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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山山起舞 当前章节:14879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4:55

乐慈:“他前几天才跟我说要结婚。”

小美:“你答应了吗?这是到了瓜熟蒂落的时候。”

乐慈:“没有。我觉得我们条件还不够成熟,我对他说要深思熟虑。”

小美:“你这样也对,这种事不能随便将就。像我这样急急忙忙的,只是迫不得已。那他最后怎样?”

乐慈:“他应该明白。我跟他讲得很清楚。”

小美:“你打算等到什么时候?你也老大不小了,毕竟人生都要有那么一次。”

乐慈:“我不知道,总之觉得现在不合适。”

小美:“你和我不同,你有崇高的理想,你还要追求事业。结婚后完全是两个世界,不知不觉会把大部分精力放在家庭上。继续努力,多多保重。”

乐慈:“大家一起努力。”

小美:“结婚记得通知我哦。保持联系。”

她把手机放下,盖好被子。“一直都是一个人的生活,两个人的生活又会产生多少问题?工作,研究,生活,为什么要一成不变?婚姻真的是人生的必需品吗?这又为什么?使命?父母的安慰?社会需要?还是自己的需要?到底等到什么时候呢?”她始终想不出答案,只好带着这些问题进入梦乡。

一觉醒来,乐慈还得学校医院两头跑。都市里的生活,不过是在水泥建筑物间不断穿梭,工作、学习、吃饭、睡觉不断转换。未来是可知的,努力总会有成果。有部分人不太愿意去预测,把握未来,他们更愿意保持对未来的无知。而她从小被教导要树立远大目标,然后努力实现它。她的确能做到,她知道要把握未来,就要把握现在的每一个细节。待人接物,工作各方面,她都给人一个好印象。无论在学校研究,还是在医院工作,她都十分尽心。她知道导师对她的厚望,他是看好自己的。导师希望自己后继有人,想培育她成为这方面的权威。所以推荐她在第一线工作,了解心血管病的临床治疗。

医院

她是在一家大上班,技术设备都是全国最先进的。医院讲究全方位治疗,中西合璧,团队化操作。一开始她以为做医生就是“望闻问切”,诊病,开药……每一项工作她都认认真真地做。不过,有一次却被医院主任叫去单独开会。这个主任平时不苟言笑,老是板着脸,让人怀疑她的脸部肌肉是否已经坏死。

“乐慈,你到我们这里工作多久了?”主任客客气气地问。

“快一年了,主任,我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乐慈诚恳而又有些疑虑地问。

主任开始说:“哦,当然不是!你别误会,你一直都做得不错,无论是技术还是对待病人,你都算是一个优秀的医生。其实这没什么,一些小问题。也许你刚开始工作,一年多,嗯,还算开始吧?就是有些规则,医院的一些守则,你新来可能不知道。不过说清楚就行。怎么说呢?我不怀疑你的医术水平,毕竟我们医院博士生并不太多。不过你对医院整体还不太熟悉,这很正常,刚参加工作嘛。我们是大医院,有一流的检测,医疗设备。而你是在中医科工作的,我看过你的诊治记录。医院要维持正常的运转,就要有一定的经济收入。所以,以后在治疗时就要按照我院的方针:中西结合,全面治疗。具体就是鼓励患者多做全身检查,开药时注意一下性价比,尽情用好药,不,应该这样说,是尽量用好药,新药……”

“我明白。不过……”乐慈忍不住打断主任滔滔不绝的说教。

主任又提高声音说:“不过什么?你还是没有听明白,医院里大家都是这样做的。就是医院与病人要达到双赢,病人希望得到最好、最全面的治疗嘛。尽量开高价药,就是要看着办。我们首先考虑的是病人,病人永远第一位。但我们也要考虑到医院的运作。”

主任终于把道理讲清楚。乐慈已经明白。她自己是普通家庭出身,“生不起病”自己当然能体会。她知道有时候病人的痛苦不是来自疾病本身,而是背后的经济负担。在治疗过程中,她尽量为病人着想。药本身并无贵贱,每年都有大量新药,医生会有更多的选择。她想起主任话:“你可能不习惯吧?工作就是这样,这里是大城市,各行各业的消费水平都会提高。大家都知道金钱换来健康,值得。所以你应该明白。”她知道她必须遵守规则。

以前她没注意这方面,后来观察其他同事,很快便了解这行规。自己是医院一份子,所以就得照着做。后来那位主任为医院引进几项新项目:眼科近视准分子激光、三分钟人流、亲子鉴定、处女膜修补、婚检优惠套餐……还在报纸电视上广告:“保证精确,无痛,微创,引进国外最新技术……”无非是那么几句话,都是把问题讲得很严重,然后介绍自身如何技术性革命性的解决问题。她更明白主任的话。她知道那些都是很一般的技术,以前早就有,现在却包装着这样的外衣。只不过是因为有市场,有消费空间,医院为什么不能满足需求?而且大医院有它的信誉,可靠性。其实还没有太多人心甘情愿的花钱看病的,生病都怪自己倒霉。这些“最新技术”,没所谓救死扶伤,但“病人”倒是痛痛快快地掏钱。听说这些项目还真为医院创收不少,同事们都开玩笑说奖金又有希望提高。

