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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徐林祥 当前章节:15369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4:55

蒋介石以“时间紧迫”、“问题重要”为由,要求毛泽东与周恩来“偕临”重庆,同时,他在报刊、广播中大作宣传,妄想给中共造成不愿和平的事实。

8月24日,毛泽东复电蒋介石:特急,重庆

蒋介石先生勋鉴:

梗电诵悉。甚感盛意。鄙人极愿与先生会见,共商和平建国大计,俟飞机到,周恩来同志立即赴渝进谒,弟亦准备随即赴渝。晤教有期,特此奉复。

毛泽东敬二十四日

毛泽东在此电中,虽然通知蒋介石“准备随即赴渝”,但仍决定让周恩来与蒋介石先行接触,如果蒋氏果真有和平诚意,再赴重庆。对蒋介石不能不防。张学良被软禁南京,李济深、胡汉民被囚禁汤山,这一幕幕蒋介石导演的政治丑剧,人们记忆犹新。此次蒋介石主动邀请毛泽东去重庆参加和谈,莫非也是一出“鸿门宴”?蒋介石究竟意欲何为?中共中央接到蒋介石的邀请电后,紧张地思考着对策。

李克农的情报系统被派上了用场,他们日夜监听蒋介石和其驻延安联络参谋的来往电讯,希望能从中获取信息。然而,国民党的密电无法破译!怎么办?搞到密电码!

李克农下达了命令,情工人员四处活动。果然,陕甘宁边区保安处的能人们,不负李克农厚望,将密电码弄到了手。有了密电码,国民党中央与其驻延安联络处的电讯联系就不再是秘密了。李克农日夜监听,不放过每一个字。办公桌上的电文盈尺,李克农详加分析:原来,蒋介石料定,毛泽东自秋收起义后,就没有离开过根据地,这次,他也不敢到重庆来。如果毛泽东不来,破坏和谈的罪名正好扣在共产党的身上;如果毛泽东应邀赴会,也可以乘机拖住毛泽东,争取时间作好进攻共产党的准备。如意算盘不可谓拨得不精明。

情报迅速送到毛泽东处,毛泽东洞察了蒋介石的险恶用心。1945年8月25日晚,中共中央政治局七人与从重庆回来的王若飞一起开会研究毛泽东去重庆的问题。经过反复权衡利弊,同意毛泽东去重庆。

次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开会。毛泽东在会上报告了前夜的讨论意见,说:“这样可以取得全部的主动权。自然,去谈判就必须作一定的让步。由于有我们的力量、全国的人心、蒋自己的困难、外国的干预四个条件,这次去是可以解决一些问题的。”中共中央政治局同意毛泽东的意见,当日便向党内正式发出《关于同国民党进行和平谈判的通知》,向全党通报:中央决定“派毛泽东、周恩来、王若飞三同志赴渝和蒋介石商量团结建国大计。”8月28日,毛泽东要走了,李克农亲往送行。他守候在机舱口,严防无关人员登机。

毛泽东走过来,紧握李克农的手。李克农心里暗暗地为毛泽东的安全担忧。他深情地说:“主席,你要多保重……”便哽住了。毛泽东似有所察,笑着说:“克农啊,男儿有泪不轻弹嘛!这回去重庆,正好和分别了20年的蒋委员长见见面,有啥子不好嘛。”毛泽东安抵重庆,李克农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蒋介石却很尴尬,他的情报网肯定地告诉过他:毛泽东绝不会来重庆。可毛泽东真的就来了!

毛泽东的专机抵达重庆机场时,蒋介石正在慌忙召集各院院长会议,紧急讨论国共和谈事宜。国共双方谈判开始时,国民党方面竟拿不出任何谈判方案。

国民党代表邵力子极力辩解说:“国民党没提出具体方案”是“希望听取中共的意见,倘若政府先提具体方案,也许使中共方面认为政府已有一种定见,而有碍会谈的进行。”这种借口,不能不让人感到滑稽和可笑。

这一切,确实使老谋深算的蒋委员长脸上无光!

军事调处执行部在北平成立

经过国共双方多次的谈判和斗争,终于于10月10日签定了《双十协定》。根据协定规定,中共主动让地撤兵。蒋介石本无心讲和,在国共两党谈判期间,中共情报组织已获悉陈诚在国民党高层军事会议上关于“复员即动员”的讲话,意即抗日是复员,反共是动员。这其实是蒋介石发动内战的信号。李克农将这一情报及时上报中共中央,经毛泽东批准后,发出《中情通报》,指出蒋介石正在加紧准备内战的严峻形势,使中共各级领导机关预先准备。这是蒋介石准备发动内战时,中共中央向各级党政领导机关发出的最早的警报。

