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小包子不解地问。
大侦探咬了咬牙:“Daddy和Mummy正办一个案子,们需要的帮助,能做到这一点,是吗?”
“办案子?!”Lori一听这话顿时来劲了,要知道他最自豪的事就是有一个侦探爸爸和专家妈妈,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成为爸爸妈妈的小助手,结果就是小家伙不仅仅马上闭上了眼,还拿小手紧紧地捂住:“Daddy,Lori闭上了!”
“Good Boy.”Sherlock压低嗓子回应了一句,双手撑床头慢慢退了出来,Suri闷闷地哼了一声,张口就要了他的手臂上。侦探皱了皱眉,拿空闲的左手抚过妻子的碎发,然后抽身套进长袍睡衣,顺手拉过被子将身下的紧紧裹住。
可怜的小包子刚刚得到“可以睁开眼了”的解禁令,第一眼就看见了daddy面沉如水的表情,然后领子一紧,已经被整个凌空提起,拎着向外走去。
Sherlock拎着儿子砰砰砰地去敲旁边的房间门,穿着睡衣的中国姑娘一脸疑惑地打开门的同时就把手里的包子扔了出去:“Lori吵着说今晚要和睡。”
“真的吗?!”Sabrina大喜过望,“小包子,姐姐抱抱!!放心,一定——”
保证的话还没说完,门已经被侦探从外面一把关上了。
“不!Daddy,Lori不要破案了,不要扔掉Lori!Lori要mummy,Lori不要被摸脸蛋!啊——不要摸Lori!!”
可怜的Lawrance小朋友,daddy这个时候,怎么可能还会搭理呢?!
68制造浪漫(2)
关上会议室的门,长长的会议桌的尽头坐的是一个中年的男人,依然穿着医院的白大褂——显然圣玛丽医院目前还没有足够的理由辞去这位在他们看来无疑已经确定是内贼了的医生。作为一个偷窃科研经费的专职人员来说,不管背后有什么悲惨的故事,也都足够让听闻的人唾弃了。
Suri很清楚她做出的每一个判断对于她的客户和测试对象有着什么样的影响,因此对于有着十分的职业道德的她而言每一个过手的案子,无论对象是否已经有了公众眼中的不良形象,都要在面对面接触的瞬间清零成一张白纸,她只相信她看见的。
而现在,她看见的就是这样一个男人,皱纹、皮肤的松弛和布满眼球的红血丝无一不显示出他2糟糕的生活状况和身体状况。熬夜、焦虑和害怕——但其源头并不明朗。白大褂衣摆上的一块污渍显示他又靠着咖啡撑过了一个夜晚,没有回家——更有可能是无家可归。有污渍却没有换洗——没有手术,对于医院闲置他的意图连他自己也心知肚明,而他似乎并没有很热切地想让一切回到正轨——这并不是件寻常的事,尤其是在他迫切需要钱的时候。
“Mr.Hastings?”她迎着那道审视的目光——至少她不会称之为友好——走到了嫌疑人的面前,公事公办地打了声招呼:“下午好,我叫Suri.Blake,想要询问你几个问题。”
Jack.Hastings睨了她一眼,冷笑了一声:“Suri.Blake?他们已经这么迫不及待的要把我这个‘可耻的败类’赶出门去了吗——一个小姑娘——”
“我的时间并不多。”Suri打断他的话,不客气地拉过座椅坐下,这早已不是她第一次收到谈话方对她出于年龄的不相信或者——蔑视,而她也早已从一开始的愤怒到现在的不想去理会——不去浪费什么唇舌解释,向无关的人解释一向不是她打算放诸时间的地方,“所以先生,我并不打算在这里向你介绍我的工作性质或者工作成就,而且附带的,我还可以提醒你,十多万债务在身,想要夺得女儿的抚养权,被医院扫地出门的结果绝对不可能帮助你达到这一点。”
Hastins厌恶地眯了眯眼:“你已经是帮凶了。”
“你会知道的。”Suri垂眼翻开手中的资料,“那么我们开始吧。抱歉,但是我想我的男朋友大概不会很有等待的耐心。”
Jack.Hastings的眼角明显地抽动了两下。
“Mr.Hastings,你爱你的妻子吗?”
“那个贱人,她带走了我的小姑娘。我爱她?我恨不得明天就领到一张尸体认领单。”Jack冷冷地哼了一声,“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Suri扬扬眉:“满意于什么?”