这些都不是她关心的事。她还是照常会诊,观察病人,记录病人疗效,与病房中的患者沟通。她还保持一贯的热情,嘴角依旧带着那份微笑。她认为表现得乐观些,保持微笑是每个医生的义务。她相信每个病人都是孩子,特别是病床上的病人,他们的生命受到威胁,他们都本能地把希望寄托到医生身上。情绪会影响病情,特别是心血管方面的疾病。当然,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总会把微笑挂在嘴角。

相遇

乐慈拿着一个大本子走进病房,这是每天的例行工作——记录病人的病情,对药物的反应。这些都是第一手的研究资料。

“孔医生!”她刚走进去就听到有人在叫她,“你来了?我家人来探望我,你先过来,过来!我跟你介绍……”原来是这个老头子,平时很健谈,对治疗十分配合,乐慈很喜欢他。

“怎么样?这几天感觉好些了吗?”她微笑着问。

“有你这样的医生,病不好才怪。我还准备出院呢。这是我老婆,这是我儿子。”他非常热情地高声说。

乐慈微笑着向他们点点头。他老婆带来汤水,正在弄给他喝。他儿子站在一旁,人挺高大的,穿着西裤白蓝衬衫,戴着无框眼镜,看上去很斯文。

“你好,你就是孔医生?听我爸说医院里有个孔医生,不但长得漂亮,对病人还关怀备至。现在见面,才知道说得并不对。”他儿子开口说,同时凝神细细地打量着她。

“怎么不对?”乐慈奇怪地看着他。

他儿子接着说:“原来你比我爸说的更漂亮,更平易近人。难怪我爸说这病不用吃药就好。他还不舍得出院呢。”

乐慈的脸微微发红。这时老头子马上接过话头说:“小心说话啊,不然你老妈回去又要打我。”

“好啊,你怕我打你?干脆下半辈子住在这里算了。”他老婆高兴地附和着说。

“看来真的要把家搬到医院才行。”老头子说得大家都笑起来。

突然,他老婆着急地说:“医生,现在他身体没什么事吧?这老头子从来都怕医院,小病不肯治,平常又管不住自己那张嘴。非要把自己弄得半死才让我们送进来……”

乐慈安抚说:“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他很乐观,性格比较开朗,这对治疗很有益处。现在病情已经控制住,你们可以接他出院。不过以后还要吃些药,方便的话要定期到医院检查,好让我们跟进病情和疗效。”

“唉,人老了,总会出问题。自家知自家事,治不治还不是一个样。”老头子不以为意地说。

“你又说什么啊?医生不是说没事吗?你这乌鸦嘴!”他老婆斥责说。

老头子连忙转过脸对乐慈说:“对了,孔医生,不如到我家吃顿饭吧。”

“不用啦,谢谢。救死扶伤是我们的本职工作。你们不用这样。你们太客气了。”乐慈摆摆手说。

“这不算什么,就是粗茶淡饭而已。你是我遇到最好的医生,我在这里很顺心。以前我一直以为医院就是监狱,病房就是牢房,躺在病床上比坐牢还难受。遇见你,情况就完全不同。”老头子一再请求说。

“这是我该做的,我想没必要打搅你们。况且我们有纪律守则。”乐慈严肃而坚决地说。

“孔医生,你就当我爸是朋友吧。如果你不答应他,他可能又要犯病。”他儿子脸上带着诚意的微笑,坚持着说。

“到时有空再说吧……”乐慈似是而非地回答,她不好意思再明确地拒绝他们。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呢?你的电话号码?”他儿子接着问。

“一般周末都可以。”她随口回答。

为什么她总能保持这份真诚的热情,微笑?其实人就应该开开心心嘛,难道非要把冷漠挂在脸上?他会心一笑,他突然发现自己被眼前这位医生吸引了。漂亮的女孩他并不是没见过,大多只给他留下倨傲、清高、虚荣、任性的印象。而她和别人却完全不一样,简简单单的发型、化妆,却让人无可挑剔。她那种由内而发的出众气质似乎已让他回味无穷。

晚饭

星期天,乐慈整个上午都在实验室。她感觉有些饿,看看表,早过了午饭时间。她想到许立早就跟他那班“哥们”一起吃饭。不是叫他打包吗?她又记起自己一直在做实验,根本没有叫过他。她摘下口罩、手套,准备出去吃些东西。这时手机响起来,一个陌生来电。原来是上次那个病人的儿子,约她去吃。她本来想推掉,对方却认真地说:“我爸想见见你,你上次不是答应的吗?你不来就不是好医生,这是对病人不负责,我要到医院投诉。”最后大家都笑起来。算了,不就一顿饭?最后她答应下来。

