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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玖局半夏 当前章节:15394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4:45

所有人都同情万分地看着侦探枪口下的Molly无能为力。没有人会想要在这个时候试图去阻止Sherlock。但是——军医看了看身边阴影处站着的Suri,向她使了使眼色——如果说这个理有一个人能对这种状态下的侦探稍微起一点影响的话,那一定非她莫属。

结局的效果好得出乎军医的意料,在Suri确实开口阻止了以后,他的这位同居人不但停止了他的恼人行为——虽然是一脸的不情愿,并且还破天荒地道了歉!

这真是天方夜谭!John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Sherlock.Holmes会道歉?!恐怕苏格兰都要独立公投了!!

他皱眉看看Molly再看看Sherlock,这两个人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有什么私人交往的,那么到底是什么促成了这惊人之举的诞生?侦探的又一次心血来潮?!

39你不知道的事(4)

John知道他是穷其一生都弄不懂这个同居人心里到底想了些什么了,他不过是已经把跟随他冒险当作了一种深入骨髓的习惯。他同样对一些即将发生的事有着敏锐的直觉。就比如说现在,侦探那几天来就没有消停过的怪异铃声再一次响起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就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果然Sherlock看完短信后就脸色沉重,从壁炉上取下一个红色的小盒子之后就头也不回地走向卧室,他想进一步了解情况,却意外地吃了闭门羹。

“看起来不太妙。”他有些忧心地回头对仍然一头雾水的众人说,“我觉得我们可以结束今晚的聚会了。”

“和那个女人有关?”Suri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毫无疑问。”

Suri保持了沉默,这样的沉默一直持续到侦探从巴茨回来,后者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Sherlock,Irene.Adler是真的——死了吗?你呢,你还好吗?”

站在原地询问的姑娘,神情是显而易见的忧虑和担心。Sherlock停了良久,他知道她误以为的是什么,他可以把什么都告诉她,然后和她一起处理这个案子,他知道她有多大的能耐。可是这样做对她没有任何好处。何况这都是之前的事了,现在一切都到头了,Irene.Adler死了,他亲自验证了她的尸体,这也就意味着失去了唯一一张保护Suri的底牌,而这一切都是在他眼下发生的。

他不接受这样的失败,就不应该有这样的失败。事情不应该演变成这个样子,一定有什么是他还没有想到的——

“Suri,我现在不需要谈话。”他需要的是证实与真相。

“Fine,我会在这里。”门外的声音很低,但是他毫不费力地就听得清清楚楚。他完全不用靠分析和推理就能推断出那些语调中蕴藏着的情绪——它们如同犯罪现场的每一条线索和证据,在脑子里书写得明明白白,这甚至不需要他去花什么心思——但是他不能打开这扇门,不能在这种时候中途而废。

Sherlock靠在门边,闭上眼静静地站了一会儿,门缝中透出的阴影告诉他外面也有一个人用同样的姿势同样静默地站立着——然后,他睁开眼,再次拨出了Mycroft的号码。

“她真的死了?”

“你刚刚和我一起看过她的尸体。”Mycroft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波澜不惊,“你还想说什么。”

Sherlock语速极快地分析:“可是这毫无意义。那只手机是她的保命符,如果她突然活腻了想去死,这个手机对她而言就完全没有作用了,她可以随意处置它,或者随便送给一个路人,为什么要寄给我——作为保存?”

“也许她爱上你了。”Mycroft不慌不忙地回答,“谁知道呢,也许她想给她亲爱的情人留点临终纪念品。”

Sherlock哼了一声:“我告诉过你我不懂你无聊的笑话,Mycroft。而且你我都知道Irene.Adler可不是什么乐善好施的慈善家。”

“我也告诉过你,小心那个女人。她对怎么样进行一场游戏很有一套。也许她只是想让你陷得更深些——她知道你享受这一切。”

侦探皱皱眉:“女人简直是无法理喻。”

“我很高兴你认识到了这一点,亲爱的弟弟。”Mycroft愉悦地回答,“这样到时候你会放手得更容易些。”

Sherlock警觉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好好想想,Sherlock。我们之间有个交易,记得吗?我保护Suri.Blake,你看好Irene.Adler,可是现在,Adler已经死了。”

“你根本没有去保护她。”Sherlock咬牙切齿地回应他听上去漫不经心的兄长,“你把她关进军情六处关了整整一个星期!”