果然,蒋介石一切准备就绪,即以88万之众的大军围攻解放区,妄图挑起大规模的武装冲突。战争阴云重又笼罩在中国的上空。

12月下旬,美国总统杜鲁门派遣“特使”、陆军上将马歇尔来华,调处国共冲突。在他的参与下,国共双方经过商议,于1946年1月5日,达成《关于停止国内军事冲突办法的协议》。10日,由张群和周恩来签署了《关于停止国内冲突的命令和声明》,由双方各向所属部队发布停战令,并定于1月13日午夜12时全面停火。

根据双方协议,由张群、周恩来、马歇尔组成三人小组。同时,在北平成立军事调处执行部,负责调处国共双方军事冲突,监督双方执行停战令。军调处执行部由国民党的郑介民、共产党的叶剑英和美国人罗伯逊代表三方组成。

中共代表团旋即开赴北平。叶剑英作为中共及八路军、新四军延安总部的代表,主持中共代表团的工作。李克农受命担任了代表团的秘书长。

戴着黑色圆边眼镜,留着八字胡须的李克农,换上了一身笔挺的草绿色呢军服,胸前佩戴着军调部标志的蓝色三连环肩章和圆形铜牌胸章,颇有军事家的风度和外交家的潇洒。他将以这样的姿态,在国民党和美国代表之间巧妙周旋。

北平,千年的古都,是中华民族智慧的结晶。而此时,她却处在一片混乱与恐怖之中:大街上,美国大兵开着吉普车横冲直撞,神气十足的国民党官兵和警察在街头耀武扬威、气势汹汹;交通路口到处是架着机枪的地堡和沙袋垒成的掩体,随处可见乞讨的老人和小孩;商店冷冷清清,连过往的行人也显得紧张而又压抑。这景象使李克农预感到:国民党是不会轻易放弃他们的独裁统治的,内战迟早要爆发,军调部的工作必定不会轻松。

中共代表团分住两地,一部分住在离天安门广场不远的北平饭店,李克农率电台、机要科和其他有关人员则住在翠明庄。翠明庄是一座三层的典型中国式建筑,飞檐画栋,古色古香。这时门前已由威风凛凛的八路军哨兵守卫着,是一处既秀丽而又略显神秘的地方。

安顿妥当,李克农立即投入工作。军调部要处理的事情既多且繁,方方面面都少不了李克农。有人给他粗算了一下要管的事情:对外,要和叶剑英一起出席三方联席会议,主持交涉、交际、新闻发布活动;对内,统管代表团的党务、政治思想、人事、秘书、财务、机要、电台、行政、接待、通讯、警卫,以至组织追悼会、办喜事等等,几乎是无所不管。

代表团的成员以及武装警卫,大多是由各解放区抽调来的,干部有老有新,有男有女,有文有武。各执行停战小组人员前来北平赴任或汇报工作川流不息,从延安、重庆、南京、华北、华中、东北、中南各解放区来的流动人员,经北平时也由中共代表团负责接待。

各地来往的领导干部,被代表团的同志戏称为“各路神仙”。他们当中有的是悄悄地来又悄悄地离开;有的则要顺便看看北平市容;还有的希望借钱买点自己需要的东西;也有人干脆向代表团行政处提出想做一身合适的衣服。遇到这种情况,李克农总是嘱咐行政处的同志,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尽可能地满足这些领导的要求,如果确实有困难,就婉转地加以说明,请求谅解。有些难办的问题,实在解决不了,就亲自向他本人报告,这样就基本解决了矛盾。

中共代表团成员内部,也存在着一些思想问题。抗战胜利后,有人想回家过日子;有人想结婚;有人想提高自己地位;还有人想过安逸舒适的生活。这些思想问题不解决,难免会产生一些消极情绪,影响工作。

军调部建立初期,凡是穿军服的都要佩带军衔,而中共尚未评授军衔,为便于开展工作,只能参照执行。周恩来作为三人小组的中共代表,和张治中、马歇尔一样,佩戴上将军衔。在中共代表团内部,叶剑英戴的是中将军衔,李克农戴的是少将军衔。一天,李克农听见有干部为戴衔的事情不满而发脾气,非常生气,立即到行政处去,要把他的少将军衔换个上校军衔。他说:“我们共产党员为革命出生入死,难道就是为了争这个牌牌?”代表团的同志觉得李克农说得对,但换个牌牌并不能解决问题。有的同志说:“您可以换个上校牌牌,我们都可以换个中校牌牌或少校牌牌,但我们今天佩戴军衔,是为了对外工作方便。您是中共代表团秘书长,叶剑英委员的主要助手。您戴的军衔低了,同国民党、美国的对手站在一起,就不相宜了。”李克农听罢也就摇摇头不说话了。

