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卷
失控1
此时许立就像是一条被大浪抛上海滩的鱼,孤零零地搁浅在沙滩上。有这么一瞬间,他麻乱的内心突然燃起一股强烈的憎恨,恨不得把整个世界给毁灭掉。“干吗要跟着她呢?干吗要走过去呢?干吗要自讨没趣?公平竞争?什么是公平竞争?真想一拳打在那人脸上。几十万的车?很了不起吗?这就是所谓的公平竞争?那些东西真的这么重要?咱们走着瞧吧!将来我也会有的。该死的将来!一直以来我都那么爱她,到头来只不过是在作践自己!这么多年的感情原来只是一厢情愿?早就应该明白的。为什么只懂得自我安慰、自欺欺人呢?现在真相就在眼前,难道还要幻想下去?勉强的结合又有什么意义?我为什么一再逼她,一再逼自己呢?”他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徘徊,一路上不停地自言自语,“终于被证实了,千真万确!这又怎样?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呢?为什么要让自己知道事实?一切都会过去,就当没发生过,从头开始……竞争?为什么要竞争?她不再属于我了,我也不再属于她。喜欢竞争的就让他竞争够吧。不能画地为牢!我的人生不是仅仅因为她而存在……十年了,十年来一直爱着她,就这样放弃吗?放弃就这么容易吗?”
霎时间整个世界已天翻地覆,头脑里的一切都旋转起来。他惊叹自己内心里的这些功利计算,随即怀着十分厌恶的心情诅咒自己,然而转眼又对此感到软弱无力。莫名的恐惧油然而生,他猛然意识到这种无法扭转的失败。他不停地强调金钱、物质绝非万能,却连他自己都无法信服。难道多年的感情就这么不堪一击?他冷笑一下,突然发现问题根本不在自己。难道别人就没有选择的权利?
不知不觉,他来到实验楼前。他虽然明知她不在这里,却忍不住抬头,看着她经常工作的地方。他感到惘然若失。这种特殊的感觉甚至莫名其妙地勾起他儿时尘封的回忆:有一次爷爷带他到镇上,他把爷爷拉进一个玩具店便不舍得离开,吵着要买个玩具手枪。爷爷笑嘻嘻地和店主谈了几句,然后看到爷爷掏出一块钱便把玩具带走。没过几天,他兴高采烈地带着一群玩伴来到店里,大家手上都拿着一块钱。店主只是冷冷地对他说:“那个要二十块的。上次是给你爷爷面子……”那时候他还不懂什么是“面子”,只是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如今,这种感觉再次缠绕心头。
他神差鬼使般绕着实验楼兜圈子。她的影子一直占据着心头,挥之不去。他发现自己就像染上毒瘾般无法割舍。这种撕心裂肺的感觉已让他喘不过气来。“人总是这样奇怪,连他自己都改变不了,却硬要别人为他而改变。难道这就是爱情?一直以来默默期盼着,远远赶来,只为大家能见上一面。事事将就着,尊重她,给她空间,却把自己弄得焦头烂额,无所适从,最后得到的竟然是这样的结果!难道这一切都不过是自己头脑里的幻觉?”
意想不到的现实使他产生无以复加的挫败感,使他的思绪反反复复,进进退退。一会儿怨天尤人,一会儿自怨自艾,一会儿又变得宽宏大量。更可怕的是那种失控的自卑感,好像非要把他剥得一丝不挂才肯罢休。他的自尊正一点一点地流逝,不再留下一丝一毫的遮掩,让他无地自容。
失控2
第二天傍晚,乐慈刚从医院回到学校,这时手机响起来。“是我,有空吗?我们把话说清楚吧。”手机里传来许立生硬的声音。
“我才下班。我也有些话想对你说,不如我们一起吃饭……”她小声地提议说。
“你现在在哪里?到学校了吗?先不吃饭,我们说完再吃。”许立很干脆地说。
“那好吧。我不说啦,手机快没电。就这样吧,我在教研室等你。”她挂掉电话,走进实验楼。
许立慢慢地走向实验楼,一路上不停地自言自语:“这回要来个痛快地了断!没必要拐弯抹角,就当面说清楚!她会怎么说?要不要主动出击,先把她数落一番?我是这么卑鄙的人吗?干吗非要这样作践自己?哼,这事一点都不光彩!明明是她不对在先……不,应该好好说话,不要吵架,说完就走。这是最后的诀别……要不要换衣服,或者洗个脸?起码给她留下一个好印象,或许以后……我这是干吗了?这到底算啥啊?难道自己是去乞求她吗?清醒些吧,该走的就让她走。过了今天,就再也没有幻想,牵挂……”
她开门走进教研室,把小皮包放在桌上,走到饮水机旁倒了杯水漱口,然后坐下来。“等他来了就跟他说,自己选择的是他。婚期用不着更改,就那天,不再推迟。”她从抽屉里拿出充电器,接上电源给手机充电。“他怎么还不来?有些饿了,还是待会跟他吃饭再说吧。”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从包里拿出MP3听起音乐来。
看到许立出现在门外,她立即把耳塞摘下。他走进去,缓缓地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她脉脉地看着他。他一直看着地板,沉默了好一阵子,突然痛快地说:“我们取消婚约吧。我不会勉强你,也不想再勉强你。你有选择的权利。既然你愿意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我不会阻止你。今天我把话说清楚,免得耽误你的终身大事……”
她满脸惊疑地看着他问:“你在说什么呀?你怎么这样说?”
