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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山山起舞 当前章节:15032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4:55

此时宿舍里只剩下两名刑警,他们走到乐慈的床位前。床在上方,下方是衣柜、书桌、书架、抽屉的组合。只见书架上塞满专业书籍,都是些大部头著作,其中夹着几本厚厚的笔记。桌面上摆放着护肤霜、洗面奶、睫毛膏、小镜子等化妆用品,以及一株用玻璃花瓶养着的绿油油的富贵竹。床边挂着一串风铃,床头上有一个大大的卡通玩偶。一切显得有条不紊。衣柜、抽屉都被锁着。刑警随即从工具箱里拿出工具把锁打开。衣柜里挂满各式衣服,下面摆着几双崭新的鞋子。拉开抽屉,里面放置着各种小东西,一瓶香水,一只女式手表,还有一些零钱证件单据之类的。刑警拿起一本日记,翻开一看,清秀的字迹记录着一些生活片断以及体会感想。刑警发现里面还夹着一叠照片,几乎都是些生活照。搜查完毕,两名刑警带走一些证物,锁上宿舍门,贴上封条便离去。

崩溃7

另外两名刑警来到许立宿舍。“麻烦你们都出来一下。”一名刑警领着许立的室友到宿舍外面做笔录。宿舍里只剩下许立和另外一名刑警。那刑警照例问了几个普通问题,许立也像上次那样回答。

“案发当晚你在哪里?”刑警问。

“我在宿舍。”许立回答。

“我说的是案发那时。”

“我说的就是案发那时。”

“那案发后呢?”

“在宿舍。”

“你没有到过案发现场?”

“当时我在宿舍上网,后来乐慈的室友跑过来告诉我,她出事了。我就和她一起赶过去,接着就到教研室里确认情况。有位警官还跟我做笔录。”

“嗯……发现起火是晚上十点左右,那么十点之前你一直在宿舍?”

“不是。那天中午我就到外面办事,一直到九点多才回来。”

这时刑警抬起头看着他,好奇地问:“有人和你在一起?”

“没有。本来我想和她一起出去逛逛的。她说要赶课题就没跟我出去。”许立从容地说。

“在回来的时候有人看到你吗?”刑警接着问。

“嗯,不知道那门卫还记不记得,我从正门经过的时候他应该看到我的。”许立若有所思地回答。

“哦?”刑警突然看到他床下放着一个行李箱,不经意地问,“你要远行?”

“不是。本来我们打算结婚后就动身去旅行的。我们已经打听好去海南的旅游路线。谁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她居然就这样离开我。”许立悲伤地说。

“你别太伤心。谢谢你的合作,我们会尽快破案,无论如何要把凶手绳之以法。”刑警看着他严肃地说。

“你们警察真够辛苦的,希望你们能早日查出真相。”许立恳切地说。

同时,在宿舍外面的刑警正在询问许立的室友:“许立与乐慈平常都是很要好的吧?他们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没有啊。我们都知道他们快要结婚,哪想到会发生这种事?”阿强不解地说。

“那天晚上许立一直和你们在一起?”刑警问。

“他那天中午就出去了,到晚上才回来。记得那时快十点。他好像还提着一袋东西回来。”阿信搔搔头说。

“是什么东西?”刑警问。

阿强与阿程都表示没有留意。阿信突然想起来,连忙说:“应该是零食之类的。后来看见他把东西拿出来。”

武局长召集专案组成员开会。大家把搜集到的证据一一罗列,经过细致地反复研究,得出几点新情况:从死者收藏的照片得知,除了许立外还有一个不明身份的男子与死者关系密切。有一组照片显示的是死者与那名男子在郊外游玩时的情景,上面没有时间日期,看上去不是日出就是日落。其中一张照片内容是死者坐在车尾厢上,车牌号码清晰可见。另外,许立案发时正单独外出。于是武局长一方面派出刑侦队员追查那名男子;另一方面派出两名便衣队员负责盯梢许立,主要是观察许立是否存在嫌疑,同时也为了防止他突然潜逃。这起案件在社会上反应还很热,武局长敦促大家快马加鞭,有所突破。鉴于社会上并没有什么线索反馈,公安局决定悬红十万征集破案线索。

两天后,乐慈的父母从家里一路哭着赶来。许立赶紧到火车站接两位老人,随后他们一同到公安局认尸。两位老人悲痛不已。许立一边讲述事情经过,一边在旁劝慰,然后安排他们到学校附近的宾馆住下。

这天许立独自走出校门,一个转身拐入学校旁的小路。他慢慢走着,不时回头张望。他突然转入那片出租屋,瞎逛几圈后沿着小巷往前走,来到学校后面那片空旷的平地上。他若无其事地穿梭在草丛中,锐利的目光正左右扫视着。

