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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深渊

作者:八十后猛男 当前章节:14328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4:49

(题注:在深渊的漆黑之中,一线之光,皆格外耀目。)

[第一幕]

时间:字幕显示“两年后”。

地点:建筑工地旁边的一间办公室内。

场1:

在某建筑工地上,十余名工人愤怒的放下手中工具。高举着“还我血汗钱”等标语汇集在办公室之外。众人刚要大喊口号,却突听得室内传出撕心裂肺的凄叫之声。

场2:

镜头进入室内,几名黑色西装白色手套的打手正在毒打杨白劳。扳手、木棍、榔头、板凳……一一砸下。杨白劳顿时血溅满堂,支离破碎。

在另间房里,包胖子正给一看电视的年轻帅哥(黄世仁)点烟,然后喝道:“拖到门口去打,让他们都看见——这就是讨工资的下场!”

片刻之后,杨白劳已成血人肉泥。一打手拾其内脏与肠子抛出,如扔垃圾,并朝外面的民工吼道:“你们要领工资的,都来排队啊!”

众民丢下标语,奔走四散。

场3:

逃散的民工跑进电话亭报警。少倾,警车呼啸而至。车里下来两人,一个是牛高马大的英俊警察,一个是瘦俏玲珑的城管小子。

两人目视众民工之所指,进入室内。见杨白劳尸陈当场,四下血秽不堪,内脏散落。

众打手竟玩着麻将,扑克,喝五吆六。

黄世仁和包胖子在里面的房间里若无其事的看着三级片。

英俊警察走进去:“你有没有搞错啊?!”

黄世仁道:“咦,你什么时候来的?来来来,徐若萱马上要脱了!”

包胖子纠正道:“老板,这个是翁红。”

黄世仁随手用遥控板扔在他脸上,骂道:“FUCK!”

英俊警察道:“我一直都跟你说,这些民工都没有办‘暂住证’的,你不给他们工钱,我们也可以‘遣散’他们——现在你居然搞出人命来了,我可帮不了你了,必须逮捕你!”

黄世仁笑道:“FUCK!你逮捕我?那每个月你找谁分钱啊?再说是胖子干的,与我无关,呵呵。”

包胖子嘻哈打笑:“人命?警察叔叔,我们这儿那里有人命啊?您不会是说刚才躺在地上的那位爷吧?”

警察忙回头看去,空有血迹,尸已不存。众打手洗牌声声。警察勃然大怒,掀翻牌桌:“尸体呢?!”

黄世仁道:“不正在你后面吗?”

众人刚回过头来,顿见血人一个立在跟前,城管小子吓得搂住警察脖子,警察也吓得面如土色。

谁知这血人竟走到黄世仁跟前说:“老板,下次用色素加糖浆好不好?这些猪血实在太恶心了。”

第2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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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世仁却道:“FUCK!不要钱啊?嫌恶心就不干嘛!”

杨白劳低头:“好好,那当我没说。”

黄世仁叫包胖子给他50元钱,胖子递钱去过说:“小杨,你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杨白劳接过钱,弯腰说:“黄老板,包大哥,我先去洗个澡哈。”

黄世仁捏着鼻子让他走,包胖子道:“洗完回来再把屋子打扫干净!”

杨白劳答应而去。

从警察身上滑下来的城管小子大怒道:“你他妈这是耍我们了?!”

黄世仁一把摘过城管的帽子带在自己头上:“FUCK!耍你又怎么样?谁叫你跟外面的民工猪一样蠢!”

城管小子哑口无言,回头看着英俊警察。

警察本一脸凶相,眼珠一转竟渐转笑容,指着黄世仁道:“你这个坏蛋!你坏蛋哟!哈哈。”

黄世仁更仰天大笑:“哈哈哈,我就是坏嘛!”

凡屋内之人尽皆大笑,刚才还很生气的城管小子亦见风使舵,与众打手玩起牌来。

黄世仁大声道:“今天大爷心情好,晚上按摩,我请客!”

众人无不鼓掌,庆贺之声,盈于室外。民工闻之,面面相觑。有的呆若木鸡,有的哭道:“杨兄弟,你算是白死了。”

有的说道:“这个年生,还讨个屁的工资哟,警察都笑了!!!”

[第二幕]

场1:

镜头中黄世仁的大笑嘴脸不变,但背景切换成灯红酒绿的酒店包房之中。

黄世仁、包胖子、英俊警察、城管小子四人皆左拥右抱,满堂笙歌,只剩内裤。

警察与黄世仁道:“我最近又有一批好材料,有兴趣吗?”