“我终于明白,像你这样的女孩我高攀不起。人总是会变的,你不像以前……你的选择很正确,很有眼光。今天我们分手,以前的一切就一笔勾销。至于结婚,当我从没提过。我会向亲友说清楚的,就说我们不适合在一起……”当他狠下心说出这样的话时,他自己也感到十分惊讶,话音刚落便后悔起来,心底的那份眷恋再次让他心软。他立刻又为自己的心软感到愤怒,他提醒自己这次来的目的——仅仅是把话说清楚!
“分手就分手,没什么大不了的。为什么没有人了解我?为什么你总是逼我?你不能为我想想吗?”她的眼睛不知不觉地红起来,忿忿地说,“最好就分手。对,我有选择的权利。我的生活,我的未来,我自己会作主。”
“好,很好……你继续作主吧。我们到此为止,以后不再有什么关系。不过我们还是同学、朋友。过几天我就走,研究生不读了。”他平静地说。
“即使不结婚,你也用不着赌气离开。这不是很可惜吗?”她皱起眉头,用微弱的声音说,同时幽幽地看着他,眼神里掺杂着一丝不舍、哀惋、埋怨。
“一点都不可惜,我认为。”他说着站起来要走。
“等一下!”她霍地站起来,注视着他,媚笑着说,“你不是一直想要吗?”
他的目光和她一碰,整个人突然一呆,诧异地看着她。她那闪闪有光的眼睛正左右流盼,还有那微微撅起的嘴角,转瞬间已让他彻底忘怀。他不由自主地走到她跟前,猛地抱住她。这种似曾相识的暖流再次汇入他的心田,瞬间形成汹涌澎湃的波涛。他丝毫没有抗拒,任凭这种感情与他整个人融会在一起。刚刚才硬起心肠的他,霎时间又变得柔软如水。他的手渐渐活动起来。“等一下!”她本能地挡住他,娇羞地说,“去把门关上……”
他松开双手,转身,走出去“啪”的一声关上门,顺手把窗帘拉上。他再次走到她跟前,抱着她。很快,他就要远离这里,永远地离开她,最好一辈子也见不到对方。他只能逃避,只因在她面前无法自已。此刻他不禁把她抱得更紧。他开始忘情地吻她,吻她那温润的嘴唇,粉红的脸孔,光滑的额头……他把她整个抱起来,轻轻地放在宽阔的会议桌上。接着他跨上去,俯下身继续吻她,双手在她身上四处探索着。他解开她上衣的纽扣,她挪动身体附和着他的动作,他慢慢地松开她的腰带……
他光着身子再次伏下身子。突然她条件反射似地推开他。他用双手撑起身子,皱着眉头看着她。“这几天是我的……可不可以……”她红着脸断断续续地说。他默默地看着她。“就在我的手提包里面……”她拧过头,眼睛斜睨着皮包。于是他侧着身子,一手撑着桌面,一手伸得长长的,一下子把她的包拉过来,然后翻开她的包寻找着。“就在里面……”她不停地重复说。他不耐烦地把皮包倒转过来,用力摇晃起来,里面的小东西都散落在桌面上,结果还是找不到。“你怎么这么粗鲁?就在里面的夹层里。看不到吗?”她忍不住气喘吁吁地说。
看着他笨拙地为他那话儿穿上套子,她不禁微微一笑。他又再俯下身子,焦急地摸索着入口,不断调整身体,探寻着最佳姿势。她尽量摆好身姿应和着他。他踮起脚尖,先用手拨弄几下,接着一手拉着她,一手捏着那话儿的根部,缓缓地放进她体内,继而缓缓地拉动起来。他体会到一种被包容的感觉,温热湿润,紧紧的,每一次的来回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他从未试过如此接近她,内心里正燃起一股与她合二为一的冲动。
失控3
她闭上眼睛,红扑扑的脸蛋似乎散发出诱人的热气。她正体会着那一浪浪逐渐强劲的冲击。她的意识逐渐模糊,情不自禁地开始呢喃细语:“志高,志高……”她轻轻呼唤着,就像是发烧的孩子在呼唤着母亲。许立怔了怔,猛然想起昨天的那一幕,每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都清清楚楚地跃然于眼前,心中的烈焰随即迅猛地膨胀起来,转眼间,窜起的怒火已将他彻底吞噬。他突然伸手掐住她的脖子,使劲地掐着。她的脸渐渐由桃红变成紫红,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她奋力挣扎,手脚乱舞,目光里充满着惊恐、痛苦、不解。霎那间她好像明白了什么,眼神透露的是恳求,接着又变成哀求。她的胸部猛烈起伏着,双腿使劲踢蹬着,双手紧抓着他的手臂,锐利的指甲已嵌进他双臂的肌肉里,狠狠地刮削着他的皮肉。他丝毫不觉得痛,他手臂上的肌肉血管显得格外分明。她的躯体不时奇怪地抽搐抖动起来,他干脆把整个身子压在她身上。她越挣扎他就扼得越紧,他下面抽动得越快。