“这是最好的保护,没人打得动军情六处的主意。你必须得知道我花了多少精力才让David配合我演好这场戏。”Mycroft不慌不忙地为自己辩护,“她现在不正好好地站在你家吗?而你呢,不管怎么样,Irene.Adler现在死了。”

“不,不可能。”侦探矢口否认,“这无论如何都说不通。我不可能推测错误,她一定耍了什么手段。Mycroft,你胆敢让你的人动一动Suri。”

电话那段沉默了片刻,然后就是一片忙音:“你还有三天时间。”

侦探缓缓拿下了耳边的电话,在手里慢慢握紧。

“Suri,过来坐会儿吧。”军医看着靠着墙壁发了很久的呆的姑娘,终于忍不住出声说。即便他在不认同Sherlock的选择和态度,可事实证明感情这种东西不是你希望它怎么样就会怎么样的。他就是再认为Sherlock就应该和Suri在一起,Mycroft的话也已经在几次的事件中完全证明了它的正确性——Sherlock被一个女人吸引了,而且到了行为举止异常的地步。

“Suri,你知道的,Sherlock其实并不是个什么可以谈一场恋爱的好对象。”军医决定劝解一下这个让人心疼的姑娘——他一直奇怪的认为事情进展到这一步有他很大一部分责任,“他这个家伙又别扭又麻烦,从来都不听别人的意见,而且喜欢指挥人——”

“John。”Suri打断了正在滔滔不绝列数同居人的短处并发现这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的军医,苦笑着微微摇头,“我知道你在干什么——虽然你的谈话技巧真是不敢恭维。但是——还是谢谢了。连你都看出来了,我真是——”

“嘿,我不是Sherlock.Holmes那个脑子里只有案子和死人的情商失觉者。”John不满地表达了抗议,“观察一下,这一点都不难看出来。”

这句对Sherlock的极端模仿和嘲讽的话惹得Suri失笑了一下。她晃了晃手里的玻璃酒杯,里面的液体来来回回地晃荡一如她进来起起落落的心态。她想了想,认真地问:“他对Irene.Adler真的是不一样的,是吗?”

军医耸了耸肩:“至少我和Mycroft这么认为。”

Suri扬了扬头:“我一直认为,他即便是真的爱上一个人,也不该回事这样,不该是那样的一个女人。但是,谁知道呢?一切都不是它原本该有的样子。”

“Suri,你知道的,世上没有那么多的注定。事情总是不往人们希望的方向发展,但这也并不意味着就没有希望——”

“John,你开始语无伦次了。”Suri打断看上去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的军医,理解地点点头,“你累了,上去休息吧。”

“那你呢?”

“我留在这儿,我答应过了。你放心,我对这里足够熟悉了,不会把自己怎么样的。”Suri洋装轻松地笑着说。

“Suri,你其实不必——”

“John,这不关Sherlock的事。”Suri收起笑容,正色看着企图进一步劝阻她的军医,“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Fine。”军医对倔强起来的人一向没有办法,只好任由她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中,独酌着那瓶冰冷的伏特加,过着一个前所未有的孤独的圣诞节。

然而我们的前军医当然不是一个就此把问题丢下不管的人,放任一个伤心的年轻女士独自在他家的客厅里黯然伤神绝对不是一件能让他放得下心的事。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半夜还未曾入眠的医生终于在窗外隐约的乐声中一骨碌坐起来,打算下楼去看看情况。

而他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昏暗的室内,壁炉里的柴火忽明忽灭地跃动着微弱的光源。一旁的沙发上蜷缩着此时看上去异常纤弱单薄的女孩。栗色微卷的长发铺散在四周,一片暗影之下的睡颜有着微微的愁意,眉间微蹙的神色很明显地阐释了她的不开心。她的双臂环抱在胸前,一种婴儿在母体中时最原始的自我保护状态——安全感的匮乏,显然这位测谎大师的内心远不如她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云淡风轻。

John莫名的对这个小自己好几岁的年轻女孩涌上一股心疼之意——当然不是说他发现他爱上了她这种狗血的感情,他知道他永远不会那样做。对于Suri他一直有种奇怪的敬畏感,直到今晚,直到现在,他才突然意识到这只是个25岁的年轻女孩——如果他有妹妹的话,大概也就是这么大。他很难想象每天面对那些罪恶,她是如何做到仍然抱着最大的善意来迎接这个世界。事实上他都不能想象她一开始是抱着怎样的心态去选择这样一条人生道路的。但是不管有怎样的外表在掩盖,这个孤单的圣诞夜里,睡梦中这个最真实的她,都让人平生出一股保护欲。