黄世仁问:“FUCK,好材料?是不是西郊那边拆房子拆剩下来的呀?”

警察笑而不答。

这时包胖子提议道:“老板,时间不早了,是不是该‘淫湿作妇’了?”

黄世仁将酒瓶一摔,大呼道:“各位炮手,各就各位!”

语毕四人各入包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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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2:

黄世仁在包间内追逐小萍,连桌子都钻了,起身抱着小萍道:“我大丈夫能屈能伸,小女子何不半推半就?”

小萍拒绝道:“不,你搞错了,我只按摩的。”

黄世仁:“好嘛,让我来教你‘易x茎’和‘九阴争x’两门绝世武功!”

说着就要轻压玉手,云推雨送。

这时从床下竟爬出一人,拍着黄世仁肩膀:“喂!~”

黄世仁大惊回头:“王小宝?!你他妈怎么在这里?!”

小宝尴尬道:“呃,我早就在这里了——忘了给你介绍,这是我女朋友小萍。”小萍亦点头。

黄世仁道:“那又怎样?不要忘了今天杨白劳的下场,想领今年的工资就滚出去!”

王小宝道:“你的把戏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黄世仁恼羞成怒:“你想找死啊?我在这里是正规消费,你算什么东西?哦,躲床下,信不信我马上叫经理来!”

王小宝面无惧色:“作为你手下的工人,我是该滚出去,但作为一个男人,我必须海K你!”说完如鲁智深揍郑屠一般,打得黄世仁呼爹喊娘:“救命啊!快报警!杀人了!”又被拖进去暴打。

黄世仁已满地找牙后,小宝与小萍说:“老地方等我。”说完跃窗而逸。

片刻,警笛声至,众警上楼搜索逃者。

英俊警察和城管小子正在包间内寻欢作乐,闻声大惊。在众员撞门进来的刹那,他俩灵机一动,提上裤子,掏出警证,对着床上的小姐吼道:“扫黄了啊!扫黄了!起来起来!”

众警员道:“两位师兄哪个部门的?这么快啊?怪了,就这两个女的啊?男的呢?”

城管小子说:“这两个是同性恋卖X!”

场3:

在僻静的小巷内。

小宝苦苦哀求道:“小萍,跟我回乡下吧,城里不属于我们。”

小萍反问:“你不要工资了吗?”

小宝道:“我连老板都打了,还要什么工资——小萍,跟我走吧,我们有土地,我们饿不死!”

小萍却说:“你先回去吧,我可能还要多上几年班。”

小宝诧异:“‘上班’?你把这种事也叫‘上班’?这是什么班哪?为什么你已不是以前的你了?”

小萍道:“我也没有办法,我爸妈都有病,我是生活所迫,生活所迫……”

小宝气从中来:“借口!通通都是借口!你变了,你掉进了这个城市的染缸里,拜托睁大你的眼睛,看清这个世界的真相——我们处在这个城市的最底层,不要报这种幼稚且虚荣的幻想好不好?”

小萍默然良久:方轻语道:“小宝,我们分手吧。”

小宝如闻晴天霹雳,强烈控制住自身情绪,低头相语:“那好啊,把我借给你的钱还给我先。”【林中低语注:请演员注意,这里若不为小宝设身处地,不可能演好他此刻的表情与眼神——小宝能为小萍殴打老板,而此处竟要小萍还钱。小宝真的是想要钱吗?】

小萍愣了一下,再打开自己的手提带,一边数钱一边对小宝说:“你一共借给我3000块钱,我现在没有这么多,这样吧——这一年来你一共和我上了多少次床?”

小宝瞠目结舌。

小萍继续说道:“一个月总有一次吧,每次就算100块吧,共1200,3000减去这1200,我这刚好有1800,麻烦你点一下。”

小宝强忍泪水,凝视着她递来的钱,一把打落在地,哽咽道:“你为什么要这样?你是鸡呀?”语毕转身离去,未再回头。

巷中幽暗的霓虹灯下唯有小萍拾钱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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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

场1:

字幕显示“一个月后”。

鼻青脸肿的王小宝垂头丧气得站在法庭当中的被告席上。

原告席上是个哭哭涕涕的女子,一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她的旁边竟是那位英俊警察,正呵护安慰着她,看来两人是男女关系。

听众席上大概有十来个人。

小宝嗫嚅道:“我去年的工资一直到现在都领不到,我太饿了,所以……”

法官问:“你当时只抢了原告手中的包子吗?”

