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共产党联合,需要一位穿针引线的人物,张学良看中了刚刚从苏联回到上海的东北义勇军将领李杜。
李杜,辽宁义县人,1908年毕业于东北讲武堂。此后,他在东北军中几经升迁,官至吉林自卫军总司令和东北边防军驻吉副司令长官。1932年,他率部与日本侵略军作战,失利后退往苏联并同中国共产党取得了一定的联系。
这次到上海,张学良也特地拜访了李杜,同时当面交给他一个重要任务:替自己寻找同共产党联系的途径,然后再设法通知他。1935年底,张学良返抵西安后,一面静候李杜的消息,一面又积极寻找新的线索。
他忽然想到:不久前发生在北平声势浩大的“一二·九”运动就是中共地下党领导的,而以他自己为校长的东北大学中的许多学生都参加了这次运动,或许从中可以找到同中共联系的合适人选。他命令东北大学学生会派代表来见他。
通过老部下沟通与红军的联系
果不其然,以中共地下党党员宋黎为首的三名学生代表前来西安见张校长。当宋黎向张学良慷慨激昂地讲述了“一二·九”运动的详细经过以及要求打回东北老家的心愿时,聪明的张学良几乎可以肯定,眼前的这位能言善道的小伙子必是共产党无疑。不过,宋黎毕竟年纪太轻,张学良不放心寄以心腹,于是他将宋黎留在了身边当秘书,打算日后再作计议。
张学良还想到了另外一个线索———即通过东北军的前线部队沟通与红军的联系。他 将这一主意告知心腹大将王以哲,这位跟随他多年的老部下自然心领神会。
功夫不负有心人,同共产党联系的这根线,最后还是由他的老部下、被红军俘虏的619团团长———高福源给牵上了。
1935年榆林桥一役,高福源所辖团悉数被歼,高福源本人被红军生擒。
高福源40岁出头,长得人高马大、虎背熊腰,一眼望去,一副标准的军人形象。和东北军的许多将领一样,他禀性爽直,浑身透出一股东北大汉的血性。在被俘的两三个月生活中,他参加过李克农主持的“解放军官学习班”,亲眼看到了红军的互助友爱、生气勃勃,体会到红军对他的宽大政策和热情照顾。和这样一支军队交战、被俘,使这位强烈要求抗日的军人痛悔不已。终于有一天,高福源忍不住了,他突然提出要见红军的负责人,说有要事相商。
李克农来了,他是以中共中央联络局局长的身份来见高福源的。两人坐定后,话匣子就打开了。高福源不把李克农当外人,将自己几个月来的思想变化,一古脑儿全向李克农抖了出来。
这次谈话令李克农欣慰,一方面,说明“解放军官学习班”是有成效的;另一方面,李克农确信高的立场转变是深刻而真实的。临别时,高福源拉住李克农的手,非常诚恳地说:“红军的一切主张、一切做法,我完全同意和衷心佩服。我相信,这些做法主张,不但我完全同意和佩服,东北军甚至张副司令知道了,也会同意,也会佩服,并且可能愿意在抗日的前提下同贵方合作。我现在抗日热情很高,愿意自告奋勇,去说服东北军和张副司令与红军联合抗日,不知你们能否相信我,敢不敢放我回去?”李克农当即表示:你的这个建议,符合我党的瓦窑堡会议精神,待我请示中央后,可以放你回去。这一点,你不用担心,我本人倒很为你回去后的生命安全担心哩!
高福源很自信,他拍拍胸脯说:“没问题,再说,即使杀头我也不怕。”
李克农很快把这一情况上报了中央,中央十分重视,迅即批准了高福源的建议。
临别之际,李克农反复叮嘱高福源,让他回去后,先用自己的身份试探一下张学良的态度,如果张学良真有和平诚意,红军愿派正式代表和他谈判。
1936年1月初,获释的高福源踏上了返回东北军的归途。他先到洛川去见东北军67军军长王以哲。王以哲随即给张学良发去一封密电:“前被红军俘去的高福源团长现被红军派回,据云有机密要事,要求向副司令面陈。”
张学良接电后,次日就亲驾他的波音专机飞抵洛川,去见这位突如其来的红军使者、过去的老部下———高福源。
高福源见到自己的最高统帅后,“啪”地一个立正:“报告副司令,我回来了。这次,是红军派我回来的,有许多情况要向副司令报告。”随后,这位七尺汉子慷慨陈词,声泪俱下:“中国要是继续内战下去,不只是东北军有灭顶之灾,东北失地没有收复的日子,就是整个中国也危在旦夕。……我们应当响应共产党的号召,联合起来与全国人民携手抗战,洗去背在身上的历史罪名。副司令应与共产党联合抗日啊!”