这样的姑娘,谁会不想去好好珍惜。除了那个不知到底在想些什么的家伙——军医一遍想找点什么给她盖上,一遍下意识地往Sherlock的房间瞥了一眼,却惊讶地发现侦探不知何时已经打开了门,不动声色地靠在门边静静地看着他们——或者说,在他看来,是看着沉沉睡着的Suri。

“Sherlock?”John轻声叫了一声,又看看Suri想要伸手摇醒她。侦探却伸手制住了他的动作——一个停止的手势。他缓步走过来,把自己身上的大衣脱下来递给军医,示意他给她披上。

“你要去哪?”军医看了看一副准备出门的样子的Sherlock。

“走走。”后者漫不经心地回答。

John瞪大了眼睛:“在凌晨两点?!”

“线索与时间无关。”侦探说着打开门,又停住脚步回头看了沙发上的Suri一眼,“John,照顾下她。”

“这用不着你来说。”军医跟出门去,却只来得及朝Sherlock的背影吼上两句,“你要去找什么线索?嘿,Sherlock!好歹再穿件外套!”

回答他的只有簌簌的雪花飘落的声音,在冷寂空旷的街道里。

40你不知道的事(5)

Sherlock.Holmes生平第一次在外面查证了一天之后,一无所获。那个女人简直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之所以用人间蒸发,因为他坚决不相信这个女人会让自己一死了之,即便他亲眼看见过她的尸体——不,是她毁了容之后的尸体。这个女人太狡猾,一定躲在暗处又在谋划着什么。他必须承认和这个女人交手是一件十分有趣的事,她的手段之多,远超过他最初的想象,而她不输于Suri的头脑也让这场拉锯战多了几分意趣,他会很乐意把她当做一个对手——但这都基于一个前提,她的游戏没有触及Suri的安全。他难得放纵自己的对手玩上一次手段,却发现自己大意了。对手逃脱开他的视线,很聪明地隐匿起来,而这让他和Mycroft的交易瞬间被摆到台面。他对于这种突然的被动状态十分地不满并且不耐,却一时间无从下手——太多头绪不知从哪一头找起,这是只有Sherlock.Holmes办案时才会出现的情形和问题。

他只有三天时间,他很清楚这一点。

从又一个地点无功而返,Sherlock的脑子里充斥着有关那个女人的每一条线索,每一条蛛丝马迹。直到汽车喇叭刺耳的鸣笛声把他从沉思里拽回来,他才抬头看了看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

天已经亮了,他正站在闹市区的马路正中间,一堆急刹车后的司机从车窗探出头来破口大骂,而他四下望了望,伦敦的街区图清晰地印在脑中——Suri家就在半个街区之外。

不去管身后一片叫骂声,Sherlock转身就朝那个方向走去。按理说这个时候Suri应该已经回家了,然而他站在楼下看着那扇紧紧拉着窗帘的窗户,深深皱眉。

根据John清晨人就已经出门了的短信,她能去哪里?尤其是这种Irene.Adler被认定为已死亡的时候。他就知道Mycroft那群有肌肉没大脑的手下靠不住,如果中东的特工这时候出动——

他迅速转过身,却在一秒之内又停下。一辆出租车慢慢停到面前,下来的正是他无论如何都看不顺眼的Edmund.Marlow。他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那明显就意味着——

果然医生在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之后从车内抱出了不省人事——醉得不省人事的Suri。Sherlock现在很难分辨出眼前这一幕和刚才那个Suri被中东的特工劫持的念头哪个更能激起他的怒意。他虽然一直在嘲弄这个世界和这些人,却很少有动怒的时候,而现在显然两者都达到了这个标准。

这个该死的Marlow居然带她去喝酒而且还打算给她喝梨汁解酒?!一眼看见Edmund手上拎着的一袋鲜梨,侦探毫不困难地就推出了这个让他恨不得把Ed的脑袋剖开来好好研究研究他为什么这么低智商的结论。这家伙是打算谋杀吗?回回都那么殷勤示爱的人竟然对其声称深爱的对象的过敏症状全然不知。没有注意到她从来不碰梨汁也没有注意到她家从来不放梨,这个所谓医生长的一双眼睛时装饰用的吗?!