他终于看到那根木棍,拿起来摸了摸,果然是那根。他还清楚地记得曾经用它挖过坑。他的感觉告诉他东西就在这里!他转过那草丛,顿时目瞪口呆。地上竟然出现一个坑!他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立即动手挖起来。那坑越挖越大,越挖越深,但除了泥土,什么东西都没有!他蹲下来细细察看周围的泥地,发现就只有这里的土被动过。他的确感到那袋东西就埋在这个位置。然而他不得不相信眼前的事实。“被人取走了?会是谁呢?”他一边四下搜索,一边发狂似地自言自语,“不可能!谁会知道这里埋着东西?除了自己还会有第二个人吗?难道发梦时说漏嘴?要是这样,现在自己就不会站在这里了。难道被野狗叼去了?这坑是人挖的!”他来来回回地踱步,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好作罢。他没有直接进入学校。即使外墙的缺口没有被补上,他也不会冒险。于是他从原路走回去。

崩溃8

几天后,案情没有丝毫进展。武局长再次召集专案组的干警开会。“虽然到现在还没有破案,但我相信我们离那一刻已经不远了。因为我们掌握的实在不少。”武局长拿过一份资料继续说,“局里刚接到一个举报电话,有人在案发前一天看到死者与两名男子在学校正门发生争执。其后一名男子驾车离去,死者与另外一名男子则返回学校。另外,两位便衣队员侦察发现,前几天许立鬼鬼祟祟地跑到学校后面的荒地,在草丛里停留一段时间,最后空手而回。我们找到相片中的男子,调查得知他是本地商人,叫李志高。他承认与乐慈有来往。案发时他并不在现场。”

“他能提供不在场证明?”一名干警问。

“案发当晚他一直和朋友在KTV包厢里。我们已经查明属实。”负责调查的干警说。

武局长说:“好,大家有什么看法?”

小周说:“‘三个人’,‘争执’,‘案发时许立在外’,‘草丛’这几点加起来,矛头直指许立,他就是最大嫌疑人。”

武局长说:“让我们回顾一下整个案件。此案乍看像是普通劫杀案,但却疑点重重。现场没有留下指纹,这足以说明凶手具备一定的反侦查能力。如果是单纯的谋财害命,凶手是不会对衣服有兴趣的,就算他想到衣服上可能残留自己的毛发,也没必要那样做。凭以往经验他们大都自恃是‘三无人员’,流动性强,出现情况可以一走了之,所以作案时都非常嚣张大胆。另外最新的尸检报告发现死者头上的损伤并非由于铁锤敲打所致,这说明铁锤可能是一个假象。把所有东西都带走却留下铁锤,是凶手粗心大意?凶手曾与死者发生过性行为,却没有留下精液,最后还放起火来。像这样故弄玄虚的,又恰好说明凶手是个新手。综合以上情况,我们的目标已经明确多了。接下来我们首先要做的是找出举报人,确定所说的两名男子是否就是许立和李志高,然后调查清楚李志高与死者之间的关系。第二,继续密切注视许立的举动。第三,死者的个人物品是破案的关键。我们马上到许立曾经停留过的荒地,挖地三尺也要把东西找出来。”

“我们两人当时都觉得很奇怪。他偷偷摸摸地走进草丛,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棒挖起来,最后只看到他两手空空地离开。”一名负责跟踪监视的刑警说。

“对。当时我们观察得清清楚楚,他的确什么都没带走。”另外一名刑警补充说,“后来我们走过去查看,发现地上只有一个坑而已。”

“难道他发觉被跟踪,所以再一次故弄玄虚,糊弄我们?”武局长惊奇地说。

“不可能。无论是从他的反应,还是从我们的技术来讲,他不可能发现我们在跟踪他。”干警肯定地说。

“这恐怕还说不定。如果是这样,他就会更加小心,随时找机会毁灭证据,或者干脆让它永远埋在地下。到时我们要起诉他就会困难很多。”武局长意味深长地说。

“不如我们先把人带回来,一方面看他反应,另一方面竭尽全力寻找死者物品。”一名干警提议说。

“这案件影响较大,没有把握不能轻易抓人。我倒是打算放长线钓大鱼,最好来个人赃并获。”武局长淡淡地说。

崩溃9

这些天许立食不甘味,睡不安席,终日心神恍惚,只是一味呆呆地对着电脑,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大家都理解他痛失爱人的感受,生活上尽量给他提供方便,只希望他尽快恢复过来。自从那次做笔录后,许立觉得室友们看他的眼光变得有些异常。“难道他们已经怀疑我了?警察对他们说了些什么呢?”他绞尽脑汁都想不明白,“那袋东西怎么凭空消失的?怎么没有留下痕迹,连脚印都没有?泥地长满杂草,又怎么会有脚印呢?那坑绝不是野狗野猫挖出来的!难道那时被别人看到了?不可能!如果有人看见,为什么不报警呢?据说花红有十万元,那袋东西怎么也不值十万啊。嘿嘿!原来自己的命还值十万。怎么才值十万呢?我以后会是个好医生,会救治许多病人,难道就值十万吗?”