下午五点她走到学校门口,一辆黑色轿车驶过来停在她跟前。是他,还是那副无框眼镜。他侧过身子推开车门,说:“孔医生,上车吧。”

车子迅速行驶,乐慈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她觉得有些局促,微微转眼看了看他,说:“这车不错啊,里面空间还挺宽敞的。”

“还算可以吧,车身轴距经过加长就显得宽敞开阔。它的性能还算满意,3.5升全新V6发动机,从静止到每小时一百公里的速度只需要7秒。我比较喜欢它开起来这种顺滑宁静的感觉。内部配置还有可加热前座椅,分区自动空调,立体环绕声喇叭,带CD、MP4功能,手套箱和储物箱都有冷却功能,还有倒车雷达……”他一边盯着路面一边娓娓地讲述着车子性能。

她撇着嘴,不自然地笑了笑,说:“你好像很懂哦。”

“懂什么?懂汽车,还是懂享受?别笑话我啦。以前我不懂,现在懂的也不多。不过既然花了钱,就得去了解一下。我们都是消费者嘛。对了,孔医生,我还不知道你名字哦。”他热情地朝她看了一眼,说。

“乐慈,孔乐慈,以后叫我阿慈就好,同事都叫我小慈。”她轻柔地说。

“你的名字很特别。我叫李志高,很普通的名字。以后叫我志高就行。”他微笑着说。

“哦,好的。其实你们没必要这样。这样太客气啦。”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都说就一顿饭嘛。你千万别较真,就当交个朋友罢了。我父亲很喜欢你,常常说你长得漂亮,脾气又好,这样的女孩现在很难找了……”他一边说,一边不时地转过脸看她。

她不好意思地转过头看着窗外,低声说:“他老人家过奖了。”

“我想我老爸没有说错。依我看你不仅漂亮,脾气好,而且精于业务,是个好医生。”他赞许说。

她沉默了一会儿,忍不住说:“你才见过我两次,跟我就说过几句话,你倒像老朋友一样了解我?”

“我们现在还不是朋友吗?况且我们相识也是缘分。刚才说的都是我的第一印象。”他快速地说。

“第一印象都不大准。”她说。

“可是第一印象能决定很多东西。难道我说的有错?你又觉得我怎样?”他接着问。

“你啊?不好说。我比较相信‘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这句话。”她笑着说。

“你以后会知道的……”他咕哝着说。

“你在说什么?”她看着他问。

“没什么,我说得先去接我父母。”他提高声音说。

“不是在你家吃吗?”她疑惑地问。

“本来是的。不过我说在家弄麻烦,不如干脆到外面吃。省得麻烦老人家。马上就到我家……”他说着把车子减速。

轿车缓慢地驶进小区。等两位老人上车后,志高把他们带到一家饭馆。志高早已订好房间,他们进去后依次坐下。“一开始我们还怕孔医生不肯出来呢。”老头子首先说。

“老爸,我们一家人盛意邀请,人家怎么会不来呢?”志高看着乐慈说。

乐慈只好微笑着低下头说:“你们真的太客气了。”

服务员一边摆放餐具一边说:“请问各位想吃些什么呢?”

“孔医生,喜欢吃什么?随便点吧,不用客气!我们很随便的。”老头子看着她说。

“老爸,人家叫乐慈。”志高提醒说。

“叫我阿慈就行。”她笑了笑,说。

“哦?我都叫习惯了。阿慈,你想吃些什么呢?你来点菜吧。”老头子说着把菜谱递给她。

“你们喜欢吃些什么?你们点呀,我对吃很随便的。”她看着他们说。

“阿慈,你不是本地人吧?”老头子很随意地问。

“我家在北方。不如你们介绍一些好吃的吧。”她放下菜谱说。

“其实我也是北方人,很早就过来南方谋生。还是让他来吧。我们尽管吃就是。”老头子看着儿子说。

“虽然我是在这里出生,长大,不过我不大懂。不如就随便叫几个这里的招牌菜吧。”志高有些无奈地说。他看着菜谱,慢吞吞地说:“来个石烧翅,片皮鸭,百味猪手,东江盐焗鸡,竹笙三菇,什锦瓜煲,还要个芥菜豆腐肉丝羹。”服务员在旁记录着。他们一边喝茶一边继续谈话。不久,服务员陆续把热气腾腾的菜肴摆上桌。

“不要吃那些燥热上火的东西,你才刚出院。”老婆子压低声音提醒说。

“怕什么,就一两次,死不了的。”老头子不耐烦地说。

“怕什么?你就是不听!你问医生这样对不对?”老婆子焦急地大声说。

乐慈连忙说:“老人家病刚好,饮食应以清淡为主。尽量少吃辛辣油炸,胆固醇、脂肪含量高的刺激性食物。你不想再进医院吧?”