军调处的内部思想

此后,中共代表团内部开展了政治思想教育,把事情讲明,道理讲通,解决了大家的思想问题,使工作能顺利开展。

中共代表团建立初期,专业人员不够,一些招兵买马的活儿也落在了李克农的头上。军调部年轻的英文女翻译、后来成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主席刘少奇夫人的王光美,就是这时在李克农面前报到工作的。

王光美是辅仁大学理学院的学生,思想进步,颇具才华。她当时毕业后,正准备到美国去留学。

一天,北平地下党的一位负责人找到她,让她到军调部的共产党代表团去当英文翻译。王光美略加考虑,欣然应允。按组织上的安排,她骑车来到了翠明庄。

李克农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位只有20来岁、身材苗条的女大学生,笑眯眯地说:“你就是王光美同志,欢迎欢迎!”说着,他把王光美领进二楼的一个房间,那是他的办公室兼卧室。王光美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李克农询问了王光美家里和学校的一些情况,王光美直率地作了回答。

这时,从隔壁房间里传过来一阵粗犷而又缠绵的歌声:“哥哥你走西口,

小妹妹我实在难留……”王光美很爱唱歌,她听得入了迷。

“很好听,是吗?”李克农问。王光美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这是陕北民歌,歌名叫《走西口》。以后你如果到延安去,还可以听到那里的民歌信天游,也很好听。”李克农笑道。“我干什么事?”王光美忽然想起了正事,忙问道。“你是怎么来的?”李克农避而不答,却反过来问她。“骑自行车来的。”王光美说。

“你先回家休息,明天我们派车去接你。你把住址留下来。”李克农最后说。

第二天一早,叶剑英乘坐的那辆小车开到了西单的一条胡同里,把王光美从家里接走。就这样,王光美成了在谈判桌上唇枪舌剑的中共代表团英文翻译。

翠明庄坏境优美,住得相当舒适,伙食也很不错,但斗争却依然激烈,气氛并不轻松。

翠明庄对面左右两侧楼房都驻有国民党的特务机关,甚至连翠明庄内部的一些服务人员,也是国民党特务乔装打扮的。中共人员举手投足,常常受到特务们的严密监视。随着军调部工作的逐渐开展,中共代表团与中央和各根据地的电讯联系大大加强,国民党特务的监控,给电台和机要工作带来了很大的压力。情报工作成为国民党特务破坏的重点,也是共产党方面工作的难点。拿机要科来说,科员都是从各根据地选调出来的股长以上的机要干部,政治可靠,业务精通,这没话说。但许多人并没有在国统区工作的经验。李克农很担心,他常常告诫大家:“同志们,机要和电台是美蒋妄图破坏的重要目标,他们现在已经集中了国民党和美、英、日等国100余名破译人员,力图破译侦收我党的密码电报,窃取我党、我军的最高机密情报。机要干部,就是要机密、准确、及时地完成机要通讯任务,确保我党密码的安全和密码电报的畅通。我们如果稍有疏忽,出了漏洞,就可能被敌人所利用,对人民犯下大罪啊!……”

他还告诉大家,代表团的每个机要人员,在国民党特务机关都被登记造册,有像片,有职务,甚至有履历表。一定要提高警惕,要具有机智的头脑,善于斗争,具有随机应变的能力。

对那些特务的监视,李克农制定出反监视的方案:一是将电台和机要科集中在翠明庄的南楼,专人把守,严密防范,不准闲杂人员进入;二是要求所有人员一律自己料理生活,不允许饭店的“服务员”擅自进入楼内。

“服务员”无法进入,可他们并不甘心,总是借口今天修理门窗,明天清查家具,后天检修电话,想方设法进楼窥探。李克农命令:跟踪严防。

于是,当这些不速之客进入大楼,无论他走到哪儿,总有中共代表团专人“伺候”,形影不离,特务们有再大的能耐,也无计可施了。

“服务员”打扫房间、取换衣服、倒字纸篓都非常勤快,因为常常能从换洗的衣服口袋和字纸篓里找到的片纸只字,他们企图从中分析了解情况。李克农幽默地告诉大家,可以略施小计,戏弄他们一番,例如用小纸头随便写个数字或像是人名的字样,放在衬衣口袋里,准备他们搜去。李克农自己也时常用墨笔、铅笔在一些纸头上写写划划,然后把纸撕成小块扔到字纸篓里。有人不解其意,李克农笑着说:“这些国民党特务,既然对这方面有兴趣,就让他们拿了去慢慢研究好了,反正他们呆着也没事干。”翠明庄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李克农高兴地夸赞大家:“身在北平,心系延安,个个都是好样的。”