他无法自控,仿佛被一种直线坠落的感觉支配着。每一次猛烈地抽插,似乎都充满着强烈的报复心理。这种妙不可言的复仇快感,已让他彻底疯狂起来。一直以来积压在内心深处的欲望与愤恨,此刻已得到痛快淋漓的发泄。他扼着她的脖子猛力地摇晃起来,摇呀摇,摇呀摇,仿佛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纵情驰骋。骏马疾速奔驰着,马蹄交替腾跃,每一下落地都是那么的有力,让他振奋不已。他不断鞭策,骏马便不断加速。突然他把缰绳猛地一拉,骏马狂嘶一声,响彻四野。他整个人被抛到半空,身体由着惯性在空中翻着跟斗,只感到一阵眩晕,天空、地面在眼前转动起来,最后被重重地摔在地上。
乐慈感到十分憋闷,许立的手就像一条烧红的铁链缠绕在脖子上。她张开嘴拼命呼吸,然而她似乎已经与空气绝缘。她看到他脸上的神情,一丝惊悚让她清醒过来,这一刻她感受到刻骨的绝望。她直瞪瞪地看着他,眼睛里充满怨恨。想到这个世界还有很多事情等着自己,她很不甘心,她用力地打他,发狂似地乱抓乱踢。后来猛烈地撞击使她头昏眼花。她的后脑勺重重地磕在桌面上,同时似乎还传来一阵阵的电击。
她无法集中精神,意识渐渐变得涣散。她慢慢地平静下来,身上的力量好像已经完全消失。眼前的他好像很快乐,她自己的痛苦似乎随之消退。她想对他说最后一句话。她的嘴唇似乎跟着动了动。她很想起来抱着他,像自己的孩子那样抱着他,轻轻地告诉他,别再这样顽皮了。可是她做不到,她突然发现身体已不再属于自己,眼前的他变得模糊起来。
她尽力地看着他,然而她仿佛已被拉入黑洞,轻飘飘的好像什么都没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宁静让她感到无比舒适。她看到一道耀眼的亮光,那亮光晃晃悠悠地不断向她逼近。一幅幅影像犹如电影般回放着,一个个美好的瞬间展现在她面前。突然,一座发光的堡垒慢慢向她靠近,就像小时候童话里描绘的那样。一个人从堡垒里走出来,脸上笑嘻嘻的,却怎么也看不清他的面目。两个小孩在草地上玩耍,父母欢声笑语地迎接她。蓝天白云,花草茂盛,她好像是在一个公园里。这些虚无缥缈、若隐若现的幻影已让她心醉神迷,原来这就是幸福的顶点。随后蓝天白云渐渐远去。这一切就像是曝光过度的照片那样变得发白、模糊。最后,她的时空感彻底消失,自我感觉已和无边的光芒融为一体……
失控4
他深深地舒了口气,一个翻身仰面躺在桌上,两条腿半搭在桌沿上。那巅峰的痛快、刺激一下子便渺无影踪,取而代之的是疲惫而又满足的感觉。乐慈的头歪向一边,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嘴角早已失去那份惯有的微笑,溢出的血顺着嘴角渗下来,脸上透露出似悔似哀,似怨似嗔的意味。许立不经意地扭过头看到这一幕,突然间似乎已意识到什么。他跳下桌子,走向前轻轻地推了她一下,她随之微微动了一下。他用力摇撼着她,她随之左右晃动起来。他连忙给她急救,人工呼吸、胸外压交替进行着。尽管他是医学硕士,她还是医学博士,不过面对已经死去的人,双方都显得无能为力。“只是昏厥罢了。对!只是短暂的昏厥!醒醒啊,你醒醒啊……”他惊恐地对着她喊。他侧着脸贴近她的胸部,还有些温暖,不过却察觉不到心脏有一丝的跳动,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静。
他浑身哆嗦起来,接着扑的跪下,拿起她的手轻轻地放在自己的脸上。不知不觉,泪水已沾湿她的手。良久,他站起来,吻了她一下,随后扑通一声坐在椅子上。“她死了,真的死了!是我亲手杀了她,她不会再醒来。”他看着她,伤心地失声叫喊,“是的,已经完了。刚才还是活的,就这样没有了,一切都已完结……”他呆呆地坐在那里,努力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事,那疯狂的情景,那疯狂的感觉……
他突然跳起来。“出事了!我杀了人!我杀了人!我杀了人……”他歇斯底里地叫嚷起来,不断重复着,好像是在提醒着自己,逼迫自己承认眼前的事实。“报警?自首?为自己的罪行负责?接受惩罚?她已经死去,我还没有死。我必须死吗?我要陪着她……”他拿出手机按下110,拇指就放在通话键上。他突然想到父母,质问,指责,还有审判,监狱……“她死了,这是事实。刚才还是好好的!我必须服从事实吗?我必须被已经发生的事情束缚?我的一切就要毁在这里?我太冲动了!恩格斯说过,那只是一堆死去的蛋白质!差点害了自己!我不是已经害了别人吗?我该怎么赎罪?我应该继续生存下去,做一个优秀的医生!我会挽救很多生命,我死了不是很浪费?我已经浪费了一个生命,为什么还要再浪费一个?死一个博士还不够,还要死一个硕士?培养一个硕士容易吗?我以后会是一个好医生,会救活很多人!”
