擦干身子,小姐拉着他走出浴室,大方地说:“老板,来,躺在床上,我给你……”他坐在床上说:“不急,反正两个小时长着呢,我们随便聊聊。”小姐说:“不如边做边说吧,收了钱就得给人服务。”说着她有意无意地在他面前晃动着那双修长白皙的小腿。她看到他眼里光芒闪现,便把身子靠过去。那一刻他怦然心动,但火焰转瞬间便熄灭。看到他依旧无动于衷地坐着,她抓起他的手往自己胸口上放。“怎么啦?刚才不是……是我服务不好吗?”她不解地问。他勉强笑了笑。“没关系,钱一样照付,原本我只是陪他们来这玩的。”看到小姐脸上有些惊异,他接着说,“是真的,这个不大适合我。我们聊聊天吧。”
小姐似乎显得轻松了,释然地说:“我还是第一次碰到像你这样的客人。平常那些男人就像饿昏头的野狗一样,房门一关就要干那事。”他干笑说:“不是所有男人都热衷那个的。也许是这工作让你接触的都是那些人。”小姐说:“也许吧,到这玩的人形形色色,什么人都有,目的都是寻欢作乐。男人骨子里还是喜欢风骚放荡的女人,所以我们都得放得开,这样你们才会尽兴。也许选老婆得选贤惠的,但挑小姐就要好玩的。”他淡然一笑,有些伤感地说:“我还没结婚。”小姐有些惊奇地看着他说:“真的吗?那我现在就叫你老公。怎样,老公?”他不由哑笑一声,说:“随你便。对了,你是怎么做这个的?像你这样,找个老实人嫁掉并不难吧?”小姐神情有些黯然,淡淡地说:“我从来都没想过自己会干这个的。我家在山村里,父母一直都在山脚耕地养猪。我初中没读完就跑出来。”他接着问:“怎么不读下去?”小姐说:“那时弟弟已够岁数入学,家里没钱。我不想呆在家里种田,便跟父母商量要出来打工。起初他们并不同意,后来在外打工的亲戚说给我介绍个活儿,我就来到城市里。”
灯红酒绿6
“你刚到城市就来这里工作?”他又问。小姐说:“当然不是!一开始我在一个制衣厂打工,每天就是对着机器、布料,虽然工资远远比不上现在,但日子过得挺充实的。”他问:“后来呢?”小姐低下头说:“后来的事就不想说了,没意思。”他说:“没关系,不妨说来听听。”小姐说:“有一天,经理突然找我谈话,说我工作勤快,要让我当小主管。接着又对我说他老婆出国旅游,他工作很忙,家里乱得一塌糊涂,希望我能帮忙清理一下。当时我又惊又喜,正犹豫着。看着经理再三请求,心想他人挺好的,在厂里从来不摆架子,反正都是些杂活罢了,我便一口答应下来。当我走进他家的时候,真的吓了一跳。”
他嘲弄地说:“哦?满地狼藉?”小姐说:“不是你想的那样,相反,他家里还挺干净的。只是他家实在太阔气,客厅大得很,家具电器应有尽有。那电视就像小黑板,比起我家的小黑白,不知要大多少。现在想起来还蛮好笑的。而当时的我眼前一亮,二话不说便拿起工具打扫。大概用了个把小时才把活干完。经理给我泡茶,看到我满头大汗,就让我到浴室里洗澡。那是个大大的浴缸,泡在里面整个人舒畅多了。那时我还是第一次像那样洗澡,在家里就只有一个大脸盆而已。我闭着眼睛躺在热水里,想起儿时在小河里自由自在地戏水。我张开眼睛,才发现经理已站在一旁,正直勾勾地盯着我。”
他漠然地说:“你洗澡没关门吗?”小姐说:“那时我就觉得很奇怪,明明已把门掩上,也许是忘记把门反锁。我当场被吓呆。经理却一步步向我靠近。他伸手摸我的脸,拉开我捂住胸口的手。我大叫起来。他连忙跟我说以后会对我好,然后又告诉我他老婆怎么的尖酸刻薄。接着他的手不断地向下滑,我的脸红烫烫的,浑身像发烧似的……”
他冷笑一声,说:“这明显是早有预谋的。以后他对你很好吗?”小姐说:“那次以后他确实对我不错。很快我就当上小主管。他每天陪我到外面逛街吃饭,给我买很贵的衣服。回到他家里,我只觉得自己就是女主人。没过几天,他老婆要回来,他赶紧跟我说他老婆如何霸道凶恶,等他离婚后再娶我。我只好回到自己住的房间。几天后便有人来敲我的门。我刚打开门,一个凶悍的胖女人便闯进来。我刚想说话,她一个巴掌拍过来,我脸上马上感到火辣辣地刺痛。她扯着嗓子对我说,‘贱种,敢踩到老娘头上,立刻滚蛋,否则找人做掉你。’那时我好害怕,急忙找他,他却叫我回老家躲起来。发生这样的事,还哪有脸回家?我还是住在那里,谁知一天突然来了一帮人,把房里的东西都砸碎,临走还把我给打得鼻青脸肿的。后来被辞退才知道,原来制衣厂的老板就是经理的丈人。没钱交房租,我只好出来找工作。听说这样的工作来钱快,想着都这个样子,干脆破罐子破摔。开头接客还很不适应,总有些羞答答的。领班便拿出一大堆影碟让我看,里面全是那些镜头,还有一些姐妹也会指点一下,以后慢慢就放开……”
他问:“这工作还行?”小姐说:“收入还是可以的,除开自己吃穿住行,每个月还能寄钱回家。一般客人都比较好相处,最多不过摆个臭架子。遇到一些特殊的,会让你生不如死。前阵子一个客人要求外出服务,我便跟他来到一个宾馆。他掏出一叠百元大钞,在我眼前晃了晃说,如果乖乖听话,让他过瘾,这些钱就归我。然后他把皮包打开,从里面拿出皮鞭、铁链、麻绳,接着把我整个人捆绑起来,还要我做出各种下贱的动作……我被吓哭了,那几个小时的特殊服务,让我仿佛掉进人间地狱。他对自己的老婆会这样吗?”