小宝答:“是的。”

法官问:“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原告席上的英俊警察理直气壮的插嘴:“当时我女朋友正走在大街上,他冲过来抢了东西就跑,我以为他抢的是我女朋友的戒指,所以才追他!”

小宝道:“是啊,我抢你一个包子,你就把我打成了个包子。”

英俊警察指着他女朋友的中指道:“你还把她的‘日式指甲’弄破了,光这个你就陪不起!”

其下的女友附和道:“就是嘛,好痛哟,人家才做好的‘樱花指甲’!”说完为了呈现证据,努力地朝法官比中指。【林注:呵呵,很不雅观,但很搞笑。如果女演员不能接受此举,也可改为比幺指。】

法官从始至终都冷若冰霜,酷如铁石,猛敲法锤:“这位女士,你再比中指,我将以藐视法庭罪论处!!”

那女人吓得急忙收回自己愚蠢的中指,抱在怀里。

法官转头严肃的对小宝道:“我必须秉公办理,你可以选择50元人民币的罚款或者是一个月的监禁。”

小宝心灰意冷:“我有钱还用得着去抢包子吗?随便你判啦……”

法官环顾四下之后,语小宝道:“王小宝,我现在判处你50元的罚款。”

小宝为难道:“那你要放我出去卖血先。”

法官默然片刻之后竟然摘掉自己的帽子,并放进50元钱,然后向旁听席上的人说:“现在,请每个人另交付10元人民币的罚金,这是为我们的冷漠付费,以处罚我们生活在一个讨不到工资的民工要去抢包子来充饥并被暴力执法者毒打的城市里。”

无法形容全场人的惊讶与肃穆。每个人都捐出了10元钱。

场2:

法院门口,王小宝如释重负般的走着,突然跑来一个记者拦路:“你好,我是XX电视台的记者,很想采访你!”

小宝有些害羞:“你要采访我什么啊?”

记者道:“刚才我也在法庭上。”

小宝瘪瘪嘴:“算了吧,这是我的糗事,要是被认识我的人知道我抢人家包子,我还怎么活啊?”

记者:“我查过你的资料,如果没有看错,你是这个城市两年前的高考状元,对吗?”

小宝停下来,看了看他,又继续走开:“算了吧,我可不想红得连洗脸盆上都是我的照片。”

记者追去:“我只是想记录你们民工的生存现状,小宝,大家都很关心你们,尤其是你抢包子被警察打后!”

小宝听见前半句还挺高兴的:“大家的事倒是应该关心一下,我的小事就免了吧。”

记者笑道:“好好好,我叫他们少关心这小事就是——你能带我去采访你的工友们吗?他们现在住在哪里?”

小宝道:“我们领不到工资,又没有暂住证,警察和城管看见我们就撵,现在大家都住在山里的茅屋里。”

记者惊讶:“山里的茅屋?!能不能带我去见他们——我一定会帮助你们的!”记者把手放在小宝肩上。小宝感受到了这份真诚,点点头。

与此同时,闷墩儿从对面马路疾跑而过,小宝呼之不应。

记者问:“他是谁?”

小宝:“他是我的朋友,也是工友——不知道这么急是去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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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3:

镜头切换到闷墩儿身上,他汗流浃背地抱着一个高档皮包跑进一个小派出所。朝里面一个值班民警道:“警,警官,我拣到一个皮包,里面有好多钱!”说完打开,里面一叠叠的少说也上万。

民警忙问一些问题,诸如“何时,何地”之类。闷墩儿一一作答,还说:“这么多钱,失主一定很担心。”

字幕显示“一个小时后”。

闷墩儿在派出所里的长椅上打瞌睡,一丝响动都能让他惊醒,并死死捏住皮包,好象在保护自己的钱一样。

这时从楼梯下走上来一个人西装笔挺的酷哥,到闷墩儿跟前趾高气昂地说:“哎,你捡到我的包啊?”

闷墩儿站起来点头说:“恩,我是捡到一个包,你能说说是什么样子的吗?”

酷哥低头看着他手里的包说:“是个黑色的……”

闷墩儿忙将包转到身后:“哪,里面有什么?”

酷哥:“钱啦,不然还有什么。”

闷墩儿问:“多少钱?”

酷哥不耐烦了:“靠,我哪记得清楚,我一天几十万进进出出,有点小钱就往里面塞,我哪知道!”

闷墩儿厚道地说:“你仔细想想嘛,里面到底有多少钱?”

