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注:并不是你们杀死了我,是我献给你们的——杨白劳)
[第一幕]
场1:
字幕显示“三年后”
杨白劳从劳改营门口扛着包裹走出来。神情颓废,面目可憎。
这时有个穿西装的行人帅哥,由于赶路不小心撞了他一下。他竟然吐口痰在人家身上【林注:严重的仇富心理。】,那帅哥先是一惊,怒火三丈,却看杨一副不要脸又不要命的样子,忍下气走了。
杨白劳还骂:“垃圾城里人,连架都不敢跟老子打!垃圾!”
之后杨白劳来到一公园,饥肠辘辘。迎面走来一拿着棉花糖的小孩,杨白劳二话不说,抢了就吃还骂:“小屁孩,去找你妈再买一个就是,反正你们城里人有钱!”
不料却被不远处的父母看见,追着他要打。
杨白劳边吃边跑,翻出围墙,掉到一个小巷子的垃圾堆里。
头上是蛋壳,肩上是菜皮的他起来之后完全呆了。
原来这里是一条繁荣的生意小巷,而且各个摊位的老板竟然都是以前的民工工友!
杨白劳一一走去。
第一个摊位是一个炸油条的工友,杨白劳笑着先给他打招呼:“兄弟,怎么改行了啊?呵呵”
兄弟手抖了一下:“我日哟,你吓了老子一跳!你什么时候放出来的?杨白劳。”
杨白劳却看见他被吓着的同时,一些白色粉末抖落到了油条里面。兄弟见他看见了,索性说破:“这是洗衣粉,洒些在里面既可以少用面粉还又肥又好卖!呵呵,你爬开点,不要挡着我做生意啊!”
杨白劳来到第二个摊位,只见那位民工兄弟正背着他用一根大针筒往西瓜里面打水。他突然发现杨白劳在看自己,骂道:“看毛啊?没看过帅哥啊?!”
杨白劳来到第三个摊位,店主主动跑出来拉他说:“我给你说,现在天下乌鸦一般黑,城里人坏,我们就要比他们更坏——你终于放出来了,就不要再去帮那些畜生打工,我给你讲,用我这个东西拿回去喂猪,保你发大财!”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带“瘦肉精”,又说:“猪可以长得快而且瘦肉多,毒人不怕,好卖!”
杨白劳笑,还来不及回答,却被第四个摊位的老板拖走:“切,他那个垃圾算啥子哟!喂猪,我们农民喂一辈子猪,结果自己也变成猪了——杨白劳,你出来以后就跟我混,你别看我是个烤羊肉串的,这些羊在屠宰都注射阿托品,肉质鲜亮,还可让羊因口渴而大量饮水,毒人不要紧,可以多赚钱!哈哈”
杨白劳刚要答应,一个提着桶的人从后面叫着:“让让!咦?杨白劳你个装死的畜生放出来了啊?来来来,我们这边正却人手,来帮忙啊!”
杨白劳问:“干啥子呢?”
那人指着桶里的黑油道:“我们从阴沟,潲水里面提炼食用油,再卖给那些城里人,哈哈,无本生意,爽得B暴!”
杨白劳拍手称快:“好!好样的!曾经的我们被城里人欺负,没有最起码的尊严,就连干了活儿拿不到工钱不说,还要被追杀!凶手至尽逍遥法外,我们就应该想尽办法赚这些黑心萝卜的钱!”
众人无不支持。杨白劳再随着小巷子逐一看去,有的正在给陈大米抛光涂上工业油;有的正在给黄鳝喂避孕药;有的正在用工业酒精兑上水,当白酒卖;有的正在用硫磺把白木耳熏得更白……
看得杨白劳心里说不出多高兴,竟然犯起了吟诗的老毛病,站在巷口高声朗诵:
“天下风云出我辈
曾经挥洒血与泪
警察城管将我困
撒泡尿来就突围!”
话音刚落,城管执法队伍蜂拥而至,举棍挥打,推箱捣柜,拖人拉物。
突听一人大叫:“大家让开!”
——“哗!”一群城管身上全被泼上屎尿!顿时面面相觑,丧失所有战斗力。众民工吆喝而散。杨白劳亦大笑而跑。
场2:
过了几条小巷子,杨白劳看见角落里一个歹徒正在抢劫一个妇女【林注:此妇女可由厕所收费女扮演。】两人争斗起来,歹徒个子小,好象还打不过,刹时另一个匪徒冲了出来,把那女的打倒在地。随后扯下首饰,皮包等物,但是当要摘那女人的(结婚)戒指时,她却拼命反抗,这时包胖子的声音:“剁了她的手!妈的!”
杨白劳已走进了,看见先前那小个子正一边按住那女人的手一边举刀要看,(镜头拉近)天啊!那小子居然是王小宝的弟弟王小贝。
杨白劳大呼:“住手!”