他冷笑着说:“也许就因为他老婆那样对他,他才来找你发泄一下。你觉得这样的工作适合自己?总不能干一辈子吧?”小姐说:“这工作我一点都不喜欢。娱乐城为了保持新鲜,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换掉一批人。我已经换过好几个场子,每一次很快便感到厌倦。不过我还得努力挣钱,再过两年就能给老家的父母盖新房。我的一个姐妹说,男人、女人都不可靠,只有金钱才永远忠于自己。我打算给自己存些钱,以后回老家做些小生意。做我们这个就像公共厕所,男人急的时候便跑来付钱,爽过就走,来去匆匆。等年纪一大,我们就成废品。”他点头说:“每个人都得为自己打算。”
灯红酒绿7
隔壁房间,两个小姐正一丝不挂地跳舞。两人时而相互抚摸着,时而岔开双腿,跷起屁股,摆出各种诱人的姿势。吴子宋赤条条地斜躺在床上,兴致勃勃地看着。“老板想要了吗?”一个小姐笑嘻嘻地对他说。吴子宋说:“你们叫什么啊?”一个说:“我叫小香。”另一个露出职业化的媚笑,娇滴滴地说:“我叫小甜。”吴子宋心花怒放地说:“小香、小甜,都过来吧,我等不及啦。”两个小姐爬上床,一个按着他的肩膀,一个捧起他的小腿,两人同时给他按摩。四只手在身上又搓又捏,他感到骨子里一阵酥软。小香在他耳边柔声问:“老板要不要些特来劲的?”吴子宋说:“难道你们这里还有伟哥卖?还是别的什么小丸子?我棒得很,不需要那玩意。”小香眨了眨那双水灵的大眼睛,偎贴在他身旁说:“老板至少还要点别的吧?洋酒加红牛还蛮不错的哦,锦上添花嘛。”吴子宋不耐烦地说:“刚才我已喝了很多。你还是专心干那事吧!”
看到他下面硬邦邦地挺起,小甜嬉笑着说:“老板这么猴急啊?”吴子宋说:“看到像你们这样的美女,不猴急还是男人吗?别停下,再快些!”小香噗嗤一笑,说:“要不先给你出出火,充充饥,再让你细细品尝我们的手艺。”吴子宋说:“无所谓,反正老子憋得慌。”小香伸手抓住他的两个蛋,轻轻地揉捏起来,然后握住他那话儿,那话儿愈加滚烫。小香说:“先给你把把脉,老板脉搏怎么这么猛啊?好像快要撑爆啦。最近上火了吧?”吴子宋气喘吁吁地说:“是的,你们快帮帮我啦,我快不行啦。”“没问题!我会让你很舒服的。”小香说着便坐到他身上,用两个手指扶着他那话儿,让它慢慢进入自己的身体。小香缓缓地做着上下运动,接着让自己的身体完全承托在他身上,反复进出磨动。她的动作时快时慢,忽左忽右。猛烈的快感使他越来越兴奋。他扶着她不断扭动的细腰,仰视着上下甩动的双峰。他的脸已变形,失声高喊:“快些!再快些!”刹那间他像是被抛上云霄,又像是埋在深处的岩浆猛然爆发。最后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瘫软下来。
“老板,过瘾吗?”小香问他。他点了点头,看到她水嫩香腻的肌肤,不忘伸手拧上一把。她爬到床头拿些卫生纸给他擦干净。小甜继续给他做按摩,用的不再是双手,而是她那坚挺温润的胸膛。她趴在他怀里,胸膛贴着他的身体用力挤压。小香把身子靠过去,任凭他粗大的手在自己的胸口上抓挠、探摸。小甜渐渐往下移,伸出舌头舔着那两个蛋,然后干脆把它们全含在口里,接着使劲往外吹气。吴子宋只感到下面痒痒的,不禁把小香抓得更紧。小甜呼了口气,用舌尖挑逗那话儿。把弄许久,那话儿似乎已有起色,正迅速地膨胀,突立,就像凋谢的花朵获得甘露的滋润而再次盛开。她把那话儿放进嘴里,用两片嘴唇轻轻夹着,来回吮吸。
等那话儿再次坚挺起来,小甜停下来娇喘着说:“老板要开喷气飞机吗?”吴子宋问:“怎么个玩法?”小香对他耳语几句,他立刻豁然大悟。小甜背对着他跪在床上,双手往后反拽着。吴子宋抓住她的手,把他那话儿放进去。随着动作加快,小甜的欢叫声也越来越撩人。最后吴子宋忍不住把小甜紧紧搂住,身体却不住地抽搐着,然后一个翻身仰卧在床上。他一动不动地躺着,眼睛出神地望着房顶。小甜挣扎着爬起来,小香把卫生纸递给她。她稍微清理一下,便挨过去娇柔地说:“老板好厉害哦。”小香嘤咛一声,说:“真的,老板真棒!我在旁边看着都快受不了。”吴子宋扬扬自得地说:“你们先别停下,这下身子软酥酥的,感觉像是要融化似的。你们还真有一手!”小甜,小香便抡起小拳头,在他身上轻轻捶打。
灯红酒绿8