懒得去吐槽这个智商已经没有挽救可能了的男人,侦探在心中估计了一下他的处理速度,抬腿朝马路对面的便利店走去。

“你来这里做什么?”Ed挑衅般地拦住他。

Sherlock嫌恶地看了一眼他横抱着Suri的碍眼的手,偏过头不去搭理:“找她破案,那不是你的智商能明白的。Marlow,照顾好她,我还需要她的头脑,十分需要。”

事实上是整个人,但是侦探只是绕过了医生继续朝前走。他很清楚这番话会带来的后果,然而他并没有兴趣多说。对他而言,一个智商为负的Edmund.Marlow,他只是暂时由他去照顾一下Suri,他不需要对他作出任何解释。他是连解释案子都要看心情的大侦探,完全没空去理会一个不相干的——嗯好吧,姑且算是情敌,虽然这让他难以忍受。

Marlow的质问声在身后十分清晰,而他只是停了停脚步等了片刻的红灯,不去搭理医生徒劳无用的举动。迅速地买了蜂蜜回到楼上,看着敞开着的大门Sherlock第一次由衷地产生了John还是很有智商和可塑性的这个念头。即便对科威特的威胁一无所知,Edmund.Marlow也未免太高看他对付案犯的能力了。伦敦的犯罪分子虽然个个智商都有待提高,可却从来不缺胆子和穷凶极恶的本色。没有人去管他Edmund.Marlow是不是会遭什么不测,可是这个家伙竟然把Suri家的大门大大地打开给所有人而且里面还看不见人影——他的愚蠢简直是没有下限了。

关键是侦探现在还来不及最在意这个,他一步跨进门,正好赶在Ed要给Suri灌下那杯东西的时候阻止了他。

“Suri对梨汁过敏?”毫不知情的医生一脸怀疑的表情终于触发了侦探那个隐忍已久的开关,后者如愿以偿地好好把他从头到尾讽刺了一遍。而医生对于这个不仅惹得Suri伤心而且还莫名其妙跑来搅合一出的傲气的男人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相互看不顺眼了很久之后,Ed终于抢先一步下了逐客令。

侦探淡漠地扫了面红耳赤的医生一眼,又看向一直静静只是睡着的Suri——不同于往日里的娴静的一种脆弱遍布她的每一个举动所预示的意义。

只是暂时的。他这样告诫自己,只是暂时的,等这个案子结束——

Sherlock转身走了出去。他并不着急,甚至不像遇见John之后那样急着宣告占有权。Suri不会是别人的,这是他分析过、试验过、模拟过之后唯一可能的结果。可是他不知道,Sherlock.Holmes很少有错的时候,而这就是那些为数不多中的一次。

但这一切,现在不管是侦探还是Suri都不会知道。他只是走出了房子,而在不到半个小时之后,Edmund.Marlow也离开了她家。

侦探站在楼下的灌木丛中,那个正对着Suri家的窗口的位置。拿起了他让他的流浪儿童军替他跑腿拿来的小提琴盒。不到十二个小时之前的一幕幕仿佛一一回到眼前,贝克街的灯光,微笑着送出礼物的姑娘,最接近的距离,被打断的回礼——

悠扬的小提琴声拉响了那一曲迟来的圣诞礼物,White Christmas的乐府一遍又一遍地回想在空荡的街区里,舒缓而美好,如同梦境中缓缓展开的那副画卷,抚平了一个人睡颜上紧缩的眉心,勾起了睡梦中淡淡的微笑。

过去的,现在的,流淌如莱茵河的乐音,汇成一曲回忆与希冀的河流,点点滴滴地淌向那一个未知的明天,不停歇地描绘着苏格兰草场上的湛蓝天空,特拉法尔加广场上的七彩霓虹,唱着圣诞歌曲的孩子们和那一片温柔的白,直到月亮染上了霜色,直到斗转、星移,然后旭日东升。

圣诞节,就这样不动声色又凝重迟缓地过去了。

“Merry Christmas,Suri.Blake.”琴弓收回最后一个音符,Sherlock抬头朝那扇窗户绅士般地微微一欠身。

是时候结束这个游戏了,他有了新的冒险想要去付诸——这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冒险。

“你带着你的小提琴在外面呆了一天一夜?”军医吃惊得看着推门进来的侦探。自从前天凌晨要出去“走走”之后这家伙就“走”得无影无踪,所有电话和短信都如同石沉大海,他甚至想着要是中午之前他再不回来,他就要去通知Mycroft了。

“Mycroft不会在意这种事。”侦探仿佛读心术一样的答案说出口,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五十二条短信四十八个电话?John,你可真是离不开我。”

