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头传来点点凉意,背后衣裙的拉链被缓缓拉开,肌肤与空气的□接触,不再隔着衣料的阻挡。点点春光如同帷幔后绝美的画像,被缓缓展现在眼前。他们缠绵拥吻,深到似乎要把彼此嵌进心里和身体里,她不再是那个以冷静自持的分析专家,他也不再是那个终日挂着假面的傲慢侦探。她极力地回应着他的每一个亲吻,在身体和灵魂的每一寸都烙上他的印记。海藻般的长发铺展成无垠的波涛,双颊红艳眼波如丝的女子就如同夜里吟唱的海妖,有着致命的诱惑。
“Suri,”最后一点遮掩落下,Sherlock一手深深埋在她的长发中,哑声吻上她的耳垂,“抱住我。”
她下意识地紧紧抱住他的脊背,预期中的痛楚如约而至,压抑的□声冲出牙关。他生生地顿住,迟疑着没有再进一步,唯恐给怀中人再多一丝痛苦——他有着男人所有的本能,却从来没有涉及过这一方面一丝一毫,这是他摒弃乃至厌恶的情感从未想过有一天竟会沉浸其中,直到他遇见她,直到他想要保护她,直到现在——想要占有她。但是占有,并不能以伤害她为前提——这是他一生至今,唯一想要倾力守护的人。
Suri含笑摇头,拉下他吻了上去。她很清楚她爱他,从相识一点点到深爱。她的一切只为他而绽放,她沉沦在这双有力的臂膀里,哪怕世界崩塌也再与她无关。这个男人,是守护世界的人,是守护她的神。
漫长的夜,温黄的灯,她享受着他从未有过的温柔和疼惜,享受着他们共同的喜怒哀乐。斗转星移之间,她在他怀里,他在她的生命里。
燃烧过一夜的青春。
63那么骄傲(1)
Dr.John.Waston发誓他这辈子都没有想过会在贝克街看到这么一副——活色生香的场景,尤其是一大清早当他还没有从睡眠的困顿中挣脱出来的时候,其效果尤为惊人——一个美女,嗯,当然他就是指Suri,随意套着一件宽大的衬衫——对她而言是宽大的,而且是只套着一件衬衫,目测正是他那位同居人的,披散着长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敲打着手提电脑的键盘。实在不是他多想,可是乍一眼看到这样曼妙的身段实在很难不让一个正常的男人遐想万千,即便是一个正直如他的男人。John觉得他恨不得在这个时候化身为那只键盘——
“咳咳。”很没手段地干咳了两声,军医成功地引起了让他不适应对象的反应,Suri回过头,像以往一样随意地打了个招呼,顺手把一缕头发别到耳后,边轻快地说:“早上好,John。”
“早——早上好。”军医开始恨不得咬住这该死的舌头。
“他去现场了——Sherlock,你们之前在办的,名画失踪案,大英博物馆,他让你一个小时内赶到。”
“OK。”John转过身,又想起什么尴尬地转了回来——他可是有礼貌先生,“额,谢谢你通知我。”
Suri的视线回到她的屏幕上,边快速地敲着字边随意地说:“我做了早餐,在厨房里,你可以自己拿。”
“不,不用了。”军医连忙说,“我——呃,我去外面吃。”
Suri停下了手中的活,疑惑地看着他:“John,你很——奇怪,有什么问题吗?”
John矢口否认:“没有,没有问题,只是我要迟到了,你知道Sherlock——”
“试试另一个谎话。”Suri一脸的不赞同,“或者一百个,如果你有这个闲工夫的话。你紧张得要命,还很不自在,是因为我吗?我让你不舒服了?”
“不是——”军医条件反射地又要否认,在对视到Suri的眼神时喃喃着改了口,“好吧,是的。我是说——我只是从没想过会有女人穿成这样从Sherlock的房间里出来,你知道的,这简直像个——梦。而且我也从没有看你——穿成这样过。”
Suri挑挑眉:“鉴于我们昨晚做的事,我以为Sherlock才会是那个醒来以后理智归位不知所措的人,看来我赌错对象了。”
John红了脸:“你们昨晚果然——”
“那么,让我们好好谈谈这个话题——我和Sherlock的关系。”Suri放下电脑,回身趴在沙发的椅背上,“我本来想让Sherlock来找你谈的,虽然他和人的谈话技巧恐怕我不敢恭维,但是,让我们直面它吧,他毕竟是你最在意的人。那么现在,回答我一个问题,在你心里是不是依旧把我当做你们的朋友而不是Sherlock的女朋友?”