许立这几天的表现让刑侦队员感到相当失望。除了一副无精打采,颓废消极的样子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刑侦队员已经把荒地挖个底朝天,除了泥土石头再也找不到其它东西。大家一致认为不能再拖下去。武局长则坚持认为应该继续放线,鱼儿总会自动浮上水面的。然而这些天来社会舆论并没有冷下来,此案反而成了热点新闻。领导再三施压。武局长决定不再打持久战,于是专案组做出速战速决的决议。

许立被两名警察从学校押回公安局,对外则宣称纯粹是协助调查。在公安局的拘留室里,两名侦查员正在讯问许立。“案发当时你在哪里?”侦查员问。

“上次你们不是已经问过了吗?为什么要三番两次地重复?”许立困惑不解地说。

“我们正在办案,请你合作些。”侦查员严厉地说。

“我说过,那天晚上逛街回来就一直呆在宿舍,后来知道出事就赶过去。你们还没有找到线索吗?怎么还没有抓到凶手?”许立故作焦急地说。

“那天晚上你回到宿舍的具体时间?”

“我没留意,大概是九点多吧。”

“平时出去都是那么晚才回来的吗?”

“那不算晚吧,警察同志?有些同学整晚都不回来呢。”

“往常都是独自一个出去的吗?”

“看情况吧。一般都是和室友一起出去的。”

“为什么案发当天独自一个出去?”

“我并不想那样的。他们都没空,乐慈又得加班,只好自己一个出去。”

“出去干了些什么?”

“了解一下婚礼的事,然后买了一些食物,小吃之类的。”

“那么晚回去就是为了买小吃?学校里面没有吗?”

“学校里的比外面贵,一般我们都出去买,价格便宜而且种类齐全。我那天出去是为了准备婚礼,结果弄得太晚,又没吃饭,所以才买些小吃回去。”

“你和乐慈感情很好?”

“对。上次已经跟你们说过。”

“最近有没有发生一些感情纠纷?例如吵架争闹之类的?”

“没有,我们认识都快十年,感情一直很好。”许立狡猾地说,心却怦怦地跳起来。他担心一不小心就落入圈套,接着他立即装出生气的样子说,“你们为什么问我这些?你们干吗不去追查真相?为什么把我拉到这里来?为什么没完没了地问起我来?”

“请你冷静些,我们正在查明真相。”侦查员冷冷地说。

“正在查明真相?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们不去缉拿凶手归案,却在这里审问我?”许立不由自主地高声说。

“请你冷静些。我们怀疑凶手就是你本人。”侦查员直盯着他说。

“你们居然说我就是凶手?我真是凶手吗?我是罪犯?”许立发狂似地大声叫喊。

“这里是公安局!请你保持安静。我们只是怀疑,并没有说你就是凶手。这还得由你自己说清楚。”侦查员说。

“由我自己说清楚?”许立睁大眼睛高声惊呼,“凭什么怀疑我是凶手?我为什么要杀人?我那么爱她,我们就要结婚,这是全世界都知道的事实!我有什么理由杀她?我的动机是什么?”许立故意装出慷慨激扬的样子,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甚至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发抖,然后他一声不响地凝视着对方。

“请你安静下来好吗?有时候杀人是不需要理由的。”侦查员冷笑着说。

“笑话!没有理由谁会犯罪?你们警察就是这样办案的吗?你们连一点常识都没有吗?你们没有学过犯罪心理学吗?”许立激动地说。

“你胡说什么?你有什么资格怀疑我们的专业水平?比如说过失杀人,精神病犯罪,这类案件就没有明确的犯罪动机。你这毛小子、书呆子,我们出来打拼的时候还在读死书呢。你懂个屁!”侦查员似乎有些生气地说。

“嘿嘿!原来所谓的人民警察,执法者,都是这副德性的。以前只是听说,今天总算见识了,真让人痛心疾首啊。”许立故作哀痛地说。

侦查员气得说不出话。他未曾见过这样不知好歹的嫌疑犯,知识越多越反动,看来这话还是有一点道理的。“别跟他兜圈子。”在旁做笔录的侦查员低声说,“你先别嚣张。目击证人证实,案发前一天你和乐慈,还有一个叫李志高的男子在学校门前争吵。”

“怎么会有这种事呢?我和乐慈平常都很忙,她快要博士毕业,我也要赶课题。哪有空闲去和别人争吵呢?是不是眼花看错啦?至于那个什么李志高,压根儿就不认识他。”许立淡定地说。

“好,还有一件事你否认不了。你干吗一个人鬼鬼祟祟地跑到学校后面的荒地?”侦查员又问。

“原来他们早就注意我了!那袋东西被他们拿去了?如果真是被他们拿去,他们就不会这样问我。”许立不免怔了怔,这些想法如同闪电般在他心里一闪而过。他随即说:“那次我只不过是散步而已。法律上有规定到荒地散步是违法行为?”

