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她注定要在某些方面对不起这个善良的男人,她和他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而她也将做出她的抉择----接受那个爱她的人,面对他近乎宠溺的爱,带着心底对另一个男人的情愫过一生。或者放开Ed的手,他迟早会找到真正值得他爱的那个女孩。而她自己,谁知道呢?这么多年来一个人,也不是不可能。虽然,她也渴望那一点点爱。
日子就在这样的纠结中来到了2月14日这样特殊的一天。在Suri早早地放Rona回去和Jason过甜蜜的二人世界后,Ed的短信敏感地让她觉得今晚会有什么要发生:"八点,La Brasserie Mayfair,我订了位置。"
La Brasserie Mayfair是市中心一家颇有些名气的法国餐厅,以情调和不菲的价格而闻名伦敦。虽说Ed会时不时地带她去一些餐厅,也对环境氛围很在意,何况今天这种特殊的日子,她也早就料到他一定会做些什么,但是La Brasserie Mayfair?即便是对情人节的约会而言,也未免显得太正式了一点。
Suri隐约有着一些预感,但她没有也不可能去拒绝他的邀约-----在他的男朋友身份依然生效的时段里。在办公室里整理好了档案,她在一片华灯初上中走出了研究大厦。
刚刚进入夜幕的伦敦远没有到人寂寥落的时候,相反呈现出一种不同于白天雾蒙蒙时的阴沉的活力。下班族、游客、学生、情侣一一穿行于这个国际化的城市中,大街小巷中的餐馆和夜店也正好迎来了一天中最为人满为患的时段。
Suri推开La Brasserie Mayfair的门时,就看见Edmund已经正襟危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笔挺的西装和暗色的领结让他今天的衣着打扮显得格外正式——即使身处这样一家顶级的法国餐厅中,也只能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Suri直觉的警报再次拉响,但她还是选择由带着标准微笑的应侍把自己引到他面前坐下。在他还没有说出那句话之前,一切都还有回转的余地,而即便他说出口,她也未必就会一口拒绝。
她26岁,最需要考虑将来的时候。即便她承认那个傲慢又难以捉摸的男人依旧在她心中占据着暂时无法被推翻的位置,但是天知道,女人子所以被称为感性的代名词,一大原因就是她们容易被感动,尤其是眼前这样一个各项条件俱优的男人,坚持不懈地追求了她这么久。
她刻意和贝克街保持着距离,除了一个月前John的那通意外的求助电话外,连苏格兰场委托的案子,她也让Rona全部推掉。
一如之前说的那样,Suri.Blake永远会选择对的那条路。
“对不起,我迟到了。”Suri微笑着坐下来。
“我接受你的道歉。”Ed绅士地为她布菜倒酒,笑吟吟地说,“那么,有什么新案子?”
“你在两天前才见过我,Ed。”Suri晃了晃高脚杯,“我还期望你有更好的开场白。”
“看来是我失策了,对不起,Miss Blake.”Ed点点头。
“我接受你的道歉。”Suri依样画葫芦地回答。
两人相视而笑,Ed开始兴趣盎然地谈论他的工作琐事,Suri时不时地点头应和——只要需要,她会是一个十分完美的倾听者。一餐饭吃得算得上是温馨欢快,Suri几乎都要忘了一开始她所警惕的事,直到将近九点的时候——
坐在对面的Ed突然扯下餐巾,一本正经地看着她:“Suri。”
Suri抬起头,莫名其妙地发现自己的大脑系统在一种前所未有过的紧张状态下自动地进入了分析模式——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双手紧握,瞳孔放大——他要说什么十分重要的事,但是不对,不应该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我想和你说件事。”
她盯着他开开合合的嘴唇读出了这句话,而钻进耳朵里的却是手机的短信铃声。
“对不起,Ed。”她礼貌地道歉,实则却大大松了一口气,抓起手机看了一眼,下一秒却皱起了眉。
“能麻烦你过来一趟吗?SH”
当一个长达三个多月没有主动联系过的人突然在这种时段发来短信,而且是以世界上唯一的咨询侦探采用了前所未有的礼貌恭谦的语气这样可以称之为奇迹的事件为背景的短信时,通常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要知道她甚至一度认为他的词汇库里根本就没有存在过礼貌用语。
深谙其中逻辑关系的Suri发觉自己因为这条十分反常的短信不受控制地陷入紧张之中——突如其来的紧张。看在上帝的份上,都到这时候了,这个该死的天才就不能改一改他非要把一句话掰成两句话说的毛病吗?!