“听到没有?你应该多吃些清蒸的斋菜。”老婆子说着给他夹菜。

“我干脆就咽白饭算啦。”老头子撇撇嘴说。

“阿慈,你说说自己的情况吧,我们还不怎么了解你呢。”老婆子转过话题说。

“我嘛,读完大学便到南方读研究生,现在一边工作一边读博。”她客客气气地说。

老头子瞅了志高一眼,说:“你看看人家多用功。哪像你,当初花那么多钱送你到外国读书,想不到回来就会游手好闲。”

“老爸,你怎么当着人家的面这样说我呢?我不是把公司搞得好好的?”志高委屈地说。

“你不把公司搞垮就算好了。”老头子转眼看着乐慈说,“他从国外回来,别的没学会,吃喝玩乐倒进步不少。”

“可能您老人家对他太严格,其实他挺不错的。”她轻轻地说。

“终于有人说出一句公道话了。”志高叹着气说。

“阿慈,你还不了解他,从小到大就会玩。”老头子高兴地说。

“对了,阿慈,你结婚没有啊?”老婆子突然问。

“啊?”乐慈瞪起眼睛,显得有些诧异。

“老妈,你怎么问人家这个呢?”志高赶紧插嘴说。

“这个没什么。我还没有结婚。”乐慈坦率地说。

“是不是你要求太高了?这也难怪,像你这样的女孩眼光就应该高些。阿慈多大?”老婆子接着又问。

“老妈!这是人家的私隐,让人家怎么说好呢?”志高急忙说。

“我今年二十八。其实还没想过这个问题,现在还不急吧。”乐慈干笑着说。

“嗯,现在还不算太迟。志高才三十出头。”老婆子说。

“人家年轻人的事问这么多干吗?以为现在还像我们那时候?年轻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老头子说。

“都吃饱了吗?现在快九点,要不就埋单吧?”志高问。

“顺便把吃剩的拿回去喂狗。”老婆子说。

志高挥手叫服务员过来,打包,结账。他先把父母送回家,再送乐慈回学校。

“原来已经不早了。”乐慈看了看表说。

“不好意思,老人家比较啰嗦,有时候我也受不了。”志高怀着几分歉意说。

“不会啊,他们只是关心你而已。说到底都是为你好。”乐慈说。

“就是这样才麻烦,做儿子的又不能和他们争,所以我才选择到国外留学。现在我还是独自一个住外面。”志高说。

“这用不着跑到国外那么夸张吧?”乐慈微笑着说。

“那样才乐得耳根清净。他们老是以为我还是小孩,时常像念经一样。这种关心我都怕了。对了,今晚这顿饭如何?”志高说。

“不错。很多菜还是第一次品尝。从小吃惯北方口味,到现在还没改过来。”乐慈说。

乐慈回到学校便径直走向实验楼,她还得接着完成课题。

日复一日,又到周末,乐慈依旧忙碌着。她在教研室整理笔记,突然手机响起来,是志高打来的:“喂,是乐慈吗?明天有空?”

“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想叫你出来逛逛。”

“明天倒没有要紧事,不过……”

“放心吧。这次并不是我老爸的主意。周末应该轻松一下嘛。到时我过来接你。”

第3卷

相处

第二天傍晚志高开车来到学校接她。他带着她走进一个酒吧,穿过热闹的大厅,来到一个包厢。门外的服务员热情地为他们推开房门。房间里满溢着笑声、歌声,她走进去便看到已经有五六人在唱歌、喝酒。众人停下来看着他们俩,不约而同地笑起来,“志高,你也够朋友啊!藏着个女朋友。现在才肯给我们看看。”“志高,不声不响,吓人一跳。一直说找不到女朋友,原来你眼光还不错。”

“大家别误会,我们才刚认识没几天。”志高连忙说。乐慈在旁一直微笑着。他们刚坐下不久,志高在乐慈耳边说:“不如我们到大厅坐坐吧。”她点了点头,于是两人走出包厢。

他们在大厅的角落找了一张小圆桌相对坐下。他们的位置不错,比较安静,还可以环顾整个场子。这时整个大厅仿佛都随着音乐的节奏摇荡起来。不停转动的镭灯闪射出幻彩的光芒,光芒随着音乐忽慢忽快的扫过正在舞动的人群。穿红衣的性感女郎在略高于地板的分舞台上与钢管缠绵起来。在大舞池上的红男绿女都身心投入地跟随着诡异的音乐扭动起来,用迷离暧昧的眼神与身旁的舞伴交流着。乐慈不禁被这种气氛带动起来,她轻轻地随着节拍点着头。