匪徒回头望来。包胖子道:“杨白劳?!嘿嘿,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杨白劳不理他,直接对王小贝说:“你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你这么做对不对得起你哥哥!你哥哥叫你好好读书做人,结果你竟然拿刀砍人!”
包胖子变脸色道:“我日哟,杨白劳,你是好东西啊?!你有啥子资格教训我的人?!”
杨白劳仍对王小贝说:“你怎么跟这死胖子在一起?包胖子,你不要把别人的弟弟带坏了!”说完拉着王小贝的手:“走!跟我去你哥哥坟前认错去!”
包胖子拦住:“杨白劳你找死啊?你晓不晓得我们是‘砍手党’的人?!老子不看跟你是同乡,连你一起砍!”
王小贝甩开他的手说:“杨白劳,你个垃圾,如果不是你装死人吓唬大家,我哥哥他们也不会领不到工资!”
杨白劳惊诧:“你,你,你听谁说的?!我日,你以为这个死胖子就是个好东西啊……”
包胖子突然大叫:“有警察,快跑!”说完夹着王小贝就跑。
杨白劳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叹气:“哎,看来这个娃儿是报废了——大的救不了,我回乡下救小的!”
16
场3:
杨白劳回到乡下,走在田野间的羊肠小道上。
镜头特写一段乡间美景:轻风徐起,野花相倾,青苇拂衣,宁静的茂竹修林侵润在清晨飘来的白雾之中。
杨白劳凝望着这一切,心中有了不同的感受,深吸一口气。
正在这时,身后有人叫:“杨白劳,你好!”
杨转身,却不见有人。
——“我在上面啊,你看不见我吗?”
杨抬头看见王小宝的三弟王小明坐在树杆上:“你小子爬这么高干什么?快下来!”
小明边下来边说:“我在等你呢,爬高点才看得清楚啊。”
杨诧异:“你怎么知道我要回来?”
小明笑而不答。
杨问:“怎么笑什么啊?最近学习怎么样?今天不是星期天,怎么没去上课?!
小明摸着后脑勺:“我去不了啦.”
杨问:“为什么?”
小明没有回答,低头半天才说:“自从大哥和我们断了联系后,我的成绩就再也没有好过。”
杨道:“怎么搞的?你大哥昨天才跟我说:他在城里打工,你一定要好好学习!”
小明笑:“我大哥真的有这么说吗?”
杨说:“我还骗你不成,我从来不骗小孩!”
小明却严肃的问:“那,你能告诉我,大哥是怎么死的吗?”
杨结舌:“啊?你……你都知道了?”
小明:“谢谢你善意的谎言啦,我只是想知道我大哥是怎么死的。”
杨实在难言,低头不语。
小明补充说:“因为这里有些人说我大哥生前最爱偷东西,在城里就是偷东西被打死的,真是这样吗?”
杨白劳将手放在小明肩上,真诚地说:“首先要原谅我要说脏话了——凡是这样说你大哥的人都是王八蛋!然后我必须告诉你,你大哥在乡下之所以偷东西,是因为他肚子饿。”
小明:“我知道,他是为了我和二哥。”
杨点头:“在城里有部分坏人,我们给他们干了活儿,却拿不到工钱,你就是大哥为了帮大家拿到应得的工资才被打死了。”
小明听完,释怀地微笑了:“谢谢你,杨大哥,我好高兴,我大哥是个好人!”
这时阳光从雾露之中的林间照耀下来,小明望着阳光说:“好了,我该走了,谢谢你,杨大哥——对了,小芳姐让我告诉你,她有一封信留给你。”
杨白劳提起小芳就不舒服:“切!别给我提她,欺骗老子感情的垃圾婆娘!你给我乖乖回学校,别在跑出来玩!”
小明笑笑,点点头,后退了几步,即消失在光影斑斓的林间。
杨白劳吓了一跳,再也找不着人,自言自语:“这臭小子练了轻功啊?!”
场4:
杨白劳站在岔路口,一条是通往小芳家的路一条是自家的路。杨白劳朝小芳家的方向吐口水,头也不回地回家去。可几步之后,他竟朝小芳家的路上奔去。
镜头切换到闷墩儿身上。他一手抱着个木匣子,一手提着只塑料桶,神情苦闷得走着。
杨白劳从他身后跑来,拍他肩膀:“嘿,好兄弟!”
闷墩儿惊喜:“杨白劳!你好啊!什么时候回来的?”
杨白劳:“哈哈,才回来呢!怎么样,这几年过得?”
闷墩儿:“还可以,你呢?”