话说完了,高福源双膝落地,长跪不起。他知道,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他的性命已经不属于自己了。他在等待少帅的裁定。高福源哪里知道,他的担忧与恐惧是多余的。一席话,把张学良和王以哲说得双双落泪。张学良走上前去,一把扶起高福源,恳切地说:“你回来很好!你谈的很对!我基本上同意你的意见。你休息一两天就赶快回去,请红军方面派一位正式代表来,我们正式商谈一下。你今后可放心做这一工作,如果你遇有不测,你的家属生活和子女教育都由我和王军长负责。”
1月16日,心情振奋的高福源奉命回到陕北苏区,把详细情况一一向李克农作了汇报。李克农很高兴,领着他去见了毛泽东主席和周恩来副主席。
中央领导十分赞赏高福源这一举动,毛泽东当场拍板,任命李克农为中共中央全权代表,去同张学良、王以哲会谈。李克农出发前,高福源又被派往洛川,同王以哲约定与红军电台通讯的呼号和电码。2月中旬,双方电台正式叫通。2月19日,中共中央以毛泽东主席和红军彭德怀司令员的名义,将李克农等中共代表的出发日期由电台通知了张学良和王以哲。
洛川会议
2月21日,漫天大雪,黄土高原上原驰蜡象,一片银妆素裹。在从瓦窑堡到洛川的羊肠小道上,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李克农率领四名随从人员,在高福源的陪同下,前往洛川秘晤张学良和王以哲。李克农身穿中山装,四方脸上架着一付圆形厚玻璃眼镜,显得气宇轩昂、严肃庄重。秘书钱之光也身穿中山装,紧随其后。译电员戴镜元,个子不高,只有17岁,穿着学生装,像是要出远门的学生娃。警卫员和马夫,头上扎着白汗巾,身穿对襟白布衫,腰上扎根布腰带,一副陕北汉子的打扮,做向导的高福源也是一身便装。
这一切,只有一个目的:绝对保密。
25日下午,李克农一行踏着盈尺深的积雪,终于来到离洛川不远的县。早就奉命准备的东北军67军某团团长亲自出城迎接。李克农一行在此稍事休息后,又向洛川方向前去。
深夜时分,李克农等安抵洛川。这里已是寒气袭人、滴水成冰的世界了。
洛川是东北军67军的驻防地。军长王以哲、参谋长赵镇蕃希望和红军合作的愿望非常迫切,他们热情迎接了李克农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
为防消息泄露,李克农一行被安排住进一个紧靠军部的三进四合院里,高福源的同学、参谋处长佟道和一名副官陪住,院外哨兵把守,戒备森严,形同“软禁”。当然,招待没话说。
王以哲、赵镇蕃将李克农一行安排妥当后,即密电向张学良报告。张学良本答应亲自参加会谈,但因临时去南京有事,不能前来,电示王、赵二人妥为招待,先谈具体问题,重要事项待他回来相商。
2月26日,会谈正式开始。根据张学良的意见,李克农和王、赵二人主要就67军与红军局部合作问题进行了谈判,经过开诚协商,双方达成口头协定:
1.确立红军与67军互不侵犯、各守原防的原则(包括67军在甘边区及关中区的防地);
2.红军同意恢复67军县、甘泉、延安公路上的交通运输及经济通商;
3.延安、甘泉两城恢复正常关系。延安、甘泉两地67军所需粮食、木柴等物,一是67军自己向当地苏区群众购买;二是红军转饬当地苏维埃发动群众送粮、送柴进城出售,以便利东北军;4.双方都可互派人员到对方驻地办货。双方对办货人员要负保护之责,并给予方便。但为掩人耳目,办货人员应着便装;5.红军同意在甘泉被围达半年之久的67军两个营重新换防,不加阻挠;
6.东北军送给红军一部分弹药、服装、通讯器材和医药用品等。以全面停战促全面合作,是这次会谈的最重要的成果。
会后,李克农即电告中央。中央批准了这一协定,双方约定自3月5日起秘密下达执行。
而王以哲在会后,除了掩护红军采购人员到西安购买两批物资外,还收集了一批南京、上海、北平、天津出版的报纸杂志,连同山西、河北、绥远、察哈尔各省的军用地图各一份赠送给红军。他知道,处于西北一隅的红军很需要这些东西。可见,王以哲对与红军合作,态度是真诚的。
张学良也不例外。3月3日,张学良从南京飞返西安。4日,他顾不上鞍马劳顿,亲驾飞机抵达洛川,赶往李克农的住地。对这位西北“剿匪”副司令,李克农在上海就曾有过一番“研究”,只是素未谋面。只见眼前站着的这位30来岁、英俊洒脱的年轻人,身穿一件做工精致的长衫,手里拿着根司的克(英文stick,指“手杖”),不像是统领千军的统帅,倒很像是一位商人。张学良一步上前,紧握着李克农的手,半开玩笑地说:“你和老王、老赵搞的那几条,我都知道了,完全同意。不过,这次我是来做大买卖的,搞的是整销,不是零售。”说罢,就“哈———哈———”大笑起来。
李克农打趣地说:“张将军,莫非你解甲从商了不成?”李克农心里清楚,张学良想打一张大牌,他要同红军进行全方位的合作。
会上激烈争锋
下午3点,会谈开始。
张学良首先发言:“蒋介石现在掌握着全国的政治、经济命脉和陆海空军大权,是全国最大的实力派,要抗日,就得联合他,否则很困难。你们共产党为什么要提反蒋抗日,不要蒋介石,是个很大的失策。你们共产党为什么要反蒋抗日,你们倡导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又为什么不包括蒋介石呢?”