“你为什么偏偏要到哪里?为什么要挖坑?”侦查员严正地问。

“学校虽然很大,不过平时都逛腻了,再加上我的未婚妻刚走,我只想换个地方散散心,免得触景伤情。后来心血来潮,想挖坑植树纪念她,才发现那里全是草,根本没树。于是就离开了。”许立侃侃而谈。

“胡说八道!”侦查员忍不住冲他喊了一句,“你要耍赖是不是?待会有你好瞧的!”

“警官,请问你是在恐吓我吗?”许立微笑着说。

崩溃10

两名侦查员悻悻而去,他们把笔录交给武局长。武局长看到笔录上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记录,不禁奇怪地问:“他在敷衍我们?”两名侦查员摇摇头,不约而同地说了一句:“这人很刁钻,故意跟我们闹翻,言语间表现得有些夸张,具有强烈的反侦查意识。”“嗯?看来这个许立并不好对付。”武局长若有所思地说。

武局长做过无数次预审工作,已是身经百战。像许立这类案犯见得最多。开始他们总会一口咬定自己与案件无关,极力否认一切。要撬开他们的口倒是要讲究战术。这就像打篮球,最终目的就是要把球投进篮筐里,过程中总会遇到对手百般阻挠,所以不能光用蛮力。技巧是很重要的,有时还需要一些假动作。在审讯工作中,执法者拥有法律赋予的权力,可以居高临下地俯视嫌疑犯。虽然自己永远是进攻的那一方,但还必须要有灵活的头脑。罪犯为了逃避法律的制裁,总会负隅顽抗。他们的畏罪心理,求生欲望会让他们产生侥幸心理,以为闭口不说,死不认罪就能蒙混过关。他们那一套武局长早就摸透了。

一名干警走进武局长的办公室说:“报告,出现最新情况。通讯公司刚刚通知我们,死者的手机卡最近曾被使用过。”

“好!我们继续拘留许立,现在全力追查手机下落。有了确凿的证据,一切就能迎刃而解。”武局长不禁喜形于色,马上组织专案组赶往手机信号所在地。

大伙来到学校附近的那片出租屋,手机信号就是从这里发出的。武局长吩咐大家分散埋伏,便衣队员前往侦察。这里都是一栋栋普通民房,看上去参差不齐。便衣队员请示武局长是否要逐家逐户地试探。武局长想了想,命令他们在路口守候,几个人坐在改装过的面包车里监视着周围情况。

几个小时过去,依旧毫无所获。突然一名男子大摇大摆地走进埋伏圈。武局长拿起手机拨通乐慈的号码。很快,大家的脸上都有了光彩。那名男子摸出手机正要接听,武局长当即挂断。那名男子咕噜着骂了几句便走进出租屋。便衣队员立即跟上去,只见那名男子开门进入二楼的房间。接到便衣队员的报告,武局长带领几名刑警赶过去。众人在门外埋伏好。

一阵敲门声响起。“谁啊?又来催房租?过两天不行吗?”房里传来那名男子的声音。房门刚被拉开一条细缝,众人猛然把门撞开,紧接着一拥而上。里面的人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压倒在地。“干吗?你们干吗的?是抢劫吗?各位大哥想要什么?”那人趴在地上喘着气说。大家看了一下,这只是个小单间,里面只有一张床,一张小板凳。

“我们是警察。现在怀疑你跟一起谋杀案有关。”刑警严厉地说。

“什么谋杀案?我哪有杀过人?冤枉啊!怎么能乱抓人?这还有王法吗?我发梦也没想过会杀人……”那人扯着嗓子不停地大喊。

“你现在不用说话。到公安局里再慢慢说。”刑警说着给他双手铐上手铐,然后把他押回局里。

第8卷

崩溃11

剩下的刑警把出租屋彻底搜索一番,没发现任何可能属于乐慈的物品。大家失望而回。回到局里,武局长看了一下初步的笔录:姓名刘春良,三十七岁,五年前来到这里,做过保安、餐馆杂工、搬运,现无业……武局长决定到审讯室亲自盘问那名男子。“案发当时在干什么?”武局长首先问。

“什么案发当时?”刘春良一脸茫然地说。

“就是凶案发生的时候。那天晚上你干了什么?”

“没干什么。”

“没干什么?”

“那晚就是出去溜达了一会儿。”

“怎么溜达到学校里头去了?”

“我随便走走,不知不觉就走到那里。”

“还撒谎!现在出了人命,你还跟我开玩笑?是不是全部由你负责?”武局长虎视眈眈地看着他说。

“我……”刘春良几乎吓得说不出话来,“我没有说谎……”

“还说没有?还不说老实话?杀人的罪是不是由你来扛?”武局长毫不客气地说。

“我平常无所事事,到晚上就出来……”刘春良突然扭捏起来,慢吞吞地说。

“出来干吗?是不是谋财害命?”武局长显得很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

“没有,我没有杀人……我一般都会去那些工地,只是碰碰运气,捡些废铜烂铁卖几个钱。”

“那就是专门偷东西的?那晚还干了些什么?”

