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hn在瞬间怔愣了一下,仿佛听见了泰晤士河流淌的声音,条件反射地回答了一声“你好”。
“Dr.Waston?”
“是的,是的。”John在此刻终于想起来这通电话的初衷,连忙自报家门,“我是——”
“我知道。”那个温婉的女声听上去并没有被打扰的恼怒,“Sherlock的朋友,是吗?”
John这才反应过来这位素未谋面的Blake小姐刚刚对他的第一句称呼是“Dr.Waston”。医生在瞬间有种电光石火般的了悟感——那么说他一直来都是Sherlock手机里和新开的中餐厅一类的短信陈列在一起的谈资?或者更糟——是那些赌约的对象。
“Well,Mr.Waston.我能帮你些什么呢?”Suri.Blake对于对方莫名其妙地陷入无声而忽略了她的话这件事也并不在意,直接切入了主题。
“Er,我给自己惹了些麻烦,Sherlock告诉我我可以寻求您的帮助——”John依旧在按照正常人的思维试图继续客套几句。
“当然,任何时候都可以.”Suri及时地截断他,“你方便过来吗?或者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过去找你。”
“不不不,我可以过来。”好人John的思维惯性一向是宁愿麻烦自己,不愿麻烦别人,“只要把你的地址给我。”
当实验楼的管理员的专线电话通知她有人在大楼下等她时,Suri正把昨天一个国会议员丑闻案的结案材料封进档案袋里。
“让他进来。”Suri随口答应了一句,随后又马上改口,“等等,我马上就下来。”
说完推开满桌的文件,向办公电梯走去。
“是刚才那个打电话的家伙?”刚好走进来的Rona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要自己下去接他?”
Suri推开玻璃门:“当然。”
John.Waston站在一座他以为他这辈子都不回踏足的建筑下左顾右盼。这里是伦敦著名的科学研究中心。其名字总是与BBC上各类他从来就看不明白的大型科技研讨会一起出现在大屏幕上,而且John总是认为“没有看懂的研讨会都是好的研讨会”是一条连Sherlock都无法推翻的真理——总之这条街就意味着一个词:权威。
回想了一下他那往冰箱里塞人头,把手指和胡萝卜一块搁在冰箱里的同居人,他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他们最终只能依靠他那滑稽可笑的博客来招揽报案人了。
“Dr.Waston?”就在他愣神的档口,刚刚在电话中响起过的女声更加清晰地响在了身后。John连忙回过头,尽管他自以为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还是在看到出现在他面前的女孩时吃了一惊。
是的,女孩!John在心里狠狠地在这个词上加了个重音。虽然电话里的声音并不老,可是鉴于她是被Sherlock.Holmes钦点为朋友的人,一般有才的人做不到这一点。而在普通人的认知里,知识和年龄都是成正比的,何况她还挂了个“政府顾问专家”的名头——好叭,他对谁感兴趣就Google谁的毛病大概又犯了,可他想说的关键是,这个突然出现的姑娘也实在太他妈的年轻了吧!
而且!军医有些咬牙切齿地加上这个连词。而且该死的Sherlock怎么不早些提醒他这位年轻的小姐是个标准的美女?!
“医生?”看着眼前明显已经处于游神状态的陌生人,Suri忍不住又一次出言提醒。
这一回对方总算是有了反应,而且是热烈的反应。John.Waston热情地伸出手来:“是的,我就是John.Waston.叫我John。”
Suri从善如流地握了握,浅笑了一声:“Suri.Blake.里面请吧。”
Dr.Waston终于完成了他人生第一次踏入一个曾经梦寐以求的地方的任务——是的,曾经他也是一个有着标准理想,即成为一名科学家的纯真少年。
将人引进了工作间,Suri并不忙着打断John四处参观——用眼神参观的兴致,而是径自前往茶水间,一会儿后带着两只杯子走了回来,并将一个瓷杯递给了医生。
“你更喜欢茶,是吗?”Suri笑着说,“如果很难喝就告诉我,我一直不是什么泡茶高手。”
“Oh,谢谢。”John有些意外地接过杯子啜了一口。
Suri看着他:“很可怕?”