此时的他坐立不安,手足无措,只是一味地如困兽般在教研室里来回踱步。他突然凑近她,木然地看着她的躯体。刚才还是活生生的一个人,现在已慢慢变得僵冷。他拉着她的手看了看表,还不到八点。他知道这里十二点就会熄灯。“不能再拖!要赶快收拾!”他提醒自己说。
失控5
他再次凑近她,细细端详了一会,刚才的一幕幕又呈现在眼前。“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以前的一切都过去了……”他一边轻轻合上她的眼睛,一边喃喃自语,“我是这么的爱你。为什么要这样?这都过去了,我已经原谅你,你能原谅我吗?”他忍不住低头吻她。
他拿起台面上的MP3,挂在胸前,插上耳塞,听着她喜欢的音乐。他把她的手表、项链、袜子……全部脱下来。她一丝不挂地躺在桌上,她的躯体依旧那么美丽,缎子般光滑的皮肤似乎吹弹可破。“鲜花已被摘下,枯萎只是时间问题。”他硬起心肠对自己说,同时走到洗手盆旁边,拿起抹布用水洗一下,再沾上清洁剂,然后把她从头到脚擦过几遍。他还把桌子、椅子、门以及所有触摸过的东西都认认真真地反复拭擦。
“接下来要做什么呢?”他站在原地暗自低语,眼珠子环视四周,“对了,差点忘了!几乎害死自己!”他过去拿起她的钥匙,走到隔壁的实验室,打开门进去拿出医用手套,还有一些棉签。转身回到教研室,他用沾上清洁剂的棉签细致地清洗她的指甲缝,最后又把门、桌子、椅子擦一遍。
他镇定地走出实验楼。“难道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回去吗?”他突然暗自想,随即转入后面的工地。没走几步,他突然想起那个东西,不由惊恐地打了个冷战。“我到底怎么啦?就这样一走了之?我怎么会忘记最重要的证物?致命的证物,就是那玩意!还以为自己是专业人士?我是不是喝大了?这不是死定了吗?这样走回去,自己不就成了最大嫌疑人?”他绝望地想。他的心狂跳起来,开始变得六神无主。他怀疑自己是否连最基本的思考能力也丧失殆尽,怎么能落下最要命的证据?这更使他快要崩溃。“无论怎样,要保持若无其事的样子,不能出现任何异常。该死!怎么才算正常啊?得保持镇静!刚刚那种癫狂状态,不是正好告诉别人,自己杀了人吗?恰恰是这个时刻最需要镇静。记住,还没有完全失败!起码现在想起来还不迟。只不过是一时疏忽而已。这完全是临场发挥,而且还是第一次干这个,难免会……”他轻轻吐了口气,得意洋洋地安慰自己。然而转眼间他再次紧张起来。“会不会还有其它被忽略了?任何意想不到的错漏都会毁掉自己!”
他走进那栋没建好的大楼。“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完工?应该是荒废的烂尾楼吧?荒废又关自己屁事!”他一边叫骂一边借着微弱的灯光四下搜索。他找到一把锤子,还有一个大大的塑料袋,很脏,不过没所谓了。他把袋子叠好放进裤袋,把锤子挂在腰带上,然后迅速回到教研室。
他拿出钥匙打开门,一切还是原样。他抽出锤子放在桌上,拿出袋子,快捷地把乐慈的手袋、衣服、还在充电的手机、MP3、项链通通塞进去。“没有留下证据?一切都是这么完美。”他满意地想,同时沿着墙壁绕了几圈,仔细查看每一个角落,连细小的窟窿也不曾放过。最后他提着袋子锁门走人。
他突然停下脚步,好像想起什么。“这样就万事大吉了吗?总会留下蛛丝马迹的。为什么不干脆些呢?真蠢!为什么要带上这把烂锤子?简直就是白痴!尽做些无用功……”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打开门走进实验室,迅速查找着,“该死!怎么只有这么少?”他把酒精灯、火柴带回教研室。
失控6
回到教研室,他把书架上的书全搬出来,一堆堆的图书摆放在尸体旁边。他把所有椅子尽量靠在一起,桌椅上摆满书籍,一叠叠的书像鲜花般围成一圈。“一切都会化作飞灰。”他看着她的尸体深沉地说,“本来要举行的婚礼,现在已经变成葬礼。我们说好以后一起生活,我们会有自己的房子,孩子……是我毁了你,你会永远活在我的心里。为什么生命会如此脆弱?”他突然给自己一个耳光,“醒醒吧!那不过是一具尸体而已。她已经不存在,彻底消失了!那不过是一个躯壳,还要等她起来回话吗?”他紧握铁锤,咬紧牙关,朝着她的后脑勺狠狠地敲下去,接着小心翼翼地拿起酒精灯,把灯芯拉起来,倾斜着瓶子让酒精洒落在尸体和书本上。他划着火柴,点燃摆在最外面的书,然后静静地看着窜起的火苗在跳动,生长,蔓延。最后他终于拿起袋子转身走出教研室。
他把教研室的门锁好,随即将酒精灯和火柴放回实验室。他提着袋子走出实验楼,转到后面的工地,一直走到学校的外墙前。为了方便施工车辆的进入,外墙被打开了一个大缺口。学校后面是一片平整的建筑工地,不过已经长满一丛丛的杂草。他记得她曾经说过,从这里绕个圈就能回到学校正门。他看了看四周,不远处灯火明亮,那里应该就是住宅区。他走出一段距离,从地面捡起一根木棒,在草丛旁边挖出一个坑,把那袋东西埋进去,接着盖上土,抬起脚把土踏平。“所有证据都没有了。”他愉快地想,同时欠起身便要离去。没走两步,他回头盯着那堆草,默默地记在心里。