秘书处的严密

不过,令人虚惊一场的事情也偶有发生。

中共代表团下设一个秘书处,分管办理对外文书、电报、代替叶剑英接见来访人员以及拜访社会名流、与各界交往、了解社会情况等事情。针对秘书处的特殊情况,李克农指出:“毛主席强调在我党同国民党的斗争中要注意观察‘人心向背’的问题,我们要在各界群众对两方政策的了解和反应中认真观察这一问题。”他要求秘书处人员每次外出活动都要事先 向上级说明:到什么地方,见什么人,大约几点才能回来等等。每次外出,李克农都要守候外出人员平安回来,了解情况后,才回房休息。大家平时都比较注意,晚上10点以前按时回宿舍。

有一天,秘书处一位姓马的同志,出去看朋友,这位朋友是一位国民党军官。老马在朋友家喝酒聊天,直到凌晨1点多钟才回到翠明庄。

李克农非常着急,11点过后,就派人外出寻找。由于老马事先并未留下地址,遍找不见人影,大家都干着急。

老马回来后,李克农问明情况,严厉地批评了他一顿。有人对老马说:“你知道克公和我们多为你担心啊!有两三个小时,克公一直在他的房间里和楼道里走来走去,派几批人去找你,都失望而归。他的健康状态不怎么好,可是他却多么关心干部啊!”在李克农的领导下,中共代表团如铜墙铁壁,特务们招数使尽,便铤而走险。

一次,中共代表团正在进行电台联络时,忽然发现有可疑电波出现。有人窃听!李克农指示:慎密侦察。

原因很快查出来了。原来,为破译中共代表团密码电报,国民党特务在翠明庄的一个隐蔽地下室,偷偷地架设了一部小型电台,专门偷抄中共代表团的电报。

几天后,一份中共代表团的严重抗议摆到了谈判桌上,指控国民党特务偷抄电报,态度严厉,证据确凿,不容抵赖。国民党和美国代表无言以对,只好连声应付:“对不起,对不起,马上查办!”很快,那部小型电台悄然撤走,神秘的电波消失了。

当国共双方在谈判桌上剑拔弩张的时候,翠明庄内也很不宁静。伙食供应像晴雨表一样反映出双方政治斗争的复杂性。

本来,这里伙食相当不错,早餐是牛奶、点心或豆浆、油条,中、晚餐都是四菜一汤,饭后还有水果供应。大家来自条件艰苦的根据地,喝惯了小米粥,李克农更是偏爱酒糟白菜炖豆腐。吃到这样的饭菜,算得上是“口福不浅”了。

然而,伴随着谈判斗争的日趋激烈,餐桌上也风波乍起,这里的伙食也越来越令人倒胃口,有时甚至到了不能下咽的地步。这就不再是简单的饭菜问题,一定是有那么一些人想借伙食发泄对中共代表团的不满。

消息传到了李克农的耳朵里,他火冒三丈。

一天就餐时,李克农把翠明庄的管理人员叫到餐厅,手指着餐桌上的饭菜,当众问他:“你说说看,代表团工作人员的伙食标准,一天是多少钱?”

那人老老实实地作答。

“那么,你看看,我们现在吃的实际标准是多少?与规定的伙食标准相差多少?”

“大概,大概……大概相差无几吧。”他偷眼望了一下桌上的盘子,舌头有点哆嗦。

“到底相差多少?”李克农火了。

一再追问之下,那人无招架之功,只好一个劲地点头。

李克农放大嗓门抗议道:“你们这样做是严重违反了停战协议,违反了三方规定的伙食标准,是贪污!是克扣军饷!”

那位负责人头上冷汗直冒,不住地弯腰道歉:“是,是,请长官息怒!我一定追查此事。今后保证按照伙食标准办好膳食!”说完,又转向四周的工作人员说:“对不起,请各位长官海涵!”从此,中共代表团的餐桌上恢复了“和平”。

然而,真正的和平却没有来得如此的迅捷,在蒋介石的词典里,和平只不过是一块廉价的遮羞布而已。1946年2月21日,中共代表团通过各种渠道,获悉国民党特务机关将于次日煽动北平部分青年学生举行所谓“反苏、反共”的示威游行;同时,还有一批暴徒,将打着“东北还乡团”的名义,前来“叶公馆”和翠明庄捣乱。

对此,中共代表团作了巧妙安排:请叶剑英悄然离开,请一位英国记者到“叶公馆”进行“实地采访”。

22日晚8时,一群暴徒气势汹汹地闯入“叶公馆”,见恭候他们的竟是一位洋记者———国民党特务在洋人面前还顾着一点脸面,知道走漏了风声,只好狼狈地溜走了。

此时的翠明庄,李克农正紧急动员,重点保卫南楼,派专人护卫电台、密码和机要文件,严阵以待。

由于这伙暴徒在“叶公馆”偷鸡不成,最终没敢再来翠明庄碰钉子。

经历一段令人悲痛欲绝的事情

23日,中共代表团向国民党代表提出了强烈抗议。操着广东白话的叶剑英厉声责问郑介民:“你们以‘还乡团’之名,制造事端,进行捣乱,这是明目张胆地破坏协议,我们决不能容忍!”郑介民狼狈不堪,只好推诿说:“本人实在不知!竟会有这样的事?我一定调查,严加惩办!”