杨白劳:“我也可以,吃了几年皇粮,人都胖了——你大包小包的提的啥子?来,我帮你拿点。”
闷墩儿将塑料桶给他,杨问:“里面什么啊?”闷答:“一点汽油。”
杨白劳:“不错嘛,玩摩托了啊?”
闷墩儿笑而不答。
杨白劳问:“你这木盒子是什么啊?给凤妹买的首饰啊?给我看下噻。”
闷墩儿吞吞吐吐说:“不,这不,这,就是,这是凤妹……这是个骨灰盒……”
杨白劳大惊:“你抱个骨灰盒做什么?”
闷墩儿:“凤妹在里面。”
杨良久不能语。
闷墩儿反安慰他:“没什么啦,已经是半个月前的事情了。”
杨白劳方能说话:“是怎么回事?”
闷墩儿:“说来话长,凤妹平时身体就不好,我们这个村子是被工厂污染了的……”
杨白劳:“恩,这我知道。”
闷墩儿:“几年前在你和包胖子那里借了1000块钱,本来要带凤妹去看病的,但是凤妹却说我找钱不容易,又说自己的病好很多了,不用去医院,就用这钱做点小生意,我当时也觉得挺好的,就答应了她……”
杨白劳忍不住问:“后来呢?”
闷墩儿:“凤妹一直很爱家乡的水果,常说如果没有污染的话,我们的水果一定又大又甜……就上个月,我和凤妹正要收摊回家,突然冲来一群城管,硬要没收我们的东西,我都给他们跪下了,结果他们硬是把我们的水果踩烂了才罢手,凤妹上去和他们争执,竟被一个男的打了一巴掌,还骂一些下流的话……我和凤妹结婚八年了,相互间连句重话都没有说过……”
杨白劳:“凤妹是被他们打死的?”
闷墩儿摇头:“不,不是,但是自那以后,她就天天生闷气,他的病就开始恶化了,每天都咳很多血,直到有一天……她去以前还一直跟我说对不起,没有为我生一个孩子……”
杨白劳已经难过得捂住眼睛说不出话来
闷墩儿反安慰他:“没事的,你别难过,对身体不好,我也要回去了。”
杨白劳哽咽:“好兄弟,你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说。”
闷墩儿:“这倒是有件事……就是借你和包胖子的那一千块钱,因为我处理凤妹的后事已经把所有的钱花光了,可,可能有点困难……”
杨白劳把手一挥:“还提那钱干啥子,你这不是瞧不起兄弟吗?!”
闷墩儿:“那我就放心了,我就先回去了”说着去提杨手中的塑料桶,问了一句话:“你看,这天,这地,杨白劳,你是一个文化人,你告诉我,我们到底生活在一个什么世界上啊?”
杨白劳坚定回答:“黑暗,残酷,没有爱。”
闷墩儿点点头。提着汽油,抱着骨灰走了。
场5:
闷墩儿坐在山坡下一棵大树下,他手捧塑料桶往身上洒汽油,然后抱起凤妹的骨灰盒,再划燃一根火柴,火苗闪烁着……
杨白劳心情极差的走在回家路上。镜头中在他的身后远处出现了一缕黑烟。之后,黑烟越来越明显——杨白劳不经意的回头看见,不以为然,继续走着。
特写镜头:杨突然回头,朝黑烟来源望去,可被山坡档住——杨白劳双眼顿时睁大,神情极为恐慌,拼命狂奔,翻过山头,看见火团中的那人已成焦碳。杨白劳嚎啕大喊,寻人呼救,可为时已晚。
闷墩儿已自焚身亡。
场6:
黄昏,杨白劳涕泪横流地走在路上,口中不断自言自语:“闷墩儿好兄弟,是我害了你,是我说错了话……”
在不知不觉中他竟然来到了小芳家门口,随眼望去,竟见屋内挂着小芳的黑白遗像,杨白劳呆了……
杨白劳推门进院,走进屋内,站在小芳遗像前,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小芳父亲从内屋走出来,看见有人站着,先吓了一跳,然后镇定下来:“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杨白劳:“刚进来,不好意思……小芳,她怎么了?”
小芳父亲:“哎,她生病走了。”
杨白劳:“什么病?什么时候?”
小芳父亲:“医生说是‘肝癌’,她已经走了两年半了。”
杨白劳:“为啥子不医呢?”
小芳父亲:“她一直都瞒着不说。”
杨白劳:“一直?”
小芳父亲:“我也是后来问医生才晓得,四年以前我的小芳就有这个病了。”
杨白劳:“四年以前?那时我还在城里打工——难道是她因为有这个病才不嫁给我?”
小芳父亲:“这,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平时对女儿的关心太少了……”
杨白劳想了想:“王小明说她有一封信留给我,是不是?”
小芳父亲先愣了一下:“是有,我去拿。”从里面出来后正要递给杨时,问:“你刚才说你是怎么知道有这封信的?”