江弘清嘴里叼着香烟,静静地坐着,床上已是一片狼藉。看到小姐睁着眼睛看他,他便把烟递给她。“不用了,我自己有烟。”小姐说。江弘清说:“你叫什么?”小姐说:“叫我小芳吧。老板叫啥啊?”江弘清说:“老江。”小姐说:“老板做哪行的?”江弘清说:“跑业务的。”小姐说:“赚得不少吧?”江弘清说:“不多。你呢?在这里干一年能拿多少?”“这个不好说。刚开始做的那几年,试过一个月收入过万的,一年下来有十多万。现在已经没有。”小姐骄傲的语气里似乎还夹带着些许伤感。江弘清问:“最近行情不好?”小芳有些无奈地说:“现在做的人太多,十七八岁才是主流。我年纪大,比不过那些刚出来的小妹妹。还有那些大学生也来抢饭碗。人家有文化,有气质,一张嘴能说会道的,揽的客自然多。我都快三十了,像我这把年纪,基本都已被淘汰。迟些没场子肯要,我只好到外边站街。”江弘清说:“干脆别做啦,提早退休。”小芳说:“退休?还有大半辈子啊!况且谁养我啊?这年头谁靠得住?我看到一些未成年就出来做‘项目’的,就是那些雏妓,才十三四岁的样子。开始被熟人骗入套,再也出不来,赚的钱还得被抽取提成,一辈子就这样毁掉。还有些大胆的,跑到港澳台,出国的都有……”
江弘清问:“你是怎么干这个的?”小芳说:“刚开始就因为贪玩。以前看那些影视剧,里面的明星都花枝招展的,过着多姿多彩的生活,我便一心要成为一个出名的演员。后来考上艺校,每天不是坐在教室里听那些枯燥乏味的理论课,就是练基本功,一个压腿就是大半天。在学校里经常看到别人穿着漂亮的时尚衣服,还有室友那些名牌化妆品,心里说不出的羡慕。书还没念完,就学人家出来闯世界。没跟学校说一声便跑到沿海城市,事后我才打电话给家里说出去打工。第一份工作便是在夜总会里坐台,陪客人们跳舞,喝酒。由于我跳舞唱歌样样在行,很快就成为夜总会里最走红的一个。那时钱来得特容易,一部分寄回家,大部分让我挥霍得一干二净。现在人老了,沿海城市竞争大,只好回来混,况且这里离老家更近些。”
江弘清恳切地说:“你还想一直干下去?不如跟我一起过日子吧。”小芳有些惊讶地说:“你要包下我?”江弘清开门见山地说:“只要你愿意,包一辈子都没问题。说实在的,我还没结婚。”小芳开玩笑地说:“真的吗?你们男人大多都是逢场作戏。”江弘清一本正经地说:“你考虑一下,我再找你。”
江弘清走出房间,临走还给小芳留下两百块小费。“一箭双雕的滋味如何?”祁仁森笑着问吴子宋。吴子宋软绵绵地说:“那两个妞快把我吸干,害得我站都站不稳。”他们走出娱乐城,已是凌晨一点多,喧闹的街道已安静下来。他们在街边的摊档吃过夜宵便回到出租屋。
灯红酒绿9
江弘清似乎对小芳恋恋不舍,三天两头便领着大伙到娱乐城,指定要小芳给他服务。一次小芳正在给别的客人服务,江弘清便对领班说:“她不过来,咱们立刻走,以后再也不来这里。”领班只好过去对那客人说明白。那客人正是下班的警察。他听领班说这是最近来的一群客人,出手大方,不禁问:“他们是谁?”领班说:“这个不大清楚。听口音不是本地人。不好意思啊,我很难办……”说着领班忙给那警察递烟。那警察说:“好啦,我不碍着你做生意。下次别在我起劲的时候过来。”领班连忙点头哈腰,拉着小芳走出房间,来到江弘清面前。江弘清说:“以后我来了就要看到小芳。”
几回下来,许立已是熟门熟路,不再像头一回那样表现得有些腼腆。本来他对这些灯红酒绿的玩意并不感兴趣,然而跟着他们耳濡目染,不知不觉似乎已融入他们,彻底成为他们的一份子。“自己是不是已经不折不扣地堕落了?”这个想法突然在他脑海里闪过。他很快便意识到这只是自己的多愁善感,从他逃出监狱那一刻起,他就再没有回头的余地。以后会怎样?他没有多想,与其惶惶不可终日,不如享受当下这难得的欢乐。
一天晚上,江弘清干完那事,依旧点着一根烟,斜躺在床上。“来,过来。”他看着小芳说。小芳靠在他怀里。他伸手拿过钱包,抽出几张一百块的钞票递给她。她接过钞票,欣然地说:“老板真好!”她把他搂得更紧了。他问:“我哪里好?”她娇媚地说:“你不仅那玩意好,连这里也好得不得了。”说着她用手指在他胸前划圈圈。他说:“既然这样,不如和我过日子吧。”她笑了笑,抬头看着他说:“你不嫌脏吗?”他摇摇头。她接着轻声说:“一般人都嫌我们做这个的。平常我从不跟别人提起在这儿的事。”他慢悠悠地说:“我不在乎这个,都是为生活罢了。你跟着我,就再也不用到这地方上班。”她笑着说:“你是在开咱的玩笑吧?”他说:“你看我的样子像开玩笑吗?”看到他一脸严肃,正散发着一种无形的说服力,她感到有些意外。
“还要考虑什么?”他凝视着她问。她轻淡地说:“我们认识还不到一个月,我还不知道你是干啥的,你连名字都没说……”他说:“你一直没有问我。”她说:“客人不说,我们不会问这问那的。”他说:“好,我全名叫江弘清。”她说:“做什么工作?”他严厉地看着她,压低声音问:“你真要知道?”她哑然失笑说:“你要我跟你过日子,难道这个都不能让人家知道?”他不慌不忙地说:“听说过前阵子那个抢劫案?”她皱起眉头想了想,迷惑不解地说:“就是抢信用社那事?闹得挺大的。那帮人真大胆,据说还死了人。怎么突然提起这事?”