散会后,郑介民把自己的手下叫来,一阵大骂:“饭桶!饭桶!”郑介民恼羞成怒,中共 代表团则拍手称快。不久,一个更令人快慰的消息又传了过来———

1946年3月,美国太平洋第七舰队司令柯克上将访华,国民党军统特务头子戴笠为拉拢柯克,于3月初亲自陪同柯克前往北平游览观光。

灯红酒绿之时,戴笠突然接到蒋介石发来的电报,令他速返重庆参加会议,字里行间流露出撤销或改组国民党特务机构的意思。蒋介石的命令,戴笠不敢不从,为拖延返回重庆的时间,戴笠以汇报关于所谓肃奸及遣送日侨日俘两项工作情况为由,决定先飞南京见何应钦,以期得到何应钦对他的支持。

不料在飞机到达南京上空时,大雾迷漫,飞机无法降落,遂临时改飞上海虹桥机场。而上海的上空同样是迷雾漫漫,飞机只得又折返南京。此时,机上油料耗尽,驾驶员将飞机盘空低飞时触山坠落,油箱起火,机毁人亡,国民党的特务王魂归西天。戴笠摔死的消息通过电波传到了北平中共代表团,大家兴奋不已。李克农不住地说:“好消息!好消息!大特务头子戴笠死了!赶快买酒庆贺!”

有人知道李克农爱喝酒,专门上街买了两瓶竹叶青,弄了几盘下酒菜。李克农又吩咐将同志们都找到他的房间去,并把“服务员”叫来,让他通知厨房给弄几个冷盘,还特地让“服务员”告诉大师傅,就说一件好消息、大新闻,那个作恶多端的大特务头子戴笠死了,大家要好好庆贺一番。

“服务员”哭笑不得,只得从厨房端来四个冷盘,还带来十几个酒杯。

大家入座后,李克农请大家高举酒杯,大声说:“来,为国民党大特务头子戴笠的摔死干杯!”

大家一饮而尽后,李克农说:“我们这不是幸灾乐祸,我们是为中国人民因此少遭受灾难和痛苦而高兴!戴笠这个坏蛋,做的坏事太多了。”

然而,在北平期间,李克农也经历了一段令人悲痛欲绝的事情。1946年4月8日,驻重庆的中共代表团成员博古、王若飞因要向中共中央汇报国共谈判和政治协商会议后的情况,搭乘美军飞机由重庆飞往延安经过秦岭上空时,因气候恶劣,飞机迷失方向,在山西境内的兴县黑茶山不幸失事,机上的全体人员,包括刚刚被营救出狱的叶挺将军以及出席巴黎世界职工代表大会后回国的邓发全部遇难。

恶耗传来,中共代表团成员悲痛欲绝。

李克农神情严肃,默默地布置了一场纪念烈士的追悼会。会上,叶剑英致了悼词,李克农讲了话,他说:“正如毛主席说的,人总是要死的,共产党员不怕死,但是,这次的灾祸太突然了。牺牲的这些同志都是我们党身经百战的杰出领导。当前,我们的国家、人民还处在水深火热之中,这些同志的牺牲,对革命事业来说,损失实在是太大了。我们活着的人,应当把他们放下的担子挑起来。”

这以后的一段时间,李克农几乎没有了笑容,身体也越来越差。他睡眠不好,咳嗽加剧,有时咳得实在太厉害,就从衣服兜里摸出一个小盒,从里面取出两粒白色药片,放在口里,以缓病势。药有镇静作用,同志们都劝他少吃一点,李克农总是摇摇头说:“不吃,又有什么法子?”

的确,李克农肩上的担子太沉太重了!

国共和谈从一开始就注定要以破裂告终,因为蒋介石对谈判根本没有诚意。1946年6月,国民党在美国的帮助下,完成了内战部署,悍然撕毁停战协议,向中原解放区发动进攻,挑起了大规模的全面内战。

8月10日,美国政府宣布“调处”失败,北平军调部随之关闭。它的存在前后历时仅8个月。别了,北平!