杨白劳一边接过来观察(完好无损)一边回答:“是今早上王小宝的三弟告诉我的。”
小芳父亲:“不可能。”
杨:“为什么?”
小芳父亲:“这个娃儿都死了个多月了。”
杨白劳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小芳父亲继续说:“这个娃儿在学校读书的时候被同学和老师说他偷了东西,有个老师骂他说他哥哥就是个偷鸡生儿,从此以后,他就再也没去过学校,后来就在河边上发现他的尸体……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片刻后,杨白劳冲出门,往小宝家跑去。
场7:
到了门口,庭院内凋零衰败不堪。进入室内,桌上散落着破旧书包和一些文具。杨白劳视如珍宝地捧起个作文本,翻开第一页,竟是几行稚嫩的笔记:
“我的遗书:
二哥,我真的没有偷东西,是他们冤枉我。还骂我们大哥,都是我不好,连累大哥的名声。我一定要证明自己的清白,请你不要担心我,就当我找大哥玩去了。
二哥你一定要好好活着,我死了你也少点拖累。王小明”
场8:
第二天,杨白劳坐在进城的公车上,周围的人都睡着了。他将小芳留下的信缓缓拆开,轻轻地展开纸张,逐行阅读,渐渐得他的双眼湿润了,没有人知道信中的内容,但杨白劳已泪流满面。
场9:
汽车进城到站,杨白劳看见侯车亭上贴着几张通缉令,其中一个好眼熟:“王小贝?”杨白劳鼓大眼睛:“我日,这个娃儿果然出事了!”再一细看,这小子主要犯的罪是抢劫。
杨焦急之至,来到几天前的“民工小巷”。巷中格外整洁,墙上贴着创卫标语,空无一人。无奈之下,杨只好来到以前大家住过的“林中茅屋”,可依旧是四壁空空。
正在犯难之时,恍惚听见密林中有人呼救。杨即刻躲到屋外去,果见远处走来两人。一人是浑身被绑,满头血污的黄世仁;一人头戴黑罩,手拿砍刀,一脚把黄踢了进屋。
17
[第二幕]
场1:
黑头罩将黄世仁按跪在地,抽刀欲屠之。黄世仁大呼:“慢!你为什么要杀我?是好汉就让我死个明白!”黑头罩从怀中掏出一张王小宝的照片。黄世仁看后说不出话来,正准备赴黄泉之际,杨白劳故意在外面弄出响声,黑头罩怀疑有人,迅速将黄捆成一根麻花似的,然后出来查看。
四下搜索无人,正要回去,竟被杨突然扯掉头罩:“王小贝,你做这些事情对不得起你哥哥和弟弟?!”
王慌忙把头罩带好,再踢杨一脚:“我日你,关你屁事!滚!”
杨白劳:“你这样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王小贝还要冲去打他,杨白劳却从怀里拿出作文本:“你弟弟的字,总该认得吧?”
王小贝接过来看,大惊:“我弟弟怎么会写遗书,他才那么小?!”
杨:“我劝你赶快跟我回乡下——你成天在这里砍人,还想过自己的弟弟吗?我是不会告诉你的,除非你跟我走!”
王小贝思索之后道:“我先去打个电话,你跟我一起走,快起来!”说着拉杨起身,跑出林间。
场2:
街边。电话亭里。王小贝沉重地接完电话,确信三弟已死后,沉默不语。杨白劳佛口婆心:“小贝兄弟,你收手吧——你哥哥弟弟都是因正直而死,他们不偷不盗,并以之为耻,你要对得起他们啊!”
王小贝沉思良久后说的却是:“杨白劳,我哥哥是被人打死的!我弟弟是被人冤枉死的!你说这世上有什么天理?你不欺负别人,你就要被别人欺负!你不杀他,他就要杀你!!”
杨白劳望着他坚定的眼神,知事已无可挽回,即说道:“你说的对!黄世仁那畜生跟我也有仇,杀他怎么也要算我一份!”
王小贝点头同意,两人遂重返林间。
场3:
密林中。杨白劳环顾四下无人,突语道:“你看,外星人!”王小贝望去,杨白劳举棍将之击晕。随后把他拖进树丛,换上他的衣服,戴上头罩,独自进入林间小屋,手中持刀,欲为黄世仁松绑。
黄世仁以为丧命在即,惊恐万分:“你不要杀我,求求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我钱多,多的很,包你一辈子都花不完——我知道你是王小宝的弟弟,只要你放了我,我的全部都给你!”
杨白劳本是为制止王小贝绑人后再杀人,罪加一等,所以扮成匪徒的样子来放了他。不料已被他猜中是王小贝所为(因为在刚才王小贝在要杀他的时候给他看了哥哥的照片)。
杨白劳为了不暴露自己的声音,用笔在手上写:“你杀了我哥,我只打了你一顿,你知错了吗?”