酷哥不爽了:“跟你说了我不清楚嘛,你还要砟子嘛,你以为我象你们这些民工啊,一分一厘都记得清楚,我们这些做大生意的,那在乎这么点钱!你到底给不给,不给我叫警察了啊!”

闷墩儿呆了:“啊?那还是等民警来吧,他刚才上厕所去了。”

这时酷哥的手机响了。

听他接听道:“喂,小秘呀,我现在有事耽误了,一个民工捡了我包不给我!”

电话里小秘:“啊?弄死他啊!”

酷哥道:“怎么弄啊?他现在在局子里——算了,你们不要等我了,你先主持会议——好好招待那些大客户啊!”

电话里小秘:“老板啊,我怎么招待啊?合同书全在你那里!”

酷哥惊:“我这里,我怎么不知道?!”

电话里小秘:“昨天你喝醉了,我全放进你皮包里了,你不会没看见吧?”

酷哥即刻指着闷墩儿道:“你不要走啊,现在这包里有上亿的合同,弄掉了你的命都陪不起,快点拿给我!”

这时民警从里面出来,问闷墩儿:“里面有合同书吗?”

闷墩儿摇摇头:“我不认识字。”

酷哥顿时轻蔑一笑,民警瞪了他一眼。

民警拿过包,在夹层里果有一叠纸张。

酷哥立刻背诵出标题:“看!是不是?《水中央高档别墅建筑承包合同》!有8页,最后有我的签名:曹大款!”

民警点头,将包递给他:“看看有没有少什么。”

酷哥道:“钱被拿点走都没什么啦,只要这合同在就行了——好啦,我急着去开会呢!”说完走人。

民警都呆了,喊道:“嘿!你就这么走了?人家给你守了这么久!”

酷哥一边打电话一边从皮包里随意抽出一张100的塞在闷墩儿领口,正眼不看得就走了。

闷墩儿完全呆了。连民警都觉得过意不去,把领口上的钱拿下来放进他的手里:“要不进来喝杯水,坐坐?”

闷墩儿回过神来,摇头说“不,谢谢了,我要回去了。”

民警送他出去。

场4:

闷墩儿心情极差得走在大街上,凝视着手里的100块钱,突然冲进一家公共厕所,在里面发疯得将钞票揉成一团,猛然摔进扔进便池里,再朝它愤怒地吐口水:“呸!”

闷墩儿发泄完从厕所走出来,突然被一女的拦住要收入厕费。闷墩儿张大嘴巴,摸遍全身一个仔都没有,哭丧着脸:“对不起,我忘了带钱包。”

收费女蔑视道:“你个民工,还有钱包?草纸做的钱包啊?没钱就不要来这么高档的地方噻!街边的树桩,草丛,垃圾堆里去嘛……”

闷墩儿满面通红而逃,收费女还喃喃骂个不停。

场5:

字幕显示“三天后”。闷墩儿走进一间幽暗的办公室,收拾里面的垃圾和痰盂。

黄世仁在一束恐怖的灯光下大把大把的数钞票,嘴角叼着一根烟。

闷墩儿一辈子的也没有见过这么多钱,愣了一会儿,低声道:“黄老板……”

黄世仁头也不抬:“恩?”

闷墩儿:“我家里昨天家里电话,我爱人的病越来越严重,每天都咳很多血,我想……”

黄世仁没抬头:“想什么?

闷墩儿:“我想把去年的工资领了……”

黄世仁仍低头数钱:“好啊,领嘛。”

闷墩儿喜形于色:“谢谢老板,我去年的工资一共是一万零一千。”

黄世仁面无表情也不抬头:“桌上这么多,随便拿嘛。”

闷墩儿信以为真,伸手去拿,黄世仁猛然从桌下抽出大刀砍下,幸好闷墩儿退缩及时。

刀刃入木,赫然有声!

闷墩儿吓得魂不附体,退附墙角。

黄世仁吸烟吐雾,提刀轻语:“又来拿嘛,不要走啊。”

闷墩儿摇头:“你到底要砟子嘛你?!你欠我们的工资啊!”

黄世仁喜怒骤变,怒目圆睁,赤面叫嚣:“捡到几万块钱跑去交给警察叔叔,象你这种高级SB还领什么工资?!当今世上你这样的活宝不多了,赶快去联合国申请基金专门保护你这种狗日的!还用来找我拿钱,我还有一家人呐!滚你他妈的!滚!!”