“不如我们出去玩玩?”志高站起来说。

“我不会跳这样的舞。”乐慈摇摇头说。

“这舞谁都会的,一学就会。”志高边说边拉着她走向舞池。

他们很快便融入这种氛围。此时此地,音乐便是领导,领导着一切运动。周围的陌生人都随着强劲的节奏舞动起来,她已身陷其中。震耳的音响,闪烁的彩光,她的防卫意识正逐步瓦解。她更愿意放下一切顾虑,尽情地跟着音乐摇晃身体。志高笑呵呵地看着她,一边默契地配合着她的动作。“你笑什么?”她看着他高声问。

“我开始不是说了吗?这舞一学就会的。”他凑近她说。他轻轻地甩动身体,与音乐完美地配合起来,显得那么随意,自然,洒脱。

音乐渐渐转换,由强烈过渡到轻柔,其中掺杂着一把妖娆,错乱迷离的女声。灯光扫动慢了,他们的动作慢了,心跳慢了,一切都变慢了。灯光暗下来,整个大厅随之更加昏暗,四周只剩下光与影在散射摇曳。志高慢慢地靠近她,轻轻把手放在她腰间。两个人随着轻柔的音乐缓缓摇摆着。光斑不时拂过他们的脸,他们正注视着对方。他抬起手拔开她额边的长发。她本能地躲闪了一下。突然他转到她的后面,双手放在她肩膀上,手指贴着她的手臂来回游走,一直往下。她有些惊慌失措地往前躲。他迅速而温柔地抓起她的手向后一拉,他们靠得更近。她赶紧转过头瞪着他,眼里似乎带着气愤、不安。他双手就势按在她小肚子两侧,他把下巴靠在她脖子边。“还好吧?放松些,跳舞就是这样。你以前跳过舞吧?”他在她耳畔轻声低语。他粗犷而低沉的声音似乎有一种特殊的魅力,像催眠曲般让她平静下来。“嗯。不过不是这样的。”她转过脸梦呓般地说。

志高看到她额头上渗出的细汗,柔声问:“累吗?我们过去坐坐?”她孩子般地微笑着,冲他点点头。他拉着她走出舞池。他们找了一张空桌子坐下。在这位置她能看到高高的控音台,酷酷的DJ正在调弄着令人失控的音乐。“要喝点什么吗?”志高问。“随便吧。”乐慈看了看他说。

他走向吧台,看到狭长的吧台前摆着许多高脚座椅,调酒师在客人面前得心应手地玩弄着酒瓶。酒瓶飞速旋转着被抛来抛去,仿佛跟调酒师连成一体。调酒师身后是明亮的玻璃酒橱,陈列着各种酒瓶。志高捧着两杯酒走回来。乐慈接过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杯。酒杯相碰时的声音格外清脆动听。酒杯折射出炫目的光芒,那光芒来自周围的环境。整个酒吧充满着各种玻璃、不锈钢、水晶的装饰,光芒似乎在其间来回反射、传播开来。她学着他轻轻地摇了摇杯子,再轻轻地呷了一口。“啊!”她连忙吐了吐舌头,皱起眉头叫起来,“好呛,怎么这么苦辣的?”他笑着说:“这叫‘寒冰烈火’,是用龙舌酒、毡酒、薄荷酒、朗姆、伏特加、君度、苏打水调成的。是不是很过瘾?喝下去会让你有飘飘然的感觉。”“一般白酒还受得了,这酒我喝不下去。”乐慈放下杯子说。“稍等一下,我再给你弄一杯。”志高转身走向吧台。

不久,他又捧着两杯酒回来。“这又是什么?”乐慈疑虑地问。“放心,这杯叫‘红粉佳人’,由石榴汁、橙汁、青柠汁、白兰地调成。据说还有护肤养颜的功效,适合你吧?”志高说着把酒杯递给她。乐慈看着杯中淡红的液体,上面浮荡着几颗小冰块。酒流过她的舌头,慢慢的经过喉咙,渗进胃里,这种混合着甜甜的,酸酸的,辣辣的,凉凉的感觉迅速蔓延全身。“这酒还行,有种沁人心脾的感觉。”乐慈悠然地说。她看着桌子中间用玻璃器皿装着的粗蜡烛,仿佛是一朵盛开的小花,清晰的倒影在光滑的桌面上摇曳着。蜡烛散发的光华映照在她红艳的脸上。志高一边喝酒一边痴痴地看着她。他喝下的那杯“寒冰烈火”正在身体里发生作用,翻腾着似乎要涌上来。

相处2

“不如我们回去跟他们玩,好吗?”志高问。“好吧。”乐慈站起来跟他回到房间。“你们去哪里了?现在才回来?要罚酒!”一个已经喝得醉醺醺的朋友高声叫嚷起来。“不行,我们刚刚才喝过。”乐慈抢着说。他们坐下,看着朋友们在玩骰蛊,一边大喊大叫,输了要罚酒。众人脸红耳赤,桌面一片狼籍,酒瓶、酒杯、水果拼盘被挤在一边。“我跟你唱歌,来!”志高拉着她靠过去说,“想唱些什么,我来点。不如找些男女对唱的?”