李克农说:“蒋介石一贯坚持‘攘外必先安内’的错误方针,对日本侵略步步退让,不许抵抗;对主张抗日的红军却全力‘围剿’。我们现在号召一切反对日本侵略的力量团结起来共同抗日,他仍然专打内战,死不抗日,他已经成为全国人民的公敌,我们又怎能把他列入团结的对象呢?所以,我们党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不包括蒋介石在内。”
李克农之所以说出这番话,是因为瓦窑堡会议制定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只是提“反蒋抗日”。这个提法张学良不同意。双方就联蒋抗日还是反蒋抗日这个问题,展开了坦率的争论。
李克农尽力解释,也没能说服张学良。最后,李克农表示,如果蒋介石愿意放弃反共政策,解除对人民的压迫,愿意团结全国人民抗日,中共对他的态度可以重新考虑。
张学良又问:“要抗日如何抗法?共产党对国防问题的看法如何?”李克农说:“抗日主要依靠全国人民的力量,同时也要争取国际援助。战争的胜负不决定于武器,而决定于人。发动全国人民一致对敌,这个力量是巨大的,是不可战胜的。另外,抗战是长期的、持久的,不可能速胜,投降论和速胜论都是错误的。中国地广人众,有利于长期作战,最后胜利是我们的。”
张学良接着问道:“共产党既然抗日,为什么要走山西去东征?从山西走,一定会遭到阎锡山的有力遏制,何不走宁夏、绥远?那里与外蒙、苏联靠得很近,不是更顺利些吗?”
李克农解释说:“红军东渡抗日,一是为了号召全国人民共同抗日,到山西、河北政治影响大,到宁夏对全国影响小;二是为了解决红军军需和兵源问题,我们对东征胜利是有把握的。”至于为什么不走宁夏、绥远,李克农未多作解释,张学良也没有深究。张学良还提出红军与东北军分别派出代表与苏联接洽有关援助中国抗日问题,并与李克农商定,由张学良负责与新疆盛世才联系。盛世才此时与苏联关系较好。
最后,张学良提出要求,希望中共方面派出全权代表共商抗日救国大计,最好能在毛泽东主席或周恩来副主席中推出一位来再作一次会谈,会谈地点在肤施(延安)城,时间由中共方面定。李克农和张学良还商定,由中共派一位色彩不浓而又能负责的代表常驻西安,由张学良给予掩护,以便与各方联络,推动关于成立国防政府和组织抗日联军等活动。
李克农言语机警,口若悬河,张学良谈笑风声,潇洒自如,会谈气氛十分热烈。
5日凌晨4点,会谈结束。
会谈结束后,李克农立即发长电给中央,报告会谈内容并请示以后的行动。
6日,中共中央复电,对谈判结果深表满意,对李克农一行表示慰问,并请李克农即日赴山西石楼晤谈。
7日,李克农一行三人,取道延长河,前往石楼中共中央所在地。当天,中央召开会议,李克农向毛泽东主席和中央其他负责人报告了此行经过及张学良希望会见中央负责人的要求。事实上,李克农发电回来当天,中央即已研究,认为张学良的要求是真诚的,对开展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工作十分重要,决定派周恩来、李克农为我方全权代表,再赴肤施与张学良会谈。
此前的4月6日,中共中央以毛泽东和彭德怀的名义联名给张学良和王以哲打电报,内称:
甲:敝方代表周恩来偕李克农于八日赴肤施,与张先生会商救国大计,定七日由瓦窑堡启程,八日下午六时前到肤施城东二十里之川口,以待张先生派人至川口引导入城。关于入城以后之安全,请张先生妥为布置。乙:双方会谈之问题,敝方拟为(一)停止一切内战,全国军队不分红白,一致抗日救国问题;(二)全国红军集中河北,抵御日帝迈进问题;(三)组织国防政府、抗日联军具体步骤及其政纲问题;(四)联合苏联及先派代表赴莫斯科问题;(五)贵我双方订立互不侵犯及经济通商初步协定问题;丙:张先生有何提议,请预告为盼。
双方电报往来,最后确定于4月8日在延安会谈。周恩来、李克农带着电台和一个小分队于约定时间来到延安东北二十里的川口。不料这天天公不作美,雨雪交加,道路泥泞,和张学良的电台联络又中断了。直到9日上午,才得知张学良亲驾飞机,带着他手下大将王以哲和在其身边工作的中共地下党员刘鼎已到延安。张学良在上海的时候,曾授意李杜秘密探询共产国际与中共在上海的地下组织,设法接上关系,刘鼎就是中共上海地下组织介绍给张学良的。