“那晚我在学校里面的工地上闲逛,打算捡些垃圾回去。突然发现有个人从暗处蹦出来,刚开始还以为是保安,于是连忙躲起来。后来看见他在地上拾起一个东西,我当时就想这是同道中人。接着他便转身走回去。不久,他又提着一个大袋子走过来,一直走向外墙的断口处。我感到好奇就偷偷跟在后面,看见他走到草丛旁边,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挖起来,最后他拍拍手就走开了。他一走远我就高兴得不得了,想不到平白无故还能捡到便宜,于是立即过去把东西挖出来。那时在夜里,没来得及细看就赶回去。”刘春良缓缓地说。

“然后呢?”

“然后我回到家里,打开袋子一看,差点叫出来,直骂自己倒霉,怎么把这些东西带回家。”刘春良有些厌恶地说。

“里面究竟是些什么?”武局长不禁格外关注起来,他知道这就是大家一直苦苦追寻的东西,也是案件的关键所在。

“里面竟然全是女人的东西,都是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外套、裤子、内衣、高跟皮鞋、丝袜,其中还夹着一个小小的脏东西……”刘春良突然停下来,脸上有些不屑。

“什么脏东西?快说!难道还要隐瞒下去?”武局长接着逼问。

“一个小套子,里面装的都渗出来了。”刘春良皱起眉头,吞吞吐吐地说,“里面就是男人的那玩意。另外还有一个皮包,里面装着些小东西,记得好像有手机、音乐播放器、链子、手表、钱包……”

“那些东西到哪去了?”武局长又问。

刘春良犹豫了一下,看到武局长正盯着他,最后不得不说:“我打开钱包,把里面的七百多块全取出来。记得里面还有银行卡、身份证之类的,那时没细看。最后我把钱包连同那堆杂物重新放进袋子,然后丢到垃圾车里。”

“丢掉了?你把东西都丢掉了?你居然把破案的关键证物扔到垃圾车里去?你知不知道这已经触犯法律?还有其它物品呢?”武局长差点被气炸肺,只差这么一点点,就能轻易地让凶手认罪。

“其它值钱的东西我都已转手卖掉。那些东西我觉得不干净,并不想留在家里。”刘春良低声说。

“那手机呢?”

“手机也卖了。那买家说不要手机卡,还另外送我一部二手手机。”

“证物都被你毁掉,你要负上刑事责任。”武局长冷冷地说。

“我不是故意的。当时我只想捞点好处,然后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我不知道这是证物。谁想到这是出了命案呢?”刘春良连忙说。

“如果你能说清楚证物都卖到哪里,我们能追回来,你或许还有希望。”武局长严厉地申明说,“现在问你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你一定要想清楚才回答,不然后果十分严重。你认得出那天晚上那个人吗?”

“那里又没有灯,四周黑乎乎的,我又不敢靠得太近。我根本没有看到他的脸。”刘春良有些委屈地说。

“好,从现在起我们要拘留你一段时间。”武局长叹了口气说。

“为什么要把我关起来?我又没有犯罪!”刘春良突然大声说。

“你的行为已构成销赃罪。”武局长淡淡地说。

武局长和做笔录的刑警回到办公室。“本来把希望都寄托在那些物品上,如果能取得精液样本,我们就得到最有力的证据,不容反驳的证据啊!”武局长边走边说。

“通讯公司提供的资料显示,案发当日下午六时多乐慈的电话正在通话中,对方正是许立。”一名刑警报告说。

“嗯,不过这不能成为主要证据,更不能证明他杀人。看来我们又得把注意力转回许立身上。”武局长说。

“到目前为止,我们发现他手臂上有几道不规则的伤痕,像是被抓伤的。还有就是我们已经到许立的宿舍搜查过,发现他收拾好行李像是要远行。我们已经把他的电脑搬回局里。起先并没有查出有用信息,后来我们想到他可能把文件删除,便把硬盘送交专家。经过数据恢复,我们发现一些情况。最近被删除的文件里包含一些关于海南的旅游资料,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有关刑法条款、办案程序、审判实录以及命案案例分析的资料。看来我们抓住他的尾巴了。”那名刑警说。

“也许我们早就抓住他的尾巴。他是有备而来,而我们手上还没有实质的证据,除非他自己认罪。”武局长说。

崩溃12

许立被带往看守所,他还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他被要求解下身上衣物,换上一套囚服,穿上一双拖鞋,接着来了一个犯人给他剃头。然后他跟着民警走进一个院子。民警对他说:“听说你是研究生?”他点点头,并没有出声。“可惜了。”民警摇摇头继续说,“这样吧,你记住,在里面老实些,不要惹麻烦,我会让你好过些。”