闷墩儿流泪而出。黄世仁扔出来的垃圾筒砸在他的后脑上……

[第四幕]

场1:

假装重伤住院的杨白劳此刻从医院后门溜了出来。全身缠满了绷带和石膏,活象一个木乃伊走在大街上。突然一辆公车开来。他竟健步如飞,跳上车去,然后和几个小伙子抢座位,力气比所有人都大,动作比所有人都敏捷,一屁股坐在孕妇专用位上高声说:“我是伤残人士,免票哈!”

众人晕到之后鄙视他。

场2:

杨白劳站在回乡的小路上,扔掉绷带与石膏,一身西装笔挺,头光鞋亮,右手拿着一束鲜花,左手牵着一头肥猪,自信满满的朝小芳家走去。

场3:

镜头进入小芳家中的庭院里。杨白劳在下。小芳父与隔壁村的牛大贵在上,小芳在其中。

杨白劳英俊帅气,仪表堂堂;牛大贵年过35,胡须横生,肚腩如瓜。

两头肥猪在院角游走。

此时小芳父问小芳:“怎么样,嫁给谁?”

杨白劳注目小芳,持花微笑,双眸炯炯,就等小芳叫自己的名字。

小芳竟看看他,又看看牛大贵,与父道:“我不知道啊。”

杨白劳咋舌相觑!

小芳父道:“这可不行,两个人我都答应了的,谁带一头肥猪来你就嫁给谁。”

小芳问:“那……两头猪谁重?”

杨白劳手中的花瞬间枯萎了。

小芳父:“一样重。”

牛大贵挥手说:“我家还有一头呢!”

小芳即说:“好,那就你吧!”

小芳父高兴得抱着牛大贵:“好女婿!”小芳也抱着牛大贵笑起来。

杨白劳在下如历梦境,失魂落魄,未出一语……

场4:

字幕显示“与此同时”。

镜头进入山中茅屋。记者与小宝席地而坐,记者开始正式采访小宝。

小宝说:“其实干活再苦再累都没什么,从农村出来的人都知道,出来就是受罪的,但没想到城里人会拖欠工资。”

记者:“那你后悔进城打工吗?”

小宝:“没有后悔不后悔,我们是没有办法才进城打工的,不过现在也无所谓了……哀莫大于心死……”

记者:“哀莫大于心死?”

小宝问:“你有女朋友吗?”

记者:“目前,还没有……”

小宝低语:“我有一个女朋友,青梅竹马,从小学到高中——两年前她也进城来了……”

记者:“那她现在在做什么?”

小宝答:“她现在在做小姐。”

记者:“……”

小宝叹气:“哎……每当我看到她……你知道那是种什么感觉吗?”

记者摇头。

小宝置拳于胸前:“就跟刀在里面绞一样……”

记者默然片刻:“对不起,小宝。”

小宝:“哎,这有什么对不起的,我说出来就好多了——这或许就是一个人最大的痛苦吧:没有活着的理由,没有希望了……如果我没有两个弟弟在乡下等学费的话,记者兄弟,我抢的绝不仅仅是一个包子!”

记者缄默,难以言说。

场5:

字幕显示“与此同时”。

杨白劳回到家中,摔东西,踢枕头,剪烂小芳打的毛衣,然后气鼓鼓得在院子里抽烟,对着镜头骂道:“你说你们女人咱就这么贱呢?!谁有钱你们就跟谁?!”

镜头拉开,原来杨白劳是对着牵回家的那头肥猪说话:“老子以后有了钱,砸死你!日!”说完踢猪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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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幕]场1:

字幕显示“第二天”。在建筑工地上的那间办公室内。黄世仁嘴角叼烟,用皮箱麻利得收拾着桌上物品。

包胖子朝他焦急地说:“黄总,你就这么走了啊?你就了我怎么办?”黄世仁视之如同透明,挎包而走。包胖子突然跪抱其腿:“工程款你都卷走了,你叫我怎么应付那些民工啊?!”

黄世仁用箱砸其头:“放手啊!你这猪!”

包胖子:“你不拿话来讲,我就不放!”

黄世仁急道:“FUCK!我还要跟你说多少遍,枉自跟我了这么久,连‘层层转包’都不懂吗?以后有民工找你要工资,你就以工程质量不过关为借口拖他个三五个月,这时候你早已把工程转包跟另外哪个王八蛋,然后自己拍拍屁股走人,不就完了吗?”

包胖子想了想道:“可他们找到公司里来怎么办?要打官司怎么办?”