刘鼎,四川人。1924年去法国勤工俭学,后经朱德、孙炳文介绍加入中国共产党。1934年他被派往赣东北苏区工作,在方志敏率领的抗日先遣队遭蒋介石围攻失败后被俘。后从九江俘虏营逃出到上海寻找党组织,经友人介绍曾暂住在国际友人路易·艾黎家中。1935年12月张学良到上海会见李杜和杜重远时,表示要找共产党关系。李杜和宋庆龄有联系,提出过此事,宋庆龄知道刘鼎住在艾黎家中,她对刚到过瓦窑堡同中共中央取得联系的中共地下党员董健吾说,艾黎家中就住了一个共产党员,可介绍他到张学良那里去工作。董健吾见了刘鼎,告诉他张学良急于找共产党的关系,共商抗日救国大计,希望他能去西安见张学良。刘鼎经过考虑后表示同意。
延安会谈
1936年3月,李杜从董健吾处了解了情况后,打电报给张学良说:“寻找的朋友找到了。”张学良大喜,立即派其高级参谋赵毅到上海将刘鼎接到西安,秘密安置在张学良公馆的东楼内。刘鼎在西安和张学良长谈数日,张学良对刘鼎的高论颇为赞赏,盛赞刘鼎是一个有学问的人,庆幸自己找到了一位可以交心的朋友。因而这次和共产党谈判,张学良带上了刘鼎,委以心腹。9日晚上8点,周恩来、李克农一行进入延安。为防走漏风声,红军小分队在延安城外做了周密布置。
延安清凉山下的桥儿沟一座天主教堂里,张学良和周恩来、李克农的会谈将在这里举行。会议是在极端秘密的情况下进行的,参加会议的只有五个人———周恩来、李克农、张学良、王以哲、刘鼎。这是一次具有历史意义的会谈。
周恩来,国共第一次合作时就已赫赫有名,此刻,刚毅的脸庞上蓄满长长的胡须,更显得神采飞扬。
会谈伊始,周恩来热情地握着张学良的手说:“我就是在东北长大的。”(1910—1913年秋周恩来曾在沈阳读书)
张学良说:“这我知道,听我的老师张伯岑说起过。”周恩来奇怪地说:“怎么,张伯岑也是你的老师?”
张学良笑道:“过去我抽大烟、打吗啡,就是听了张伯岑的劝告后才戒除的,从此拜张先生为师。我们可算是同师了。”
一阵笑声过后,张学良坦率地说:“我自欧洲归国以后,一心拥护蒋介石的独裁统治,相信法西斯能够挽救中国。可是经过几年的实际观察和周围朋友对我的谈话劝告,特别是李克农先生和刘鼎先生对时局透彻的分析,我认为我的这种想法是错误的。我认为当前的中国,必须实行民权主义,才能唤醒民众。联俄、容共、扶助农工是中山先生积40年的革命经验,我们不能放弃。不过,关于争取蒋介石参加抗日阵线的问题,我和你们有不同的看法,在洛川已经和李克农先生谈过,意见未能达到一致,所以特别约请周先生当面谈一谈。”
周恩来说:“好嘛,多接触接触,双方就会多了解、多谅解。”接着,双方就一系列问题展开了会谈。
张学良坦率地说:“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既然要争取一切可以争取的力量参加,那么蒋介石也应当包括在内。他是中国现在实际的统治者,我们发动抗日战争,如不把他争取过来,困难是很大的,他势必会与我们作对,甚至可以用中央政府的名义讨伐我们,像在张家口对付冯焕章(冯玉祥)先生一样。蒋介石的脾气我是知道的,为了自己,他会一意孤行到底。”
周恩来冷静地说:“蒋介石集团,不论是在军事上,还是在政治、经济上,力量确是很大的,抗日战争如果争取不到这个集团参加是个很大损失;争取过来,对抗日战争有好处。可是蒋介石奉行的是‘宁给外人,不给家奴’的政策。对日步步妥协,对内残酷镇压群众的爱国运动,高叫什么‘攘外必先安内’,其实是依靠出卖国家权益来维持自己的统治。共产党过去也不是不愿意争取这个集团的力量参加抗日,只是考虑到可能性不大。只有用群众的力量粉碎他这个反动集团,对抗日救国才有利。”
张学良应道:“我同蒋介石的接触很多,关系也很密切。据我了解,只要我们认真争取,是可以把他团结到抗日阵线里来的,问题是我们必须用最大的力量争取,想尽一切办法来争取。”周恩来说:“如果能够把这样一个力量争取过来抗日救国,也是我们所十分希望的。可是,他搞独裁,搞法西斯,不要民主,也看不到人民群众抗日的雄厚力量。要用什么办法才能争取过来呢?张先生知己知彼,可以多谈谈了。”
张学良回答道:“蒋介石是有抗日的思想和打算的,日本人给他难堪,他也发过牢骚,心中仇恨。但他有个很错误、很固定的看法,就是认为必须先消灭共产党才能抗日,因为共产党的一切口号、一切行动,都是为了打倒他。他要是在前方抗日,他不放心。这就是他的‘攘外必先安内’政策的根据。”周恩来听罢,站起身来,严肃指出:蒋介石背叛孙中山先生的三大政策,窃取了革命的胜利果实,勾结帝国主义,投降封建军阀,血腥屠杀共产党员和工农群众,罪行累累,难以尽书。最后,张学良问周恩来、李克农:“你们共产党是否真心抗日?”周恩来答:“真心!”“是否倒蒋方能抗日?”“是的!”