“这有什么区别吗?”军医迷茫地歪了歪头。
“有区别。”Suri的神态更像是在办一个案子而不是在和好朋友闲聊,“John,我知道你和Sherlock的关系,我们都知道。很长的一段时间里Sherlock视你为唯一的朋友,我知道你为人,嗯,友善,但其实你的执着并不逊于Sherlock,只是他更直白蛮横地表达自己的意愿。只怕在你心里,你这是那样定位Sherlock的——你唯一真正的朋友,在某种程度上你们组成了一个单独存在的空间,彼此有着唯一的联系。John,你是唯一一个Sherlock会带着破案的人,唯一一个被Sherlock划入特殊圈子的人,唯一一个几乎和他是朝夕相处并且要管理他的一切的人,而你也显然早已习惯了这一切并且——容我这样形容,你享受这一切。但是现在,承认我是Sherlock的女朋友,就等于承认你失去了那个唯一的身份,而且这并不仅仅是身份关系的改变,这是一种失去,并且我相信着绝对不如Sherlock描述的那样简单和理所当然。”
军医的脸色随着Suri的话变了又变,这位以忠诚著称的前军人在她的话音落下后,给出的确实一个十分坚毅的表情:“当然,Suri,我早就该想到——你不是Sherlock,他不会去注意这些,而你却是心理分析大师,你肯定都把我看透了。承认Sherlock不再需要我——至少是不再那么需要我,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正如你说的那样,我太习惯这个角色了,习惯到我都已经快忘记了在没有遇见他之前的那个John.Waston到底是怎么活着的——是他给了我一个新的生命,你知道我可以为他去死。但是Suri,我爱他,不同于你爱他,我这么说你或许不相信,但是在我看来你和Sherlock从来都是密不可分的,从我认识你开始就是这样,哪怕是那个时候Irene.Adler——你知道的,我从没这么看待过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连我自己和Mary都没有感觉过是这样的命中注定。所以,谢谢你担心我,但是——如果是你们两个,什么都没有关系。我是说,你们本来就是应该在一起的。”
Suri目光温和地看着这位男友的同居人兼生死之交,也是她认为最重要的朋友之一,笑容灿烂:“哦,John,你真是个太好的人了,难怪连Sherlock这样的人你都能忍受。你是最忠诚的朋友,过来,我要给你一个拥抱。”
“不不不,”军医连连摇头后退,“除非你换掉这身衣服——我说我会努力适应,但是不是指这个。Suri,我对你没有任何非分之想,但是你要记住我也是个男人。”而且Blake小姐,你那句“连Sherlock这样的人你都能忍受”是打算把找了这样一个人做男朋友的自己置于何地?
Suri扑哧一声笑了出来:“John,看来你有角色转换障碍啊。好吧,不逗你了,Sherlock会找我麻烦的——你只有他才能指挥和欺负。那么,等我一分钟,我送你过去。”
John没有机会反驳就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同居人的房间门口,只能把那句“谁说我只有他能指挥和欺负”咽回了肚子里——虽然,这句话其实根本就没有对澄清他们的关系这件事有任何的助益。
片刻之后Suri换了一身白色及膝连衣裙走了出来,衬得整个人格外白皙姣好,明眸皓齿。她晃了晃手里的钥匙,走到了玄关处:“我去开车,你真的应该吃些早餐,要知道,Sherlock都没有嫌弃它们。”
“Fine.”军医完全不否认他是因为“Sherlock都没有嫌弃”这句话才走进厨房的,天知道这个死活都不肯吃早餐甚至还以各种手段对付他只是为了不吃早餐的大侦探居然都默认了这一项活动是何其让他震惊的事,而当他走出厨房的时候心里絮叨的则变成了——该死的Sherlock,你怎么能只是没有嫌弃而已,这意味着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告别Mrs.Hudson那壶口味过重又盛情难却的大吉岭茶了!
线条流畅外形魅惑的宾利悄无声息地从街道上滑了出去。Suri随意打了一把方向盘,边开口继续和John闲聊:“事情不会有太多改变的,事实上,或许是你要更习惯我会常常出现在贝克街的状态,而不是他长期不归。他不喜欢在我那儿办公——因为离可以帮忙的你太遥远了。别伤心,John,他心里还是有你的。”
John调整安全带的手滑了一下,尴尬地回答:“Suri,我向你保证我们——”
“不是一对,是的,我知道。”Suri默默地叹了口气,“我只是开玩笑让你放松一下。God,John,你让我感到罪恶。”
军医这一次明智地保持了沉默,而在Suri看来,这不过是这位太容易被逗弄的军医又一次默不作声地脸红了。
大概是觉得看在男友的面子上不应该这么随心所欲肆无忌惮地欺负他的专属跑腿及被调侃的同居人,Suri清清嗓子,把话题拉了回来:“那幅画,莱辛巴赫的瀑布还是什么的,案子很难?”