黄世仁:“你真的是天蓬元帅的投胎啊?我们公司从头到尾都是个空壳,他们要打官司连被告都找不到!”

包胖子:“可是我一个人还是害怕啊!”

黄世仁不想说什么了,用箱猛打他头。

包胖子还是不放,泪眼汪汪得说:“其实这么跟你这么久了,我一直都想叫你一声——干爹!”

——“呕”门外突然传来作呕声。黄世仁开门一看,竟是王小宝在吐:“你们两个害我早饭都呕出来了,恶不恶心啊?”

黄世仁一脚将包胖子踢开,扯住小宝衣领:“你回来自首最好,免得我去找你,哪天晚上你打了老子就跑了,今天我们来慢慢算帐——保安!保安!”

王小宝气定神闲:“我奉劝你不要喊,我今天是有备而来的,如果我十分钟内不出去,自然有人报警——我来是有正事跟你们谈。”

黄世仁放开他:“我就看你有什么事跟我说!”

王小宝:“我还是为了大家的工资……”

——“保安!保安!”黄世仁大叫。

小宝烦了:“你不要象狗一样嘛!又叫!我话还没说完,你先看看这些东西再说。”说完掏出一叠照片扔在桌上。

黄,包二人看得目瞪口呆。

王小宝:“不好意思,我这人坏就坏在聪明了一点点。在工程作到一半的时候,我看你俩狼狈为奸的样子就怕到后来会不给我们工资,果不其然现在完工了,你们就以工程质量不合格来拖欠,但是这些照片就是你们去西郊收购拆房的剩余材料和混装在正规的施工材料里的罪证——你那两位警察和城管朋友也在里面。”

黄世仁死不认帐,撕毁照片:“我不知道你在哪里乱七八糟照些什么!”

王小宝:“安排我们运输和安装这些材料的就是包胖子,你就是撕了物证还有人证,再说底片多的是。”

黄世仁负隅顽抗:“你有钱和我打官司吗?你有关系上告吗?你个死乡巴佬!”

王小宝:“不巧得很,最近得有贵人相助——新闻界的朋友们都跟我说想采访你。”

片刻后,黄世仁阴霾凶险的脸顿如春暖花开一般笑相语道:“王先生,快请坐,那,请问你到底想要我们怎么样呢?”

小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们也不想把事情搞大,只要你把欠我们的工钱一分不少的补齐就行了。”

黄世仁:“好办好办,小事一桩,没有问题,请王先生明天就来取款,您看怎么样?”

王小宝疑惑道:“我怎么觉得你答应的太快太容易了呢?”

黄世仁满脸堆笑:“您怕什么啊?在下有把柄在您那儿,明天您老人家准时来拿钱就是了。”

小宝起身要走。黄世仁:“去寒舍吃了饭在走吧。”

王小宝真的受不了了:“我日哟,你都可以去参加川剧的变脸表演了!”场2:

字幕显示“当天傍晚”。

杨白劳背着背包返回建筑工地。推开办公室的门,只见里面众打手厉兵秣马,棍棒在手。

黄世仁高呼:“兄弟们,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农民工拿不到工资,但是你们每个月我都开足了钱!现在就是你们展现自身价值的时候了!”

众打手齐声:“黄总放心!保证把那些农民打到泥巴里面去!”

黄世仁大喊:“出发!”

杨白劳见事不妙,阻拦道:“黄总,他们是不是又来讨工资了啊?”

包胖子推开他:“这里没有你的事,爬开点!”

杨白劳:“黄总,何必呢?你找我演戏嘛,何必动真的呢?”

黄世仁当他透明,与众打手登车上座。杨白劳仍劝说不已,包胖子临门一脚:“滚你妈的!”随即阖门卷尘而去。

杨白劳知将有不测,立即致电报警,再搭车追赶。场3:

杨白劳赶到之时,天已全黑。

山林之中,工友们居住的茅屋内外,灯摇影撞,刀光剑影,喊杀遍地。

众民工措手不及,有的被殴倒地;有的负伤奔走;有的跪地求饶……黑夜之浓,跌撞无数;混乱之中,血影相喋。

仓促之间,杨白劳见不远出车头大灯照耀之地,黄世仁与三五打手正擒扣一人。

黄世仁举棍在手,扯住小宝头发问道:“底片在哪里?!”

小宝朝他吐一口血沫。

黄世仁猛击小宝头部,小宝当即昏迷。

杨白劳触目惊心,狂奔而去推开众人,护住小宝:“你们要杀人啊?!”