“不,不是。只是——尝起来有些——不同。”
“是的。这是来自中国的茶叶。传说他们贵得不可思议。这些人是在喝金子吗?”Suri耸耸肩。
“你是怎么知道我喜欢茶更甚过咖啡的?”John还是没忍住问道。
Suri看了他一眼:“你是在等待我来给你一段演绎分析吗?”
“我准备好了。”
“好吧。Sherlock告诉我的。”
John愣了一下:“什么?”
“Sherlock告诉我的。这就是我知道的原因。”Suri摊摊手。
“就这么简单?”
“过程越是复杂,真相往往越简单。”Suri意味深长地点点头,“现在John,不介意的话,请你随意就坐然后告诉我事情的经过?”
“这我能做到.”
然后Suri就在20分钟之后了解了整个神事件的前因后果——包括那些离奇死亡事件的始末。
“这么说这还牵扯到了一群黑手党一类的帮派分子?”Suri抿抿嘴,“实际上摆脱指控只是小菜一碟,你知道我只需要证明你没有说谎话——”
“你帮我证明?”John怀疑地打断她,“无意冒犯,但是Blake小姐,我不认为你能找到什么证明我清白的证据。”
Suri摇摇头:“我并不需要那些证据。”
“那你靠什么证明呢?光靠我的无辜表情吗?”John并不是想咄咄逼人,可是见鬼的Sherlock给他找的这条解决问题的方法,看上去也实在太不靠谱了吧!
“表情就够了,不用刻意装无辜。”
军医露出玩笑的表情三秒之后才从对方的眼神意识到她并没有在和他开玩笑。
“所以——”John惊讶地看着她,“你是认真的?”
“当然。所以,John,不要再在心底怀疑分析我了,你不适合这种事。”Suri看上去并没有因为他的逼问态度而生气,语气很是轻快。
“又是Sherlcok告诉你的?”John狐疑地看向她。
“有趣的尝试.但是,不是.我看见了。你之前说话的时候——是的,就是拿什么证明你的清白的那一段,你抬了一下嘴角,典型的轻蔑和讥笑的表情——不要去摸耳根边的脸颊,John,你紧张些什么,我可没说我要找你兴师问罪。嗯,下巴微抬,你还觉得十分尴尬?拜托,John.放松点,我可是在为你进行一场表演。”Suri饶有兴趣地盯着医生的脸。
军医长大了嘴巴:“Wow,你实在是太像——Sherlock.”
“不不不。”Suri纠正他,“这叫做微表情分析。你听着会觉得它和演绎法差不多,但其实它们大相径庭,一个源自心理学,一个源自行为学。当然两者并不是完全割裂开的。”
“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差别。”John耸耸肩。
Suri突然觉得她有些明白为什么Sherlock会那样描述他的室友——泰迪熊。不得不说这是她迄今为止最为赞同侦探先生的一项分析。当然她不会和John分享这些,她几乎能想象军医得知这些交流内容后想要杀人的表情。
“别担心,John。”她放下杯子转移了话题,“如果我这样说不算冒昧的话,你可以像信任Sherlock一样地信任我。”
“这可不是一个好比喻。”John咕哝了一声,“事实是,看看这家伙怎么打发我的事的,我可不信任他。”
Suri眨眨眼:“看在上帝的份上,Mr.Waston。到底是关于我的哪一点让你这么放心不下。”
“不,我没有。”John显然没想到一句吐槽引发出这样的副作用,连忙试图解释,“对不起,Blake小姐。我并不是那个意思。”
“放松点,John.”Suri叹了口气,“我只是开了个玩笑——当然不是指叫你放心那一句,这句是真的,回去好好洗个澡睡一觉,明天早上去听证会上参观参观,就当是给自己放个假。”
虽然医生直到临出门前还在思考听证会和度假之间的深度关联,他还是听话地回到家里享受了一把人生。
当然,当我说医生享受了一把人生的时候,我指的是他好好洗了个澡睡了一觉。
4Sherlock的朋友(2)
第二天早上出门时,John瞥了一眼二楼一如既往乱成一团的起居室——没有更乱的迹象,Sherlock昨晚果真没有回来,而他的手机里也没有任何短信和电话。
这家伙对他的新朋友还真是信心十足。
嘀咕着带上门,John转身拦了辆taxi就直奔社区法庭。
下车的时候,医生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街旁的那个人。她穿了件黑色的长大衣,长发被随意地放下没有被多加打理,闲适地啜着一杯咖啡——尽管不得不承认他确实突然觉得没有什么担心的了,但这还是不能阻止他产生这样的念头,Blake小姐尽管充满自信,也还是得尽量用衣着打扮提高其外表的成熟度,以防止那张太过年轻漂亮的脸会成为审判团相信她的判断的阻碍——不得不说对年轻的怀疑论是全人类迄今为止达到过的最高共识。
此时他所观察的对象已经看见了他。Suri微微举了举右手的纸杯算是打了声招呼。John几大步走过去,绅士地先开口:“早上好,Miss Blake.”