许立在一个号子前停下。民警把门打开,他略略迟疑一下便跨进去。身后的门“咣当”一声被关上,他心里不由一怔。接着他听到身后的民警对着里面喊:“你们给我看好他。老李,听到没有?有任何闪失,唯你是问!”此刻他被十来双眼睛瞪着,顿时感到如芒在背。一股浓烈的汗臭呛得他几乎要吐出来。他站在原地不敢乱动,低着头忍受眼前这一切。

民警刚走,一个坐在最里面的人说:“怎么进来的?”他始终没吱声。紧接着一个小青年恶狠狠地说:“你他妈的怎么不说话?他妈的是聋子还是哑巴?老李在问你话呢!不懂规矩?欠揍是吧?”说着他站起来走向许立。老李低声说:“算了,你没听到管教说啥了?”那小青年走回去,指着许立吆喝:“你到那里乖乖呆着!叫干啥就干啥,敢乱来就整死你!”许立默默地走到角落里坐下。

第二天,管教把他带到办公室,转交同学送来的日用品。管教还问了他一些问题:有关他个人的基本情况,案情概况,对看守所的意见等。他被要求在三天内把监规背下来。他一一答应后就被送回号子里。

他终日沉默寡言,自从出事后他一直心慌撩乱,每天疲于应付周围的一切。现在倒有机会让他一个人静下来,在这个狭小、封闭、陌生的空间里静静地坐着。他思考最近发生的事,发觉一切都是那么荒唐、不可思议。他毫无准备就把自己推进这个深渊,身不由己地一步一步往下陷,以至无法回头。他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没有选择的无奈。这一切就像一条套在脖子上的麻绳,让他无法呼吸。他必须不断地告诉自己一定要坚持下去,事情很快就会平息,它将渐渐地退出人们的视线,然后被彻底遗忘。很快,绝对不会拖很久,到时候就能解脱,一切都能重新开始,新的环境,新的生活,彻底摆脱她的阴影。

“我亲手结束了一条人命,一个自己深爱着的人。”他痛苦地思索着,“不过杀了个人而已,古往今来多少人被杀了?”他脑海里满是乐慈的音容笑貌,举手投足已让他心醉不已,她孩子般的微笑,红润的小嘴唇,暖暖的,滑滑的。想起她翘嘴微笑的模样,他心里立刻漫溢着甜蜜蜜的感觉。还有她生气皱眉的样子,撅着嘴,细长的眉毛跟着弯起来,水灵灵的眼睛直盯着他。他喜欢被她那样注视着,他怀念那一刻。心底激起的冲动总让他忍不住将她搂进怀里,搂得紧紧的,然后两人默默地融化在对方的怀里。他想不通自己为什么对她如此着迷,是她那无法抵挡的美丽,还是那倔强的个性?过去的一幕一幕涌现眼前,思念的毒瘾仿佛无穷无尽,他内心渐渐被箍紧。

“这就是爱情?这不过是一连串的化学反应而已。为什么没有人去发明某种药物,用来治疗爱情这种病呢?愿意就爱,不愿意就吃药抑止这种痛苦,这不是皆大欢喜吗?难道我是不愿意的吗?她呢?至少我们一直是相爱的。一直?是一直吗?为什么我要骗自己?不是已经亲眼看到那个男人吗?为什么那时我非要去揭开这块布呢?爱情,就是所谓的精神鸦片?一旦上瘾就无法割舍,甚至丧失理智,六亲不认?原来这不过是自欺欺人。她不再属于我了,干吗自己偏要陷进去?几十万的车?有钱人?仅仅是因为钱的原因?这难道不是钱的世界吗?一切都必须转化为金钱!珍珠离开了蚌还是珍珠,但蚌失去了珍珠,只不过是一个被遗弃的空壳罢了!这话是谁说的呢?他说的就是我吗?也许自己只是那可怜的蚌。别再胡思乱想了!她已经没有了,消失了,不再属于任何人,不再属于这个世界。有钱人?再多的钱也不能让她复活!”他懊恼地想,双手不停地搓揉着自己的脸。

“我还不能死!我会被判死刑吗?就这样离开这个世界?”他握紧拳头,狠狠地捶打自己,一些想法在他心里激荡着,“他们会放过我吗?他们好像已经知道了。也许他们只是怀疑……是什么引起他们的怀疑?哪里疏忽了?难道是那袋东西?被他们找到了?不可能……只要坚持下去,到最后还不是要放我出去?我要被关多久呢?他们是可以乱来的,要小心!必须坚持到底!我还要出去当医生,一个能救活许多人的好医生!”