John奇怪地看着她:“在大英博物馆参展的这幅名作在一夜之间不翼而飞,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博物馆每天有两组人员进行安全巡逻。苏格兰场那群人已经给它取好代号了——‘大不列颠粉红豹’,他们以为这是什么,拍电影吗?不过——这些你都不知道吗?”
Suri摇摇头:“我从不过问他的案子,如果他需要帮助,他自然会开口。”
John一脸的羡艳:“看来你们处理得非常好——工作和生活。我是说,默契、信任,这是最难的。”
Suri笑睨了他一眼:“我以为你和Mary才是正常的情侣生活。”
“我们确实是。”军医坚定不移的宣称,“你和Sherlock——你们,我们,完全不一样——我过不起你们的生活。”
Suri暗暗勾了勾嘴角,一踩油门把副驾上的人走到了目的地,他们此行的犯罪现场——大英博物馆。
John下了车,回头见Suri并没有停车的意思,惊讶地问:“你不一起来?”
Suri摇摇头:“不,我手头还有案子。你们多加小心,看着点Sherlock——你知道的,他从来都不知道危险是什么,有事给我打电话。哦,对了,明天晚上我大概会占用他一晚上,抱歉我就不邀请你们过来参加什么生日派对了。”
军医抿抿嘴,典型的John.Waston式的无辜表情:“他是你的男朋友,为什么要向我道歉?本来他才是那个应该陪你过生日的人——虽然想让他送出一件正常的礼物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我可不像你,那么在意Sherlock.Holmes的礼物——比起Mary的礼物还要在意。”Suri一眼看见军医的脸色,想起不到三分钟之前她还告诫过自己不要再逗弄他的——决心,或者说,目标,于是停住了话题,“我只是在看玩笑,你知道他们总说你是Sherlock的——同伴,就是那种同伴。流言可不少啊,亲爱的John,这让我很罪恶。”
John一脸被冒犯了的恼怒:“Suri,我不是——”
“我知道,我知道,只是Sherlock说过和你谈话是一件十分有趣的事。God,我怎么就停不下来——对不起,John,我是说,我明白我应该住嘴然后消失了。告诉Sherlock我明晚会直接回家等他。那么,回头见!”
军医似乎还想找回些场子,Suri却已经十分明智地挂了倒档,挥手示意了一下,迅速地抽身扬长而去。
泰迪John望着宾利消逝而去的烟尘,脸上几乎是和对付不讲理的侦探时一模一样的气急败坏的表情。
“John,你站在这儿干什么?”侦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Suri的早餐把你的脑子吃坏了吗?过来,我需要你的帮助。”
军医怒气冲冲地回过头,以他军人最凛冽——虽然其效果实在有限——的眼神将Sherlock从头到尾扫视了一遍,当然是什么都没有分析出来,但他气势汹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你们两个,简直一模一样!”
甩下一句话,John十分有气势地径自向博物馆内走去,军人的八字步,走得笔挺。Sherlock留在原地疑惑了片刻,挑了挑眉:“Suri无聊成这样了?”
64那么骄傲(2)
事实上Suri一点都不无聊,不仅如此,她还正处在无聊的相反面。她很忙,用正常人的判断标准,恋爱本来就是一件麻烦事,而对谈情说案一个也不能少,案子不省心,男朋友比案子更不省心的我们的测谎大师来说,来双倍的时间都不够用,这让一向有“今日事今日毕”的习惯的Suri把自己的日程安排塞得满满当当。
花掉一天的时间解决掉一桩纠纷案,她开车回家开始准备明晚的正餐。虽说明天是她的生日,但一月份Sherlock生日的时候他们还没有走到这一步——何况他身在中东,再加上一些什么七七八八普通情侣会牢记在心的节日纪念日,她决定明天好好地准备准备,权当是一起过了。穿梭在超市的每个柜台间,她这辈子第一次这么彻底地逛遍一家超市。Suri姑娘之所以如此成功,完全是因为她每一件事都全力以赴的习惯。
打开家门看见屋子里零零散散流露的两个人的生活痕迹,拖鞋、杯子、Sherlock破案时用到的书——并且正在越堆越多,哪怕她也很难形容清楚那一瞬间她心里流淌过的感觉是什么,比幸福和喜悦还要更满一些。她自嘲地摇摇头——这种如同普通情侣甚至是夫妻的生活的假象,太过具有欺骗性。和Sherlock.Holmes在一起的未来是无法预测的,应该在一的,是每一个当下——这才是她应该牢记的。