江弘清淡淡地说:“这事就是我干的,人也是我杀的。我带着几个人从监狱里逃出来,一路抢劫杀人,然后才来到这里。过几天我就得走,准备再凑点钱,然后整容,出国。临走前打算在这娱乐城弄一把。这里面你最熟悉,我需要你的配合。事后你跟我一起走。有了钱,还怕没好日子过吗?”她默默听着,脸色已有些发白。他接着赤裸裸地说:“别想着去告发,这事除了我和兄弟们,就你一个人知道。要是走漏风声,我先做掉你。然后带着兄弟到你老家,把你家人全杀光。我这人是说到做到的。”她惊疑地问:“干吗把这些都告诉我?”他坦诚地说:“也许是缘分。第一次看到你,就觉得跟你蛮投缘。这些天下来,你对我也有大致的了解吧?放心,我从来不会让人失望。你也别让我失望。”小芳心里有些忐忑,不禁忧心忡忡地问:“你要我做些什么?”他说:“啥也不用做,你把这里的情况告诉我即可。”
小芳见过的男人多得去了。嫖客们说话就像放屁一样,响过就算了。然而眼前这个叫江弘清的男人却让她有一种说不上的感觉。表面上他好像对任何事情都满不在乎,骨子里却散发着一种特殊的魔力,让人相信他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他就像是一条夹着尾巴的大灰狼,平常可以真心实意地对你,然而只要你做出损害他的事,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把你吃掉。
混战1
回到出租房里,江弘清对大伙说:“大家得提起精神,这些天吃喝玩乐花销大。那些钱总会用光的,我们还得继续原来的计划。临走前我们再干一票。”祁仁森说:“我们又去抢银行?”江弘清说:“不,这次我们抢娱乐城。”吕寺光说:“不怕被发现?”江弘清说:“这回我们有内应,下手比较方便。事先搞一辆车,我们进去拿钱,寺光在车里等着,得手后马上开车出城。”
案发两个多月,专案组还没有找到有力线索,布下的罗网并没有丝毫动静。然而,最近一条不起眼的线索却引起专案组的注意:一名干警反映,最近一群陌生人频繁出入娱乐城,出手阔绰。局里决定派人跟踪盯梢。一连几天下来,侦察员发现这群人并无固定职业,每天昼伏夜出,基本都是到娱乐城消费。专案组决定加大力度,进行全天候监视。
一天,江弘清从外面归来,推门而进,后面还跟着一个女人。那女人就是小芳。江弘清拉着她对大伙说:“她叫小芳。这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以后大家都是自家人。”大伙齐声说:“大嫂好啊!”小芳有些难为情地笑了笑,接着对他们点点头,把买来的食品放下,微笑着说:“这回没给大家带东西,就只有这些吃的。”吴子宋笑嘻嘻地说:“大嫂来就来呗,干吗还提这么多东西来。”小芳说:“你们大哥说这里的男人味很重,我硬是不信,非得纠缠不休他才答应让我过来瞧瞧。既然来了,总不能两手空空啊。”吴子宋抱怨说:“大嫂你来了,我们就惨啦。大哥再也不用到娱乐城,我们日子难过啊。”小芳笑着说:“你们放心吧。我还得过去上班,不会常来。偶尔过来给你们做做饭,搞搞卫生罢了。”韩福说:“这些事我们自己弄就行,哪用麻烦大嫂!”
随后,大家围在一起讨论如何下手。江弘清说:“一般娱乐城里会有一帮警察在玩乐,这时风险很大,所以我们必须掌握好时间。”吕寺光说:“那里会有多少钱?”江弘清说:“粗略估算,整个娱乐城一天的营业额大概不少于十万。”吴子宋说:“这样不如抢银行。”看到大家似乎提不起兴趣,小芳说:“那里经常有老板出入,他们有时会开车载我们到外面开房,这样时间、价格都比较自由随意。”吴子宋说:“干脆绑架他们。不必让家属送钱来,直接让他们自己交钱。”江弘清沉思了一会,说:“我们再观察一阵子,如果有合适的目标再说。另外,小芳顺便打听一下,这哪能搞到子弹。我们得做好各方面的准备。”
第15卷
混战2
几天后,江弘清和吕寺光两人到市里的二手车市场逛了一通。最后两人以五千块的价格买下一辆旧面包车。虽然转让手续一切全包,江弘清还是到别家搞来另外一个车牌。
小芳从娱乐城的姐妹那里得知一群混混有枪。她把这事告诉江弘清,江弘清便叫她约他们出来面谈。第二天,他到街上打电话,然后到一家饭馆坐下。许久,一名男子走进饭馆,四下张望。江弘清向他招手,那人点点头,走到江弘清面前坐下。江弘清一边给他倒茶,一边说:“要吃些什么?”那人说:“不用客气。”江弘清高声说:“服务员,来两瓶酒!”