“我那是受人之托!”John盯着走回房间的欠揍的那个人的背影怒道,“嘿,说真的,闹失踪一点都不好玩,就算Irene——”

侦探皱眉侧过身打断他:“我告诉过你我去找线索。”

“带着你的小提琴”军医完全不相信地追问。

“我需要灵感。”Sherlock轻描淡写地一语带过,“不过就算你不去找Mycroft,他都会联系你。”

“下次吧,我要出门了。”没有兴趣去思考小提琴、灵感和线索之间的深度联系,完成了任务的John匆匆换上外套。说真的,他又不是这对兄弟的哨兵,他也有自己的生活——比如说,和女朋友去吃饭。

John没有等同居人的下文,自顾自地开门出去。可惜才刚跨车贝克街的门口,就被一个声音给叫住:“早上好,John。”

军医一回头,看见靠在一旁的手机美女和路边停着的黑色轿车,想起侦探那句“Mycroft会联系你”,在心里憋了半天,才终于狠狠地骂出了一句该死的。

楼上窗户一角的窗帘被拉开,侦探的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拨出了手机上的那个号码。

“她果然没有死,还找上了John。”

“我会去找她,该收网了,Mycroft。”

41你不知道的事(6)

第二次来到这里的Sherlock,完全去掉了第一次时的伪装,更像是一位前来谈判的使节——除了他的倨傲是在不怎么符合外交礼仪。Irene.Adler见到他时并没有多少惊讶,正如他自己本身所设想的那样,她知道他会来,她在等他,就像他也在等她一样。

一场两人之间的角力赛,而他们几乎走在了同样的位置上。

“很高兴再见到你,Mr.Holmes。”Irene笑吟吟地说,“我知道我们的缘分远不止那一次会面。”

“这并不值得高兴。”Sherlock面无表情地回答,“不停出门是一件很烦的事。”

“真遗憾亲爱的John不能帮你跑这一趟,你有不少小秘密,不是吗?不过我也很好奇,是什么促使你自己前来呢?你比较青睐于亲自和我接洽?”

“John不是你的对手。”侦探直言不讳地说,“说实话,和他玩游戏没有任何意义,他可能根本不知道这是一场游戏——但是你,你不一样。你也不在意John,或者我,你在意的是你的手机。”

“你对我的评价足以伤透我的心。”Irene故作失望,“说到手机,我那时候犯了个错误,现在我要把它要回来。”

“解开密码。”Sherlock完全无视她的话,径自切入主题,那只刚从口袋中取出的手机在他指尖滴溜溜地转着。

Irene.Adler若有所思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嘲弄般的语气挑逗似的说:“你的那位‘谎言侦察器’小姐遇上了些小麻烦?这个可人儿自己不能解决这个难题吗?那她可真是让我失望了。”

侦探全完不为所动:“解开密码。”

“你知道的,我比她好多了,而且我对你大有好感,sexy,不如你放弃你的无知小姐,来选择我?想想她选择的是什么——那个头脑简单的内科医生。”

“你从哪里得出这种愚蠢的结论?我现在确信你是怎么惹上这一堆麻烦的了。”Sherlock皱眉,“你要——好得多?如果这是你选择的形容词。”

Irene妩媚地一笑:“我的尺寸。Mr.Holmes,你是为数不多的对这几组数据了如指掌的男人——我必须得说,这对你是个荣幸。我打赌你对‘你的女孩’一无所知。”

“一无所知只适合用来描述你对男人的看法。”侦探嗤之以鼻,“‘Brain is the new sexy’,如果根据你的这句原话,那就不要再那你自己来侮辱Suri了。至于那台手机,反正最后它都是会被解开的,我今天只是来践行一下John经常挂在嘴边的‘先礼后兵’,事实证明这完全是浪费时间的行径。”

“你比我更知道结果,Mr.Holmes.”