黄见字后,点头如盅蒜。
杨再写道:“你报警吗?”
黄:“不,不,我如果报警,我是狗变的!”
杨写道:“你本来就是!”
黄:“……”
杨白劳正要用刀截断其绳。黄又以为命不能保,屎泪交流:“天啦!冤枉啊!王小宝根本就不是我杀的!那天我们是打了他,但是不至死啊——你哥哥拿他拍的照片来威胁我们,我们按照他说的数目把钱都给他了,再没有打他……对了,当时周围就只有个杨白劳,后来我们就走了——肯定是你哥哥和姓杨的分钱不均——你哥哥肯定是被那姓杨的打死的!小兄弟,你冤枉好人啊!”
杨白劳听完,肺都气炸了,大骂道:“狗日的畜生!”黄听见是杨的声音,愣了。
杨索性摘掉面具,吼道:“你妈怎么生你!老子好心好意来放你,你还敢栽赃老子!”说完,杨就开始扇黄的巴掌,直到自己的手都打痛了才停手,可想而知,黄世仁的脸成什么样子了。最后杨把他带到马路边上,一脚踹了他出去,还是放了他生路。
场4:
杨白劳放走黄后回到打晕王小贝的地方,发现王已经不见了。杨怀疑是他苏醒后自己走了,所以又来到林间小屋,希望能碰见他,并劝说他不再行凶做恶。
刚到屋外听见里面有动静。杨从窗户窥望,见王小贝昏迷地躺在地上,旁边的包胖子正在打手机:“我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我来的时候就看见小贝昏死在竹林里,黄世仁也不见了……不不不,曹老板,您可千万不要误会,黄世仁绝对跑不了,您放心,王小贝对黄世仁绝对是恨之入骨……不,不不,绝对不是嫌你给的钱少,总之你放心,我保证黄世仁在这个月必死!”
杨白劳冲进屋里:“哦!包胖子,你他妈被谁收买了?!你要杀黄世仁赚钱,有本事自己去杀啊,凭啥子把这个娃儿拖下水,你这个畜生!”
包胖子先吓了一跳:“我日你!我想赚这个钱?!你个瘟症晓不晓得这是笔啥子钱?你个垃圾,是不是你放走了黄世仁?!”
杨:“是又怎样?老子还要去告你!你个狗日的教唆青少年犯罪!”
包与之对骂:“我教唆你妈!我日你个瘟症祖宗十八代的猪啊!”
杨白劳不甘势弱:“你个龟儿子才是猪,黑心萝卜猪!”
包:“你妈卖屄!”杨:“你娘卖屄!”
……
两人吵得脸红筋胀时,王小贝醒了,发现黄世仁已被放走,是杨所为,勃然大怒,将杨按倒在地,吼道:“你晓不晓得有好多人等着这笔钱?!我杀黄世仁是为了大家!你个狗日的,是不是黄世仁的手下?!老子今天做了你!”说完举刀要将杨刺死!
包胖子忙道:“哎!这个要不得!”王小贝回头:“你不要管,老子今天了结了他,免得他以后坏事!”
说完利刃就要落下,杨顿时说道:“王小贝,你大哥和弟弟都在天上看着你!”
王小贝举刀不能下,泪流满面。包胖子扶他起来说:“算了,小贝兄弟,杨不会是黄的手下,这个我可以保证的,让他走吧。我们再想办法。”
杨觉得自己好象做措了什么似的,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告诉我啊!”
王小贝吼道:“告诉你妈!快爬!”包胖子也说:“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
杨望着两人逐渐消失在林间。
场5:
杨白劳为了要搞清王小贝的杀人动机,来到“民工小巷”,看见从前的民工都依旧在做着生意,心中欢喜,来到第一个摊位旁,刚打完招呼。
第一摊位劈头就骂:“姓杨的你可以去死了!你是不是黄世仁喂的狗啊?”
杨解释:“我是为了小贝这娃儿啊,他再这样下去,真的没救了!”
第一摊位:“他没救?我才真的没救了!黄世仁不发工资,害得媒婆给我说好的媳妇都飞了,我现在都三十几的人了,还天天在这里卖油条,卖油条,卖油条!卖他妈的屄油条!”
杨见他情绪激动,只好来到第二个摊位旁,还没开口。那人先道:“姓杨的,你晓不晓得我女儿喝了被污染的水,害得她年纪轻轻就得了胃癌!眼看等着二十万的手术费——黄世仁给你了好多钱?让你把他放了——不管怎样,你要分我二十万,不然我要你的命!”