显然Suri的表情诚实地出卖了她。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的动作实在是没法不引起桌对面的人的注意,尤其是当他此前正试图吸引她全部的注意的时候。
“Suri?出什么事了?”
“什么?哦,不,没什么事。”表情分析师的表情泄露了一切——这实在是一件讽刺的事。Suri的理智回归正途,猛然意识到自己正所处的场景——在别人的晚宴上走神显然不是什么礼貌的事。她镇定地放下手机扣在手心里,摆出一个“什么事都没有”的得体微笑,示意被打断的人继续刚才的话题。
“Suri,我无法告诉你我到底有多爱你。”Ed按住女孩的一只手,声音柔和如同蓝色的天鹅绒,一双眼睛深深地注视着心爱的人,“我知道在你心里,并没有多少空间是属于我的。但我会一直尝试下去,只要你给我时间。所以,Suri——”
“叮——”
几乎是在提示音响起的同时,Suri已经翻过手机打开了短信。
“在实验中受了伤,失了很多血,需要帮忙。SH”
果然!这个男人就不能正常上一回吗?在情人节的晚上身体力行上演一回“我的血腥情人节”?!她真怀疑他到底是不是已经从高功能反社会人格完成了到自戕人格的升级和过渡。
“Ed,实在对不起。”没有多余的念头和任何犹豫,她条件反射似地迅速站起来抓起自己的包——显然这一连串的动作把Edmund吓得不轻,“但是我必须先处理一下这件事。”她晃了晃手机。
“Suri——”Edmund跟着站了起来,准确地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和他有关,是吗?Sherlock.Holmes,是他给你发的短信。”
Suri发现她几乎无法躲避他的目光:“Ed——”
“别去,Suri。今晚是我们的晚上。”
Suri突然发现她答应不了他——她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只是Sherlock的伤势,而这从玄学的角度讲类似于“顿悟”的理念让她在片刻间下定了决心:“对不起,Ed,这是紧急事件。”
事实上她相信再派一个哪怕比她还要高超的测谎大师,比如说她导师前来也未必能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毕竟她没有说谎,这确实是一个紧急事件,只不过由于她的个人感情因素的影响更紧急了一些罢了。Sherlock这种一贯独来独往的人,除了John以外也不会向谁求助——话说起来,John去哪里,和Mary约会去了吗?
“我明白了。”Edmund此时此刻的表情与其说是伤心,Suri更愿意将之归纳为愤怒。就算她不是什么面部表情专家也能看见他不加掩饰的怒火。
“Ed,你听我——”
“不,Suri。”Edmund摇摇头,慢慢松开手,“不用再说什么。何必麻烦呢?你一开始就不在意。我也累了,我不想继续了。”
从他们认识到现在,这是他第一回,做那个先掉头走开的人。等Suri追出餐厅去的时候,她要劝阻的对象已经自行坐上一辆Taxi,驶出了主车道。
46最后一次寂寞(2)[倒V]
四周的人流依旧嘈杂喧嚣,沉浸在爱河中的恋人们注意不到,或者他们选择不去注意这个世界的角落里上演的别人的悲欢离合。Suri孤身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从前的她眼里只有数据和案子,没有朋友和爱人的日子里她没有这样的感觉;后来她眼里只有一个Sherlock.Holmes的时候她没有这样的感觉。可是今天,Edmund.Marlow第一次让她知道,他在她生命中占了很重的一席,就在他终于袖手而去的这一天。
然而Suri是这样的人,她并不会允许自己在感激的支配下去推翻另一个在她心里更明显和重要的决定。她必须得承认她其实在某一方面十分感性,而现在,就是她愿意放纵自己去做她心里最急切要做的事的时候。同时,她也必须去面对一个她强迫自己压抑了三个多月不愿意去想的事实——Sherlock.Holmes这个名字随同那半年多的时光就像烙在她灵魂里的烙印,她没有那么轻易就能断绝与之相关的所有念头,即便行动上做到了,心理上也做不到。哪怕她是真的想与Ed共度余生,却轻易让他的一条短信毁了一切。
说到底,还是因为她的放不下。可是走到这一步,Suri想,也只能这样了。
Taxi在221B门前停下的时候,Suri几乎是跳下车冲到了门口急促地拍门。
片刻之后门被打开了,John一脸惊讶地看着他们深夜的来访者疾步走了进来。
“John,Sherlock现在怎么样了?你给他检查过了吗?救护车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吗?”