“我的——用你们的话说,这算什么——犯罪动机很明显?你也可以就此不用再浪费你的时间——”
“那么就是爱了,既然那么爱她,就不能为了她放弃你恶魔般堕落的嗜好吗?”Suri十指交叉抵住桌面,颇有些疑惑地看着这个男人,缓缓发问。
“你说什么?!”Jack的脸色凝顿的瞬间,毫无疑问地被捕捉进了我们表情大师的眼睛。
“你的右手还带着婚戒,而上一次我查看关于你的信息——那是在五分钟前,你们已经离婚了。一个离婚却不愿脱下婚戒的男人,自然不是因为你对这戒指爱不释手,那么答案已经很清楚了。你的婚戒簇亮崭新,显然你时常擦拭,这样的频率也同样证实了你心里的事实。同样的,在钱夹里留着前妻的照片这样的行为对于一个口口声声喊别人‘贱人’的人来说完全是自相矛盾的。最关键的一点,你的举止表情早就在叫嚣着和我打招呼——嘿,这家伙在撒谎。”
Jack.Hastings惊讶地霍然抬头:“你怎么知道——”
“你的钱包你有你妻子的照片?”Suri轻笑,“这是个幸运的猜测,我进门的时候你正拿着你的钱夹,当然有可能你只是随意翻一翻,但结合上述的观察,我更愿意猜测你在怀念——连戒指都不愿脱下的你怎么会不在钱夹里放上一张照片?全家福吧,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
对面的医生看上去很悲伤——抗拒和针锋相对的气焰在无形中减少了不少,显然关于他的妻子的离开触动了他最伤心的地方。
“她——Jennifer是我第一眼就爱上的姑娘,我们在毕业舞会的时候在一起了。她那么漂亮又温柔,我至今都觉得有她在我身边的日子就像是做梦一样,我知道我没有用,我只是一个小医生,赚不了大钱。我想让她过上更好的生活,可是——我知道她恨我,我——”Jack捂住脸。
“她不恨你,但是她对你失望了。”Suri看着眼前几近情绪崩溃的男人,清冷的声音并没有带上多少同情,“Hastings先生,你可以选择不相信我,但是这只是一点小小的忠告。一个女人愿意跟着你过了二十多年,为你生儿育女,包容你的缺点和坏习惯,那她一定很爱你。但是这样的女人一旦对你失望了,她不会去恨你,但她不会选择原谅你。”
Jack放开自己的手,死死地盯着Suri,嘴唇蠕动着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这个女人或许不是为了帮助医院来摆脱他,但她绝对没有对他抱有多少应有的同情心。她不会落井下石,但她的每一句话都在告诉他沦落到今天这一步都是他活该,并且他不值得有第二次的机会。告诉他Jennifer不会原谅他,比让他知道她恨他要更能彻底地粉碎他破镜重圆的梦。他确实把一切都归结于钱,而这个姑娘却微笑着告诉他这根本就不是他能挽回的——除了失去,他一无所有。她憎恶他——他这样的人,他能感觉出来。
Suri很满意于眼前人的脸色变化所代表的一切。她对事情的真相不能加诸任何的个人意见,但她同样可以不去掩饰对这种男人的不屑之情。男人在享受这个社会无意识或有意识所给予的性别优惠的同时,至少应该担起他对于女性所必须承担的责任。而身为女性的她很清楚,失望,而不是愤怒,才是女人最后的冷酷。
“机会永远不可能等着你。”她丝毫没有让他收拾一下心情的意思,“但对你来说,现在还有另一件可以去夺回的东西——你的女儿。可是,女儿难道不知道爸爸做了些什么吗?”
“我做了什么?!”Jack的声音蓦然拔高尖锐起来,鼻翼扇动,双手猛地拍动桌子,“你们对Anna说了什么?她的dad是一个私吞公款的败类,一个混蛋——她应该在学校被同学们嘲笑到抬不起头来是吗?!”
“先生,请你冷静。”Suri微微蹙起眉,却并没有因为他的突然暴怒而显露出一点胆怯畏惧的神情,“我并没有见过Anna.Hastings,也就是你的女儿,她也并不知道这件事——当然,我是说暂时。毕竟你有——我相信你自己也明白——最强烈的作案动机,而这是大众心理最直接的结论。”
Jack.Hastings冷笑了一声:“大众心理——Blake小姐,难怪你从来不需要担心生计问题,大众心理永远不会让你无路可退,不是吗?”