李克农还会回来的,他有这个信心。不过,他也许没有想到,仅仅2年半以后,他就又踏进了这座历史名城,和眼前的对手再度交锋。而那时的国民党———这个貌似强大的巨人,已是穷途末路,不堪一击了。

第七篇

1948年,李克农担任了中共中央情报部代理部长和中央保密委员会主任委员。根据形势的发展,中央决定,中央情报部主管对敌策反工作。

在李克农的指挥调度下,一幕幕精彩纷呈的活剧上演了:国民党军队一批批地“弃暗投明”,北平、湖南、川康、云南、西康兵不血刃,和平解放。

撤离延安

和谈破裂,战火再燃。

自1947年3月始,蒋介石在向中共解放区全面进攻受挫的情况下,改变军事战略,实行重点进攻。陕北、山东两地首先成为国共双方陈兵逐鹿的主战场。

陕北是中共中央和人民解放军总部所在地,蒋介石派遣他的得意门生、国民党西北绥 靖公署司令长官胡宗南率领25万人马,分五路向陕北发动突然袭击。

延安渐渐处于国民党军的包围圈中,李克农的情报机构开足马力,多方搜集国民党的军、政情报。国民党中统山西省调统室主任缪庄林、陕西省调统室主任李茂堂,此时成为李克农手下的两位奇兵。

缪庄林,原为中共党员,大革命失败后与中共失去联系,不久加入国民党,被委任为晋西北党务办事处主任,抗战胜利后,国民党委任其为山西省调统室主任。

李茂堂,原来也是中共党员,1935年他在南京被捕后自首,参加了中统,后来中统派他到西安,委任他为陕西省调统室主任。

1943年,缪庄林路过延安,表示愿为中共工作,李克农同缪庄林进行了会晤,晓以革命大义,鼓励他“浪子回头金不换”。在李克农的感召下,缪庄林开始秘密为中共工作。1945年11月,怀着将功补过之心的李茂堂也秘密到达延安,李克农亲自接见,经过谈心,得知李茂堂有重新入党的要求。李克农在报经毛泽东同意后,予以特别批准。

有了缪庄林和李茂堂积极的工作,李克农获悉了国民党中统山西调统室、陕西调统室的密码,得到了蒋介石与“山西王”阎锡山进行勾结的情报以及陕西国民党党、政、军、警、宪、特联合会议的全部记录。这对中共中央掌握延安周边的敌情,无疑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由于胡宗南部大兵压境,敌众我寡,力量悬殊,中共中央经慎重考虑,于是年3月19日主动撤出延安。

撤离延安前夕,保卫中共中央机关和毛泽东安全的重任落到了李克农肩上。胡宗南大兵压境,形势十分危急,叶剑英和杨尚昆等几次催他赶快撤离。李克农却说:“毛主席不走,我不能走。”3月19日,胡宗南手中的王牌———第一军第一师第一旅占领了空城延安。尽管延安城此时已空空如也,胡宗南还是兴奋异常,他立即向蒋介石发电:

我军经七昼夜的激战,第一旅于十九日晨占领延安,是役俘虏5万余,缴获武器弹药无数,正在清查中……

其时,陕北的人民解放军总数也不过两万余人,且已悉数撤离,不知胡长官俘虏的“5万”人从何而来?蒋介石接电后,尽管情知有诈,仍然欣喜地向胡宗南发来嘉奖电:

“宗南老弟:将士用命,一举而攻克延安,功在党国,雪我十余年积愤,特堪嘉尚,希即传谕嘉奖,并将此役出力官兵报核,以凭奖叙,戡乱救国大业仍极艰巨,望弟勉旃。中正。

除了发电嘉奖外,蒋介石还下令授予胡宗南一枚大勋章,并晋升他为陆军一级上将。高兴之余,蒋介石不忘在自己的日记本上记下难忘的一笔:

奸党之老巢延安,固世界之所视为赤都者,而竟于其谋叛二十周年(一九二七年三月中山舰事件)之前夕,为我胡宗南部克服,亦云幸矣!

毛泽东主动撤离延安,唱的是一出“空城计”。他说:“胡宗南要来延安,那就请他来嘛。延安就是这样几孔窑洞,还是我们自己出力气打的,他也搬不走;要是他破坏了,那样也好,我们将来盖大楼。人民永远都是我们的,我们怕什么!不只是延安,东北、华北,还有别的解放区,必要时我们都会让一点地方给他们,让他们多背上几个包袱。他背不动了,还是得给我们放下。只要我们好好打几个大胜仗,不止延安要回到我们手里,西安、武汉、南京、上海、北平也会回到我们手里。全中国都是人民的,都要回到人民手里。”

陕北转战

中共中央撤离延安后,开始了艰苦卓绝的陕北转战。根据形势与任务的需要,中央和军委两大机关分成三个部分:毛泽东、周恩来、任弼时率领中共中央和人民解放军总部的精干机关组成中央前委,继续留在陕北,指挥全国的作战;刘少奇、朱德及一部分中央委员组成中央工作委员会,到华北开展中央委托的工作;李克农则和杨尚昆、李维汉等同志一起,在叶剑英的率领下,组成中央后委,转移到晋西北统筹后方工作。