很快,酒菜便送上,江弘清给那人倒酒,说:“来,先喝一杯。”那人轻轻呷了一口,然后慢吞吞地说:“老板在做什么大生意?”江弘清很随意地说:“随便给人瞎干,只是混口饭吃罢了。”那人不出声,光是喝酒。江弘清又说:“听说你那里有枪,不知道价钱怎样。”那人冷淡地说:“那玩意不好弄,不过要是真的想要,还是能弄到手的。老兄要干啥子生意?万一出事,会追查到咱头上的。”江弘清微笑着说:“这个当然明白。其实我并没有胆子去做那些惊天动地的大买卖。只是出来混的,有枪在手,不仅可以吓唬别人,也给自己壮壮胆。你就放心好了,平时我可不会拿出来招摇过市的。我知道这枪最麻烦,但怎么也得弄一把来防身吧?”那人点点头,赞同说:“这话不错。你要的是手枪吧?最近查得比较严,好货得上万一把。”江弘清说:“这不是问题。最好多配些子弹,你知道我刚上手,得找个僻静的地方练练。”那人说:“附送子弹五十发,更多的得另外加钱。什么时候要货?”江弘清说:“不急,过两天不迟。”那人说:“钱准备好就通知我,时间地点到时再说。”两人喝下两杯便各自离去。
两天后,江弘清给那人打电话。那人说出交易地点,他便拿着钱赶过去。他在街口看到那人。那人带着他绕上几圈,来到一个冷清的工地上。“货呢?”他问。那人拍拍手掌,两个人从角落里冒出来,其中一个把一包东西递给江弘清。江弘清从袋子里取出手枪,随便看了看,说:“这枪准不?”那人说:“试试就知道。”江弘清把枪递过去。那人接过枪,装上子弹,对着不远处的水泥柱子开了两枪。枪声还在回响着,柱子上便多出两个弹孔。江弘清满意地点点头,从怀里取出一叠钞票交给那人。那人接过钞票数起来,随后把手枪交给他。另外一人把一袋子弹交给他,同时说:“这里两百发,打完再来要。”江弘清把手枪、子弹装进皮包,跟他们点点头便转身离去。
江弘清刚回到出租房,吕寺光便对他说:“兄弟们有话要说。”他瞪了吕寺光一眼,奇怪地问:“要说什么?”吕寺光说:“弟兄们吵着要分钱。”江弘清看着大伙说:“怎么又提这个?”吴子宋捻捻手指,阴阳怪气地说:“老大,我们觉得是时候把钱分了。现在已经准备干下一票,把上一回的数结清,大家都有动力。”江弘清冷冷地说:“我说过,我们是一个整体,等计划完成,还愁那几个小钱?这事我最后说了,不得再提。”
混战3
晚上,他们从娱乐城归来。许立指着窗外说:“对面好奇怪,每次我们这里灯亮,他那里就黑乎乎的。刚刚还亮着灯呢。”韩福笑着说:“这有啥大惊小怪的,人家熄灯睡觉还不成?”江弘清往窗外看了看,疑虑地问:“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许立说:“就这几天,开始还没注意到。”
第二天,江弘清独自一个走到外面瞎逛一通,然后回到出租屋附近的小巷里。他躲在角落观察了一会儿,然后悄悄走到那房子下面。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响起,一个妇人走出来,看着他说:“干吗的?”他彬彬有礼地说:“不好意思,我想租房子,请问有没有单间?”那妇人说:“你找房东去吧。”他客气地问:“怎么找房东?有他电话吗?麻烦你了。”那妇人转身走进房里,出来便递给他一张纸条,说:“这就是!”他道谢后便离去,接着到街口的电话亭拨打纸条上的号码。“有房子租吗?”他问。“没有。”对方回答。他接着说:“我打听到你那里有房出租。我想租二楼。”对方说:“要不你过几天再来。派出所的人来说要借用几天。你留个电话,等他们走了再通知你。”他说:“谢谢啦,过几天再说吧。”
他又给小芳打电话,告诉她将要离开一段时间。挂掉电话,他悄悄赶回出租房,拉起窗帘,房子里马上灰暗一片。他对大伙说:“大家赶紧收拾东西,我们立刻就走。”吕寺光惊异地问:“怎么了?”他说:“我们被盯上了!现在就得走!把所有东西带上,一根毛也别落下。”
侦察员陆彬看到江弘清一伙提着东西走出房子,第一时间通知专案组。领导指示全力追踪,于是陆彬尾随江弘清来到一个停车场。看到他们钻进一辆面包车,陆彬连忙汇报。局里接到报告,马上派人前往协助追踪。很快,一辆外形十分普通的计程车出现在陆彬的身边。陆彬往车里一看,除了驾驶员李广明,后面还坐着陆志浩和范文军。他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指着一边说:“快!别让他们跑掉!”李广明开足马力追上去。“他们走得很匆忙,看情况可能察觉到我们在监视他们。”陆彬向局里报告说。
看到面包车出现在前方,陆彬似乎松了口气,不由得说了一句:“差点让他们溜掉。”李广明说:“这方向过去便是国道。”陆彬说:“看样子他们正打算出城。得通知局里,在前面设卡拦截。”