Sherlock没有回头:“我确实知道,但那不会是你知道的结果。”

虽然侦探知道这个女人行事向来出乎人意料,但是在间隔不到半天的时间里再次见到她,而且还是在贝克街他的地盘上这样的速率即便是对一向视所有偶然为必然的Sherlock而言也暂时超出了他的计划表——这也就意味着他前脚走出她的居所,她后脚就尾随而至了。

“你在这儿做什么?”面对着全无主客之分自发地占据了他的床的某个女人,Sherlock完全形容不出他接下去想做的究竟是把她轰出去还是叫John进来把她轰出去。

“早上你不给我继续对话的机会,我只好给自己创造机会来了——我是来寻求帮助的,而且我确信这是你的工作。”Irene轻描淡写地挑挑眉。

“穿上衣服——离开我的床。”侦探反手扔过去一件睡衣,转身回到客厅。

“what?你害羞了吗?”Irene闲闲地裹上睡袍,披头散发地跟着走了过去。

“和那无关——我以为你已经把自己保护得很好了——装死对你来说倒是不错的选择。”Sherlock在扶手椅中坐下,终于找到了点主人的控制感。

“那确实有用,虽然只持续了一会儿。”这个女人同样在沙发上给自己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我的老板痛恨被欺骗。”

“你是指——Moriaty。”Sherlock的严重一闪而逝的锐利光芒,显然他对这个名字有着极端高昂的兴致。

Irene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阴影中的那一秒钟甚至没有被任何人捕捉:“一个钦慕你的人——和我一样。Sherlock,你知道这一点,我更了解你,比‘你的女孩’更了解。”

侦探目无波澜地睨了一眼Irene倾身搭在他肩上的手,不怎么热切地回答:“你的推理水平甚至比不上John,现在你让我失望了。”

“你错了,这不是推理,这是事实。”Irene贴近他的耳边,轻声说,“你喜欢冒险,那些永无止境的冒险,不是什么姑娘的喜欢还有那些普通人一样朝九晚五的恋爱模式。看看John,还有他那些女朋友,这不是你一直都最厌恶的生活吗?麻烦的女人?Miss Blake也许很聪明,但是她太柔软了,温和得像一只绵羊——她和我不一样,她向往平淡。”

“你唯一正确的一点推论,就是她确实和你不一样。”Sherlock坐的笔直,“不过我的确很好奇,你能做什么?除了——交易?”

“我只需要交易,是他们求着期盼和我交易。”Irene拿起桌上的手机,迅速解开了密码,接着一封邮件就被摆到了侦探眼前:“你一直想知道我到底知道了什么足以致命的消息?那就解开这封邮件吧。有人告诉我这是一封能拯救全国人的邮件,我还没有头绪,但显然这难不倒大侦探福尔摩斯。Come on,Mr.Holmes,让我大开眼界吧,然后我会告诉你我能做什么——我能现在就在这张桌子上要了你并且一直到你求饶为止,两次。”

轻微的咳声,但明显不属于室内的任何一个人,将对峙的两人的目光都引向门口——Suri正站在那里,看不清的目光聚拢在Irene依靠在Sherlock背后的姿势上,显然刚才Irene那番话也一字不落地落进了她的耳朵里。此刻她正慢慢地把目光移到男主人公的脸上,后者依旧读不出任何特殊的表情,除了喉头的一下滚动。

吞咽预示着强烈的情感。

教科书一样的念头公式化地窜进她的脑海里,Suri的大脑自动化地闪出了这么一行字:能让Sherlock.Holmes动情,Irene.Adler真的是个了不起的女人。

“对不起,下面的门开着。”她同样在瞬间掩去了自己的所有表情,指了指门外,“John说我可以过来拿些药。”

“John他——”

“John把房间留给了我们。”Irene意义不明地打断了Sherlock的话,眼角的流光一扫,向Suri笑道,“我能帮你什么吗,Miss Blake”

Suri自顾自地转身:“我不这样认为。你或许还不知道John住的是楼上,虽然大多数人都认为他们两住在一起,就是一般人理解的一起——我还是自己来比较好。”

Irene不甚在意地转向Sherlock:“那么,冒险吧,大侦探。”

Sherlock接过手机,却没有急着去看,而是突然开口:“Suri。”

被叫道名字的姑娘停住脚步,侦探不慌不忙地朝那个方向递出了手机:“我记得你喜欢猜谜游戏。”

Suri转过身,研究着他的表情微微迟疑。他在邀请她进入一个游戏,就像他们初次见面时那样。而且他是认真的,他选择她来做这场游戏的同伴——在Irene.Adler面前?他不知道她现在的火气很大一定会抓住任何一个机会反击吗?