为确保中央前委和毛泽东的安全,李克农从原中央警备团中抽调了一个骑兵连和三个步兵连组成精干的警卫部队,随前委行动。同时,在绥德、陇东、三边等地派出了三个侦察站,配备了电台,直接为保卫中央前委服务。

1947年3月底4月初的一天下午,北国早春的寒风钻心刺骨,在晋西北临县的三交镇,来了几位骑马的军人和警卫员。为首的身材魁梧、英姿勃勃,他是叶剑英。李克农、杨尚昆和李维汉紧随其后。他们奉中央的命令,率领中央军委总参谋部一、二、三局和总政治部、中央组织部、宣传部、统战部、调查部、中央办公厅等单位共3200多人在这里扎营。

叶剑英到三交后,根据中共中央决定,着手建立党组织,成立了由叶剑英任书记,李克农、杨尚昆、李维汉等组成的中共中央后方委员会党委。中央后委在三交历时一年。

国民党军队轻而易举地占领了延安,蒋介石的军事行动似乎一帆风顺。

胡宗南宣称:“中共已成流寇。”

蒋介石也高兴得昏了头,向胡宗南连连下令:“收复陕北事小,俘中共首脑事大,如能俘中共首脑,放弃陕北亦值得,望努力为之,以创立国之首功。”

李克农的情报系统高效而又有序地运转着,胡宗南在陕北的大量军事情报被侦悉,前方转战的中共中央和毛泽东因而有了洞悉秋毫的眼睛。

李克农具有战略家的远见卓识,早在1941年中共中央情报部成立以后,他就敏锐地意识到西安在战略上的特殊地位,加强了对西安情报机构的建设。李克农在方针上、组织上、任务上都给西安情报机构以具体指导,提出了“巩固发展、长期打算、深入敌内、精干隐蔽”的要求,不仅使西安的情报组织在原有的基础上有了很大的发展,而且使其成为日本投降后中共开展北方工作的重要基地。

此刻,面对胡宗南军的猖狂进攻,李克农命令西安情报组织把对胡部进犯陕北的侦察工作作为当前最紧迫、最重要的任务,以配合西北野战军粉碎其阴谋,确保中共中央和毛泽东留在陕北指挥全国的解放战争。

在此关键时刻,打入胡宗南部、担任胡宗南侍从副官和机要秘书的中共地下党员熊向晖发挥了重要作用。

1947年3月,熊向晖将胡宗南攻占延安、进攻陕北的作战意图、进攻路线、兵力部署等事先上报李克农,使中共中央能早作安排。胡宗南进占延安后,熊向晖又将胡宗南的一举一动及时向中央汇报,使中共中央对胡宗南的动向了如指掌,胡宗南也就不可避免地屡遭败绩。

毛泽东的“蘑菇战术”屡建奇效,陕北周旋的结果,蒋介石手中的王牌———一个又一个美式装备的旅、团一一被吞掉。

毛泽东、周恩来等中共中央领导,以无畏的革命气魄转战陕北,指挥全国的解放战争。李克农身在临县,心系陕北,他十分关心中共中央前委和毛泽东等人的安全,通过秘密电台指挥全国各情报系统,将有关情报及时报告中央。对此,周恩来夸奖说:“我们在西北战场上每天都有能用的东西。”

这时的蒋介石却被毛泽东牵着鼻子走,他“重点进攻”的结果是———全面收缩。

这时,战争的天平开始倾斜。人民解放军犹如苍龙入海、猛虎下山,摆开了战略进攻的态势。李克农具体领导的情报工作,到处开花,遍地结果。大批情工人员打进国民党的军队,深入国民党的机密决策指挥机构内,大量的密电被破译,大批的部队被策反投诚。中共中央和毛泽东得以“运筹帏幄,决胜千里”,牢牢掌握着战场上的主动权。

1948年,李克农担任了中共中央情报部代理部长和中央保密委员会主任委员。根据形势的发展,中央决定,中央情报部主管对敌策反工作。

在李克农的指挥调度下,一幕幕精彩纷呈的活剧上演了:国民党军队一批批地“弃暗投明”,北平、湖南、川康、云南、西康兵不血刃,和平解放。

亲自指挥东北战场(一)

这其中,李克农亲自指挥的东北战场的对敌策反工作,就是光彩夺目的一幕。

东北地区是抗战胜利后国共双方争夺的一个焦点。它工业发达、交通方便、资源丰富、粮食充足,地理上与苏、朝、蒙接壤,战略地位十分重要。抗战胜利后,美国从其全球战略出发,意欲占领东北,出动了大量飞机、舰艇运送蒋军到东北。国民党新一军、新六军、七十一军、六十军、九十三军共五个军从上海、广州、越南等地云集东北各大城市和重要港 口,企图抢夺胜利果实。中共中央也果断采取了相应措施:由关内各解放区抽调部队13万人和两万干部从陆、海两路兼程进入东北,并陆续派彭真、陈云、林彪、李富春、高岗、林枫、张闻天等20多名中央委员到东北工作。1945年9月,中共中央决定成立东北局,彭真为书记。同时,进入东北的各路部队与原在东北的抗日联军共同组成东北人民自治军(是年底,改称东北民主联军),林彪任总司令,彭真、罗荣桓分任第一、第二政委。熊熊战火在白山黑水之间燃烧起来。