他镇定地走向民居,灯光越来越亮,他的心情越来越轻松。他突然发现手上还戴着那双乳白色的医用橡胶手套,不禁大吃一惊,连忙脱下来扔到路边的臭水沟里。他顺着小路匆匆赶回学校,发现这里附近都是出租屋,途中看到一个小型自选商场,想起自己到现在还没有吃饭,便进去胡乱买了些食品。
他回到学校,徐徐走进宿舍。“许立,这么晚去哪了?”阿信看着他笑嘻嘻地问。
“没有,在外面瞎逛了一天。”他心不在焉地回答。
“哦?你们结婚准备得怎样啦?”阿信好奇地问。
许立迟疑了一下,缓缓走向自己的床位,有些疲倦、懊恼地回答:“差不多。逛了一整天,到那些礼仪公司、影楼之类的随便问一下。本来对这些又不了解,不知不觉弄得这么晚……”
“什么礼仪公司?你还打算大排筵席?我觉得没那个必要。不过照相留念还是应该的。你们两个有没有试过那些礼服?”阿信又问。
“我一个人去看看而已。先了解一下价格……”许立很不情愿地说。
“嗯,说的也是。待会她看上眼的,价码又吃不消,那时就比较麻烦。”阿信笑着说。
崩溃1
教研室里的火苗正翩翩起舞,转眼便蔓延开来,书籍杂物燃烧产生的浓烟源源不绝地从门缝往外钻。巡夜的保安拿着手电筒在昏暗的校道上走着。当他看到楼上的火光,立即拿起对讲机:“报告!六栋实验楼有异常。”“请报告,什么情况?”对讲机传来沙沙的声音。“报告!四楼某处有烟火冒出。”“马上查看,随时报告情况。”
那名保安立即冲上去。当他来到教研室门口,发现门被锁上。他使劲撞门,同时拿起对讲机:“报告!报告!四楼的教研室起火。打不开门!请马上支援!”对讲机里传来总机的询问:“是六栋四楼的教研室?”保安回答:“对!门被锁上,打不开!”
保安从走廊墙上把灭火筒取下来。其他保安、校工陆续赶到。有人拿出钥匙开门。门被打开,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大家不由自主地向后退。由于刚才里面空气不流通,火势还不算猛烈,然而门刚被打开,火焰便猛然窜起,一下子又旺盛起来。只见里面火光闪闪,浓烟夹带着热量由内而外不断扩散。众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举着灭火器一步一步地向里靠。浓烟呛得众人连眼睛都睁不开,混乱中大家只顾乱喷乱射。里面的人都已满头大汗,大家把烧黑的椅子踢翻,渐渐往里面推进,火势随之渐渐收敛,烟雾渐渐变得淡薄。“有人!”一名保安突然大喊一声。众人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在会议桌上,只见桌上俯卧着一个全身赤裸的女人!一串火苗正在她的背上跃动着,那名保安迅速用灭火器把火喷熄。“没有呼吸了。”他伸出手凑近她的鼻子,摇摇头说,“不如把她抬出去,看能不能救活?”另外一名保安走上前,用手摸摸她的脖子,郑重地说:“没救了。大家不要乱动,这可能是犯罪现场。我们得赶紧报告。”于是大家走出教研室,一名保安给学院主任打电话,接着便报警。
主任火急火燎地赶过来,进去瞧了瞧便退出来。随后一辆警车驶进校园,两名警察来到现场了解情况。其中一名警察把案情反馈到公安分局并请求增援。不久,一辆接一辆的警车陆续赶到学校。一个警官领着几个警员来到教研室门口,警官转动着炯炯有神的眼睛向四周扫视一遍。“这是分局的武少江局长,谁是第一目击者?”一名警员对着大家说。那名保安便把看到起火到开门灭火,发现尸体的过程详细地说了一遍。
武局长轻轻呼了口气,拿着探照灯从容地走进教研室。他慢慢走进去,锐利的目光四下扫射着。灯光把案发现场照得一览无遗,只见地上满是混杂着灰烬的泡沫,烧焦的椅子东倒西歪,书籍杂物被弄得七零八落,墙壁已被熏黑,空气弥漫着一股烧焦味。他一步步向里面靠近,每一步都是那么轻,那么稳。他一下子便把注意力集中在会议桌上。尸体就在桌上,一丝不挂地俯卧着,看得出她生前体态动人。死者嘴角有一丝血迹,背部有烧伤痕迹。死者旁边放着一把铁锤,四周不见死者遗物。他围着会议桌走了一圈,细致地观察每一个角落,没有放过任何细节。乍看案情一目了然,凭经验直觉判断,这像是一起劫杀案。
崩溃2
他走出教研室,对着众警员说:“立即封锁现场。马上叫法医、技术员上来取证。去把学校负责人找来,认认里面是谁,尽快查出死者的详细情况。找出认识死者的有关人员,做好笔录。调查附近是否有人失踪……小周,你在这里指挥。”一名刑侦队员立刻点了点头。武局长说毕便转身离去。
“你们的局长好像有点不寻常?”保安问小周。
“你别看他好像有些怪怪的,他可是我们局里的明星领导。五十还没到,就当上副局长,而且还是‘全国劳模’,咱们佩服得很。”小周说。
“这么厉害?”保安好奇地问。
“他以前是省篮球队成员,读完大专就考入公安局。后来干得不错就被调到城市来。十多年来屡破大案。‘拥抱挑战,感觉破案’就是他的格言。”
“哦?这话怎么说?”