好在对于不明所以的问题,她都不是一个固执的人。大致判断了一下利弊,没有发现明显的陷阱之后,她走过去接过了手机。

长长的数字夹杂着字母,没什么规则可言,但又不符合密码规则的使用套路。有些眼熟的排列方式似乎与记忆里一些日常的东西有什么共通的地方——

一分钟后,她把手机还给了Sherlock,朝他点了点头。后者随意地瞥了一眼液晶屏幕,闭目睁眼,为时8秒。

“虽然不知道这条消息是怎么拯救世界的,但我确信这是一架波音747飞机,明天早上6:30从西斯罗机场起飞。”侦探一口气道出了结论。

“你怎么解开的密码?”Irene不可思议地追问,开玩笑,这个男人只看了8秒钟!而后者却懒洋洋地朝Suri点点头,似乎并不打算亲自回答这个在他看来显而易见的问题。

“我不是你的新闻发言人,Sherlock。”Suri朝他皱皱眉,却还是充当了那个解释者的角色——当然,她不仅仅是一个解释者,“当你太看重自己的才智时,就会把所有的问题复杂化,就像你,Miss Adler,这是个很简单的消息。你应该想到的是泄密给你的那位大臣不可能有这样的脑子编出一组你破译无能的密码,那样他就不会只是一个无用的大臣了。原谅我偏题了,这根本不是一组密码,而是一架飞机的座位编号。没有字母I,因为会和数字1搞混,没有K以后的字母,因为飞机就那么宽。数字不按顺序排列,但从不乱码,亲人朋友们都坐在一起。座位排列到K,巨型喷气式飞机,有13排,不是什么迷信的小公司,根据你的信息来源和眼前的危机来看,这是一架周六从英国起飞飞往巴尔的摩的飞机,航空公司的航班信息也证实了这个推理。”Suri说着向她晃了晃自己手机上的查询页面,接着想到什么似的挑了挑眉,转变了叙述的口气,听起来颇有些高傲,“Miss Adler,对于解开你的疑惑,我想我也贡献了不少信息值并且充当了解说。敢问你是不是也想在这儿就要了我并且直到我求饶为止?”

Irene一时语塞,Suri却不感兴趣地转过身去:“算了,你完全不知道我的喜好——你做不到。”

说着径自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告诉John我拿了药。”

Irene.Adler对于这样锋芒毕露的Suri显然一时适应无能,直到楼下的关门声响起,她才仿佛刚刚消化了那一段对话,抬头就看见对面的男人嘴角的微笑。

“那一定是一只野性未脱的绵羊。”侦探的声音很是愉悦。

42你不知道的事(7)

Suri甩上身后的大门,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气。见鬼的,她已经没用到让Irene.Adler这个女人在贝克街的地盘上反客为主了?!好吧,她不是主,可是就算Sherlock和那个女人郎情妾意白日宣淫什么什么的,她好歹也在这里度过了很多次的晚宴,用不着Irene.Adler来招待她!

深呼吸了几下试图驱散心头突然涌上的莫名怒气,她再三地告诫自己应该习惯这种场景,并不该为之难过。她不能剥夺自己的人格尊严,如果真的已经走到这一步,她不会再死皮赖脸一样缠下去——Suri.Blake对自己最底线的准则,是自爱。

可是,似乎有什么东西不太对。Suri站在街边等着出租车,思绪又绕回这个案子上。巴尔的摩这个名字依稀在脑中划过一条似曾相识的横线,这似乎关系着什么。她闭上眼引导自己闪回体验这几天的记忆,终于想起来首相在责问她关于Irene.Adler的案子的那天,中途接了个电话,她依稀听见首相用强硬的语气说出“邦德计划”、“考文垂”、“巴尔的摩”这些零零碎碎的词汇,而那种措词预示着事情出了些麻烦。而如果这与Irene让Sherlock解的这个谜是同一个的话,那这个麻烦毫无疑问就是我们这位交际花女士了。Miss Adler和她那让英国政府极为头疼的办事手段显然处处给政府设置了掣肘,而如果这又是她的手段之一,那么Sherlock才是她真正利用的武器——他对所有案子都不会说“no”,不容许任何对他断案能力的质疑,正是她一开始就担心的他的弱点。

但愿只是她想多了。Suri抬头看了看,还是掏出手机发了条短信。

而一墙之隔内,当Sherlock听见“考文垂”这个词从Irene寇冲说出的同时看见了Suri发来的短信里写着“你知道邦德计划吗”几个明晃晃的字,Mycroft的话如同一道利剑劈过脑海中的记忆——他脸上的微笑瞬间凝固。

不仅仅是凝固,Sherlock现在几乎是用了平生从未用过的自制力才控制住了脸上的表情。这是一个陷阱,一个也许只有他才会踏入的陷阱,一个以谜团和案子为诱的天衣无缝的陷阱。他甚至不知道Mycroft是不是也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他从没有被这样设计过,被自己的亲哥哥——