“我不会唱歌。”乐慈轻轻说了一句。

“不要紧的,跟着音乐哼就是啦。一起来吧。”志高一边选歌,一边征求她的意见,“这首,行吗?”

“不大会。不如找些老歌来唱,大家都会的那些。”乐慈说。

“你想唱谁的歌?”志高转过脸看着她问。

“有没有卓依婷的?”乐慈问。

“找到了,准备开始啦。”乐慈拿起麦克风唱不到两句,他不禁拍起掌来,高声说,“原来你唱歌这么好听的啊。”

“再帮我找找有没有蔡淳佳的《陪我看日出》,好吗?”乐慈放开麦克风说。

“等一下,嗯……在这里,可以啦!”志高盯着屏幕说。

乐慈再次唱起来。志高凝神看着大屏幕。简单的歌词,纯真的声音,他好像已陶醉其中。

他点了一首歌给自己唱,是庾澄庆的《命中注定》。“你让我相信,有命中注定……”唱到这里他看了看她,她却只是看着屏幕。

他唱毕放下麦克风,过去桌面拿起两杯酒走到她旁边坐下来。“喝杯酒润润喉。”他把酒递给她。

“这又是?”她皱起眉头问。

“这只是普通的芝华士。一两杯没事的。”他喝下一口便整个人靠在沙发上。

突然响起轻轻的敲门声,服务员推门而入,“请问,各位还有什么需要吗?”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如果没有,时间已经差不多,不如先埋单吧?”

“一共多少啊?”朋友问。

“我们最近搞优惠活动,包房达到最低消费免包场费。酒水费一共3425。”服务员礼貌地说。

没有人去看那服务员。志高微微向服务员抬了抬手,服务员马上把帐单送过去。他只看了一眼便拿出钱包抽出一张信用卡递过去。

“时候不早了。”乐慈说。

“待会我送你回去。”志高说。

“大家都玩得差不多了,回去吧。”朋友们说。

大家各自归去。志高开车送乐慈回学校。“玩得这么晚,回去没问题吧?学校没关门?”志高关切地问。

“学校十一点就关门,不过本校学生还能进去的。”乐慈安然地说。

“回去宿舍不会吵到别人吧?”志高又问。

“今天是周末,他们还没有睡。”乐慈突然转过话茬说,“刚才埋单吓了我一跳,三千多,是我一个月的工资。”

“差不多吧,六七人,那里一瓶酒就要几百块。”志高说。

“原来你是有钱人啊?看来这回我是傍到大款啦。”乐慈开玩笑地说。

话一出口她便懊悔起来,不知怎的自己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这一瞬间两人都感到有些不好意思的。

志高只好撇撇嘴笑了笑,接着说:“别这样说,我也是穷苦人家出身。当然更不是什么贵族。不过,钱这东西只是一个符号。怎么说呢?人也许是利益的动物,我相信如果没有‘利益’这个概念,社会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状况。你是学医的,比方说钱就是这个社会的血液,它让这个社会能够新陈代谢,循环不息。但血液并不是平均地流向每个器官,每个细胞。又或者说整个社会就是由无数条食物链环环相扣而成的。比如说青草消费的是阳光、土壤,野兔消费的是青草,狼消费的是野兔。也许每个人由于出生背景、天赋、教育、能力等等原因,处在食物链的不同位置,这就决定各人不同的消费模式……”

“行啦。你要说的不过就是丛林法则。这个我懂啦。”乐慈稍微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

“这其间有些区别。你得知道人类社会要比丛林要复杂得多。丛林里讲究的只是把对方吞进肚子,而人们今天可以是合作伙伴,明天又可能变成竞争对手……”

“得啦。你怎么突然变得像出租车司机那样能扯?我不过说说笑罢了。”乐慈释然地说。

“我现在不就是专门载你的司机吗?”志高悠悠地说。

“我有个问题,你在国外学什么的?”乐慈问。

“我读的管理专业。”志高说。

“难怪这么能扯。”乐慈笑着说。

“这个专业有个好处,就是你抱着一个树就像抱着整个世界。”志高说。

“其实我想说的是,我不会像你刚才那样眼不眨的就埋单。比如我和同事朋友出去玩,最后都是大家一起凑钱的。你好像才喝了两杯酒,在那房子里才坐了那么一会儿。”乐慈淡淡地说。