Suri边说边迅速地上了二楼推开客厅的门,然后把剩下的满肚子的话和紧跟上来的John只起了个头的“怎么——”式问句都一起节省了下来。
世界上唯一的咨询侦探Sherlock.Holmes正穿着他的天才睡袍,带着一脸“这个世界无聊到爆了”的表情,嫌弃地陷在沙发里睨视着BBC一台正播出的肥皂剧——Suri在这时候还能惊讶地想他居然能忍受唐顿庄园这样家长里短的剧情。
室内外有几秒钟可怕的沉默。
“所以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Suri听见自己用一种极度冷静的声音询问正在度量室内危险程度的John。
回答她的自然是军医一脸不明所以的表情。
她深吸了一口气,回头看向已经把视线移到她身上的Sherlock:“你欺骗我?”
“只不过突然想到我们有很长时间没有叙旧了。”侦探的口吻就像是在讨论晚餐的罗宋汤该在什么时候上最好。
“所以你就骗我?”Suri竭力按捺住冲动杀人这个念头——她搞砸了别人对自己的求婚,伤透了一个深爱她的男人的心,火急火燎地赶过来只因为这个不知道感情为何物的家伙又一次无聊了,突然想找她喝喝茶叙叙旧吗?耶稣是在应该给她一个不把这个混蛋从窗户直接扔出去的理由!
“你知不知道我就要——”她突然压住话头,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事实山也已经完全没有必要。她和Ed之间那些牵扯,没有必要把Sherlock拉进来,她也没打算让他知道,只不过是一时气急才脱口而出。
“我——我还是把房间让给你们两——内部斗争吧。”John不确定地看着明显需要促膝长谈上一把的两位技术专家,连忙提出建议试图全身而退。
“没有必要,John。”Suri看了一眼无所谓地窝在沙发上的Sherlock,冷下了声音,“我根本就不该来。”
Dr.John.Waston发誓他没有错过他的同居人在楼下的大门被甩上的瞬间脸上闪过的可以被称之为“黯然”和“受伤”的表情——哪怕那只存在了不到1/25秒的时间。他不需要Suri在这里给他分析讲解,他和这个男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将近两年,他了解这个男人。
所以,即便这个大侦探很快就又戴上了他骄傲不屑无所谓的假面时,John可以断定那并不是他的幻觉。
“你给Suri发短信说你受了重伤?”军医自行拼凑了一下事情的经过,虽说不知道他的目的是这么,但这确实是他会干的事,“你把她骗到这儿来?”
“你都看见了。”Sherlock不耐烦地别过脸。
“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John坚持继续问,他觉得十分有必要在今天彻底来替这个情商不及格的同居人整理一下他的感情思路,虽说他自己不是什么心理医生情感专家,但他至少是个谈了不少次恋爱的正常人!
“我无聊了。”果然,他就没期盼这个男人说出个靠谱点的答案。
John恨不得踢这个死要面子的男人一脚:“得了吧,Sherlock.你就承认你想要她在这儿怎么了!今天是情人节,你对她有感觉,你想念她,就这么简单!”
Sherlock却转过脸来,出乎意料地一本正经地看着军医:“那又怎么样,John?已经太晚了。”
“太晚了?”John迷茫地回视,“为什么太晚了?”
“Suri进来的时候拿着一张印着La Brasserie Mayfair Logo的纸巾擦手,那说明她刚刚从那儿过来。她不会一个人去这样的顶级法国餐厅吃饭,显然这是一个约会——我们都知道她只和一个男人保持着这种关系。她的穿着很讲究,说明今天的约会意义重大,而且她对于被欺骗所表现出来的愤怒程度和她那句没说完的话,再想想今天的日子——John,你还看不出来吗?Edmund.Marlow向她求婚了,可能就在我的短信发出去的时候。而Suri现在大概正赶着回去说那声‘yes'呢。”
John不以为意地摆摆手,第一次在Sherlock面前充当了一个分析者的角色——他必须得说这感觉真不赖:“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那家法国餐厅在半个伦敦郊区以外,而Suri只花了十分钟就赶了过来,这说明她一看到你的短信就上了出租车。她扔下一个预备或正在向她求婚的男人,毁了自己的情人节约会赶过来,就因为你的一条简讯。Sherlock,用你的脑子想一想,这根本不需要推理也能很明显地意味着什么!”