为配合东北的解放战争,李克农亲自指挥了中共驻沈阳的情报组织。该组织的主要内线人员、国民党“东北保安司令部”参谋处少校参谋赵炜,早在北平军调部时期,就处于李克农的具体领导之下。赵炜主管机密室,几乎掌握了东北国民党军的全部情况。1947年3月至9月,在东北战场战况激烈的情况下,赵炜及时准确地向中共中央提供了大量国民党军作战计划、兵力部署等重要情报,对改变东北战局,起到了重要作用。

1947年6月,中共中央后委书记叶剑英在批发中央情报部致沈阳情报组织的电文上写道:“最近你们来的情报很有价值,对中央帮助甚大。”对赵炜提供的情况予以嘉许。

李克农还把目光投向了在东北作战的国民党军事体系中的杂牌部队———滇军。

在国民党驻东北军队中,六十军与九十三军就是滇军中的两支。六十军组建于1937年卢沟桥事变后。当时,“云南王”龙云根据蒋介石的命令,从滇军中抽调出第一、二、三、五、七、九等6个旅和部分滇黔绥靖公署直属特种兵部队共4万余人,编成一个军,被国民政府命名为国民革命军第六十军,下辖一八二、一八三、一八四师,各师辖两旅。

六十军建成后,转战抗日战场:台儿庄战役,损失逾半;滇南守边,历尽艰辛;越南受降,备受殊荣。

抗战胜利后,在蒋介石“戡乱必胜,救国必成”的口号下,六十军奉调前往东北,投入到一场彻底改变六十军历史命运的反共内战中。

此刻,六十军雄风难再,等待它的是人民解放军暴风骤雨般的重大打击。六十军一时损兵折将,丢盔弃甲,元气大伤。

“后撤!再后撤!”国民党东北第四绥靖区副司令、吉林守备司令、第一兵团副司令兼六十军军长曾泽生不停地下达这样的命令。曾泽生,云南永善人,1902年生。他早年毕业于云南讲武堂,后奉龙云之召回滇,充任昆明军官候补生队副队长。抗战期间,历任新六军团长、副师长、师长、军长,是一位能征惯战的猛将。此时,“后撤”的命令从他的口中发出,一番难言的苦衷涌上心头。

六十军人心惶惶,军心不稳!

滇军中的中共地下组织活跃起来。这批人中间,有一位关键性的人物———刘浩。

刘浩,云南人,原名刘若坚,1937年入党,长期在中共云南工委的领导下,从事秘密工运工作和对国民党云南上层的统战工作。其妻禄时英是调往东北的国民党滇军第九十三军军长、云南彝族人卢浚泉的本家亲戚,而卢浚泉又是龙云的幺叔。因而,刘浩和云南军政要人龙云、卢汉、卢浚泉、张仲、陇耀等私交甚深,在云南滇军中常有“通天”的本事。

1946年4月26日,正在延安中央党校二部学习的刘浩接到通知:朱德总司令请他去谈话。

刘浩赶到朱德的窑洞,只见还有另外几位云南籍的干部也在那儿。不一会儿,朱德走出来,和大家握手见面。朱德笑着说:“你们在坐的都是云南人,我也算是半个云南人了,我们是老乡相会分外亲啊!”朱德虽是四川仪陇人,但他早年毕业于云南陆军讲武堂,接着参加了辛亥革命中的云南光复之役,此后又在滇军中历任团长、旅长,并参加过护国战争和护法战争,和云南结下了不解之缘。

朱德接着就开门见山地说:“蒋介石已经把云南的六十和九十三两军调到东北打我们,今天找你们来就是要商量一下怎样做好滇军工作的问题。大家都知道,加强对敌军工作,向来是我军政治工作的三大任务之一,根据东北敌军情况,做好滇军工作具有重要的意义。这既是对全国人民解放事业的一大贡献,又是为云南父老做一件大好事。”

亲自指挥东北战场(二)

针对刘浩今后的工作,朱德说:“中央考虑你是云南人,做过地下工作,有做云南上层统战工作的经验,对云南上层的情况也比较熟悉,决定派你去开展这项工作。你要做好思想准备,中央其他领导同志还要同你谈话,布置任务。”

刘浩当即表示:愿意去东北做好滇军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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