Suri向来懂得什么该放下什么该执着,因此这几乎只存在在一瞬间的彷徨并没有给她的心情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影响。将食材放进厨房进行简单的处理后,她终于休息下来,在沙发上坐下打开了电视机。
BBC新闻正在持续跟进大英博物馆失窃案——大英博物馆几乎是骄傲的英国人最引以为傲的藏宝库,虽然有些藏品的来历在现在看来难以启齿,但毕竟这是除了只剩下一个空架子的英联邦和全球流行的英语以外唯一能证明曾经帝国的辉煌的地方,因而它的失窃让一直以老牌强国迷惑自己的民众十分不满,苏格兰场在被指消极怠工破案不力之后,不得不又找上了Sherlock——据她了解这是两天前的事。Sherlock这两天都在忙这个案子,而他破案的速度一向是她所熟知的,因此此时看到电视上的结案新闻发布会也不足为奇。真正让她惊讶的会在其中看到Sherlock和John的身影——Sherlock一向感兴趣的只是案件本身,而对那些媒体聚焦几乎到了不屑一顾的地步,而现在他居然会出席发布会,虽然呢个表情在她眼里可以轻易被解读为“停止问这些无聊的问题吧,你们这些愚蠢的记者”,但就他出现在这里这件事来说,Mycroft想必又在其中扮演了不受他弟弟欢迎的角色,并且还有John一如既往地成为陪衬。
“莱辛巴赫的瀑布,特纳的名画,多亏Sherlock.Holmes先生的奇智,才能有幸寻回。”西装笔挺的老馆长对着媒体宣布,潮水般响起的掌声中,镜头移到Sherlock脸上,后者几乎是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哦,可怜的Sherlock.”Suri丝毫没有任何同情的语调,“Mycroft这是在谋杀你。”
“一点小礼物,聊表谢意。”馆长手里递出一个小小的礼盒。
哦,不。Suri在电视机前默默哀叹了一声,Sherlock从来不是正常人,所以也没有正常人收到礼物的时候应有的反应和态度——果然后者一脸嫌弃地接过它,嘴里开始嘟嘟喃喃,好在随身小贴士John.Waston及时地在事态进展到大家的脸上都不好看之前接过了话语权:“他的意思是,谢谢。”
“我这么说过?”Suri的嘴型几乎和电视里的Sherlock一模一样,而她简直笑得像个恶作剧成功地孩子。
说真的,虽然几乎天天看见真人上演,但作为一个观众看着侦探大人在全英国人面前傲娇,那完全是另一种乐趣。
但是第二天早上,当她打开电脑发现铺天盖地的头条都是关于Sherlock的时候,就不是那么有趣了——对,这正是问题所在,不是关于案子,那幅画或者是博物馆,而是关于Sherlock,仿佛人物志般的突然就成为了媒体的焦点,神奇侠探、帽子侠等等的溢美之词——很难想象侦探这样性格的人会成为媒体风向的宠儿,而这样的结果让这件事变得——有些蹊跷。
Suri的心情变得不是那么愉悦,并不是说她看不得自己的男朋友突然变成一个网络明星——虽然这确实不是一件很好的事,Sherlock变成一个公众人物的后果实在是灾难性的,只是这成名来得太过突然,而且媒体似乎牟足了劲对准了他——这一种被预谋操控的直觉在心头挥之不去,只是对手目的动机等等的要素却都是一片空白。
好吧,她吐出一口气,在没有任何进一步的证明表明这有预谋的情况下,她只能将之归类于是英国媒体不约而同的一次心血来潮。
暂时把这个想法放下,Suri决定把时间空出来好好准备一下今晚的生日晚宴——如果可以这样形容的话。仔细说来她和Sherlock从确定关系开始从来没有正式约会过,如果把一起破案的时间排除的话,他们甚至没有单独好好地吃过一顿饭——上一次她下厨的结果是挚友接二连三的死亡事件,这可真不是一份好菜单。
所以Suri对今晚格外地重视,说白了不过是一个恋爱中的姑娘想和自己的心上人过上一个正常的晚上——正常的、温馨的、安安静静的,而不是什么劫后余生或者是百感交集后的情不自禁,哪怕是要情不自禁,也应该是一场电影几杯红酒之后的情不自禁,才更对得起情侣和约会这种头衔——当然,前提是Sherlock的大脑硬盘里也储存着这种名词。
这个想法在直到晚上八点她还是孤身一人身处公寓时被现实证实为不是她的过度担心——侦探如果不是根本没有上心,就是早就把这回事抛诸脑后了——她不相信这是军医传达的过失,John对Sherlock的任性从来都只有干瞪眼的份。
捞过桌上的手机拨出那个常用号码,信号台尽职地提醒她她所呼叫的用户不在服务区。不在服务区,很好,他是跑到比利牛斯山顶捉雪人去了吗?!