“早上好,John。你来的正是时候。”
“正是时候?”John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正是时候容许我能嘱咐你一句,一会儿法庭上陪审团无论问你什么,你只要顺着我的意思说‘是’或者‘不’就可以了。”
“但是——”
“不,忘掉‘不’的那部分,你只要说‘是’。”
John还想“但是”的时候发现他已经失去了那个机会——他的辩护人已经一个人走进了法庭的大门。
医生头一回发现除了Sherlock,还有人能让他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而且他还没有心思去争取自己的权利,他可不想在没进审判庭之前就把自己的律师给丢了。
跟着踏进那扇一看就给人一种压迫感的大铜门的John松了一口气,明显这位女士还不至于像Sherlock那样说风就是雨——Suri正在一个拐角处和一个男人交谈,明显是在等他。
“Ed,你怎么也在?”John走近的时候听见Suri正用一种很熟稔的语气对那位男士说,显然两人的关系不一般。
“医疗纠纷,你知道的,拜那该死的经济衰退所赐,一英镑也能带来一场官司。”看上去很是儒雅的男士看了看停在他们三步远的John,问道,“他是你的客户?”
“不全是.”Suri也看向不明所以的军医,“我可没收他一分钱。”
“幸运的家伙.”Ed收回目光,“嘿,这个周日晚上有空吗?一起去吃个饭?”
John直觉这个男人的目的绝对不是单纯地吃个饭这么简单,然后在他明白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之前,他已经向前走了一步:“对不起,但是先生你迟了一步。Blake小姐已经答应周日来寒舍共进晚餐了。”
在看到Suri转来的眼神的时候John才惊觉自己做了件多么冒犯她人的事——可是看在耶稣的份上,他在刚才那一瞬间冒出来的“她应该属于贝克街”这种念头简直真实得像有人在他耳边吼似的。
可是现在这个状况——先不说她反问一句就可以戳穿他的谎言,万一这位小姐一怒之下,他不是就得一个人进审判庭去了?!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Suri看了他一眼之后,竟转回去向Edmund点点头:“抱歉,Ed.但是就像John说的那样,我已经答应他了。”
“真遗憾.”年轻的男人看上去很是失望,“那就下次吧。”
“好,下次。”Suri笑着点点头,和他简单地道了个别,走到了John身边。
“这是——?”
“Edmund.Marlow.”
“追求者?”
“只是个朋友。”Suri转头看向医生,“说真的John,你关心些什么?”
“我——”John摸摸鼻子,“我要感恩——”
“John,别对我撒谎。”Suri扯了扯嘴角,“你刚刚尝试过了。”
“好吧.”John挫败地垂下手,“你知道,你是Sherlock唯一亲口承认的朋友。Sherlock这人虽说从来不在意有没有人陪或者有没有人懂——用他的话说,天才都是孤独的——不是说我承认他是个天才。不管怎样,我觉得我得代表他争取一下。你知道女人一旦有了男朋友,也就不怎么会去理会什么男性朋友了。”
Suri抱臂看着眼前支支吾吾欲言又止的Teddy.Waston,慢悠悠地扯起一个笑容:“那么,星期天就给我个惊喜吧.”
“你是说——”
“走吧,John。你要摆谢恩宴,我必须要先给你创造谢恩的机会。”
于是折腾了一个上午的军医终于走上了审判庭。
其实这类小事的审判过程十分的简单,法官宣布了John的所谓罪行,并询问是否有异议。
“是的,我们有异议.”Suri站了起来,“法官大人,我相当确定我的当事人并不该为此‘危害社会秩序罪’行为负任何责任。”
法官反问:“Blake小姐,Mr.Waston被逮捕的时候人证物证齐全,请你为他辩护是尊重这一事实。”
Suri点点头:“法官大人,我尊重任何事实。但我必须指出的事,我不认为是我的当事人是‘涂鸦抗议’的行为人这一命题是事实。”
“胡言乱语.”法官斥责了一句,“Mr.Waston.你是否承认那一天中午去了利卡街12号的废弃仓库前?”