张学良听罢心一沉,痛道:“你们的抗日和蒋委员长的攘外,如果都附带倒蒋或安内这些条件,我实在不能苟同。因为,日本人是绝对不会干等着你们去倒蒋或是剿匪的啊!”说完,易动感情的张学良大哭不已。
周恩来看着张学良一片赤心热胆,也不禁陪着落泪。他随即表示:“如果蒋介石能放弃剿共政策,我个人表示同意联蒋抗日,在抗日纲领下,共产党与国民党恢复旧日关系,重新受他的领导。旧帐,我们不愿再算了!”
不过,这一问题事关中共的方针政策,周恩来提出须将意见带回中央请示,再作最后决定。
张学良听完,由忧转喜,他说:“你们在外边逼,我们在里边劝,对蒋介石来个内外夹攻,一定可以把他扭转过来!”会谈相当成功。
第一次国共合作的成效
10日清晨4点,会谈结束。张学良一片报国之心,给周恩来、李克农等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当一行人同张学良挥手告别,依依而去时,一抹朝霞已经飞上了延安的宝塔山。
4月12日,周恩来、李克农回到瓦窑堡,刘鼎也同行。第二天,留在瓦窑堡的中共中央负责人立即开会,听取周恩来在肤施与张学良会谈的报告。会议决定,派刘鼎到张学良处,任驻东北军代表,继续做张学良和东北军的工作;李克农与王以哲保持密切关系;邓发作为 中央代表经西安、新疆赴苏联;在肤施、宜川、洛川、西安等地建立通往白区的交通机关。并决定加紧抗日宣传工作,争取东北军不打红军。
中共中央决定刘鼎担任驻东北军代表后,周恩来指示他同李克农研究在西安建立秘密无线电台以及从瓦窑堡到西安和西安到北平、天津、上海、广州、香港等地的秘密交通线问题。周恩来指示中共中央军委三局局长王诤物色一个技术较高的报务员,日后由地下交通送去西安建立电台,密码由李克农交给刘鼎带去并教他使用。
4月22日,周恩来写好给张学良的信,并和李克农一起同刘鼎谈话。周恩来对刘鼎说:中央决定你去担任驻东北军代表,这件事很重要,是我党第一次做这样的统战工作,一定要把工作做好。刘鼎到西安后,果然不负重托,着手秘密电台和秘密交通线的建设,并对东北军进行了多方位的统战工作,成效卓著。
1936年6月,热衷于内战的蒋介石严令东北军从南向北分三路进攻瓦窑堡,并指令驻瓦窑堡东线的国民党中央军配合进攻。为配合中共中央对张学良东北军的统战工作,中央决定主动撤出瓦窑堡,以便张学良好向蒋介石交差。
周恩来奉命负责指挥红军抗击东线国民党中央军和组织中共中央机关有秩序地向保安方向撤退。为争取时间,6月14日,周恩来电告王以哲:“务望火速电令前线兄部停止前进”,否则将会“造成两方敌对,对目前形势实有大害”。王以哲接电后随即南撤。19日,周恩来又电告王以哲:若国民党中央军进占瓦窑堡,我方必事先通知你们,由东北军占领。
当周恩来正在组织中共中央机关撤退时,一股陕北地方武装于6月21日突然袭击瓦窑堡。周恩来立即指挥红军反击,掩护中央机关西撤至保安,同时,他又指挥红军第二十九、三十军包围瓦窑堡,并请李克农与王以哲取得取系,协商用“打假仗”的办法将东北军引进瓦窑堡。
李克农与王以哲商量妥当后,亲带一个排的人马,煞有介事地布置在瓦窑堡南边的山岗上,与王以哲的部队一起朝天放空枪,红军“寡不敌众”,东北军“愈战愈勇”,一直进入到瓦窑堡城内,原来占据该城的地方部队只得悉数撤出。
王以哲部占领瓦窑堡后,这里成了红军与东北军和平共处、互相往来的地方。此后,中共中央迁往保安。
除了做好同张学良东北军、杨虎城西北军的统战工作外,李克农主管的中共中央联络局还积极派代表同国民党地方势力领导人建立关系。介绍信统一由联络局用复印纸复写在4寸见方的薄棉纸上,写好后送毛泽东签名盖章,再填上对象和代表的姓名,由出去的代表密藏在衣服角上带到目的地后面交。所有名单均经中共中央决定,李克农协助周恩来具体安排。介绍信的原文如下:××先生勋鉴:
日寇进攻,国家危急,亟宜一致奋起,组成坚固的抗日阵线。为着坚决保卫平津,保卫冀、察、晋、绥、山东,与仇敌血战到底之总方针而斗争。弟等对××先生抗日决心甚为钦佩。兹派××同志前来晋谒,请予接洽交换意见,并赐指示,以期驱除强敌共救危亡。临书不胜屏营系念之至。敬致