杨张大嘴巴说:“啊?那,我考虑下。”
杨转身来到第三个摊位。那人抓住杨白劳就按在地上打:“姓杨的,我八十多岁的妈死了,连口棺材都买不起就下葬了,老子今天要你这跟黄世仁的狗来陪葬!”
杨抓住他的手说:“我日,你才二十多岁就有个八十岁的妈??”
那人道:“老子喜欢有个八十岁的妈!!打死你个狗日的!”
杨白劳随手抓起一把他卖的“瘦肉精”洒在他眼睛里,逃了出来。却撞在一个提着桶的人(卖潲水油的)身上。
卖潲水油的一看见是杨白劳就骂:“黄世仁的畜生怎么又来了,大家快来弄死他!我们等着救命的钱又被这个畜生泡汤了!”
众人聚拢,欲行凶。
杨忙劝说大家:“你们这些人简直不象话,大家都是一个村子里出来的兄弟……”
卖潲水油的说:“呸!鸡巴大爷才跟你是兄弟,黄世仁行凶的那天晚上,几个打手围着我打,我爱人五个月的身孕,为了保护我被打得流产!当时你这个兄弟在哪里?!在黄世仁的跨底下啊?”
杨白劳:“当时王小宝就要被打死了,我在跟黄世仁拼命啊!我晓得大家都受了很多苦,很多罪——我为了找黄世仁报仇,打了包胖子,还蹲了三年牢房,出来以后,小芳也死了……我的日子就好过啊?”
众人无语。
杨白劳继续说道:“你们的心,我都能理解。收拾黄世仁,我们可以用正规的途径啊!象你们这样怂恿一个娃儿去杀人——你们晓不晓得你们这是在犯罪!!”
所有的人都向杨扔垃圾和菜皮。
场6:
杨抱头就跑出小巷。碰巧见包胖子和王小贝迎面而来。两人刚一看见杨就吐口水说:“我日。”
杨却激动地说:“小贝,你不要被这些人利用了,他们想要钱,你叫他们自己去杀啊,你干嘛去,会判死刑的!”
包胖子严肃地说:“杨白劳,你先不要说这些,我问你一个问题看你能不能答。”
杨:“你最好问点有深度的。”
包:“如果现在你的小芳还活着,但是等着几十万的换肝费,有个人说杀了黄世仁就给你一百万,你怎么做?!”
杨顿时不能言说。
王小贝把他推开说:“如果你能说服乡亲们都跟你回乡下,那我也跟你回去!”
说完,两人离去。
场7:
杨独自行走在凄凉的小道上,好伤心,好伤心……杨从怀中掏出小芳留给他的那封信,轻轻拆开,再一次在心中回响着小芳那柔美的声音:
【以下是小芳的朗读声和追忆小芳在死之前的3组场景相互交接在一起。背景音乐凄凉而优美。总体感人肺腑,绞人心肠。】
小芳的朗读声:“当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了。无论如何,我都歉你一声‘对不起’……”
镜头切换:小芳病重,面色苍白。躺在一张破烂的床上,昏睡不醒。突然一泼冰凉的冷水洒在小芳头上。小芳惊醒。随之而来的是牛大贵的责骂声:“就知道睡觉,猪也不喂!”小芳咬紧牙关挣扎而起……
小芳的朗读声:“我深深的伤害了你——我至爱的人啊,我把你伤得是如此的深——因为在那个时刻,我希望你恨我,从而忘了我……”
镜头切换:小芳站在医院的药房门口,接过划价之后的药费单。小芳看过之后,闭了闭眼,长叹一口气,将处方撕掉扔进垃圾桶里……
小芳的朗读声:“我错了,当时的我多么愚蠢——我怎能用“爱”来伤害你,这是你我之间最宝贵的爱啊——爱,是不能用来伤害人的”
镜头切换:病入膏肓的小芳来到井边挑水。此时的她已经骨瘦如柴,面无人色。她艰难地打起两桶水后,还必须扛上肩头回家。方才几步之后,一口黑血喷涌而出。【林中低语注:肝癌造成的消化道大出血。晚期危证。病人往往因之快速死亡。】小芳顿时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桶里的井水倾洒一地。小芳一手扶在井口,一手捂住巨痛的肝部……清晨雾露低弥的林间,周围没有一个人……在地面的井水中,小芳仿佛从中看到了幻影,顿时泪如泉涌,轻声说道:“对不起……”之后,她静静地倚在井口,停止了呼吸……这时,晨风穿透林场扬起一片白雾引入云中(带走了这片洁净的灵魂。)
小芳的朗读声:“请你原谅我,我好后悔。今生我没有福分,但愿来生能做你的妻子。永生忏悔的小芳。”
杨白劳看完小芳的信,再一次涕不成声,哭倒在街边的墙角里……
18
[第三幕]
场1:
深夜。杨白劳身披塑料斗篷来到一条凌乱不堪的小巷内。背靠一根电桩,盘脚而坐,深呼吸之后,杨白劳疯疯癫癫自言自语:“两千年前释迦牟尼曾发誓说:‘不悟道,不起坐’——今天我杨白劳亦发毒誓:不彻悟人生之苦,今生今世,永不起身。”
场2:
字幕显示“七天后”
深夜。乱巷之内堆放着各种垃圾和破碎的酒瓶……老鼠窜来窜去……幽暗,肮脏……经常有人到后巷来撒尿,突然看见电桩下坐着一个人,吓得大骂:“日,死叫花子!”