没什么好心情地再拨通了John的电话,Suri在对方发出声音之前就意带嘲讽地说:“不要告诉我们你们正飞在几千米的天上破什么密室谋杀案。”
“额,事实上,这确实是一桩密室谋杀案。”John的声音是明显的心虚表现,“然后,我在地平面上,Sherlock他在地底下——六米左右,我猜。”
“什么?你们到底在——”Suri说到一半停住话头,没有欲望再去感兴趣,冷然道,“算了,不用告诉他我打来过电话。”
“Suri,别——”
“John,我现在又一千个理由生气。”她说着一键按掉了电话。
回头看了一眼一天的劳动成功,桌上的香槟、鱼子酱、局生蚝、牛排,她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眼,伸手端过盘子一股脑地全部倒进了垃圾桶里,还有那瓶特意让人从法国带来的香槟,仰头痛饮了一口之后,在水池里倒得干干净净。
然后拍拍手,关灯,关门,没有再往后看上一眼。
洗了个澡后Suri擦着还在滴着水的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就看见梳妆台上的手机屏幕正一闪一闪地亮着光,她走过去,看见的却是已经从她生命中消失了很久的那个名字——Edmund.
Ed?他可不像一个会在明知她已有男朋友之后还会保持过多联系的人,或者说他只是突然间心电感应打个电话过来和她聊聊天安慰安慰她?Suri脑中转过几个念头,边接起了电话,语气是完美的轻快:“嗨,Ed,最近怎样?”
“帮我个忙,Suri,别用这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语气。”Ed的声音隔了良久还是透着一股无可奈何的温和,“我不好,但也不坏,正在适应你已经变成了那个自大的家伙的女朋友这个事实,用尽办法让自己不要给你打电话。是的,就是这样。”
Suri沉默了片刻:“Ed——”
“别担心,我不是打电话来做什么再续前缘的事的,虽然我做梦都想。”Ed藏着几分笑意,“我是有一件事想找你帮忙,关于你的工作,你知道的。”
“好,什么事?”
Ed却在突然之间转移了话题:“在这之前,让我们谈谈你吧。Suri,你不开心吗?Sherlock.Holmes又让你伤心了?”
“Ed,你在说什么?我——”
“别说你很好,他没有和你在一起是吗?他不可能允许或者说容忍我们进行这么长时间的通话的。今天是你的生日,你不可能不希望他和你在一起,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他拒绝了,或者爽约了。你看Suri,推理一点也不难。”Ed打断她,甚至带着一点恶意,“至于那个男人,Suri,我说过——”
“够了,Ed,你不是专程打电话来挖苦我的,是吗?这不是你。”Suri反问道,“不管怎样,那是我和Sherlock之间的事,我可能会不高兴,但这并不代表他让我伤心——他只是让我生气而已,这是两码事。好了,现在,说你的正事吧,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Edmund缄默了几秒,轻声回答:“对不起,Suri,对不起,我不是有意——不管怎样,对不起。我叫你帮忙的只是一件小事,我有个同事,Bill.Walton,他最近遭遇了一些事情,精神状态很不稳定,已经连续四次差点出医疗事故,院方有意辞退他,他们希望请来一个权威人士给Bill做一套测试,证明他已经没有能力胜任这份工作,这样他们就能名正言顺地解雇他。”
“Ed,”Suri抚了抚额头,“我学的是微表情分析,我是去辨别一个人是否在撒谎,不是去给什么医生做精神鉴定。”
“但是你也学过心理学,就算是犯罪心理,那也是里面的一部分,不是吗?”Suri问道,“你告诉过我你也给政府部门做过类似的事,风险评估什么的,这又有什么区别?”
“那是观察他们的创后反应——算了,Ed,无论如何我欠了你的情,我永远都会帮你的忙的,你定时间地点,然后通知我。”
“谢谢。”Ed简明地回答,就在Suri以为他要挂断的时候,电话那端的一声又轻轻说了一句,“Suri,我不需要你欠我的情。然后,生日快乐。”
Suri愣了一下,那边已经挂掉了电话。她怅然地拿下手机,倚在窗前看着街道上的车水马龙,伦敦依旧继续着它白日的喧嚣,日复一日不曾为任何人而停下,而她的心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因为人潮的汹涌和一个人的缺席而泛起了小小的空寂。
她终究不如自己标榜的那样无所谓和看得开,还是希望着有一个人能够依靠,拥抱和亲吻,在每一年的这个时候。
灯光慢慢淹没在黑暗的阴影里,那个人,终究没有来。
第二天,Suri醒得很早,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她一骨碌坐起来,洗漱好换上了运动服准备出去晨跑,把心中积累的郁气挥散干净。在打开门的瞬间,她有些惊讶地停住了脚步——那个身披大衣的瘦高男人,正站在门前闭目想些什么,她开门的瞬间,他的眼睛也随之睁开。
“Mr.Sherlock.Holmes.”她讽刺地开口,“是什么让你大清早就大驾光临?”