面包车上了国道后便加速前进,计程车紧追不舍。吕寺光一言不发地驾驶着面包车,江弘清就坐在他旁边,正气急败坏地说:“妈的,这回差点栽跟头。原来我们早被盯上了!”吕寺光突然开口说:“就要到岔口,我们往哪边走?”江弘清看了看路牌,并不认识这里的地名。他一边让吕寺光减慢车速,一边打开地图浏览起来。随后他伸手一指,说:“往那边走。”吕寺光又再加速前行。
混战4
陆彬看到面包车拐入岔道,不由大声说:“他们就要跑掉了!我们得把他们截下来。”李广明加大油门,两车距离越来越近。对方似乎已发现被跟踪,车速正不断提高。计程车就要赶上面包车。李广明按响喇叭,示意对方停车。看到对方毫不理会,他决定强行超车。他突然猛拐弯,将计程车横在面包车正前方。这时吕寺光已被挡住去路,只好急忙刹车,把面包车停在路边。
计程车就在面包车前方十多米处停下。陆彬说:“我们下车盘查,对方可能有枪,随时准备战斗。”说毕他打开车门,刚下车,身子还没站直,枪声便响起。车里的警察看到陆彬摔倒在地上,接着耳边又响起玻璃碎裂的声音。子弹接连不断地射进车里,刹那间已在车上留下数个弹孔。
他们连忙抱头伏倒。“这样下去可不行!得想办法出去!”陆志浩高声说。李广明抬头看着车里的后视镜,说:“面包车在车后右侧,有两个人在射击!”坐在右侧的陆志浩双手平举手枪往车后开枪。在同伴掩护下,左侧的范文军伸手打开车门,慢慢爬出去。接着他趴在轮胎后朝面包车开枪。
江弘清看到警车已赶在自己前面,便转过脸对吕寺光说:“赶紧停下!”他拿起枪钻出面包车,躲在车旁瞄准射击。看到警察开枪还击,他对众人说:“把东西带上,撤!”许立使劲拉开车门,与吕寺光等人拼命往后逃。江弘清回头看到他们已跑进路边的油菜花地,于是他开始边打边退,一个转身钻进田里。
枪声消停,陆志浩抬头张望,随即迅速把头缩回去,低声说:“好像跑了。”范文军以车身作掩体,慢慢爬起来。陆志浩从车里钻出,看到地上的陆彬被打得脑壳开裂,鲜血已把地面染红。他和李广明一步步走向面包车,发现只剩下一辆空车。两人回头看到范文军坐在地上,裤子已湿了一片,赶紧上前给他检查伤势。陆志浩焦急地问:“现在觉得怎样,严重吗?”范文军艰难地摇摇头说:“大概被弹片反射击中。先别管我,赶快报告,别让他们跑了。侦察员怎样?”陆志浩低沉地说:“不行了。”然后他转身对李广明说:“我去追,你马上上报。”他走到田边,举目眺望,偌大的田野空无一人,只好折回去。
江弘清赶上众人,一同逃进山林。大伙一路狂奔,江弘清突然示意让大家停下,然后拿出地图仔细看起来。片刻过后,他把地图收起来,说:“寺光,我们换上警服走在前面,其他人跟在后面。”江弘清换好警服,提着长枪,和吕寺光往南方走。
混战5
接到报告,方国正率领刑警们风驰电掣地赶赴现场。方局长一面指示妥善处理死伤人员,一面就地成立现场指挥部。根据当时情况,指挥部联系特警、武警、巡警、交警等协同作战。方局长在地图上划出一个方圆三十公里的包围圈,包围圈内采取定点守候与巡逻突击相结合的围猎战术。首先在所有要道设卡检查,部署警力对附近的村庄进行彻底排查,各战斗小组排成一字队形,逐渐向包围中心推进。同时派遣追捕小分队快速地进入林子深处搜索。一切调动完毕,方局长说:“务必在天黑前出战果!”
各追捕小分队从不同方向切入追捕,顺着多条路线迂回包抄。其中市公安局特警支队副支队长方明阳带领四名队员,以面包车内犯罪分子遗留物为嗅源,在警犬帮助下顺着歹徒留下的足迹、气味不断跟进。获知罪犯基本情况,特警们都保持高度警惕。对方的射击技术、心理素质,都是显而易见的,何况他们已被重重包围起来。困兽犹斗,他们很可能拼死拒捕,这样难免会有一场恶战。队员们因而更加谨慎,以石头树木作依靠摸索着往山里走。“我们怎么像是在绕圈子?”方明阳突然停下来,奇怪地问。“风向有转变,警犬搜寻变得困难起来。”负责牵引警犬的谢辉说。
巡警队长罗俊领着张凯立、郑洪涛、刘达志三名追捕队员从另一方向进山。两个小时后,他们正走在半山腰上。这时,前方密林里传来声响,像是树枝折断的声音,虽然十分轻微,在沉寂的山林里还是能听得出来。罗俊连忙打手势让大家停下。他拔出手枪,身子微微前倾,双眼扫视着四周的一草一木。
看到丛林里冒出两个人,罗俊冲他们喊:“你们有发现吗?”那两人正是穿着制服的江弘清和吕寺光,江弘清朝对方点头。“怎么只有两个人?”罗俊话音刚落,枪声便响起。接着只感到胸前一热,还没看清对方的动作,他整个人已直挺挺地倒下。在罗俊身后的队员刚要举枪反击,江弘清枪口微微一撩,“嘭嘭”又是两声枪响,张凯立和郑洪涛几乎同时倒下。