“他破了许多大案。后来局里还组织开会学习他的经验。大家都希望从他那里学两招,以后好立功。他却对大家说,‘靠的是感觉’,用心体会每一个细节,想象每一种可能,与罪犯深入沟通……”
“听起来挺神的。看来你们的头儿还挺有意思。”
“嗯,我们都很服他。他还是一个多才多艺的领导,打球、下棋、钓鱼、种花都有一手。上回有个嫌疑犯死活不配合,他就跟那嫌疑犯谈天说地,接着还做起朋友来。原来那嫌疑犯是围棋好手,局长就跟他谈聂卫平,谈‘打劫’、‘收宫’。摸清楚对方脾性后,最后一把抓住他的尾巴,那嫌疑犯输得心服口服。”小周娓娓而谈。
“看来干你们这行还挺过瘾的。本来我也打算做警察的,不过退役后就直接来到南方……”
“跟着他倒是学到不少东西,不过有时候压力还蛮大的。记得那是几年的事。有一回,遇到一个‘洗黑钱’的案子,那时大家还没有接触过这个范畴。他马上认定这是市内首起有关案子,于是由他领导的专案小组开始日夜恶补金融业务知识。后来罪犯们都惊叹,‘怎么公安局的也懂这个?’那起案子涉及金额几千万。”
第7卷
崩溃3
他们在门外聊天,法医正在里面进行初步尸检,技术人员在拍照,采集指纹足印,寻找线索。众人灭火时已将现场弄得一团糟,刑侦技术人员还是把教研室的每一个角落都翻过,甚至连一根毛发都没有放过。
“学校出事了!来了十几辆警车。听说死了人!”“好像是六栋的教研室着火了。”一下子整个学校都议论纷纷。乐慈的室友听到消息后,商议一起过去看看。其中一个跑到男生宿舍去找许立。
许立知道迟早会被发现,他只希望一切都已化灰。“自己应该怎么表现呢?惊诧?悲恸?这是一定要的。要不要哭出来呢?这不必了吧?哭起来会是怎样呢?况且已经很久没哭过,大概也有十多年了。最重要的是脸部表情,一定要自然,不能让人起疑。”此刻的他正在宿舍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他的心却怦怦地跳个不停。
“许立,我们听说学校出事了,就发生在乐慈平常学习的那栋楼里。我们几个都赶过去了,因为到现在她还没有回来。我们担心她出事。你还不知道?我们现在一起过去吧。”乐慈的室友睁大眼睛看着他,急急忙忙、气喘吁吁地高声说。许立皱着眉头听她说完,二话不说立即和她赶到实验楼。
实验楼前停满警车,警察、保安、校工、学生处负责人、训导主任都聚集在楼梯入口。“请问一下上面发生什么事?”许立走上前大声问。
“你是谁?”警察反问他。
“我是这所学校的学生,听说出事了。想问一下到底发生什么事?”许立生硬地问。
“出了命案。”警察冷冷地说。
“是在四楼的教研室里吗?”许立着急地问。
“嗯。”警察明显不愿多说。
“到底出了什么事?有人死了吗?现在的治安怎么这么恶劣?好好的居然在校园里也会出事?还有王法吗?你让我进去!我可能认识死者。”许立焦急、激动地说。
那名警察走到主任面前低声说了几句。许立跟着走过去对主任解释一番。主任向他点头,随即向警察说明情况。于是警察带他上去。他们来到教研室门口。“这个同学可能与死者有关,能让他进去吗?”警察对小周说。
小周摇摇头说:“现在不行。等勘察工作完毕再说。”许立不安地朝里面暗暗观察,只见几个全副武装的技术员拿着各种工具在全神贯注地搜集证据。他还看到一个看上去很文静的女孩正在检查尸体。她神情专注,就像正在商场挑选精品的女孩。此时她拿起尸体的手指仔细查看,用精巧的工具轻轻地刮刷着指甲缝。
“你们这样做有用吗?看你们还挺辛苦的,不过浪费时间罢了。怎么才烧了这么一点?怎么还没有烧成灰烬?想不到这么快就被救灭,居然漏掉这点!”他懊恼地想。
他走出实验楼,哀痛地说:“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发生这种事?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你……”
“别太伤心,节哀顺变。”“事情已经发生,就交给警察处理吧。”“是啊,先不要难过。现在事情还没弄清楚,小伙子要控制好情绪。”大家看见他神情忧伤,纷纷好言安慰他。
“你确定认识死者?”一个警察严肃地问。
“她是我的未婚妻,我们很快就要结婚。为什么会这样啊?我们说好要去旅行的,为什么就这样走了?为什么要丢下我?警官,请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好好的她怎么就这样没了?”许立本来只想演得逼真些,然而这话确实说到他心底的痛处,便再也忍不住悲凄地呼号起来。