黄世仁以棍指之:“姓杨的,小心连你一块打!滚开!”

杨斥道:“黄世仁我劝你快滚,我来的时候就已经报了警!”

黄世仁不以为然:“是吗?那警车怎么还不来呢?哈哈!”场4:

镜头切换道路上的一辆警车上。英俊警察正慢悠悠得开着车。城管小子着急道:“这条路以往天天堵车,今天咋就不堵了呢?”

英俊警察说:“我有办法。”随即下车,环顾四周,确定无人,掏出匕首,刺破轮胎,回到车里:“这下可有得耽误了,你去换轮胎吧。”

城管小子:“为什么要我去换?”

警察:“因为你长得帅嘛!”

城管隐忍之道:“说得也对啊。”即下车换轮胎。场5:

镜头切换

杨白劳背着满脸是血的小宝在林间逃窜。

那漆黑的阴霾之谷,那冰凉的阴风之林,暗红的血迹斑斑……

突然在黑暗的尽头,出现一道闪光。

镜头推进,是医院的120来了。场6:

字幕显示“第二天”

医院病房内。

护士长走进民工病房内,麻利地摘掉众民工的输液瓶,扬长而去。来到主任办公室,将药瓶往桌上一摔:“你看你们昨天晚上干的好事,抬了一堆民工回来,全部分钱都交不起!”

抽烟的主任张大嘴巴:“是 不是哟?你怎么搞的?!”

旁边的小医生为难道:“放心,主任,我有办法……”场7:

字幕显示“当晚深夜”

僻静的郊外小路上。一辆货车满载着被注射了镇定剂已昏睡的民工们悄然行驶在郊外。

几名身穿黑衣的医生鬼祟的从车上下来,东张西望之后,逐一将民工们抬进林间,然后迅速遁离。场8:

翌日清晨。雾露弥漫的林间。光透不过黑色的树丛;风吹不散凄惨的腥味。

数十余受伤民工都不明白为什么一觉醒来会在这里?

瘸拐着的杨白劳来到小宝身旁:“来,我背你去路上拦辆车。”

——“不!”小宝捂住伤口制止,依旧躺在草地上,双眼凝望着树隙间的天空,如同看见了天堂一般,嘴角挂着一丝解脱的微笑,轻语道:“不用啦,就这样,这样很好。”

杨白劳:“好什么啊?这样下去你会死的,来,我背你。”

——“不,求你了,就让我呆在这里吧,外面的世界好残酷,好无情……我再也不想,不想去经历……你看,天,真美丽……”

杨白劳双眼模糊:“不,小宝,不,起来,我们还要跟他们算帐!”

小宝:“帮我照顾两个弟弟……”

小宝气绝。

杨白劳椎心泣血,悲愤交加。众民工齐聚小宝尸体旁,默默哀悼。

这时镜头转移到不远处树下。 有一个人一直昏迷不醒——竟是那位热心的记者。场9:

镜头切换到医院办公室内。外科主任大骂那名 小医生:“我都说稳一下,稳一下,看清楚情况再说,现在好了,你居然把那个记者都扔了!”

小医生反问:“啥子记者哟?”

主任摔烟缸:“你扔的那些民工里面有个记者,而且他还是本市大法官的亲弟弟,我日你个龟儿!!”

小医生下巴都掉了:“啊!那怎么办?”

——“还不快去给我找回来啊!!”

快镜头处理:小医生等人屁滚尿流的上车,来到郊区林间,把记者抬回车上,送回医院。

镜头进入病房内。外科主任拿着CT扫描片给法官解释:“他的头部受过严重的外伤,导致颅内积血压迫大脑皮质层,对于这种情况,现在医学都还是个难题……”

法官:“你是说,植物人?”

主任点头

法官执弟之手,悲从中来,嘴唇颤抖。

这时,城管小子和英俊警察走进来说:“这位法官,我们知道你一直在努力做取缔‘暂住证’等方面的工作,但现在你弟弟就是被一群没有‘暂住证’躲在林里的民工抢劫的,本来有几个民工也受了伤,但半夜全跑了——大家都是公务员,应该站在一条战线上嘛,我们在前方为民除害,你却在后面拆我们的台,现在我们总该合作了吧?”