“是的。”John点点头。
“在你被逮捕前,警方是否在你的手上以及身边的工具袋中发现了你所用的工具?”
“是的,但是——”
“你看到了,Blake小姐,你的当事人对此供认不讳。”
“我反对.”Suri举起右手,“法官大人,你这是在给我的当事人设立陷阱,他只被允许表示肯定或者否定,无法对大人你所刻意使用的诸如‘你所用的工具’这样明显具有诱导作用的措词进行辩解。”
“另外,大人刚才所问的我的当事人在被警方发现是是否手持工具并不能被认为是定其有罪的证据。拘捕方并未亲眼目睹我当事人的涂鸦行为,我当事人也可以只是看见有遗弃在旁的工具上前查看而已。我可以确切地说,那支作为证据的颜料筒上检测到的一定不止我当事人一方,甚至是三方的指纹。法官大人,我的判断是否正确?”
法官尴尬地清清嗓子:“目前说来,是的。但是这也并不能证明Mr.Waston没有违法——他依旧拥有最大嫌疑。”
“那好,法官大人。想必你已经清楚我的当事人的身份背景。Dr.John.H.Waston作为军医曾在阿富汗军营说服役两年,暂且不提他作为一名军人的行为准则不允许他做出这类行为,并且作为一个退役军人他的艺术水平远没有达到这种水平。”
John对于这句明显不是称赞的辩护无奈地撇撇嘴,耸耸肩任由Suri说了下去。
“单单从证据上讲。我希望法官大人以及陪审团能够仔细看一下这幅现场涂鸦的照片。从其布景创意各方面讲,都可以看出是出自一个颇有水准的人之手。细节处讲,颜料干涸的趋势从左往右——惯用右手的画家。中下部平衡有力,上部笔力变小,有几处细微的颤抖,说明作画者达不到那个高度。从放缩的比例来看,此人应该比Mr.Waston要高——如果Mr.Waston是画者,笔力变化的分割线至少应该降低到这里。这并不是一个容易伪造的细节。”Suri展示着手里的照片,将其投影到法庭的大屏幕上,“更关键的是,此人作画的笔触从左手到右手有加深的趋势,可以看出他的重心基本在右腿上——这点在画作下方体现得尤为明显,因为他必须下蹲来完成这部分工作。可是我的当事人的右腿在阿富汗受过枪伤,退伍后他一直在接受创后应激治疗,以此画作的精细程度必将花费四五个小时,而Mr.Waston的身体恢复状况绝对不允许其右腿如此长时间地支撑其全身的重量。他的治疗记录在其私人医生处有全套的保存记录。如果法官大人需要,可以前往取证。”
年老的法官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地转向John确认:“你确实受过伤?”
“是的.”
“法官大人,我认为这已足够证明John.Waston的清白了。”Suri在John的“但是”说出口之前打断了他。好人John的正直观作祟的“但是”一旦说出口,老谋深算的法官一定会将她刚才的话如法炮制来诘难她一回。虽然她仍有把握洗脱John的嫌疑,但Suri自认也不是一个喜欢麻烦上身的人。
大法官与陪审团们窃窃私语了片刻后,终于不情愿地回到庭上宣布了John无罪开释。
Suri含笑致意,却是一脸不出所料的表情,向John比划了个手势就收拾东西往庭外走去。
“Miss Blake。”大法官从身后叫住了她,“你又偷走了我们的一个嫌疑人。”
“法官大人,我只帮助原本就是清白的人。”
“既然你让Mr.Waston得到了清白,那你至少得帮我找回来一个嫌犯?”