Suri并没有被他所激怒,事实上她已经见过太多质疑她的人,而Jack.Hastings的话甚至不能在今后给她留下一点印象:“Hastings先生,岔开话题并不能帮你逃避今天的审问——不,我不能称之为审问,这只是一次了解你的机会。但是我可以帮你解答这个问题,大众心理在很多时候都只会选择他们最容易理解和相信的表面现实,刚好这也正满足了他们的八卦和猎奇心——人人都有的特性,不是吗?那么,也请你帮助我满足这个好奇心吧,先生,请你告诉我,你有没有动那笔资金?”
Hastings的脸上浮现出某种在她看来很熟悉的傲慢——她总是能在日常生活中轻而易举地领略和分析道这一案列——侦探大人已经身体力行地提供了无数的研究场景,通常她都是一笑而过。但是当那种神情展现在这位的脸上时,她就并没有这样的欢乐心态了。根据她长时间的经验总结来说,当一个驾驭不了傲慢这种属性却非要这样做的人的脸上出现这种表情的时候,意味的就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果然,这位Hastings先生轻蔑地扯了扯嘴角,扬声仿佛宣称般地开口:“他们丢了多少钱?十万?二十万?我看不上——这点钱根本就不够。何况在你看来我是——傻子吗?Blake小姐你自己也说过了——我有最强烈的动机,我怎么还可能蠢到去动这笔钱——要知道我马上就能得到一大笔钱了!”
这倒是一个出乎Suri意料的答案,不是说他否认了拿了那笔钱这件事——她基本已经可以断定他不是那个“内贼”,而是他的那句话——他马上就能得到一大笔钱了,这意味着什么?
Suri并没有打算掩饰她的困惑,在接收到Jack脸上几乎是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吞下去的表情之后更是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其后所掩藏真相的非同寻常,于是她并不想再猜测下去,鉴于这块可能性结果的界限太过泛泛:“对不起先生,你是说——一大笔钱?”
Hastings恶狠狠地瞪着她:“这和你无关。Blake小姐,我警告你——你已经完成你的工作了。现在,打开门告诉他们结果,让他们解雇我吧。”
“我不会这么做。”Suri不卑不亢地回视,“因为那不是事实。我会上报我的观测结果,Mr.Hastings,你没有拿那笔钱,但是现在我相信,那并不意味着——你无罪。”
Jack嘲讽地扬起眉,要说出口的话却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他掏出手机扫了一眼,迅速接起了电话:“Jack.Hastings。什么?好,我马上过来,先给她服药,不要移动她,是的,她自己知道,如果她还有意识的话。”
他说完扫了Suri一眼:“我的病人需要急救,不管你是不是已经结束了——”
“你当然可以走了。”Suri利落地起身拉开门,朝他点了点头,“不过这并不是结束——这是我的忠告,Hastings先生。”
男人的步伐停顿了两秒,然后是一步一步远离的脚步声,没有人回答她。
“Suri?”早就等在门外的Ed大步走上来,与匆匆离去的Jack.Hastings交换了一秒不算友好的目光,然后就疾步来到Suri身边,“怎么样?”
“他不是你要的人——我知道这不是你想得到的结果,但是Ed,这就是我能给你的答案。”
“什么?”Edmund惊讶地扬眉,“这不可能——”
“那么,再雇佣一个人吧。”Suri干巴巴地回答。
Ed变了脸色:“不,Suri,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质疑——”
“好了,Ed,不要这样。”Suri叹了口气,“这是工作——你没必要也不应该一昧得迎合我,这是正常的质疑,我也不会放在心上。你知道的,我没那么在意,嗯,这些东西。”
Edmund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人,带着一点忧伤的神色,只是她眼里的那个人却并没有注意到他的注视。她正四下扫视找寻着另一个人的身影。而这就是她,表面上待人再温和有礼,却其实用骨子里一旦选择了就永不后悔的坚持让那些没有得到她青睐的人彻底地失去机会。她的那些不在意,是因为她只会因为一个人而在意;她的宽容,是因为在她眼里那些人都与她的生活没有关系——没有交集,又何必去在意。
Suri.Blake的骨子里,其实是个残忍的人——只有她能去选择允许进入的人,而且机会只此一次。
或许这也是为什么,她和那个侦探会走在一起的原因——他们就像镜子里彼此的影像,在各个方面都太相似。
“Ed——”
“他接了个电话就匆匆出去了,就在他对我描述完我是怎么无可救药地错失了你之后——真的不是我先遇见的你吗?虽然那位Holmes先生也向我确认了即便是我先遇见你我也会——用他的话说,竹篮打水一场空。”Edmund咬牙切齿地说——他早就知道她要问什么,而且该死的他真的不想再去回忆过去半个小时那炼狱般的记忆。
“是吗?”Suri挑挑眉,似乎并没有对男友的动向表现出惊诧,反而有一种意料之中的笑意,“那么,你交代的任务我也完成了,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他经常把你一个人扔下吗?”Ed跟进了一步。
“他只是总是习惯在前面等着。”Suri转过身向外走去,“他明白我知道应该去哪儿找他——我也知道。”
褐发姑娘没有和身后的人去说再见——她通常不是什么小题大做的人,但是这一次见面Ed一再地企图,或者说试图指明Sherlock有多么不值得她的选择的行为真的触动了她的某条底线。她从来不需要别人来对她的抉择指手划脚,即便对方如此作为的原因是因为这个男人仍然没有忘情,而她也并不是全然没有责任。但是在她看来既然他已经答应了放开,就不应该再拿这件事念念不忘了。她并不打算将今天的事当做没事一样就此揭过作罢——不想让任何人再有机会去误会什么,这才是Suri一直以来想要做到的。
Edmund.Marlow不应该再对她抱有任何的希望了。
出了门以后的Suri边坐上车边掏出了手机,侦探也并没有忙到忽视她的电话——虽然他已经再三强调了他更喜欢发短信。
“这次是什么案子?”