抗日民族战争之敬礼毛泽东(盖章)月日
先后派出带有这种介绍信的有:到西安见杨虎城的张文彬,到太原见阎锡山、后又到绥远见傅作义的彭雪枫,到广西见李宗仁、李济深的云广英,到山东见韩复榘的张经武,到宁夏见马鸿逵的张子华等人。与地方势力的联系,对促进全国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建立,无疑发挥了积极的作用。
李克农在这一时期的出色工作,中共中央给予了高度的评价。李克农秘晤张学良以及在同国民党地方势力所进行的统战工作中做出的重要贡献,为随之而来的第二次国共合作制造了契机。毛泽东很欣赏李克农的干练才智,夸奖说:“李克农单枪匹马,搞得很好!”
第三篇
李克农作为一名被国民党通缉多年的“共党要犯”,孩子们不知其生死存亡,而国民党的报刊上却时常出现有关他被捕被杀的消息。为了避开骚扰,孩子们上学填写表格,在“家长”这一栏里,填的不是李克农,而是爷爷李哲卿的名字。
西安事变
1936年12月12日凌晨4点,西安临潼华清池沉浸在一片隆冬的寂静中。
忽然,一阵激烈的枪声从这里骤然响起,张学良卫队一营某连包围了这里,拉开了兵谏蒋介石的“西安事变”的序幕。
1936年12月4日,国民党政府军事委员会委员长蒋介石飞临西安,以华清池为行辕,向 张学良为首的东北军和杨虎城为首的西北军部署“剿共”计划,压迫张、杨就范。
12月7日,张学良、杨虎城得知蒋介石已准备了两个方案,供张、杨选择。第一个方案:如果张、杨服从他的命令,东北军和杨虎城的十七路军将全部开赴陕北进攻红军。假如不执行他的命令,就实行第二方案:东北军调到福建,十七路军调到安徽,陕、甘两省由国民党中央军接管负责“剿共”。而且,蒋介石已内定蒋鼎文为西北“剿共”军前敌总司令,卫立煌为晋、陕、绥、宁四省边区总指挥。
张、杨均不愿执行“剿共”命令,又不愿调往南方去被蒋介石分割、消灭。12月7日和8日,张学良、杨虎城分别前往华清池劝说蒋介石改变错误政策,用政治方法解决红军问题。结果蒋介石不仅不为所动,而且大发雷霆。
蒋介石的顽固态度终于迫使张、杨作出断然决策:兵谏蒋介石,迫其停战抗日。
不可一世、盛气凌人的蒋委员长被扣留起来,张、杨宣布取消“西北剿匪总部”,建立抗日联军西北临时军事委员会,张、杨二人分任正、副委员长,并通电全国,要求停止内战,一致抗日。张学良、杨虎城发动的“西安事变”,惊天地,泣鬼神,名垂青史。而西安,这座位于渭河中部、有着三千多年悠久历史的古都,一时又成为世人瞩目的焦点。遽然发生的事变,犹如平地一声惊雷,使错综复杂的国内政局变得更加混沌迷茫。
事变发生后,张学良立刻致电中共中央,希望听取中共意见。12日深夜,毛泽东、周恩来复电张学良:“恩来拟来兄处,协商大计。”
13日,中共中央举行政治局会议,对内情尚不明了的“西安事变”进行了讨论。毛泽东、周恩来等中共负责人都作了重要发言,强调“我们的方针要把局部的抗日统一战线,转到全国性的抗日统一战线。”从民族利益的高度出发,确立了和平解决西安事变的方针。
应张、杨两将军电请,中共中央派周恩来、秦邦宪和叶剑英等组成中共代表团,赴西安参与和平解决“西安事变”的工作,促使蒋介石在中共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政策和全国抗日浪潮的推动下,转向停战抗日。
不久,中共中央又指派李克农、伍修权和边章伍赴西安协助工作。边、伍二人在西安等待布置新的任务,没有直接参加处理“西安事变”的工作。李克农一到西安,就立即担任了中共代表团秘书长,统管内部事务。
李克农的工作量很大,每天从早忙到晚,深夜11点以后,还要等待周恩来、叶剑英回到住地,向他们汇报工作,听取指示。到满脸倦容的李克农上床休息时,早已是万籁俱寂、众人入梦了。这段时间,他的身体状况明显恶化。长期过度的劳累,加上贫瘠的西北高原上恶劣的生活条件,使得李克农那本来就很虚弱的身体“雪上加霜”。他眼疾更严重了,哮喘病不断发作,整天咳嗽不止,心脏也出了问题。