其实问问Sherlock.Holmes就知道了。Suri在心里说,却还是回答:“你们要找的应该是个白人男性,25——40岁之间,身高不超过1.75米。他有专业的艺术技能和背景,很可能毕业于美术学校。他的收入不高,也许接近贫困线——这也是为什么他对政府有诸多怨言的原因。他有工作,失业保障金的金额不足以囊括所有吃住及工具的费用,一定还有工资。但不可能是全职,兼职允许他有充足的时间作画。性格有些怪癖,不愿与人有太多接触,并且很可能就住在周围的街区。”
“谢谢.”法官满意地点点头,“这家伙付给你多少钱?一万英镑?两万?”
“不,他是一个朋友。”
John在这个时候才充分了解到了之前Edmund那句“幸运的家伙”的真正含义。
5Sherlock的朋友(3)
“你简直是太棒了!”终于等到走出法庭,John几乎崇拜地对Suri说道。
Suri莞尔:“我需要说谢谢吗?”
“不,我是认真的!虽然我的右腿其实并没有受过伤——”
“左肩。是的,我知道。但是John,你要记住一句话——不要让事实妨碍真相。”
John张大了嘴:“所以你对陪审团撒了谎?”
“你的治疗资料都在,我并没有在撒谎,至于军方的记录,你真的认为他们会为了这种社区纠纷去调用军用档案?”Suri掏出手机飞速地按出了一条短信,“John,活了这么多年你怎么会没吃些亏?”
“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们这么变——我是说天才。”John掩饰性地咳了一声,“但是你是怎么知道那个家伙,Sherlock的专家,长得怎么样?你从没见过他不是吗?还是说——Sherlock已经把他的演绎法倾囊相授了?”
“Oh,亲爱的John,Sherlock从来没有和我提过他在你心中的地位是这么高尚。但是John,犯罪心理和分析师一门大学问,各国各地都有无数门追踪犯罪嫌疑人行踪的手段。演绎推论只是其中之一,但我使用的那门,叫做侧写。其实侧写也分很多种,心理侧写,语言侧写,行为侧写。我不过是懂点皮毛而已。”
“抱歉.”John有些尴尬地开口,“无意冒犯,但是——我没有跟上你的话.”
Suri微笑:“当然,我也看出来了。”说着低头看了看手机,“Sherlock正在姚素琳工作的博物馆里,来吧,我载你过去。”
“OK,谢谢.”再而三地领略到非正常人的思维之后,医生终于放弃了争论或者为自己挽回些颜面的打算。和这类人打交道,最明哲保身的方法就是闭口不言。不管怎样,这回这位天才是个赏心悦目的美女,而且虽然她多少被Sherlock影响从而喜欢不是地捉弄他几句,但毕竟她善解人意热心的为他排忧解难的性格实在是比那该死的侦探好太多。根据他一个正常的普通的男人的观察结果,在不涉及专业和案情的时候,Suri.Blake都是一个温柔可人的好姑娘。
即使有一点他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因为Sherlcok,就算他卖了自己,Suri也未必会为这样一个无名小卒纡尊降贵来解决这样一个小小的案子——至少在她眼里是小的。
不管怎样,坐在宽敞舒适的宾利Mulsanne副驾里的John惬意地向后仰了仰,就算这两位男女天才再怎么喜欢嘲笑他,他至少长期存在在他们的保护圈里。反正他对Sherlock的间歇性歧视已经见怪不怪了,多没多个Suri,实在超越不了他的承受范围。
心满意足又解决了审判一事的John不多久就在温暖舒适的车厢中沉沉睡去,身边还伴着轻快悠扬的we are young。
事实上医生醒来的时候,车窗外已经有些暮色沉沉了。John吃惊地发现他竟然睡了一个下午之久。车内开着适度的暖气,他发现自己身上还被很体贴地盖上了一块小毯——虽然紫罗兰这种和这辆豪车很搭但是盖在他一个身强力壮的大男人身上显得异常诡异的颜色让他忍不住纠结了一下,但至少聊甚于无吧,这可不是在Sherlock身边所能享受到的待遇——通常动作的施受方都是相反的。John这样安慰自己,并发现其效果显著。
他掀开毯子坐了起来,调回座椅的斜度,开始观察周围。车被上了锁,玻璃窗都被摇上,而驾驶室里早已空无一人。从窗外的建筑看这应该是国家博物馆的停车场——John顺手叠起毯子,伸手到右手边的小匣子中一摸,钥匙果然被放在那儿。关了音乐和暖气,开锁下车重新上锁,John快步走进了博物馆。
用不着走进多远就看见了他的目标——Suri和Sherlock正站在一个展厅里,旁边还有一个年轻的男性。两人边看什么边交流两句,似乎在谈案情,又好像只是在简单的闲谈.