杨白劳依旧坐在电桩下,双目紧闭,形容枯槁,口唇干裂,皮肤凹陷,他已经严重脱水,几乎连呼吸都要停止了,已在死亡的边缘……他也感觉到自己快不行了,微微睁开双眼,长叹一口气,仰望着漆黑的天空……
这时,他说道:“昔日佛陀在菩提树下望天空星辰而悟;今我杨白劳在电线杆下望歌舞厅之霓虹灯而悟!”
杨白劳起身,举臂高呼:“所有受苦受难的众生,我来了,我来了,我来了,我要把你们解救出来……”
——“咣当!”一个脸盆砸下来,杨白劳浑身湿透,抬头望去。楼上一个声音骂道:“深更半夜,注意你滴素质!”
杨白劳冷水淋头,哆嗦而蜷缩在角落里。
场3:
第二天早上。杨白劳先来到医院,走进加护病房,站在植物人记者的病床边,轻轻把手抚在记者的额头上,低语道:“这么多年来,你思维清醒而身体却丝毫不能动弹——你已经受够了苦难,我能深深体察到你的无辜——醒来吧,我的朋友,醒来吧!”
护士长从门口进来,看见破烂一身的杨,尖叫起来。
杨被院内保安扔了出来。
每天都来看望弟弟的法官,恰巧经过。杨对他说:“他会醒来的,他会的,在那公正的时刻!!”
法官不认识他,莫名其妙,走进电梯,来到弟弟的病房。习惯性的坐下,拿起一本书读给弟弟听。片刻后,昏迷了数年之久的记者,嘴角露出淡淡的,解脱般的微笑——没有人知道,没有人看见。
场4:
杨白劳再一次来到民工小巷【林注:第3次来】。众人都不理睬,视若无物。
杨站在第一摊位旁握住他正在放洗衣粉的手说:“请你不要再放了,好吗?”
第一摊位:“老子给你两下,滚!”
杨白劳:“你这样做,是在伤害无辜的人。”
第一摊位:“我伤害你妈,爬开点!”
杨白劳说:“我们曾经遭受痛苦与挫折,为什么还要将它们传播?”
——啪!杨白劳被打了一巴掌,退到第二摊位前。
杨对第二摊位说:“就算你要打水在西瓜里面,怎么不用干净的水?”
第二摊位转头说:“日,干净水不要钱啊?!”
杨说:“但是你这样的话别人会生病啊!”
第二摊位说;“城里人都是坏人,死了活该!”
杨:“不,他们是无辜的人,同我们一样,可是我们却在相互伤害。”
第二摊位:“老子听球不懂你的鸟话!”说完一脚把杨踢到第三个摊位旁。
第三个摊位和杨白劳对视了几秒中后,杨刚要开口说话,第三个摊位即打来一巴掌。
杨捂着脸问:“你为什么打我?”
第三个摊位:“我看见他们两个都打你,所以先打了你再说。”
杨不但没有生气,竟说:“我的血与肉即可是你们的,打我恨我之后,你们必爱我。”【林注:在以后的对话中,杨经常会出现这样的话语。要了解这样的话语,必须要有一定的神学修养和较高的文化水平。悟道之后的杨,从内到外都散发出一种博大的慈爱精神,他所处的(所存在)的境遇再不是常人昏昏噩噩俗世,而是圣贤的“澄明之境”。他所说的“爱”,更不是我们平时理解的情欲或男女之爱……这样的演员,要求的文化素养很高,不然难以演绎出他的眼神和举止……建议先看电影《耶酥受难记》】
众人都不理杨。杨孤独地走在民工小巷内,看着他们所行种种劣迹。这时巷口走来王小贝和包胖子两人。杨向他们说道:“我有办法让黄世仁不但赔偿大家的钱还能让他受到应得的法律制裁,只求你们不要在伤害他人,不要用这样的方式去报复,不要再扩散仇恨——只求你们能相信我,我一定能办到!”