“昨晚。”侦探言简意赅地抛出两个字。
好在Suri对他的话向来有非凡的领悟力:“你是说,你昨晚就在这了?我确定你有钥匙。”
Sherlock迟疑了一下:“我猜想你不会想在醒来之后看见我——登堂入室,在昨晚之后。”
“看来你做了一个精准的判断。”Suri依旧不无嘲讽。
侦探垂了垂眼眸,虽然他曾经自己亲口和军医吐槽过解释不是他的花边博客可以不断地开新篇章,但哪怕他一向没有什么人际交往的天赋和敏感,直觉也已经告诉他不做些什么的话只怕会更糟糕。虽然Suri一向可以说是根本不干涉他的工作和生活,但是从某种程度上说他的生活已经和她的绑在一起了——这是个需要用比对付伦敦那些低智商罪犯多数倍精力去对付的女朋友——好吧,正如他之前所笃定的那样,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冒险。
他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让自己尽量看上去有一些抱歉的神色:“昨晚——”
“别拿那套对付John的表情对付我,你未免太看低我了。”Suri头也不抬,“没必要道歉,Sherlock。我不在意一个承诺,也不在意我花了这么多时间准备的晚餐,我一点都不在意。”
Sherlock看着她,疑惑地皱起眉:“你在撒谎,为什么?”
“哦,你听懂了,我真高兴。”Suri面露夸张的欣慰,转过身向电梯走去。
侦探伸手一把拽住她的胳膊:“Suri,昨晚的事,我很抱歉——那桩密室凶杀案——我完全忘了时间。但是——生日快乐。”
Suri面无表情不为所动:“这是你昨天应该说的话,再说,已经有人代你说过了。”
侦探的表情在瞬间变得十分阴沉,不满地皱起眉:“Edmund.Marlow?他又打电话来干什么——这根本不关他的事。”
“至少有人和我说了生日快乐——在我生日的那一天。”
Sherlock绕到她面前,果断地说:“我会听你的话,今天一整天——没有案子。”
Suri闻言饶有兴趣地研究起他的表情——看上去还真像是真挚。她挑挑眉:“John教你这一招的?”
“‘不要违逆女人,如果你把她惹恼了的话。’鉴于他的那么多女朋友都和他吹了,我十分怀疑这些所谓方法的可用性。”侦探抓住她的手,“但是看来Edmund.Marlow不给我测试可行性的时间和机会——他真的不懂见好就收,不是吗?”
不懂见好就收的从来都是他这位大侦探。Suri眯了眯眼在心里腹诽,既然他要听不靠谱的军医支招来讨好她,那么——
“好吧。”她不怀好意地笑了,“我给你一个机会。”
65制造浪漫(1)
Sherlock.Holmes这辈子很少有后悔的时候,即使是后悔,比如上一次对于Irene.Adler那个女人的不妥当处置导致的后续的一系列事,他也不会向任何人表露出来。但是现在,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抬头看着那些几乎遮蔽了半边天的氢气球,无处不在横冲直撞的孩子们,还有成群结队在各项游乐设施下排队的无聊透顶的人们,我们的大侦探十二万分地后悔脑子一热听从了自称情感专家的军医所给与的热心提示而让Suri抓住了机会挑选了一个最能折腾他的地方——游乐场。
John之所以认为这是一条哄女友的好手段是因为他没有一个聪明绝顶的女友,而Suri之所以能成功让Sherlock也接近抓狂状态是因为她深谙这个男人从小到大对游乐场的不屑一顾和深恶痛绝——“游乐场是全世界无用的头脑最大的集中地”是侦探对John关于为什么他从来不去游乐场这个问题永恒不变的回答。
对于某人宁愿去背大英百科全书也不愿在生日的时候去游乐场庆生的幼年至成年生活记录来说,Suri相信这绝对是一项不小的挑战。
果然侦探深深地皱眉盯着敞开的大门看了片刻,转过头张了张嘴,却被Suri抢先打断:“是的你必须得这样做,我去买票,在这儿等我。”
“我不是三岁小孩子。”侦探不满地嘟喃,“别拿那种‘乖乖呆在这儿别和陌生人说话’的语气嘱咐我。”
“Fine.”Suri笑,忍住伸手摸摸他的头发的冲动——天知道在这种背景的衬托下他的各种傲娇和别扭有多突出他“Sherlock小朋友”这样的实际身份。
她转身暗笑着走开,没多久就带着两张票回来。挽住他的手臂,她拉着一万分不情愿的侦探检过票进入了园区。
周末的游乐场几乎是人满为患,从而也使得侦探的眉皱到了极致——Suri向来知道他不是什么群居动物,嘈杂的人群让他感到厌烦,同时会导致他本来就不多的耐心急剧下降。但老实说对于这个社会来讲,一对情侣——正常的情侣一起来一趟游乐场,这其实并不算是真正意义上对他的惩戒,而应该将之归为——情趣。
可惜对有些人来说,这大概还不如让Mrs.Hudson把他的藏品全部收起来甚至毁掉更能让人——让他接受些。Suri狐狸般笑得眉眼弯弯,先是掏钱入乡随俗地买了一个红色氢气球,拉在右手指尖,然后拖着Sherlock来到成排的游乐设施间,向四周扫了一眼,指着前方的双层豪华旋转木马说:“我们去玩那个。”