“哦,John.你睡得怎么样。”抬头看见向他们走来的John,Sherlcok随意打了个招呼,“听Suri说你对她的工作表现还算满意。”
“我必须得说他显然对我的车更加满意。”Suri笑看了John一眼,接上Sherlock的话。
“我……都很满意,谢谢。”面对两人似笑非笑的神情,John尴尬地顿了顿——这可不是个好兆头。难道他在车上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不仅如此,还被抓到了把柄?
“是吗?不知道Sarah是不是更让你满意呢?”在Sherlcok示意那个年轻人带他们往里走的时候,Suri低声在John耳边说。
“什——什么?”John傻眼了,“就算你能侧写出我对那女孩有感觉,你也绝对不可能分析出她叫Sarah.”
“Oh,得了吧.”Suri挑挑眉,“你一路上做梦都在念叨她的名字,谁还需要侧写?”
John觉得大部分的血液刷地冲到脸上:“真的?”
“一整路.”
“这么说Sherlcok也知道了?”John几乎可以想象自己那位同居人滔滔不绝的挖苦和嘲讽的表情。
Suri耸耸肩:“我只是顺口问了句你们是否认识一个叫Sarah的女生,不过谁知道呢,他可是Sherlock.Holmes!”
John捂住脸哀叹了一声,不用说,他的约会之旅尚未开始,就已经困难重重了。
“这么说姚素琳是突然辞职的,她孤身一人在伦敦,房子也没有搬动移居的痕迹。”在展厅中转了一圈的Sherlcok回到他们面前,狐疑地看了看气氛诡异的两人,“我错过了什么?”
“没什么。”Suri笑了笑,“你去过姚素琳的家了?”
“空无一人。有人比我们捷足先登了。”Sherlock又看了看四周。
“那么说你还和他们打了一架?”Suri收起嬉笑的表情,严肃地看着他,“勒痕,在你的脖子上。”
John吃惊地抬起头来:“你差点被勒死?!”
“显然他们其实并不想让我死。”Sherlock无所谓地摊摊手,“不但如此,还给我留了这个。”
Suri接过他手里的黑莲仔细地看了起来,医生的注意却还留在Sherlock那里:“你没事吗?确定你没事?要不要去检查一下?”
“让谁检查,John。Sarah?”
John顿时觉得这个人应该被杀手掐死了才好。
“纸张做工很精致,但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Suri皱了皱眉,“这样的纸伦敦到处可见。可是,为什么是莲花?”
Sherlock转头去询问那个小伙子关于姚素琳的情况——不难看出这位姚小姐给自己招揽了一个忠心耿耿的追求者,这小伙子对她的关心和担心都清晰可见。Suri几乎是第一眼见到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一定会知无不言——眯眼,眉毛紧收,下巴紧收——对于姚素琳遭遇到的这些,他显然很伤心。
“真遗憾,Sherlock。”John遗憾地说,“你被勒着的时候看不到杀手的脸。”
“别傻了John。”Suri继续翻动着手里的东西,Sherlock探头看着陈列柜里的一套茶壶茶杯,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回答了John的感慨。
医生无辜地看看两人:“什么?为什么?!”
“如果我看到了他的脸,我现在就真的是个死人了。”Sherlcok又向下蹲了蹲,向那套茶壶凑近了一些。
“古代杀手蒙面,本来就是为了掩盖身份。何况他们既然想要警告Sherlock,说明他们对他心存警惕和畏惧。在此类情况的案件中,凶手会避免和行凶对象相对——羞愧和克服心里畏惧。”Suri则更为耐心更深入地解释了两句。
John不负众望地表示了不理解,Suri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收起了黑莲转向Sherlock: “我有几个中国专家朋友,这东西既然和中国的帮派有关,我一会儿向他们打听一下。那些符号——我能看看吗?”
“副本在这。”John忙从口袋中掏出彩色打印纸,Suri看着照片上奇奇怪怪的字符,脑中过滤掉数十条信息,却仍然一筹莫展。
“和罗马文字没有关系?”她想了想,拿出手机拍下了照片。
“没有。鉴于古中国的封闭锁国的政策和那里的古人对外来文化的排斥程度,我不认为它会给予任何西方的文化。”
Suri点点头,把手机收回口袋里:“好的.我现在就回去查些资料,有任何消息我就通知你。如果你需要的话,给我打电话.”