“棒极了!”Sherlock突然从沙发上跳起来,紧紧抓住军医的双肩,“这是我听过的最棒的推理。John,你真是个天才!”
“哦,谢谢,我只是——你去哪儿?!”
“实践你的理论,John。给这个世界找一个Mrs.Holmes.”
侦探的声音跟着关门声一起传来。
Suri.Blake站在贝克街的门外,等着寒风把自己心里的怒气吹散一些。她其实无法分辨感受到的更多的是伤心还是愤怒,任何人都不会允许自己被这样狠狠地戏耍而不动怒——尤其是当对象是她一直承认喜欢的那个人。Suri觉得她很难去界定对Sherlock的感情——从相识以来的一切都顺理成章,就好像这么多年她都知道自己在等这么一个人。当初Sherlock选择了去救Irene.Adler时她所经历的一切历历在目。可是在她终于要说服自己去接受别的男人的承诺的时候,这个该死的Sherlock.Holmes为什么要跑来横插一脚,搞得好像他在乎她要嫁给谁似的——她当然还没有到气昏了头认为他真的只是无聊了想戏弄她一回的地步。这家伙一定是摆弄他那什么演绎法从她身上十七八个地方看出来Ed准备向她求婚了。可是他耍他的Sherlock式无赖把她骗过来,又死摆出一副“我无所谓不在乎你来不来”的样子随便她甩门而去,到底是想折腾些什么?!
她深吸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房子——说不定这真是她最后一眼回看这里了——然后转身走向街边停着的taxi。
然而迈开的脚步却并没有走出多远,一只手从身后牢牢地拽住了她的手腕,她惊讶中本能地边回头边想要用力挣开那只手,却在猛地转身的中途发现自己摇晃着失去了平衡,而更进一步的结果就是那只手——她现在看清了是Sherlock的手——猛地一收紧往前一带,下一秒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以一种十分奇怪的姿势停驻在——基本上就是靠在面前的男人的胸前。按照她和Sherlock的身高差,基本上就可以视作她整个人埋在他怀里。而在过路人的眼里,这场景就无异于小情侣的拥抱了——只除了当事人,一个尴尬,一个无措。
“Sherlock?”五秒之后,那个栗色长发的脑袋下闷闷的声音传来,“我已经站稳了。”
侦探松开了手,有些许尴尬的动了动嘴唇,而他对面的姑娘则退后了一步,抬起头——微微绯红的脸色暴露了她对此次意外的反应。但她还是静下了心,冷静地询问侦探出现的初衷。
“你还有什么意见没有表达完?”
“我耍了点诡计,我做错了事——对不起。”侦探斟酌了一下词句,却还是选择了开门见山。
惊讶的反而是Suri——Sherlock的道歉可是百年难得一遇,更何谈是专门前来的道歉。她打量似地看了对方一眼,微微颔首:“我接受你的道歉,那么我可以走了吗?”
“回去见Marlow?”Sherlock沉下声音。
“与阁下并无关系。”Suri也不甘示弱。
“对他说‘不’。”侦探突然俯身紧盯着她的眼睛,两人间的距离被拉成了一线之隔,“我知道你打算拒绝,让我们不要让Dr.Maarlow再经历一次从希望到失望了,对他说‘不’吧。”
“根本就没有什么‘我们’,Sherlock.”Suri却出乎意料地冷静自持,“你和我,就这样。至于Ed,你说得没错我是打算拒绝他,但这与你无——”
“我欠你一个解释,关于Irene.Adler.”