“帐不是这样算的,有些帐算不了,有些帐算不得。不过,我希望我们之间不要算些什么帐,我们之间没有帐。我和你在一起开心就行。这是无法计算的。”志高郑重地说。

“大家做做朋友嘛,本来就应该高高兴兴的。不过……”乐慈看了看他说。

“不过什么?”志高问。

“有些看不惯。”乐慈说。

“哦?看不惯什么?”志高皱起眉头问。

“你喝一晚的酒就等于人家喝半年。”乐慈紧跟着说。

“我跟你讲个故事。我有一个朋友,有一次他用六十万拍下一张清朝的古画,委托拍卖会出手。然后有人出六百万想把画买走。如果是你,你会怎样?”志高问。

“转手赚十倍,你朋友挺有眼光,就像变魔术似的。做生意都是这样子的吗?”乐慈惊讶地问。

“一开始我也像你这么想。但他告诉我,他是请另外的朋友把画买走,而那六百万原本也是他自己的钱。”志高说。

“那是怎么回事?左手出,右手进,到底变的是啥子戏法?”乐慈不解地问。

“有些钱放着不用,拿在手里就是潜在威胁,而漂白后才是干净的。”志高说。

“我不懂做生意,只不过父母从小就教我生活要节俭。”乐慈直率地说。

“对啊,你父母教得你很对。量入为出,勤劳俭约,我妈也是这样教我的。不过我觉得人到了某种程度,钱不过就是代表一个数字而已。”志高淡然地说。

“听你口气,好像满不在乎的。”乐慈说。

“难道你认为我是一个对金钱很在乎的人?”志高似乎有些吃惊地问。

“不是。”乐慈很干脆地回答。

汽车穿行在宁静的街道上。在学校门口,志高对她说:“现在这么晚,要不陪你到宿舍?别忘了这个。”他说着把挎包递给她,还轻轻地拍去皮包上面沾上的灰尘。

乐慈轻轻关上车门,微笑着对他挥挥手说:“不用。再见!”

疑惑

她跟门卫打了个招呼,接着头也不回地跨进校门。志高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路灯下,才驾车离去。她一个人走在静悄悄的校道上,清凉的晚风吹拂着她微红的脸颊,高跟鞋“嘟嘟”的清脆声响在孤寂的校园里回荡着。她对自己的晚归感到有些懊恼,不禁抬头看了看空旷的天空,心底却认为这是个愉快的夜晚。想起刚才志高不经意地拍灰尘,她心里不由暗暗一动——这是一个细心的男人。

以后每到周末,志高总会来找她。他带她到各种地方,参加各种游戏,不是野外攀岩、网球、骑马,就是到水上世界冲浪、泡温泉……她发现他有很多朋友,几乎每一次出去都不同。每一次他的那些朋友见到他们都会叫嚷:“好啊,志高,现在才把女朋友带出来!”她只好一味地低头微笑,而他就一个劲地傻笑。这个周末回来就感觉很累,她靠在床上并没有睡着,拿起手机发了条短信给阿美:“近来怎样?一切可好?”

阿美:“嗯,一般。女儿老是哭,最近公司业绩不太好,老公压力大,脾气也越来越大。你呢?”

乐慈:“看你好像在发牢骚,看来不结婚才是明智的选择。我还是平时那样,不过近来有些变化。”

阿美:“哈哈,难道你想做一辈子单身贵族?变化?发生什么啦?”

乐慈:“其实没什么,就是最近新认识一个朋友。说起来这真是很偶然的相遇。他有时会带我出去玩。”

阿美很快回复:“是个男的?”

乐慈:“嗯,在医院里认识的,是一个病人的儿子。”

阿美:“他是在追求你吧?他对你怎样?你对他又怎样?”

乐慈:“三言两语说不清。现在思绪很乱,有些烦。”

阿美:“你觉得他人怎样呢?”

乐慈:“他每一次都能给我新奇的感觉。人还算真诚,大方豪爽又细心文雅,还能无微不至地体贴别人。”

阿美:“他这是在追你啊。你答应了吗?”

乐慈:“应该不是吧。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叫我出去玩,介绍他的朋友给我认识而已。”

阿美:“你到底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就差说出口而已。你是对他有好感吧?这事想清楚没有?最好现在就跟他说清楚。”

乐慈:“我要跟他说什么呢?只不过觉得跟他玩得很开心。”

阿美:“那你和许立又怎样?”