“我知道.”Sherlock难得绅士地把人送出博物馆,“明天我和John还要过来一趟。”
“明天?抱歉,明天有个case要处理。”
Sherlock并不在意地屈身为她拉开车门:“这是你的选择.”
Suri愣了片刻,然后笑着点点头,跨进了车内:“我明白了.”
世界上唯一的咨询侦探的探案邀请,她有足够的理由推掉任何事情前去赴约。
6犯罪与约会(1)
I believe I am
Born as the bright summer flowers
Do not withered underfeated fiery demon rule
Heart rate and breathing to bear
the load of the cumbersome
Bored
我相信自己
生来如同璀璨的夏日之花
不凋不败,妖艳如火
承受心跳的负荷和
呼吸的累赘
乐此不疲
回到自己的公寓的Suri拿上换洗衣服舒舒服服地淋了个浴,套上家居服拿了罐啤酒,惬意地坐在了桌前。
这件面积不大的单身公寓是Suri唯一一个能完全放松下来的地方。这是一个完全属于她个人的空间。地处市中心方便出行,适合的大小能让她刚好感到舒适又不会太空旷,而且物业管理措施齐全,对她这样的单身年轻女性的安全多少也有些保障。
Suri随意地将头发往上一盘,开始准备明天要办的案子,虽说可能会把重心放在Sherlock的那个案子上,但对于接下的工作,Suri从来都是一丝不苟的。
说来也巧,这也是个和中国古董有关的案子。委托人是伦敦古文物陈列馆,其馆长声称其是在三个月前从一个亚裔古董商手中收购了一个五彩青瓷釉。而现在中方有关部门却通过大使馆发出照会,要求伦敦方归还该国丢失的文物——中国称该文物原属北京一历史名园圆明园,此园在20世纪初英法联军侵华时被焚烧烧毁,其中文物被列强洗劫一空。近年来中方一直在致力于寻回失踪文物,而陈列馆所购得的文物恰属其中之一。陈列馆方坚称其实通过合法手段购得此瓶,而现在的关键就是查出那个亚裔商人就此古董的来历的叙述是否真实——Suri的工作就来了。
Suri对于中国这个东方古国以及古董文化不甚了解,好在她只需要做好本职工作——测谎。出于工作责任感,Suri还是调出了互联网上有关那个时代的所有信息开始补课。
成堆的军阀混战和地界分割看得她昏昏欲睡,就在她想要关掉浏览器的瞬间,一张照片突然抓住了她的视线。
这是一张旧式军营合照,然而吸引她的却不是那些人,而是他们左臂佩戴的徽章——那上面模糊露出来的几个符号,和Sherlock他们手里的那张纸中的符号惊人的相似。
军营徽章?!Suri迅速地放大了图片帧,发现那些人的右臂上还写着小小的一排阿拉伯数字。
迅速地google出北洋军阀时期中国的军队编制习惯,再对比那张照片,Suri才知道原来那时那个国家的军队中,士兵右边的领章上由阿拉伯数字和罗马数字组合而成,而左臂上的则是一种由本地衍生出的本土算筹,这种符号被中国人称为“苏州码子”。这种符号产生于中国苏州,是中国最早的民间“商业数字”。维基百科告诉她这类花码通常用于商业速记,不过显然资源的共享性在全球的犯罪领域首先得到了充分的贯彻和落实。
既然知道了这些符号所属的体系,那么搜索对照表格得出所谓的涂鸦其实是个数字“115”也就不是什么难事了。但问题是,这个“115”又代表了什么?
想了想依旧百思不得其解,Suri决定还是给Sherlock先打个电话。
“说话.”没有任何寒暄客套的永远只会是Sherlock的风格。
“是我。”Suri也不废话,“Well,我只能查出那些符号其实是中国的古老计数法‘苏州码子’,而你们见到的那个图形其实是数字——”
“115.是的,我们已经查出来了。”
“Oh.”Suri笑了笑,“看来我还是没有机会打败大侦探福尔摩斯。还有,很抱歉我弄不懂‘115’进一步指代的意思。”
“不用着急,我们已经着手研究了.”Sherlock的声音听起来倒有些宽慰的意味。
“那好.代我向John问好。晚安.”