Suri摇摇头:“可是我已经不想知道了。”
“我会请John上门,或者Mrs.Hudson,Lestrade,Molly.Cooper,任何和你有良好关系的人,以防你突然想知道了。”侦探飞速地回答,嗯,还带上了那种他时常在John面前使用的无辜耍赖的请求专用神情。
Suri几乎是控制不住地扑哧一笑,这才慢悠悠地说:“Sherlock,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但你显然已经默认了我会再给你机会,所以你会有三天时间,怎么让我去听你那个所谓的‘解释’,那就是你的事了。记住,你只有三天,我不会永远等你。”
褐发姑娘一字一句地说完,郑重地看了侦探一眼,转身上了停在街边的出租车。她已经把意思表达得十分明白。她不是John那些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女朋友,不是那么轻易可以摆平的。不管他有多少个解释等在那,她伤过的心都是真真实实的,她从没打算那样轻易就放他一马。
她承认这种在普通关系中被定义为“讨好女孩子”的行为根本就是对这个情商不及格者的刁难,但这位自称无所不能的大侦探福尔摩斯先生到底能不能争取到这次机会,以及他愿意为之做到哪一步,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47三天三夜(1)[倒V]
In love
I pay my endless debt to thee
for what thou art
在爱里
无论你怎样
我都能付上对你无尽的欠账
Sherlock.Holmes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难题,难到他花了一夜的时间骇客进了John的电脑翻遍了他珍藏的那些电子情书,并忍受着那些完全不知所云的甜言蜜语将它们都看完也没有找到一点头绪。他除了明白为什么John不停地换女友以外就只能得出他和那群女人的智商都让他不敢恭维这样一个结论。不仅仅是那满篇用不同的语法形式只表达了“我爱你”这样唯一一个思想主题而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E-mail完全不具有任何参考价值,John那种把写给现任女友的邮件误发给前女友的行为也没有丝毫助益——而这估计是军医这辈子都不会希望他知道的事情之一。想象看我们的大侦探写上一封热情洋溢的求爱信?Suri估计会把它直接当成她下一堂公开课谎言的文字层面的分析法的现行教材,而John大概会大惊失色地告诉Mycroft世界末日到了。
侦探很烦躁,比没有案子的时候还要烦躁,而且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早晨军医下楼来准备早餐。
“上帝啊,Sherlock,这里昨晚被恐怖分子入侵了吗?”一推开门看见满地摊得乱七八糟的厚厚的各种书和扔得满地都是的废纸团,军医倒吸了一口气。
而他质问的对象正倒在沙发里睁着双眼盯着天花板:“John,我遇到了麻烦。”、
“什么麻烦?Moriaty又有动静了吗?”John快步走过去,老实说他从没见过侦探思考一个问题用了超过半天的时间,显然这回真的不是个小问题,“他做了什么?需要通知Leastrade和Mycroft吗?”
“不,不是Moriaty。”Sherlock指指那堆书,“John,我的脑子失灵了。那些书里都没有答案——我到底怎么让Suri同意去听解释?”
“Sherlock——”John哭笑不得地停住了脚步,“反射性元素周期表不可能教会你怎么去谈恋爱,解剖学也不能!”
“你那些无聊透了的情书也不能。”侦探嘟喃了一句。
“你说什么?”军医的警惕感顿生。
“顺便告诉你,你的那位前女友Jenatte不仅仅是因为狗的事和你分手的,她已经在迪拜找了个金龟婿了,看看她发你的最后一封邮件的IP地址。”
John顿时气结:“你看了我的邮件?!你怎么能——我设了密码!”
“哦,John。”侦探坐了起来,一脸怜悯地看着军医,“让我们跳过密码这个话题吧,那会太打击你的。现在,来帮我想想我的难题吧,我需要你这样简单的大脑的思维。”
“你已经打击我了——不过,所以那不是我的原因,是吗。”军医自我安慰了一句,“唔,好吧,让我们来看看,那么——玫瑰花?——是的,我知道不行,Suri不会满意的,别再那样瞪着我了。看电影?对你们两来说太无趣了,而且这对同一场看电影的人们是一种灾难。酒吧?哦我忘了你已经被列入黑名单了。不,去夜店的男人多数都是为了偷腥的,Sherlock,你不需要当着□的面给她们一一分析她们客户的老婆喜欢什么样的首饰。行了,这些都不适合你,我看你还是去Suri的办公室看看吧,你不是破案高手吗?她那里又都是案子。女士们总是很乐意得到男人的帮助。”
侦探仔细分析了一下军医大部分是废话的发言内容,决定采纳同居人的最后一条建议——至少这没有十分超出他可以接受的范围,虽然并不见得是他看得上眼的案子,但是——好吧,这回他毕竟不是冲着案子去的。
于是二十分钟后,Rona.Grand就看见自家老板的地盘里出现了一个高挑修长的男人,一身典型的英伦长款大衣,衬得整个人更加带了英国男士特有的冷漠矜持的绅士感。灰绿色的眸子不带多少感情地一扫,就推开玻璃大门走了进来。
“Suri!”她迅速冲回隔间,“来了个气质特异的帅哥,也是你的客户?”