法官回过头来只说道:“这是私人病房,请你们两个出去。”

14

[第六幕]

场1:

字幕显示一周后。

杨白劳和小宝的弟弟王小贝坐在屋里。

屋内气氛沉闷,抑郁,悲凉。

杨白劳放一叠钱在桌上说:“这是你哥哥留给你们的,他,他希望,你们,两个,以后好好读书,或,或者学门好手艺,再或者做点小生意,呃,总之,你们两个以后就是我弟弟,你们的事,就是我杨白劳的事……”

不等说完,一直凝视桌面的王小贝问:“杨白劳,我问你。”

“啊?”

“我哥哥是不是,在城里干了活儿,领不到工钱还被打?”

“啊?你,你听谁说的?”

——“是不是?”

杨白劳思考了很久,最后还是答:“是的。”

王小贝问:“那这些钱是哪里来的?”

杨白劳支支吾吾:“这,这些……”

——“不会是你装死人骗来的吧?”

杨白劳张大嘴说不出话来。

王小贝:“杨白劳,我再问你,我哥哥是不是被医院扔出来死的?”

杨白劳默然不语。

王小贝吼道:“说!”

——“是是,我们都被扔出来了。”杨白劳尴尬的说。

王小贝:“杨白劳,你说,城里人为什么这么坏呢?”

杨白劳摇头,推钱过去只说道:“你现在还小,不要管这些事,总之,你现在就是拿着这些钱,好好读书,混个文凭,学个手艺什么的……”

王小贝猛然将柴刀砍于桌面,大吼道:“我要报仇!”

杨白劳吓得跌倒在桌下,手上的钱散落一地……

场2:

字幕显示“三天后”

杨白劳把西瓜刀别在后背上,冲进建筑工地的那间办公室内,再将门反锁,目露凶光:“包总,我找你有点事情。”

只有包胖子一人在内:“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杨白劳抽刀出来:“老子跟踪你半天!”

包胖子惊恐不已,欲打电话,被杨白劳一刀砍烂话机。

包胖子吞口水道:“杨,杨哥,这么快就出院了啊?”

杨白劳笑:“是啊,骨头断了是小事,哪个喊我想你,想得心头慌嘛。”

包胖子也跟着傻笑:“你,你想我干啥哟?”

杨白劳暴吼道:“想日你!”

包胖子吓的身上的肉都在抖……

字幕显示“半个小时后”

闷墩儿在办公室门外敲门。

里面杨白劳的声音问:“哪个?”

闷墩儿回答。

杨白劳开了门。闷墩儿一进去就看见鼻青脸肿的包胖子被绑得象个粽子,愣住了。

杨白劳问:“你找他有事啊?”

闷墩儿:“呃,凤妹听说我们在城里受了伤,非要来看我,我就想随便带她去大医院查查病,但是工资没了,我也没钱,所以,想来找包哥借点钱……”

杨白劳对包胖子说:“‘包哥’?以后喊他‘包锤子,包卵子’就行了,是不是?”

包胖子觉得没面子了:“杨白劳,你个狗日的……”

——“啪!”杨白劳扇去一巴掌:“病猫不发威,你当我是老虎!【林注:他口误。】闷墩儿,你要多少钱?说!”

闷墩儿:“我想,借1千,就,就够了。”

杨白劳立刻在包胖子身上找到钱包,里面只有8百元,自己再添上2百,递给闷墩儿说:“他的就不用还了,当是先支付给你的工钱,拿着啊!”

闷墩儿握钱在手,有些迟疑。杨白劳劝他快走:“我今天非问出黄世仁的下落不可,你快走吧,这里太暴力了,儿童不宜。”说完关上门。

包胖子唾沫四溅地说:“我真的不晓得姓黄的在哪里,说实话我也在找他,他龟儿连我的钱也吃了!杨大哥,好哥哥,亲哥哥——干爹!你就放了我嘛,我家里还有两个老人要照顾!”

杨白劳:“他们生了你这样的畜生出来还照顾啥子哟?”

包胖子:“刚才那1千块钱就当是我送给你和闷墩儿哥哥的——我以后只要一打听到姓黄的消息,一定第一个通知你!龟孙儿才骗你!”

杨白劳刚要说话,房门轰然而开,冲进一群警察将他擒扣于地。

随后众警将杨押解上车。英俊警察上了另外一辆车,黄世仁在里面抽烟问:“怎样?象他这样能判个几年?”

警察答:“他这种行为至少也有个四五年吧,要不要把打记者的罪也算在他头上?”

黄考虑后道:“千万不要,万一他反咬一口,牵涉出我们就不好了,他今天的绑架勒索罪已经够他受的了,呵呵,走,按摩去!”

车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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