“请你冷静些。你刚才说死者是你的未婚妻?”警察有些惊疑地问。
“是的。”许立轻轻点点头,低声回答。
“好的,请你尽量稳定自己的情绪。为了能尽快破案,你现在能做笔录吗?”警察柔声问。
“没问题,只希望你们能尽早查明真相。她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走了。”许立心痛地说。
“好吧,请跟我来。”那名警察把他带到另一个警察面前,亲切地说,“这位警察会给你做笔录,谢谢你能够配合。”
那名警察领着许立来到一个教师办公室。他摊开笔录本对许立说:“你好!现在给你做一个简单的笔录,希望你尽可能协助我们的工作。”
“没问题,我会说出我所知道的一切。”许立直爽地说。
那名警察首先问了许立的个人情况,包括姓名、籍贯、所学专业、联系方法等等。许立一一回答。
崩溃4
“你认识死者多久?”警察又问。
“差不多十年。我们刚上大学就认识,那时大家是同班同学。”许立平静地回答。
“你和死者有什么关系?”警察问。
“我们一直很好。我们快要结婚,谁想到……”许立哽咽着说。
“最近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警察问。
“最近都和平常一样,没发觉有什么异样。”许立若有所思地回答。
“比如说死者的情绪,生活习惯,没有什么不同吗?”警察问。
“没有。我们很快就要结婚,所以一直忙着筹备婚礼。不过最近她的脸色似乎不大好,也许是太忙碌吧。出门在外,父母长辈都在家,一切都得由我们亲力亲为。”许立感叹地说。
“最近她有没有特意提起什么事情?譬如说与别人闹矛盾之类的。”警察慎重地问。
“没有。这怎么可能呢?她人这么好,怎么会得罪人呢?”许立伤感地说。
几个记者已闻风而至,有的采访警察,有的向学生打探,看到许立走出来,一下子都围过来,争先恐后地发问:“你好,我是晚报记者,听说你是死者的男朋友,是吗?”“上面的情况怎样?”“有发现什么线索吗?”许立突然腿一软倒在地上,痛哭起来。室友们连忙过来扶起他,把他和记者隔开。
一名警察走到几个女学生面前询问:“请问你们认识孔乐慈?”
“认识。我们都是同一个寝室的。怎么啦?她没事吧?”室友们着急地问。
“请你们过来做笔录。”警察接着问了她们几个问题,“最近有什么异常?她平时有哪些随身携带的物品?今天她穿什么衣服?”室友们努力回忆着,你一言我一句地相互纠正补充,许多细节随之渐渐明晰起来。
做好笔录后室友们都伤心地回去了,几个警察留守案发现场。记者们不忍离去,访问完警察又接着访问保安、教工、学生,最后还自发巡视校园。他们跑到实验楼后面的工地,发现残破的外墙竟然能直接通向外面。快天亮时,技术员将尸体包好抬出实验楼,运回去做进一步的解剖检验。
崩溃5
许立回到宿舍,衣服未脱便爬到床上。他不想与任何人接触,生怕一时疏忽露出破绽。他得好好睡一觉,让虚弱的神经得到休息。大家都明白他的心情,尽量不去打扰他,只叫他别太伤心。他脸朝墙壁侧卧着,虽然已用被子蒙头,室友的窃窃私语还是听得一清二楚。从外面回来后,他心里绷紧的一根弦似乎已松弛下来。他一直都为着自己的一举一动担惊受怕,也许落下了什么,也许表现得不够自然。他希望这一切都只是荒唐的幻觉。他没有坦白的胆量,对自己的怯懦充满着深切的愤懑。他庆幸自己获得暂时的安全,这样倒能安抚自己的心绪。
身心困乏的他很快便入睡。不久他看到乐慈向自己走来,不由得吓了一跳。她笑嘻嘻地牵着他的手,拉着他来到海边。不知怎的,两人一下子就出现在大海上,相对坐在小舟里。蔚蓝的天空,蔚蓝的大海,小舟随着波浪上下晃荡。她脸上绽放着灿烂的笑容,就像阳光般照耀着自己。他欢快地划着小舟,远处的岛屿渐渐变得清晰起来。平缓狭长的海滩,就像一条白皙的带子。沙滩后面密密麻麻地耸立着高大的椰树。眼看就要靠岸,小舟却突然翻覆。他猛地掉进水里,无法呼吸,只好拼命搅动四肢。周围一下子又变成熊熊燃烧的火焰,他被烤得满身大汗,皮肤像要爆裂,身上仿佛插满钢针,一根根钢针都在往骨头里刺,绷得紧紧的肌肉也快要熔化。突然,乐慈死前狰狞的面孔出现在面前,他不禁惊恐地大喊起来。接着人头攒动,他被团团围起来。所有人都睁大眼睛,一声不响地冷眼看他。他想喊却喊不出声。他快要疯了!他的心猛地紧缩起来,仿佛堕入无底黑洞,同时脚使劲一蹬,身子一阵抽搐。他惊醒了。“这不过是一个梦,为什么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梦?”他烦恼地想。睡眼惺忪的他只感到浑身粘糊糊的,原来衣服都已湿透。