“两天前的那个绑架案,被绑架的那个富豪,Bill Walton的妻子Susan.Walton突发心脏病。他的女儿打电话叫了他们的家庭医生,Lestrade通知了我,我刚刚到这里——一定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这种感觉太强烈了。”
“那么,等着我。”挂掉电话,没有去提醒他面对一个突发心脏病的患者说发生有趣的事这种话是多么的不得体——反正他不会懂,也不会去听。相比之下她不如加一把油门早点到达现场——把人看在眼皮底下总归会好上那一点点,当然,也不差那一点时间去一趟贝克街——这个时候,怎么能少了我们的灵感激发神器——Dr.John.Waston呢?
69黑暗中漫舞(1)
“Suri,你不是对Sherlock的案子不感兴趣吗?”看着车不疾不徐地驶入这一片平日里只能闻名从没想过踏入的富豪区,军医才想起来这个被从下午茶餐桌边拽出来时就应该问的问题。
“我说过这样的话?”Suri语调上扬,“John,你需要提升一下你的理解能力,我记得我说的是英语——说真的我有些理解Sherlock了,随意曲解别人的话可不是什么好习惯。‘我们通常互不干涉’,我的原话——互不干涉不代表我对他的案子都会退避三舍,只不过碰巧之前的那些案子都不在我的兴趣范围内。我早说过了,在一起并不意味着要把我们的生活都绑在一起,我们都有自由选择和活动的权利。”
“作为一个不得不被绑在一起的人——”军医清清嗓子,语气欢快地宣布,“所以你应该早就可以确定我和Sherlock不是一对了——我享受陪伴。”
Suri笑睨了他一眼:“哦,亲爱的John,爱让人改变。”
军医再一次哑口无言。
完成了每日一调戏任务的测谎大师心情很好地泊车,径自往前走去。而我们的前军医杵在车门边叹息着扶额,连“人以类聚”这个真理都已经懒得在脑海里冒泡——它已经出现得太过频繁了,然后一声不吭,或者说是没有机会吭地匆匆跟上。
此时Suri已经拐了个弯,一个小坡度的车道的尽头,竖立着一扇双开的大铜镂空雕刻门,门后是一个占地面积很大的花园,被打理得十分整洁,以及耸立在万花丛中的那一栋别有风情的白色别墅。一点也不难看出这一家人习惯并喜欢向别人——任何可以看到的人,展示他们生活的优越性,这处居所看起来——至少从外部看起来几乎无可挑剔,至于内部,还有待查勘。但关键在于,想必Walton一家已经品尝到了炫富的苦果。
路的尽头站着那个风姿俊秀的男人。侦探低头十指如飞地操控着手机没有回头,却在两人走到他身后时及时准确地发号了施令:“John,我需要那个女儿对于此事的反应以及对绑架事件当天的回忆,现在就要——苏格兰场的口供简直就像一份有奖问答,没有任何有用信息——这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可怜军医还没有喝上一口进口咖啡,就被分配去和叛逆期少女进行交际活动,Suri突然间无比庆幸她不适宜做体力活的体质,是的,这绝对是体力活——似乎这样看来她真的应该给Rona加加工资,虽然她用起来真的远不如军医来得得心应手。
“心脏病突发?”转身并肩向花园走去,Suri斟酌了一下问道,“没有别的什么问题?可能的诱因?”