看着眼前的战友中枪倒地,刘达志赶紧往后一扑,着地后身子不断翻腾打滚,趁势卷进草丛。江弘清看也没看,又是一道火舌射出。听到身后枪响,刘达志喘着大气,正考虑怎么应付,突然背上隐隐作痛,似乎被激射而起的沙石击中。他猛然闪身贴在树后,紧握手枪静静潜伏着。
刘达志突然举枪向前方连发数枪。江弘清只是沉着地站着,对方的盲目射击并没有打中自己。他在等待对方沉不住气的那一刻,他不想浪费有限的步枪子弹。然而对方一阵枪击后便毫无动静,这反而让他失去耐性。对他来说时间十分紧迫,而对方等上一天也无所谓。此刻他依然胸有成竹,以手里的自动步枪拼对方的手枪,无论远近都有优势。他向吕寺光递眼色,吕寺光一边开枪,一边往前跑。江弘清一跃一跃地跑向侧面。枪声渐近,刘达志估算着对方的位置。他猛然从树后闪出。在那一瞬间,两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峙着,两道冰冷的目光骤然相遇,双方登时一怔。转念间吕寺光已侧身跳进草丛。同一瞬间,刘达志刚要扣下扳机,却听到背后枪响,他来不及哼一声就不由自主地倒下去。江弘清慢慢走到他跟前,再补上一枪。
混战6
清脆的枪声在山里回荡。“我们得过去帮忙。”许立紧握着手枪说。祁仁森惶惶不安地说:“我们过去会不会反而添乱?”吴子宋阴沉着脸说:“他们穿着那套皮,钱都挂在他们身上,又把我们甩在后面。要是我们有事,他们会马上赶过来?”韩福连忙插话说:“两条长枪都给他们拿去,他们枪法厉害,我们过去也帮不上什么忙。”于是大家放慢脚步,就在原地打起转来。
各搜索分队同时向枪响的方向靠拢。方明阳和队员们从后赶上。警犬突然停下,眼鼓鼓地盯着前方树丛,表现得异常兴奋。“前面有情况!”谢辉说。方明阳打手势让大家伏下。谢辉摸了摸警犬,警犬便乖乖趴下。方明阳侧耳倾听,不远处传来模糊的人语声。他迅速抬起头,立即又伏下,反复几次,终于确定对方位置。方明阳说:“我们分为两组,左右进攻,谢辉留在这里作后援。”
许立坐在一旁,心里不是滋味。李光祖安静地靠在树后,正用衣服拭擦着手枪。韩福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如困兽般四处转圈,不时东张西望。此刻他搔着头说:“这回要是他们栽了,我们咋办?”吴子宋狠狠地吐了口痰,不屑一顾地说:“各走各路呗。”韩福心神不宁地说:“我们能去哪里啊?”祁仁森轻蔑地说:“想去哪就去哪,别往公安局走就是。”
“别动!举起手来!”一声怒吼从林中响起,众人大吃一惊。吴子宋反应最快,看也没看,撒腿就跑,其他人本能地跟在后面。“站住!再跑就开枪了!”吴子宋听到背后喊声,忽地一闪便钻进草丛。刚缓过神来,大伙已赶到他身后。“怎么回事?”他气喘吁吁地问。“是警察!”韩福有些慌张地说。许立悄悄扒开草丛,探头缩脑观望着。“他们正在逼近。”他小声说。众人连忙卧倒。片刻过后,李光祖匍匐前进,然后半蹲着察看情况。
手枪刚从草丛里悄悄伸出,“哒哒……”刺耳的枪声随即响起,一串子弹飞来。“啊!”许立听到一声短促的叫喊,同时看到李光祖猛然一震,几秒后,他僵硬的身子往后倒下。许立蹑手蹑脚地爬过去把他拉回来。一阵长点射过后,方明阳换下弹夹,一边向队员打手势。特警们继续往前,包围圈逐渐缩小。李光祖呼哧呼哧地喘气,脸上泛起一阵阵痉挛。许立敞开他那已被鲜血浸透的衣襟,他龇牙咧嘴地叫起来。众人不免恐慌起来,吴子宋爬过来捂住他的嘴巴。“这样他会死的。”许立连忙制止说。“要是他把警察都吸引过来,我们都得死。”吴子宋凶狠地看着他说。“别出声,慢慢呼吸……”许立对李光祖柔声说,同时脱下衣服,轻轻地按着不断溢血的伤口。
混战7
江弘清与吕寺光听到枪声,连忙往回赶。两人一前一后像羚羊般在树林里穿梭奔跑。他们突然停下,端着枪窥视着四周状况,警察的一举一动都看得一清二楚。江弘清估量着地形,确定好路线便与吕寺光分头绕过去。此时江弘清一动不动地端着枪,眼睛死死盯住前方。整个身体没抖动过一下,他仿佛已化作一尊雕像,只有眉毛不时颤动一下,他的精神都已集中在那双转动着的眼珠子上。他向一个警察开了一枪,那警察应声倒地,枪口微微一撩,又是一枪,另一个警察跟着倒下。另一边,吕寺光对准特警的后背开枪。特警往前一扑,随即挣扎着转过身子,手指扣下扳机,一道火舌喷射而出,转眼间子弹已被打光。吕寺光一见不对头,马上跳到一边躲起来。他手里拿的同样是微型冲锋枪,子弹并没有穿透特警的防弹衣。他站稳马步,再次瞄准躺在地上的特警。