这条信息才是Irene.Adler真正要的东西,这条能毁了Mycroft整个计划的信息。而Mycroft了解他——了解到知道他一定会解开所有他会碰上的难题,于是信息泄露计划被毁几乎一开始就是注定的事。他也知道他并没有冷血到真的置自己犯下的过错于不顾,不可能在毁了这么大的一个计划后还无动于衷。于是作为补偿他必然要解开那个手机的密码,然后Irene.Adler可能会被追杀,Mycroft得到了所有需要的信息,他只要依约交出Suri.Blake,就赢得了一切。即使他没有解开密码,Mycroft还是可以把Suri交给科威特王室,继续两国的合作。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把Suri的安危放在心上,而是把她当做困住他的工具,而又把他当做了谋取国家利益的工具。

去你该死的国家利益。侦探看着鱼贯进门的军情五处的特工们,就想把这句话当面甩到Mycroft脸上。

之后飞机上的一切都如同一场可怕的梦魇,即便是对Sherlock而言也是这样。对付Irene.Adler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击垮这样一个女人只能利用她那和他一样原本不该存在的情愫——即便Irene再用挑逗的举动来遮掩,他也早就对这个事实了然于胸。现在的他很清楚感情能怎样全面地控制和摧毁一个人,这就是Irene.Adler输给他,而他却输给了Mycroft的原因。天知道他在面对着Irene,事实上却是看着他们后方不远处完全淹没在阴影里的Suri说出那句“爱是最不利的因素”是什么样的心情。是的,爱是最不利的因素,可他早就说过他有新的冒险要去付诸,而这就是那一场冒险——试着去爱一个人,就是他决心要去经历的最大的冒险。这个最不利的因素,是他要用尽一切却心甘情愿去克服的。

可是该死的他却没办法把后半句话说出口,因为一旦他解开了这个密码,他就必须将去做一个会让Suri更伤心和失望的决定。因为他一次愚蠢的冲动,一切计划都被迫改变了,他搞砸了,他现在没有那个资格,去向Suri解释一切。

站在浓重的夜色中压制着心头的挫败和怒气,Sherlock一时没有注意到那个走上来的身影,直到一只温热轻柔的手握住了他的手。指间的寒意被轻易地驱散,他低头,清晰地看见那双湛蓝的眼睛里隐忍着的痛楚,耳边淌过的是她轻柔的问询声:“你在难过,在里面你说的那些话——都不是真的,是吗?”

他的意识在这一片海蓝中有一瞬间的迷惑:“我不——”

——我确实说的不是真的,但不是因为那个女人。

“别对我说谎,Sherlock。”女孩低下头去,“永远别对我说谎,我不想——去分析你。”

——可是如果你分析,就会看见那个真实的我。

两个人的沉默被这样的夜色点缀得格外萧肃和凝重,而Sherlock沉默下的潜台词,却第一次没有被同步到Suri的脑电波里。

“Sherlock,有些事情我也想——想清楚。”她松开手,冷风瞬间就麻木了那曾有过短暂温暖的小小空间,侦探静默地看着推开一步的姑娘,他们之间的距离又远了许多。

“也许我会想清楚。”他转过身,让自己走进前方那片不知道通向哪里的黑暗里。不管去向哪里,那里不会有她失望的眼睛。

——我早就想的很清楚了,一切都很清楚。

你,或者什么都没有。

“你没有打算去中东,是吗?”议员靠在贝克街客厅的门口,看着里面忙碌的弟弟说着。Mycroft选择在第二天晚上就上门拜访实在是出乎所有人的意外,John还为此刻意出了门把空间让给这兄弟两慢慢内讧。侦探视若无睹地移开眼,Mycroft表现得太过正常——他不该这么若无其事。

“你很清楚我会去。”

Mycroft难得地沉默了许久,就在侦探都觉得他不会再接话了的时候,才用一种很疲惫的声音开口:“你或许不会相信,我是真的想过你会拒绝Irene.Adler的诱惑。我不想交出Suri,说实话,我欣赏这个姑娘。Sherlock,我不会用你做诱饵,我确实希望你拒绝。”

Sherlock别过头:“到底是谁在追杀她?”

“塔利班里的一些激进分子,认为她是国家的叛徒。”Mycroft捏捏眉心,“而我们那位新国王,显然对这个手段遮天的前妻还余情未了——他坚持要用毫发无损的Irene.Adler作为交换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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