“这位Mrs.Walton有长期的心脏病史,这一次丈夫的被绑架对她产生很大的刺激。”Sherlock平静地,或者说还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解地叙述。
Suri了然:“医生的话?”
“当然——刺激?惊喜才是那个正确的词汇,Bill.Walton死不见尸,在没有立遗嘱的情况下他的所有财产她都有支配权,没有人——那些普通人,不会为了这么一笔从天而降的财富而高兴的。”侦探显然对“刺激说”嗤之以鼻。
Suri对这种在别人看来是冷酷无情的观念的抒发早已习以为常,并且对军医一再表示的“教育Sherlock融入社会任重而道远”的至理名言深以为然,不过出于对这个社会众人负责的理念,她还是尝试着去灌输一点人道主义观念:“Sherlock,东方有句谚语,叫‘人间自有真情在’,金钱不是人们成为夫妻的唯一原因。”
“不是?”Sherlock疑惑地皱眉,“Mrs.Hudson——”
“以偏概全,Sherlock,以偏概全。”——真的不是所有人,都能对大侦探说出这样的评论的,所以,Suri心情很舒畅。
话说到这里,两人已经走进了装修高端而富丽的前厅,而Suri在看见眼前从楼梯上走下来的那个人的时候,慢慢扬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抬头回答了Sherlock“你对这个案子有兴趣?”的问题:“本来只是一般,但是现在,是的我很有兴趣。”
Sherlock.Holmes从来都不是傻子,他甚至连迟钝的时候都几乎没有,与之相反的他是捕捉一切细节的高手,这个细节当然包括身边的姑娘这种在他眼里算得上是明显的表情变化。侦探大人的目光从女友的脸上移到提着医用箱从楼梯上由管家陪同着走下来的男人身上转了一圈,白大褂,不怎么整洁,衣领上的徽章,这已经很明显了——“他就是那个内贼?”
“不是内贼,但总归也不是什么奉公守法的好公民。”Suri满意地颔了颔首,有这样一个搭档的好处就在于很多时候她甚至都不用开口,将这些精力用于解决案件显然要更符合她的心意,当然这并不意味着这会让他成为一个好男朋友,但谁让他们两加起来根本就是一个案卷集结库呢,上帝实在太懂得平衡世间万物了。
而相对于Suri猫抓老鼠一样的看戏心态,那位被观察的医生,Jack.Hastings看见她时的脸色简直就像是见了鬼了。这个其实并不见得有多聪明的男人在此时完全显示了他的不冷静和低智商,具体表现为他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就大步向Suri冲过来,表情愤怒并且狰狞:“你竟敢跟踪我,我警告过你——”
他接下去的话被面前乌洞洞的枪口都堵在了喉头,在周遭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里,Sherlock笔直地站在Suri面前,一手插在裤袋中,一手稳稳地握着一把手枪,枪口正对这来犯者的胸膛。
“退后。”他不耐烦地挥挥枪,“愚蠢的医生,她不需要跟踪你,而在你做这样不经过大脑的事之前,你本来也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Jack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手枪,似乎对一个人当众使用枪支而满屋子的警察却没有一个上千阻止感到极端的不可思议,又迫于武器的威胁而不敢再上前一步——事实上苏格兰场的人早已对有Sherlock.Holmes出现范围内所有稀奇古怪的事情的发生都有了足够的心理预期,或许是要等到他抽出一把生化武器来才会有人象征性地上前来试图阻止。
“Sherlock——”
“主治医生,生活一团糟,事业也遭遇危机。妻子和你离婚,拒绝和你有任何接触,还打算给女儿申请保护法令,但是小姑娘现在暂时和你在一起。你的夫人大概已经给你下过警告了,但是你当然不满意,你还想证明你能挽回一切——挽回一切,多么愚蠢可笑的想法,人就是这么不自量力,不是吗?”Sherlock一秒钟也没有犹豫地就将Jack.Hastings的伤口彻彻底底地翻出来嘲讽了一遍,而周遭除了被毒舌者本人以外的其他在场人士都无一例外地在脑海中默默庆幸自己不是那个可怜的倒霉蛋。
Suri深切怀疑他这几句话是为了报复这个头脑混乱的医生企图威胁她这件让他很不爽的事——在Sherlock的眼里他认定的人只有他一个人能欺负这种类似于某种动物圈地盘的念头是一直以来都无法被动摇的,而Suri自然不会去反对,对于任何一个女孩子来说,被心上人保护在身后都是一件就算不能说甜蜜也至少是开心的事,而她不仅仅打算顺其自然,还打算推波助澜——虽然对正常的女孩儿来说受到惊吓才是现在的正常状态,但我们的测谎大师现在的心态却是唯恐天下不乱:“威胁一个女人是一个男人最懦弱的行为——毫无疑问你的妻子要离开你——一个懦夫。”
“懦夫”这个词汇深深地触到了Jack.Hastings的逆鳞,被当众羞辱的怒火盖过了一切理智,连枪的威胁在这时候也被模糊处理——更大一部分原因是他其实并不相信Sherlock真的会开枪,没有人会当着这么多的警察做这样罪证确凿的事。他扬起手,红着眼就向Suri挥来——
出乎所有人预料却在Suri预料之中的枪声在空荡荡的室内震动着每一个人的耳膜,一片死寂和震惊中只听见军医大呼小叫地从楼上跑下来:“见鬼,发生了什么该死的——Sherlock!见鬼的这里不是贝克街,我们赔不起粉刷成像白金汉宫一样的一面墙!而且看在上帝的份上,你会进苏格兰场的!”