王包二人理都不理他,直接走路。杨补充道:“请听我说,如果不成,我也能将黄诱骗出来,到时你们捉他也不迟。”
王小贝即说:“那好,你说,我们听着。”
镜头突然切换
场5:
镜头突然切换。字幕显示:与此同时。
黄世仁面目狰狞地朝镜头狂叫:“十天啦!整十天啦!你们这群窝囊废还不把杨白劳找出来,就每人嘴里含坨屎再来见我!”
众打手低头沉默。黄又着自己尚未消肿的脸说:“我一张英俊潇洒的脸肿成这样!害得我妓院都不想去了——你们几个还天天去玩女人——再找不到姓杨的,老子把你们全阉了!”说完朝他们掀桌子。众打手唯唯抱头而出。
场6:
镜头切换回来。包胖子听完杨的建议,一脸疑惑:“办法是不错,但问题是如何把黄世仁引出来?”
杨说::“不用引,黄世仁比谁都想见到我,我们只需要让他快一点找到我。”
包胖子问:“那怎么办呢?”
王小贝说:“我有办法。”
场7:
在黄世仁的某个建筑工地上,杨白劳站在一个醒目的位置上,手举一块大牌子,上面写着:我爱李宇春。周围路人无不掩口相笑。
杨白劳被工地保安撵来撵去,始终不走,众以为其疯傻。这时一个黄的打手注意到他,立刻用手机发送彩信给黄世仁。
黄睹之后,苦笑道:“我日,你还爱李宇春?疯了啊!”
片刻后,黄世仁的“BMW”卷尘而至,停在工地上。西装革履的黄世仁下车后,笑容可掬地来到杨跟前。【林注:黄的性格喜怒无常,善变,但本性阴郁。】
杨见他来,将举着的牌子扔掉说:“我一直在等你。”
黄问:“哦?等我做什么?”
杨:“为了赎去你的罪。”
黄摸着自己的脸:“你把我打肿的那天,就疯了吗?”
杨说:“我从来就没有疯过,也从来都没有现在这么清醒过——只要你愿意赔偿和伏罪,就能够救好多人,大家都能因之而避免厄运。”
黄世仁摇头回车里去了。众打手不解,黄说:“我是不会和疯子计较的,开车。”
杨大声道:“当年我亲眼看见你杀死王小宝,现在他弟弟每天都想杀你报仇,只有你我才能解除这段血债。”
黄急令停车:“他没有疯,逮他上车!”
杨被打手们拉进了车。
躲在远处用望远镜窥看的王小贝和包胖子见状,即刻钻进一辆破旧面包车里,悄悄地跟踪。
场8:
行驶的车内。
黄世仁问:“我搞不懂,为什么你那天打了我又放了我?故意羞辱我吗?”
杨答:“当时的我尚未彻悟,有欠考虑,如今的我已经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相信我,不要害怕,进入我的大爱之中,听我的话,去坐个二三十年的牢房,再赔个百来十万,你以前的罪必得赦免。”
黄一边笑一边说:“好,我会考虑的。”
杨却说道:“孩子,我知道你曾受了许多苦难,都不是你的错,是你的无辜——5岁的时候被继父打断了手,17岁的时候被社会上的流浪青年踢掉了一个睾丸,25岁的时候因为家境贫穷被女友抛弃,从此后,你奋发图强,才有了今日的富足……但你不能这样报复社会,伤害他人,受苦的人还有很多,他们就跟当年的你一样,应该关爱他们,而不是再重复你当年的痛苦。”扬一边说一边用手去抚摩黄的头。
黄老羞成怒,立刻翻脸打开杨的手,咬牙切齿地说:“我最恨别人查我,你竟敢刨我的底!”说完,打开车门,将杨踢下了车。
场9:
此刻天色昏黑,云雷相荡,夜雨将来。
众打手随黄下车。黄吼道:“姓杨的,今天你不说出来你的后台是谁,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杨却说:“我的生命已有终极的保证——若能用这个肉身来唤醒你们,我将乐意之至。”
黄一个劲愤怒的点头说:“是,是,我的文化高,你的话我都懂了,圣人。”
众人将杨踢打至一间尚未修筑完工的地下停车场。
黄叫嚷道:“我再问你一次,谁是你的后台?谁在跟我作对?谁在调查我?!”
杨:“孩子,我已不是凡人——并没有谁在调查你,而是我无所不知——如果你能听从我为你指明的路,则你将在我的神翼保护下,没有谁能带给你实质性的伤害。”
黄问:“你给我指明了什么路?”
躺在地上的杨道:“立刻自首,十年劳改,百万赔款。”
众人皆笑。独黄世仁目露凶光,呵斥道:“笑你们的妈呀?!给我把他的舌头割下来,老子受够了!!”
众打手即将杨夹持住,用尖嘴钳将杨的舌尖拖出,然后用刀割下。杨顿时喷血倒地。
黄一边踩他一边说:“我的圣人啊,请你饶恕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