Suri没有多说什么,挂了电话,继续整理了些备用材料,这才关灯休息。
第二天的工作其实不难,Suri向Andrew.Chen,那个亚裔古董商问了几个惯例问题,简单地测试了一下他的基准线.Andrew一直坚称其是在中国大陆的古玩旧货市场淘到的这件物品,而随行携带的测谎仪也并没有指示他在说谎——似乎他可以洗脱自己的嫌疑。
中午的时候这边的活基本上已经告一段落,伦敦律师事务所的几个同伴收拾了资料准备回去。
“你看起来不怎么高兴,Andy?”Suri从茶水间倒了一杯咖啡回来,随口对一个年轻的男人说。小伙子是中方代表团的一员,年轻又有冲劲是Suri对他的第一印象。
“是不高兴.”Andy有些沮丧地耸耸肩,“看来我们要回这件东西的可能性是不大了。看着自己祖国的东西就这样被人据为己有,那感觉——挺难受的。Suri,你知道吗?”
“对不起,Andy。”Suri爱莫能助地摇摇头,她知道那个灾难深重的东方古国的民众总会有一种巨大的责任感,国家和民族对他们的意义被成倍的放大。
“我有时真不明白,为什么中国会出这么多这样的人。”Andy极度厌恶地看了一眼隔离间里德Andrew.Chen,后者正一副成竹在胸的洋洋得意的模样,仿佛有恃无恐。
“别放心上.Andy.”Suri拍拍小伙子的肩,走向了隔离室,“事情还远没有完呢。”
“Andrew.Chen”Suri关上审查室的门,中年的男人看了她一眼,一笑就露出了一口黄牙。
“Miss Blake.我以为你们已经问完了。”
“是他们问完了。”Suri拉开凳子,在他面前坐了下来。
“你又有什么不同呢?”Andrew不怀好意地笑了。
“我听说中国有一群人叫做‘土夫子’,专门司职盗墓,又叫做倒斗,”Suri慢慢地说来,敏锐地看见Andrew两颊的肌肉颤动了一下。
“这群人不惹人注意,其貌不扬。但却身怀绝技技艺精湛。”Suri打量似的看着眼前的人,咂咂嘴,“但是你,身材臃肿发福,双手和脸部的皮肤都保养得宜,显然不是长期和体力活打交道的人。”
Andrew.Chen没有说话。
“我有足够的理由认为你的门路并不如你说的那么清白。”Suri随意地向后仰了仰,“当然你可以否认或者保持沉默,但我必须提醒你,我并不需要通过你说的话来判断事实的真相。现在让我们回到刚才那个问题——如我刚才说的那样,土夫子们从地下淘出古物后,一定会想方设法转手,这就出现了另一类人,他们倒卖文物,从中谋取暴利。显然你就是其中之一,而且你的胃口还不小,不满足于大陆的标价——海外的收藏夹通常出手更大方,是不是?”
Andrew摊摊手:“我怎么会知道这些,我说过我做的都是合法生意。”
Suri也不着急,反而向前倾了倾,有了些兴趣的样子:“你倒是很警觉。案子开始变得有点意思了。既然这样,我们聊点别的吧。我听说文物走私过境,通常都由帮派在后面操纵?”
Andrew怀疑地看了她一眼,却不知她在谋划什么,迟疑地点点头:“听说是的,我有个朋友是这方面的专家。”
“哦?那你知道的一定也不少。我还听说伦敦也有不少支派,像什么洪门、青帮?”Suri停下来观察嫌疑人的反应。
嘴唇紧闭,眉毛下垂,他愤怒了。但是抿了一次嘴唇和作用在桌子上的手又同时显示他在克制:“你不算一无所知,但是明显历史没有学好,那都是建国前的事了。”
看在上帝的份上,她当然知道!Suri都快记不得上一次她被斥责无知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不过这不重要,至少她得到了她要的信息——Andrew.Chen不但是黑帮组织的一员,而且还非常忠诚并以之为傲。对于别人混淆帮派历史这件事所表达出来的愤怒显示他觉得珍视的东西受到了亵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