真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西安事变”扣留了蒋介石,而张学良不久又陪送蒋介石回到南京。蒋介石回到南京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随即命令组织高等军事法庭,对张学良开庭审理,判处他有期徒刑十年。不久,虽宣布“特赦”,但“仍交军事委员会严加管束”。从此,张学良如笼中之虎,失去了自由,开始了长达半个多世纪的囚禁生涯。“西安事变”的另一主角———杨虎城将军,于1937年6月被迫辞职赴欧美考察,抗战胜利后返国,被蒋介石下令囚禁,于大陆解放前夕遇害于重庆松林坡戴公祠,时年56岁。
张学良赴宁被扣后,蒋介石一面施放政治烟幕,一面对西安作军事部暑,大兵压境,东北军一向以张学良为核心,此时群龙无首,形势日趋混乱。
东北军中的少壮派,大多握有团营实权,张学良过去很器重他们,他们对张学良也有很深的感情。他们要求抗日,有爱国热忱,但思想有些混乱,处理问题不够冷静,特别是对张学良被扣表示无法接受,强烈要求不顾一切地营救。
这批人中,为首的是张学良警卫团团长孙铭久。“西安事变”发动时,他曾亲率队伍冲入华清池活捉了蒋介石。张学良被扣后,以他为首的少壮派和以王以哲、何柱国为首的主和派发生了尖锐矛盾。
1937年2月2日,孙铭久警卫团的一批人,突然闯入王以哲的住宅,开枪将王打死,制造了一起异常严重而又本不该发生的悲剧。消息很快传给周恩来,他闻讯立即和李克农等人赶到王以哲家。李克农看到王以哲身中九弹,躺在血泊中,他深为这位曾在古北口大战过日寇、又和自己进行过面对面谈判的东北军高级爱国将领的惨死,发出了阵阵叹息。
王以哲的家中哭声一片,乱成一团,李克农等人协助周恩来,帮助布置灵堂,安慰家属,料理后事,使东北军许多将领深受感动,解除了一些人对共产党的误会。
孙铭久等少壮派军官的严重错误几乎导致东北军内部的大分裂。然而,他们在“西安事变”中又都是有功之臣,杀王以哲的动机也是为了拯救张学良,因此,周恩来不避袒护少壮派的嫌疑,安排他们离开了西安,避免了一场东北军内部大规模的自相残杀。然而,西安的局势仍然在恶化。
李克农奉中共中央的指示,暂时转移到西安北边的三原,那里驻扎着红军一军团,周恩来则坚守西安,并在七贤庄一号公开建立了红军办事处。
2月8日,国民党中央军一个师开进西安,“西安行营主任”顾祝同也于次日抵达西安。西安的局势逐渐稳定了下来。
充满戏剧色彩的“西安事变”终于结束了它悲剧性的尾声,一个全民族万众一心、共御外侮的抗战局面,如黎明前的一轮红日,喷薄而出。时势造英雄。
办事处的 “红小鬼”
西安局势稳定后,李克农走马上任七贤庄红军办事处处长,负责八路军驻西安办事处的早期筹建工作。此后一段相当长的时间内,李克农的工作在各地不断调换,但始终都是搞办事处工作。西安办事处设在一条僻静的小巷里,巷内杨槐满目,郁郁葱葱,景色怡人。门口挂着“国民革命军第十七路军教导队通讯训练班”的牌子,这是因为顾祝同害怕中共和红军的影响扩大,采取的是“掩耳盗铃”的办法,十七路军的士兵负责门卫。
办事处是中共设在国统区的一座桥头堡,也是一个窗口。任务相当复杂、繁重。给中共采买各种物资、同中央保持电讯联络、迎来送往以及同国民党特务进行斗争等等,都是办事处经常性的工作。
而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几乎清一色是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红小鬼”,由于他们头大个小,加上为和“通讯训练班”的学生身份相符,李克农让大家穿起了统一的学生装,所以附近的群众都戏称他们是“娃娃”,办事处自然也就成了“娃娃店”。当时西安有两家放映无声电影的电影院,对学生只收半价,办事处的这些“娃娃”们就冒充学生到电影院去看半价电影,算是开了洋荤。一到休息和吃饭时间,院子里总能传出阵阵喧哗和打闹声。然而这些“娃娃”,年纪虽然不大,工作却丝毫不能马虎。因为李克农对工作抓得很紧,特别是对机要工作,更是随时检查,不许出漏子。