乐慈:“不知道,我现在好烦。我跟那人在一起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我知道许立一直对我很好。我们一直是好朋友。不过,现在我是第一次有这种特别的感觉。”

阿美:“感情是不能勉强的,没结婚就还有选择的机会。你应该想想自己到底需要什么,不要拿自己的下半辈子去赌博。”

乐慈:“谢谢你哦。现在好像有些头绪了。”

阿美:“自己看着办吧,我只能给你提些意见。有事就找我商量一下。”

乐慈:“好的,保持联系。”

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眼前不断浮现两个人影:一个是这么熟悉,一个是这么可爱。一丝淡淡的甜蜜的思念,一丝不安、歉疚在心里轮番交替着,反反复复,纠缠不清。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夜已深,丝丝牵挂渐渐消散,她平静地进入梦乡。

一个星期又将过去,乐慈好像每到周末便会产生一种期待,心底涌现一种小小的,莫名的兴奋。还不到中午,电话响起来,果然又是志高。他说他已经在学校门口等着她。乐慈匆匆放下手头上的东西,把实验室的门锁上便赶去校门口。看见他的车就停在一旁,她径直走过去打开车门坐到副驾驶上。“我想给你一个惊喜。”志高神秘兮兮地说。

“这不算惊喜。”乐慈平淡地说了一句。

“我没有妨碍你的研究工作吧?”志高问。

乐慈把嘴一撇,对着他微微一笑,说:“你说呢?”

“勤奋努力是应该的。不过生活总得放松一下,这样更有效率。”志高关切地说。

相知1

志高开车把她带到一家咖啡馆。附近街道行人稀少,周围都显得很幽静。她随着他走进去,看到咖啡馆地面铺着暗红的方型瓷砖,外墙是落地玻璃,正对着一个花圃。里面布置精雅考究,带有写意花纹的窗帘被拉满,精美的小吊灯照得周围金碧辉煌。暗红色的墙壁挂着一幅幅抽象油画,油画用的都是不同深浅的红、白、黄、黑四色。整个空间都弥漫着橙黄光亮带来的温暖感觉。小玻璃圆桌,各种别致的花纹图案瓷杯,雕空的靠背椅子,插着玫瑰的小花瓶,角落上的盆栽……这一切都暗含着一种简约、悦目的秩序美,让人感到很舒服。

他们两人面对面坐着。他们好像靠得很近,也许是因为小圆桌的直径还不够半米。“这里算是一个闹市中的小桃园。你觉得怎样呢?”志高看着她问。

“这里让我整个人静下来。真的,绷紧的神经已缓和下来。”她快活地说。

这时服务员为他们送上两杯冰水。志高拿起杯子喝了一小口,轻声说:“这会让你的味觉更清新,等会让你尝尝这里的招牌货。”

随后服务员奉上两大杯咖啡。“这个好特别哦,中间是灰褐色,上下是白色。怎么弄的?”乐慈好奇地问。

“具体怎么弄的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上下两层是奶,中间就是咖啡。这叫热拿铁跳舞咖啡。”志高介绍说。

“跳舞咖啡?这名字好可爱哦。”乐慈笑盈盈地说。

“你看,奶与咖啡界限分明。你试着搅动它。”志高一边说一边拿起汤匙在杯里轻微的来回摇动,“你看,鲜奶在咖啡中快乐地旋转着,白色与啡色交融在一起。你再看,中间起伏的小漩涡,它们纠缠在一起,上下滚动,翩翩起舞。”

乐慈试着喝下一口。她闭上眼睛,舔舔嘴唇,说:“不错啊,香味浓郁。喝起来细腻顺滑,苦涩中夹带着一丝香甜。味道密集而又绵长,好像黏附在舌头上。嗯……”

志高直直地瞅着她,心里突然有一种强烈的温馨感觉,云雾缭绕后的那一张脸,显得分外的娇丽。乐慈一开始只顾低头搅拌咖啡,又忍不住抬头瞧了瞧他,接着马上又低下头。

“你知道吗?据说这里冲咖啡的水是来自无污染地带的冰川融水。口感与直来水、蒸馏水大有不同,喝起来回味无穷。”志高欢快地说。

乐慈缓缓抬眼望了望他,说:“哦?真的吗?这个我倒喝不出来。”志高依然直视着她。她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不自然地挪了挪身体,拨了一下耳边的头发,托着腮向他微笑。

这时突然响起一阵悦耳的手机铃声。“是不是你的手机响了?”稍等了一会儿,志高问。只见她从皮包里掏出手机,略看了一眼,接着按了一下便放回去。“有事吗?”志高接着又问。

“没有啊。”她皱了皱眉头,说。

“你干吗不接?”志高漫不经心地问。

“我现在不想听电话。”乐慈含情脉脉地看着他说。他却静静地看着一旁。“你在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乐慈看着他问。

“我在看那画。”志高说,目光依旧盯着别处。

“那画好看?你知道画着什么?”乐慈顺着他的目光转头看了一下,随口问。

“不知道。也许太抽象了!不规则的色块,离奇的符号,重叠的线条,却偏偏吸引着你去猜测,猜测作者想要表达的世界。直到你自以为产生共鸣为止,然而最终你还是不相信已经看懂作者的意思。”志高悠悠地说。

“看不懂为什么还要看?”乐慈不以为然地说。

“也许就因为看不懂才要看。就像你搞研究,不懂才研究嘛。”

“现在我们不是搞研究,那仅仅是一幅画。”

“我们不说画,谈谈你的工作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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