他在这里没有认识任何人,别人叫他干什么就干什么。擦茅坑,洗地板,他从不吭声。号子里空气不流通,就像一个拥挤的鸽子笼,他已闷得慌。至于吃的,比学校食堂还差得多,往往就是稀饭加咸菜,偶尔还会有两片萝卜干。刚开始靠胡思乱想打发时间,后来他感到日子过得越来越慢。他不断地想起过去的事,更多时候是呆呆地盯着墙壁。这些天就这样过去。

崩溃13

这天,他被戴上锃亮、冰冷的手铐,由两名民警押出看守所。他们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在阴暗的过道尽头可以看到墙上挂着“审讯室”的牌子。他走进去就看到里面是一个长方形的大房间,靠里面的那部分地板明显高出许多,上面横放着一张两三米长的大桌子,桌子正中央刻有一个警察的标志,桌子后面摆着三张高背椅子。后面的墙上还挂着八个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字的中间就是国徽,墙角还放着一台大空调。正对着桌子的三四米外放着一张看上去粗重、奇怪的椅子。他看到三名预审员已经端正地坐着,于是慢慢地走向孤岛般的椅子。椅子上还有一块挡板,等他坐下来后民警便把挡板固定好。此时他感到十分压抑。“这应该是为了防止犯人突然发狂吧?不能害怕!不能让他们看出来!”他暗自想。

坐在正中间的就是武局长,两旁分别是杜浩然和袁方。武局长是一名经验丰富的预审员,曾经把不计其数的罪犯送上法庭。其实预审就是警察办案最后的一关,每一宗案件的真相,疑犯是否有罪,都要得到核实。今天,武局长的任务就是要弄清楚许立的作案经过,最终把他送上审判席。

“预审现在开始,你讲叙的一切都将备案,以后会作为证据呈上法庭。你还有什么疑问?”袁方庄严地说。

许立摇摇头表示没有。他看了看这个武局长,浓眉大眼鹰鼻子,刚毅严苛的脸孔,眼神里隐隐透露出一股锐气。“干这行都非得这个样子?还是职业养成的?”他含糊不清地低声说。

“我们都不要太紧张,尽量放松些。我们在这里只是公事公办,不要太拘束。”武局长温和地说,“我们随便聊聊,怎样?来到这里还算习惯吧?”

“哪里都一样。”许立不以为然地说。

“哦?真的吗?一般人来到这里都不怎么适应,毕竟跟外面丰富多彩的世界差太远……”武局长关切地说。

“别拐弯抹角,有话直说。你们不会又是问那些问题吧?我都已经说过无数次,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许立有些不耐烦地说。

“年轻人,要有耐性嘛。这是我们的工作,我们都没觉得厌烦,你怎么就这样?”武局长轻笑说。

“你们还要问多少次?我只有一个答案,我没有杀人,也没有理由杀人!你们把我关了这么久,这样符合手续吗?”许立竭力做出很不耐烦的样子说。

“请放心。关于办案手续,我们比你内行得多。手续是跑不了的。”武局长眯缝着眼睛说,嘴角还带着一丝微笑,似乎有些嘲弄的意味。

“我们知道你没说实话,你敢接受测谎机测试吗?”袁方说。

“测谎机能够证明我杀了人?能够测出我怎么杀人?真是这样你们就舒服多了。”许立挑衅地说。

“有没有犯罪不是由你自己说的,而是由我们说的。”负责笔录的杜浩然停下手中的笔,直盯着许立说。

“哦呵,你们的意思就是说合起来冤枉我,硬逼我认罪?我在外面就曾听说过你们警察最擅长的就是刑讯逼供,听说还要用被子把人包起来暴打,这样只会造成内伤,别人也就有口难辩。就算把我打死,你们只要矢口否认就没事,反正又没人对你们刑讯逼供。”许立冷笑着说。

“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我们讲的是文明执法。像你刚才说的就是污蔑国家执法人员,这可能构成诽谤罪,你知道吗?而且整个预审实施不间断录音录像,这足以保证嫌疑犯的人身安全不受侵害。”袁方冷冷地说。

“老实说,你是硕士研究生,我才是大专生,你读的书比我多。我们很尊重像你这样的高级知识分子。有些道理你应该很容易就明白。”武局长凝视着他说,似乎还有意无意地对他眨了眨眼。

“我没有杀人,道理就这么简单。”许立满不在乎地说。

“事实是抵赖不了的。‘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句老话你应该听过吧?”武局长感叹地说。

“听过。是真的吗?这世界上有多少无头冤案最终不了了之?又怎么会有层出不穷的冤假错案?”许立心不在焉地问。

“极少数漏网之鱼并不会好过。他日夜受到良心的折磨,时刻担心法律的制裁,还得不断逃亡。他能逃出自己亲手设置的迷宫吗?这样苟且偷生又有什么意义?有不少类似案件,当时大家都以为会石沉大海,可是时间总会让那些尘封的旧案重见天日。如果你怀疑我说的话,我可以把档案给你看。最近就有这么一个案子。市郊一在建工地挖出一副尸骨,根据尸骨上残留的证据,我们把它与三十年前的一宗人口失踪案联系起来,最后把凶手逮捕归案。”武局长淡淡地说。