气质特异的帅哥?Suri皱眉,她早上是有一个客户会来,但一个年届六十的发福议员应该不会在她和Rona之间造成“气质特异的帅哥”和“一把年纪的老头儿”这样迥异的认识反差?
而走出来一探究竟的结果更让她吃惊:“Sherlock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想你大概需要一些帮助,你知道的——案子那方面。”侦探环顾着四周,没有一点主客有别的意识地回答。
“你来帮忙?”Suri心知眼前这一幕必然和昨晚她下的最后通牒有关,却突然很有兴致继续把这出戏看下去,遂点点头:“我还没有开工,你可以自己先随便逛逛。”
后者显然不需要她的这句客套,已然自己付诸了行动。Rona在一旁频频向她使眼色,Suri实在不想用“这个男人一开口就会让你有想要掐死他的冲动”这样的事实去打碎她的“气质异性”的美梦,于是只能打发她去议会大厦送一份资料——她一定不会想要亲眼看见偶像的破灭的,虽然此时这一系列动作落在Rona眼里都是Suri试图营造一个二人世界的努力,她甚至还在离开前自认为隐秘地向Suri比划了一下大拇指。Suri无奈地瞄了一眼嘴角扬着一丝微笑转过身去的侦探,很想问问自己当初是怎么找了这么一个完全和聪明搭不上边的助手。
Rona离开后的办公室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Suri并没有和Sherlock多交谈,而是一如既往地坐在办公桌后翻看她的材料,她相信侦探并不需要别人的招呼,尤其是在她的办公室里还有个独立实验室的前提下。
没过多久她的客户就准时前来。Thomas.Garner,英国财政大臣的首席秘书。正值大选年,各位政要都在约束己方下属不能出乱子的同时一边尽可能地抓对手的小辫子,而一向是财政大臣心腹的Thomas这回却拖了后腿,因为他刚刚陷入了离婚丑闻的漩涡,他的妻子刚刚提出要结束与他三十多年的婚姻关系,而他则希望将之尽可能地利己化——他对外宣称是因为妻子出轨,与别的男人发生了不恰当关系,才导致了他们婚姻关系的失败,而他则一直希望妻子能回心转意——如此一来他就成了这场家庭闹剧的受害者。对于一向喜欢打感情牌的政客们而言,这是一个绝佳的博取同情的机会。而他此行的目的,就是希望Suri能够证实,最好是找出他妻子出轨的证据,从而印证他的话的真实性。
“请坐吧,Mr.Garner.”Suri示意他坐下,取出相关材料扫了几眼,“那么,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你夫人有外遇的?”
“就在半个多月前,她开始早出晚归——我和她结婚三十多年了,她从来没有这么喜欢出去过,而且她经常接到接到电话和短信,是超过正常人的多的那种多——关键是,她都是避着我接了这些电话。有一天我无意中看到了她的短信——‘晚上七点老地方见’,一个陌生号码发出的。而晚上七点的时候,她打扮得简直像是要去一个婚礼!”Thomas很有技巧性地叙述着。
不愧是政客,Suri暗自评判,没有加入任何个人推断和评判性的描绘:“可是Mr.Garner,这都不是确凿的证据。”
Thomas皱眉:“所以我来找你——这就是你们专门干的式,不是吗?”
Suri并不打算更正或者向他普及她的工作的实质性质,虽然她在心里的那个小人不屑地撇了撇嘴,但是显然和这样一个保守党的老议员争论这个问题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然而在她还没有开口之前,已经有一个声音更早地插了进来——
“即便你的脑子已经被那些谁该对这个时间负责之类的政治扯皮给腐蚀干净了,你也应该对‘测谎’和‘捉奸’的工作的不同有哪怕一点点的了解。”嘲讽的声音带着点冷淡的上扬的音调,Suri和Thomas同时回头,侦探不知何时已经从实验室里走了出来,并且——Suri不怎么乐观地预感——正打算显示一把他的神探身手。
“Suri,你用不着接这种毫无意义的案子——或者说,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案子。有外遇的人不是他的老婆,而是他自己。他叙述时不停的转动手上的婚戒——戒指很松,经常被脱下,婚姻关系并不稳定。西服袖口有污渍却没有换掉,昨晚没有回家。浓郁的香水——嗯,CK Obsession对于一个五十多岁的女士来说,未免太具有——挑逗性?那么它一定属于一个年轻的小姐。他进门时随手丢掉的纸巾,上面有明显的口红印——张扬的大红色——诱惑,显然他刚发现并擦掉它,或许原本在他的下颚上。彻夜不归,香水和唇印,毫无疑问,他在外面包养了一个情妇,并且刚刚从那里过来——这大概就是他妻子要离婚的原因。”
果然!Suri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看着她这位主顾的脸色在那一长串的分析中越变越难看,到最后这位先生终于忍耐不住打断了他,愤怒地质问:“你在胡扯!如果事实如你所说,我的妻子为什么不向民众揭露这个事实!”