侦探毫不犹豫地一口回绝:“不,那是给孩子玩的。”
“那是给所有人玩的。”Suri更正道,“而且我想玩,这是我的生日。”
侦探先生丝毫不为所动:“我说不,那看上去傻透了。”
Suri毫不意外他的一口拒绝,试想一下这个男人坐上那些旋转木马!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个画面太颠覆生活。因此劝Sherlock上那些傻乎乎的旋转木马一开始就不是她的目的,从来都不是。她要的只是一种退而求其次之后达到的效果,这样她就能——
“好吧,那我只能自己去了——看来你并不是诚心诚意想要道歉。但是——那么,你在这儿等我吧,拿着这个。”说着笑容灿烂地递出了手里的红气球。
Sherlock的脸色比刚才更阴沉了几分。
“你说过你会听我的话。”Suri一脸无辜地眨眨眼,“玩那个或者拿着这个,选一项。”
Sherlock锐利的眼神盯着她——当然收不到那种盯着John的时候的那种效果,他所企图震慑的对象气定神闲地回视,并且脸上写满了“这是你自找的”明明白白的表情。在相持进入第三分钟时,侦探终于不耐烦地微微别过头,咬牙切齿地伸手接过气球:“Fine.”
Suri简直快要藏不住笑了——虽然这种隐藏在某人的眼里几乎已经等于是表露无遗。她头一回发现自己竟也有这种几乎可以定义为任性的时刻,任性地向一个人无理取闹般地挑战极限,这在以前是她绝不会认为自己会做出的行为,而更出人意料的是她测试的对象,这位大侦探几乎是前所未有地一再放低了他的容忍底线,在很多个她觉得他应该已经要忍无可忍反唇相讥了的时刻,他却都选择了偃旗息鼓——虽然通常的表现是气鼓鼓地别过脸去在一个小时之内不会再搭理她,而且分明是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样——这情形要是泄露出去估计也能让半个伦敦陷入混乱。不管怎样,他没有用他所向无敌的演绎法把她羞辱得体无完肤,她猜想她估计是这个世界上唯二能够享受这个待遇的人之一,另一个自然是他和Mycroft的母亲,那位神秘到伟大的Mrs.Holmes.
总之这对Suri来说已经够了,一个人愿意为另一个人去容忍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足够说明很多的事情。带着这样的好心情登上豪华木马的顶层,她找了一匹看上去威风凛凛的白马,身边簇拥着成群嘻嘻哈哈的孩子和手挽手的情侣。隐在灯光后托腮看着这个世界,她突然发现旁人的幸福从没有这么清晰真实地印在她眼中,而不再是隔着一层情感的薄膜,像是一个长时间的过客。
音乐声中旋转木马开始缓缓起落,前方是影影绰绰的人影,往下看去,那个修长的人影一袭黑色风衣中格外地风姿俊秀,出挑的气质不同于来来往往的所有人。而他全身极不适应地僵直着扯着一个红色气球,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让人情不自禁地退避三舍。不要说格格不入,任何人都会在一眼之下觉得他手里拿着的是一个定时炸弹,而那副神情更是实打实地自杀式袭击爆炸案的预告。在路人高达百分百的注视和回头率的加诸下,他显然几度不耐烦地想反击泄愤,但匆匆逃离——这个词绝对没有半分夸张——的看客们显然没有给他这个足以血溅四方的机会。
Suri居高临下地把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拿出手机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分钟之后正在诊所闲着的John的手机里飞进了一条彩信,附带的照片让这位原则上在工作期间不苟言笑的前军医笑得差点手一抖撒掉手里成瓶的药剂。
“以防有一天你再被欺负。”即便Suri这条留言里的欺负一词从头到尾透着一种古怪的气氛,军医也已经足够满意而不去计较了。
同一时间音乐声渐渐落幕,熙熙攘攘的人群蜂拥而出。Suri走在最后,踏出旋转木马的瞬间就对上了一双已处于极度不耐烦状态边缘的眼睛。她伸手接过气球,随手将它送给了一个正在学走路,摇摇晃晃走过她身边的金发宝宝。孩子的母亲逗着他要他说“谢谢”,她饶有兴趣地笑看着,不知为什么心底泛起一阵阵的柔软。等她无意间回头,却发现那个本来站在她身边的人已经自己转过身,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自顾自地向外走了好长一段路。
“Sherlock!”她喊了一声,几步小跑赶上去伸手挽住他的手臂,眨眨眼看上去似乎小心翼翼又无辜,“嗯,我过头了吗?你生气了吗?”