“那是因为凶手还不够聪明,如果他能再细致些,也许就不会被发现。”许立随口说。

“也许……你知道吗?凶手被逮捕的那一刻,不是害怕,而是感到解脱。他现在已经是个老头子。他对我们说,早知道有这一天,为什么来得这么迟?三十年来他每晚都发噩梦,还不能告诉别人。他的儿女到最后一刻都不相信自己的爸爸会做出那种事。这样的案例还有很多。任何一个人,无论多么聪明,他也不能违背自然规律。”武局长意味深长地说。

“好,你们说我杀人,说我有罪,由你们说个够,反正我不会承认。”许立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说。

“我们已经掌握足够的证据,现在只是给你一个悔过的机会,让你交代整个作案过程。你怎么还执迷不悟?”袁方威严地说。

“我没有作案,要我交代什么?如果你们有真凭实据就直接送我上法庭,何必在这里浪费时间?”许立从容地说。

“我们是在救你。把你送上法庭,你就要被判极刑。你希望这样?这还得把你的父母叫过来。他们还不知道这事吧?他们同样不愿意看着你一直错下去。你以为百般抵赖就能逃避法律的制裁?你太天真了。现在悬崖立马,回头是岸还来得及。”袁方语重心长地说。

崩溃14

许立奇怪地笑了一下,不耐烦地说:“你们说话别再一套套的。你们真的要我承认吗?”

“我们先别谈这个,聊些别的。平时喜欢些什么呢?”武局长轻声问。

“平时学习很忙,有空就打打球。”许立很随意地说。

“我做警察之前就是打球的,在省队呆过一段时间。平常有看NBA吗?工作太忙,常常看不完一场比赛。”武局长有些遗憾地说。

“我也没怎么看。不过就喜欢打球的那个过程。”许立说。

“哦?看来我们有共同爱好。”武局长微笑着说。

“手中带着球,上蹿下跳,穿越对方的防线,转身一跃,接着轻轻一托,把球送进篮筐。那一刻是多么的爽快。还有拦截、甩脱、抢球、假动作……灵活自如地发挥,特别喜欢那种向前冲的感觉。”许立不知不觉谈得起劲,仿佛已忘记身在何处。

“我就喜欢带领队员一起防守、进攻过程中那种无声的默契、交流。彼此心领神会,传球、助攻、声东击西,动作配合无间。这种团体性的运动,总能一起分享胜利,一起体验失败,让自己融入整个团队中,就像现在这样。”武局长突然话锋一转,双眼注视着许立高声问,“你为什么要杀了乐慈?”

许立心头一怔,一面惘然。“我为什么要杀了她?”他喃喃地说,仿佛是被当场抓住的小孩,一下子完全不知所措,最后无奈地抬起头看着大家,“对了!我为什么要杀了她?你们一口咬定我就是凶手,你们又有什么事实凭据呢?”

袁方随即严厉地盘问他:“案发当时你为什么一个人跑到外面?根据你室友的证词,你并没有夜归的习惯。为什么你偏偏在那天独自外出?”

“警官,你说的的确是事实。但这只能说明我有可能作案,并不能证明我真的做过。我只能说,这只是一个不幸的巧合。”许立镇定地说。

“群众举报你与乐慈,还有另外一个叫李志高的人曾在学校门外争吵。这就是你的杀人动机?”袁方质问说。

“有动机就是罪犯吗?按你的说法世界上每个人都是有罪的。更何况现在有动机的还不止我一个。”许立冷笑着说。

“李志高已向我们提供不在场证明,我们已经调查核实。”袁方说。

“他有不在场证明?他不能买凶杀人吗?杀人一定要亲自在场?”许立反问。

“根据手机通话记录,你是最后一个与乐慈联系的人。”袁方接着说。

“这就说明我没有杀人。请您仔细想想,警官,如果我真的要杀人,还会留下一条这么明显的线索,让大家怀疑我吗?”许立振振有词地说。

“我们在你宿舍发现收拾好的行李,这又怎么解释?”袁方问。

“这点我已经解释过。我和乐慈打算一结婚就去旅游,所以我就预先准备好,免得到时手忙脚乱。”许立说。

“用得着这么早收拾吗?”袁方疑惑地问。

“其实对我来说并不算早。警官,结婚总要忙这忙那的,而我这人平常又容易丢三落四,所以得有所准备。”许立辩解说。

“我们在案发现场收集到的DNA样本,与你的完全吻合。”袁方说。

“这一点很正常。我时常去教研室找她,留下一些毛发皮屑并不奇怪。那些样本上没有写明我留下它们的日期吧?根本不能证明那是作案时留下的。”许立悠悠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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