方明阳听到枪声四起,扭头看到身后的队员在开火,他立即举枪向斜刺里闪出的人影扫射。江弘清从暗处向他们连发数枪。方明阳当即中弹。顺着枪声,他看到一个黑影在树丛跃动着,接着天空大地开始旋转起来。他忍着剧烈的疼痛,稳住不停摇晃的身体,用最后一丝力气举起枪。然而他的身体刚转过半圈,突然眼前一黑,整个人扑通一声倒下。
闻声而来的谢辉看到战友已全部倒下,心里不由升起一阵悲愤。警犬似乎也充满愤怒,正不停地狂嗥着。谢辉一松手,警犬便箭一般冲向江弘清。江弘清早已把枪口对准谢辉。谢辉刚要举枪,却感到一阵剧痛,紧接着天旋地转,眼前变得一片模糊。他还没有扣下扳机,人已被击倒。看到警犬朝自己猛扑过来,江弘清迅速把枪口往下移,刺耳的枪声再次响起。警犬发出“呜”的一声短促的哀叫,身子还保留着向前冲的惯性,血花却已喷射开来,在半空划出几道弧线,随即重重地栽倒在地上。
天地间变得一片死寂,只是偶尔响起一声清脆的鸟叫。江弘清与吕寺光把警察的枪捡起来,接着跑过去对许立他们说:“快逃!他们要赶过来了!”韩福指着地上奄奄一息的李光祖说:“他咋办?”江弘清皱起眉头问许立:“能救过来?”许立摇摇头,沮丧地说:“除非立刻把他送到手术台。”李光祖的呼吸已渐渐微弱,脸孔因痛苦而扭曲着,嘴里正喃喃地说着些什么。他似乎在喊救命,但他的肺里、气管里全是血,那种撕裂般的疼痛让他说不出话,只是喉咙里嘶嘶作响。江弘清和吕寺光把鲜血淋漓的李光祖抬到附近的隐秘处。江弘清突然伸手掐着李光祖的脖子,很快他便断气。接着他们俩马上折回与大伙一起奔逃。
他们不敢走向开阔的地方,只朝着茂密的林子进发。山势越来越险峻。他们佝偻着身子,在低矮的灌木丛里艰难地穿行着。俯瞰脚下的陡壁,波涛翻滚的江河像是一条银带子般向远方蜿蜒。此时许立心里不免有些慌悚——一个不小心便要摔个粉身碎骨。走到下坡,大家不得不手脚并用,抓住树枝和草叶,头不时往下探,寻找脚尖的着力处。不知不觉,许立脸上已是汗津津的,头发粘在一块,身上的衣服早已湿透。夕阳照在脸上,他只感到头晕目眩,脚底发飘。他只好咬牙挺着。“要是摔下去是不是就一了百了?”他突然厌恶地想,似乎只要纵身一跳便能结束所有痛苦,冥冥中却有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在拉着他,由不得他多想。
突然,前方传来淙淙水声。走在最前面的江弘清停下脚步,拨开树丛,便见水流湍急的山涧,不远处急流顺着石头缝隙直下。江弘清站在大石上低头一望,一股凉意从脚底下冒起。峭壁下是一个大水坑,往外便是乱石嶙峋的河滩。众人经过一整天的奔波,都快脱水了,于是争先恐后地跑过去喝起水来。江弘清蹲下身子,伸手舀水擦脸。亮晶晶的水滴顺着他疲惫的脸孔淌下。他站起来信心十足地说:“我们顺着这溪水走,就一定能走出去。”
五天下来,警犬已累得拉血,爪子全被磨光,民警们已是筋疲力尽,追捕还在进行着,却依然毫无所获。方国正脸色沉重,闭上眼睛,那些凶手就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不由自主地想着那些凶徒,恨不得马上把他们一网打尽。他看着殉职警察的尸检报告,脑海里想像着激战的情景,随着一幕幕惨烈的战况浮现在眼前,他已不忍卒读。步枪子弹射入罗俊的前胸,穿透肺部从后背射出,死因为胸腔器官损伤。刘达志背后中枪,造成心肺破碎,胸腔积血。方明阳腹部中枪,导致肠外露,子弹贯穿他的胃部,撕裂他的胰腺,经过连续十多个小时的抢救,由于失血过多,最终抢救无效身亡……
荒野
众人迤逦前行,三天下来,已是又饿又困。刚开始他们啃着从出租房里带来的饼干、方便面,吃光后便胡乱摘些野果充饥。许立背着两支微型冲锋枪,亦步亦趋地跟在江弘清后面。他不时用手提起枪带,肩膀已红肿起来,正火辣辣地发痛。他的双腿麻痹酸软,好几次险些跌进山涧。
白天,他们马不停蹄地穿行在群山里,荆棘把他们的衣服刮破,刺得他们满身伤痕。晚上,他们在平坦而隐秘的地方安歇,众人轮流放哨。许立静静地靠在一块大岩石旁边。除了吱吱的虫鸣声,四周一片死沉沉。山风夹带着一丝寒意,他不由打了个寒颤。抬头仰望天空,繁星如钻石般镶嵌在夜幕上。同伴们都已躺在地上睡着了。他起身走到一个偏僻的角落,然后解开裤子蹲下。蚊子在身旁嗡嗡地飞舞着,他抡起手掌不停拍打。许久,腿已酸麻,拉出来的只是些液体。“这肯定是喝山泉、吃野果弄的!”他有气无力地说。好不容易站起来,许立走到韩福身旁,用力推了他一把,同时在他耳边说:“轮到你了!”被弄醒的韩福显得很烦躁,撑起笨重的身躯,一声不吭地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