侦探停下脚步,对视上她的眼睛,慢悠悠吐出几个字:“不,把它视为是平手吧。”
“好主意。”Suri十分懂得见好就收,就如之前所说的那样她最擅长于把握各种界限和尺度,因而十分从善如流地收住话题——在达到了最初的目的之后,“那么,回到工作上来,我该去找Ed了。”
“Edmund.Marlow?!”Sherlock攥住她的手,不耐烦地低吼,“上帝,为什么哪里都有这个蠢材。”
“只是关于工作,他昨晚打电话向我求助——看在他是唯一一个和我说生日快乐的人的份上,我只能答应帮忙了。”Suri不但不紧不慢而且一语双关地回答。
侦探被这个胁迫堵得无话可说——他就知道在一个聪明的女人手里,任何把柄都会成为长时间的威胁,而他该死地不能像对待Mycroft的威胁那样仅仅只是视若无睹。
“Fine.”一秒之后,“但是——”
“是的,陪我一起去吧。”Suri把他的手臂挽得更紧了些,“我猜想这对你来说是更重要的事——比你手头的绑架案重要?”
“那个案子还在等关键证据的出现。”Sherlock抬了抬下颚,对女友的善解人意表示了些微的满意。Suri微微笑着踮起脚尖在他的侧脸轻吻了一下,在他微微怔然的档口轻轻说:“最后一件事,谢谢你,这一路走来的事。”
Sherlock浅绿的眼眸闪过片刻异样的微光,面对着眼前总是笑得温柔的女孩,冷峻不耐的表情慢慢柔和下来。
“走吧。”Suri拉住他的手——作为公众场合里他第一次默许她这样放纵地展示一些亲昵之举,包括之前那个吻,无一不向她显示着有什么隐藏着的东西在更进一步,“先回去吃饭,昨晚的松露鱼子酱,我还没有全部扔掉。”
侦探挑剔地反问:“那还能吃?”
Suri不去理会他:“你先告诉我你在地下干什么?”
“昨晚同一幢公寓里有十个人都死在密闭的房间里,中毒身亡。”
“唔,有人往天然气里混了毒气?”
“他们替换了地下天然气站的部分阀门装置,将导管接向了毒气。”
“真麻烦。”
“嗯?”
“他们杀人真麻烦,直接砸了输送管道,气体混合一爆炸,整幢楼甚至整条街的人差不多就都死了。”
“——那幢楼就在贝克街。”
“对不起。”停顿了一秒,“我觉得更遗憾了。”
“…………”
当那辆已经十分熟悉的宾利在眼前缓缓停下,走出那个气质卓绝的女孩的时候,Ed十分兴奋地迎了上去,但是当另一边下来那个套着紫色衬衫和西装外套,表情高傲得如同国王巡视他的领土的大侦探的时候,他的脚步就在瞬间被钉在了原地。
“Suri,他——”
“下午好,Ed.Sherlock是陪我来的。”
“Marlow.”侦探接过了话,“让我们看看这一次你又给Suri找来了什么灾难性的案子。”
Edmund显然想要——已经气急败坏,但却发现自己找不到气急败坏的理由——眼前这两个人现在已经是男女朋友这个事实让他们成双成对地出现在他面前变成了最名正言顺的事,即使其中的男方在他眼里远远不止是不待见这么简单。他现在突然发现找来Suri这件事根本就是他在和自己过不去,但是,看在上帝的份上,他还能怎么样呢?他没理由去责怪Suri带来她的讨人厌的男朋友,而他偏偏又按捺不住自己想见她的念头——那么,自虐就自虐吧,只要那个家伙不要太过分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