“不如你来告诉我,为什么议员总能找到一个志同道合的妻子?”Sherlock轻快地说,“毫无疑问,你们达成了协议,离婚,她得到大部分的财产,而你得到你的名誉,各取所需不是吗?”
“胡说八道,你这是诽谤!Suri.Blake,管好你的员工!”
“他不是我的员工。”
“我不是她的员工。”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回答,并且侦探还没打算消停,直接把头转回向Thomas.Garner,“顺便说一句,议员先生,你的那位小情人如果不是差到品味实在太让人不堪忍受,就是她还有着其他的情人——CK和Dior的混合的气味——即便后者很淡——也是在是让人难以忍受。我真怀疑你的鼻子的功能是否正常。不论是因为哪一样,我都建议你和她断绝来往,她满足不了你——”
“够了!”Thomas的脸涨得通红,猛地从椅子里站起来,“你这是侮辱政府官员!你到底是谁?我要去起诉你!”
Suri皱皱眉,先不说Sherlock的分析是否正确——虽然其错误的可能性为零,单单看Thomas.Garner这种的反应和态度,就已经显现出了完全的官僚主义——以权势欺压反对者,这绝对不是英国民众所想要的议员。何况,她还想要依靠这份工作谋生,是他们这样的人赚钱看似很容易,然而办案过程中大量的支出也同样庞大,还要支撑一个实验室的运行,所以,她需要这些案子,更不想明白无故地把自己也给牵扯进什么官司里。虽然她也觉得确实是应该找个人好好教训一下这位“不炫耀会死”的大侦探,但闹到司法系统上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于是她想了想,斟字酌句地回答暴怒中的Thomas.Garner:“Mr.Garner,不知你是否耳闻过Mycroft.Holmes的大名?”
原本凶狠的秘书大人突然就缄默了,如同被人突然扼住了喉咙,憋得面红耳赤。但确实是忍住了不再随意口出威胁之言。果然军情五处头头的名号不管是对内还是对外都十分具有威慑性。即便Thomas对他们之间的关系一无所知,还是警觉地制止了自己迈向危险的行为,由此也可以想见这位高官想必也有不少不愿或者不能被公诸于众的秘密。
“很好,Miss Blake,我撤销这个案子的委托,但你也会发现,你将会马上失去很多有可靠来源的订单。”Thomas拎起公文包,甩下一句狠话后大步离开了办公室。
48三天三夜(2)[倒V]
Suri坐在原位没有表示。她到并不十分担心Thomas的威胁,毕竟抛开一切来讲,她这么多年在业界累计的不错的口碑不是凭他一两句话就能购销的,再者Thomas为了让人信服就必须抖出事情的内幕,她相信这是他最后会干的一件事——她并不是没有看出来Sherlock说的都是事实,但是这种两败俱伤的手段,通常在她的认知里就等同于失败,而且还是拜这个不请自来,自称来帮忙的男人所赐。本来她有她自己一贯的准则和方法对待这类事,但是这家伙口口声声说来帮忙,他真的知道帮忙这个词的具体含义吗?
“Sherlock,你为什么要这么做?”Suri靠在办公桌边,抱臂望向显然没有意识到他已经陷入本次活动失败边缘的男人,“他是我的客户。”
“也是个撒谎者。”侦探满不在乎地说,“你不该把心思浪费在这种毫无意义的案子上,这不值得。”
“那是我的案子,我能自己决定它是不是有意义——而且有时候意义并不只是代表了案子的离奇程度。”Suri恼怒地回应这个独断专行的男人。
Sherlock疑惑地扬扬眉:“不一样?”