由于周恩来经常外出活动,李克农给他配了警卫副官陈有才。他除了教陈有才做好警卫工作外,还教他随周恩来到国民党机关时,如何给传达室通报、递送周恩来名片等等,并且给陈有才特制了一套呢子大衣和礼帽。
对这些“红小鬼”,李克农耐心地对他们进行思想政治工作,教会大家如何开展工作。一些原来握枪的粗手,也在李克农的指导下,学起了如何给客人挂衣帽、如何递烟送茶之类的细活。这,也是工作。办事处刚刚成立的时候,由于工作人员大多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土包子”,不懂社会上的礼节,客人进屋,他们不知如何接待,只顾着站在一边看。周恩来说这可不行,就要李克农等人教大家怎样待人接物。李克农说,客人进来后,要先引到客厅外,帮客人把大衣、礼帽挂在衣架上,再引进客厅请坐、上茶……如此如此。
就是这样,笑话还是不时地出现。有一天,一位民主人士来办事处,一位小公务员照章办事,不等客人站好,就动手将客人头上的礼帽摘了下来。幸好这是位对我党友好的人士,客人只一笑了之。李克农得知后,将这个例子作为教材,告诉大家要等客人自己取下礼帽后,才能接过来挂上,不要抢先动手。
边摸索、边学习,“土包子”们也渐渐地适应了环境,成为彬彬有礼的服务人员了。
俗话说:无情未必真豪杰。李克农是豪杰之士,也是有情之人。在办事处,稍有空闲,他就常常想起父母妻儿。上海一别5年来,他和家人天涯海角,音信杳然。念及此,他给芜湖的亲人写了一封家书。
李克农是个好儿子,也是个好丈夫。斯诺的《西行漫记》中,用寥寥数笔为李克农勾画出这样一个形象来。1936年10月中,我在红军中呆了近4个月以后,回白色世界的安排工作终于完成了。……
李克农的儿女们
“别忘了我的假臂!”蔡树藩叫道。
“别忘了我的照片!”陆定一提醒我。“我们等着你的航空队!”杨尚昆笑道。
“给我送个老婆来!”李克农责怪道。
李克农的要求不高,只要夫人送来,即心满意足矣!
其实,李克农一家人也整日为他牵肠挂肚。赵瑛带着孩子回老家后,一家人只能从国民党报纸的零言碎语中推测红军的行踪,猜想李克农的下落。
家里生活日见艰难,在芜湖颇有些名望的老父亲被迫到处借债,赵瑛当小学教员,勉强养家糊口。处事庄重、待人谦和的赵瑛,把一个人口多、收入少的大家庭安排得十分妥贴,对公公、婆婆关心备至,与孩子们的叔叔、婶婶也能和睦相处,她话虽不多,但却赢得了大家的敬重,就连公公也尊称她为“赵先生”。李宁日后曾经这样回忆起那段时期的赵瑛:
母亲教学工作相当辛苦,每天晚饭后,人们都已各自休息了,唯有母亲还在昏黄的灯下,精心地为几个班备课和批改作业。有时还要为我们姐弟缝制衣服。现在还清楚地记得,有时我们睡醒一觉,仍看到母亲在灯下为我们缝补、操劳。这些都深深地烙印在我们脑际。真是千针万线浸透了母亲多少汗水,蕴藏着多少慈母的爱啊。繁重的教学、繁琐的家务、五个子女的抚育,沉重的担子压在母亲的肩上(当时她才三十多岁)。一九三四年,外祖父病逝,家业衰落,照顾外祖母的担子也压在母亲的肩上。
李克农作为一名被国民党通缉多年的“共党要犯”,孩子们不知其生死存亡,而国民党的报刊上却时常出现有关他被捕被杀的消息。为了避开骚扰,孩子们上学填写表格,在“家长”这一栏里,填的不是李克农,而是爷爷李哲卿的名字。
随着孩子们一天天长大,全家的生活愈见困难,有时甚至要靠典当度日,几个孩子的读书也成了问题。
一天,赵瑛将几个孩子叫到身边,对他们说:“你们也慢慢地长大了,不要再依靠家庭了,要学会独立地创建自己的生活,有机会在学校学习固然好,但不是唯一的,有些大学问家就是自学成才的,只要自己努力,辛勤地劳动,总会获得丰硕的成果。”几个孩子历尽生活磨难,很体谅家庭的困难,为不增加母亲的负担,纷纷中途辍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