第二天,各大网站陆续发布新闻——<<博士惨死校园内>>,报导尤其详尽,立即引起广大网友的热烈讨论,众多网友纷纷留言。网站编辑随即收集网友意见,并重新设计新闻版面与标题——《离奇命案十大疑点八大猜想》,引来更多网友跟帖讨论。随后电视台、报纸等新闻媒体相继进行跟踪采访。一时间吸引广大市民的注意力。市民一致要求尽快破案,一方面谴责残忍的凶手,感叹社会治安恶化;另一方面经过严密地思考、推敲后,市民纷纷各抒己见,其中不乏一些思维慎密,想象大胆的见解。
为了回应广大市民热情、踊跃的关注,各路记者再次来到案发地点。他们发现校园已经戒严,只见学校保安骑着摩托车威风凛凛地来回巡逻,周围基本上是十步一岗五步一哨。学校还制定新规定:对任何进入校园的外来人员,都得出示有效证件,说明来访理由并做好登记。“可能是因为出了事吧,才管得这么严。这种状况许多年来都不曾见过。”一名同学在接受记者采访时称。同学们都是三三两两地窃窃私语,面对记者采访时都表现得忌讳莫深,均表示不大清楚。经过记者锲而不舍地探访,最终找到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知情人。据他透露,“乐慈聪明、漂亮、人缘极好。她生前曾有数名追求者。她公开的男友叫许立,一直把她当宝,两人就要谈婚论嫁……”另外他还对记者私下表示,“这么好的女孩就这样走了,希望凶手不得好死……”
崩溃6
案发后,省公安厅领导对此高度重视,随即下达重要批示:这是一起罕见的校园凶杀案件,必须尽快破案!武局长接到领导的重要批示后,立即果断地调集局里的精英干警成立专案组,火速展开侦查。本来手头上还有几件案子等着处理:特大制贩冰毒案、大型涉黑团伙案、两千万元勒索案、河沟无头碎尸案……现在这些都得暂且放下。此时众人集中在会议室里商讨案情。武局长说:“小周,给大家汇报一下初步情况。”
接下来小周简要地报告案情:“初步的尸检显示,死者颈部呈现青紫色掐痕,头部曾受到多次剧烈撞击,身体有烧伤痕迹,鼻孔未曾吸入浓烟,阴一道壁有轻微磨损,未发现精液。死因是机械性窒息死亡。死亡时间不超过四小时。详细的检验报告要一个月才能出来。另外案发后发生火灾,现场遭到严重破坏。经过现场勘查发现一个铁锤,未发现遗留指纹。现场周围未发现死者遗物。”
武局长用他那雄浑低沉的声音接着说:“据以往经验判断,这案子像是劫杀案。要是这样追查起来就比较麻烦。这类案犯一般是流动人口,流窜作案,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要在短时间内破案是有一定难度的。上面领导催得很紧,社会上也闹得沸沸扬扬,因此我们得顶住压力,突破常规,尽快破案。好,大家对案情都有大致的了解吧?至于死者身上的线索,还要等详细的解剖报告出来,这要一个月。我们能等一个月吗?我们能等,死者不能等,家属不能等,领导不能等,社会不能等,凶手更不能等!大家有什么意见?”
“我是负责调查证人的。根据死者的朋友、室友、同学、同事、导师等人的叙述,死者生前是一个很受欢迎的人,为人开朗活泼,聪慧漂亮,在学校、医院里都颇有人缘。据说不少男生曾追求过她,而且她将要结婚。因此我认为不能排除情杀的可能性。”一名干警说。
“根据目前掌握的线索,我们当然不能排除任何可能的情况。还有其他意见吗?”武局长顿了一下,继续说,“我们兵分两路——一方面注意附近流动人口状况,排查可疑分子,特别是惯偷,突破口就在死者遗失物品上;另一方面要继续深入调查死者日常生活习惯,及其相关人员。密切注视他们的一举一动,不放过任何可疑的迹象。我们手头掌握的实在不多,从案发现场没有发现指纹,放火等现象看来,这凶手具有强烈的反侦查意识。”
案发现场还未解封。两辆警车驶进校园,刑警们并非赶往案发现场,而是来到学生宿舍。两名刑警随着教工来到乐慈宿舍,只见门上还贴着喜联:“四季平安四季春,一家和睦一家福”,横批“美满幸福”。刑警们走进去,发现这是一个典型的女生宿舍:布置整洁干净,里面的帘幕、装饰色彩丰富,给人一种暖暖的感觉。教工对着大家说:“为了协助警方办案,我们要把这个宿舍封锁起来。麻烦各位同学,请带好个人物品,搬到隔壁宿舍。谢谢合作。”显然大家昨晚都没睡好,脸色看起来都有些苍白。大家勉强振作起来,把衣服鞋子各种杂物搬出宿舍。足足过了个把小时才结束搬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