“不一样!”Suri强迫自己深吸了一口气,再三提醒自己这是个情商不健全的男人,突然间又想起了另一个话题,停了片刻,表情变成了似笑非笑:“看得出来你对香水的研究程度很深?得到了不少女性的帮助吧。”
完全没有感受到其中的言下之意的可怜的侦探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我确实在一段时间内做过有关香水与女性身份的调查,我的网页上海有相关的论文——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有身份的女士更倾向于高档而且更具隐藏性的香水,而妓女不可避免地大量使用劣质刺鼻但极具挑逗性的款式,我甚至对比过John的历任女友——”
“Sherlock”Suri的声音终于打断了正沉浸在自己的理论宣传中的侦探。她看了看有些不明所以的侦探一眼,突然露出一个不怎么友好的——或者说太过虚假的微笑,上前拉住他的手就往外走去。
“Suri,你要去哪里?”
“不是我要去哪里。”Suri拍下电梯的按钮,然后把身边的男人推了进去,依旧是那种难以形容的笑容,“是你要。回去叫John给你找个案子,打发一下这些无聊的时光。你不许再来我的办公室,永远不许。”
“但是我——”
没有但是了,电梯门就这样缓缓关上了。
不久后身处贝克街的军医就听见了楼下大门到客厅再到Sherlock的卧室的一路摔门声。
“三个小时。”军医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腕表,自言自语的同时在电脑上打开的华生医生的博客界面,标题为“Sherlock.Holmes狩猎记”的博文中敲下了一行字:
Day 1 行动任务:在Suri的办公室乖乖带上一天行动结果:失败
第二天的军医则是被同居人三十一条紧急短信催命般地从诊所给召唤回来的。
“John,我需要你,速回。”
“John,紧急事件。”
“忙也请速回。”
……
“Sherlock,发生了什么事?”从出租车上一跃而下的医生一路小跑上客厅,却发现自家同居人盘踞在客厅的沙发上,四周摆满了E-buy的商品货物清单,并且都很诡异地翻到了玩偶公仔那一页。
“你这是——你不会打算给Suri买这个吧?”John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虽然说这在恋爱中是十分正常的现象,但是对于这个从来没有正常过的家伙来说,他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觉悟和手段?
“你和Mrs.Hudson最喜欢的那些肥皂剧里说这很有用。”Sherlock一脸厌倦地指指电视机屏幕上正在播的曾被这位大侦探斥为全天下最脑残的东西的海外偶像剧——好吧医生承认他是有点过了看这个的年龄,但他只是为了陪一陪Mrs.Hudson,在她看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时候给予适当的安慰。但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就是Sherlcok屈尊就驾看了这些脑残电视剧——天哪光是这个念头他就无法想象——之后得出的结论?
“我必须得说为什么这些女主角总是会染病身亡是一个十分值得深思的问题,或许导演想传递什么隐藏的求救信息——他们的社会里隐藏着一个手段奇特的连环杀手?”
“Sherlcok,Sherlock。”军医一脸黑线地打断同居人,“那只是电视,我向你保证。那里面没有阴谋论。”
“可是这不符合科学逻辑——”
“该死的,你到底叫我回来做什么?”John终于受不了地怒道。
“你去订一个这些可笑的东西,然后寄到Suri家里。”侦探毫不客气地下了指令。
军医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我?为什么是我?”
“我知道你擅长做这个,这些都是你搜集的目录,你每天都给你的女朋友送一样的礼物——虽然真的是毫无新意,但是似乎有点效果。”Sherlock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你怎么知道——算了,可是你才是那个要打动Suri的人。”军医不赞同地皱眉,“你应该自己来。”
“这很无聊。”无辜纯善的表情再次出现在侦探的脸上,“Come on,John。这会把我折磨疯的,你知道我觉得这些东西的存在极度不合理,包括那些喜欢这一类礼物的人。不,礼物本身就很无趣。”
John几乎就要翻白眼了:“你的意思是——Suri和我们一样无趣。”
“不,John,你还不明白吗?我的脑子和你们的不一样。你们的是那么简单,对任何一个小小的谎言和礼品盒就能感到满足。可是我,我忍受不了这些。而Suri虽然在大部分情况下都能跟上我的思路,但在某些方面也还是不可避免地依旧拥有一般人的陋习——虽然这还处于我可以迁就的范围内,但我需要你的帮助。”侦探的回答对他自己而言是无奈,但是落在军医耳朵里无疑全都是讽刺。
然而John深知当侦探开始贬低全人类的时候与之争辩的后果,除了给自己再换来一个泰迪熊的比喻以外不会有任何好处。而且现在怎么说也是侦探有求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