“那都是Mycroft要操心的事了。”侦探老神在在地卸掉手枪的保险,自顾自转身拉起Suri的手向外走去,“John,到巴茨和我们汇合——动作快点,如果你还想走出这里的话。”
军医对这类的场景早已经能够应付自如,最大的关键就在于要在苏格兰场的人缓过神来之前就逃离现场,这帮不敢去堵截蛮横地侦探只会拣他这个软柿子捏的家伙为了能够交差一样会不折手段,而深知自己来者不拒性格的阿富汗前军医只能采取Sherlock所提供的唯一建议——扯过外套三步并作两步地离开了现场,留下被这打在墙上的一枪震慑住的Jack.Hastings和警员们在不久之后醒过神来并且暴跳如雷。
而对这一切早有预料的Suri十分听话地任由Sherlock一路拉着她走到车前,某人这种主动牵手的时候实在是少之又少,即便起因经过和结果都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但她还是很满足地享受了一把。这种依靠的心理一直持续到上了车,她才将状态切换回到工作模式:“Jack.Hastings的问题是他没有拿医院的那笔钱,却声称自己将会得到一笔巨款。那么,你想到了什么?”
“他对你的态度已经向所有人——有脑子的人表明了他就是绑架者。他的家庭医生的身份让一切都易如反掌,现在需要的只是证据。在三天前Bill.Walton失踪后,他们家的保安被发现死在别墅后的花圃里,身上没有伤口,死因是低血糖至休克,初步的尸检结果是意外死亡——我开始怀疑,包括一部分的证据显示他参与了这出绑架案并且出于某种原因而畏罪自杀,但现在我有了一个新理论。”Sherlock粗略地解释了一下另一件Suri所不知道的命案,而后者十分明智地闭口不言,让正在兴头上的侦探彻底地发挥他的表现欲,“他是不是参与了绑架案还需要更多的线索来判定,但他究竟是自杀还是他杀,我们马上就能知道——而且我相信是后者。”
Suri只是听着,点了点头:“你一向不会出错。”
70黑暗中漫舞(2)
车呼啸着在巴茨楼下停了下来,天色已经擦黑,停尸楼的附近已是人迹寥落,让这收藏了无数尸体的冷冰冰的大楼更添了几分阴森的诡异。Suri至今对医院仍然存在着难以克服的恐惧,哪怕在认识Sherlock之后来这里的次数与她所受的袭击次数完全成正比并不断呈现上升趋势。我们的测谎大师在这个时候完全不在意或者不记得要去维持平日里多多少少端着的那些矜持镇静,匆匆赶了几步就上前挽住了男友的手。Sherlock往身侧斜睨了一眼,目光微微一闪,也在不经意间放慢了脚步。
两人的脚步声回响在空荡荡的走廊上,惨白的灯光让Suri觉得胃里痉挛了一下。褐发的姑娘有些畏缩地微微顿了顿脚步,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侦探无意间地一侧头,就看见阴影投在身边的人的脸上,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有一种青郁的苍白。他轻而易举地就能读出她脸上极力压制的惧怕,而本该表达一下不屑并且从来不放过类似机会的他却没来由地心里一滞——近来这种对他而言是全然陌生的情绪频繁地占据心室和大脑的海马区,大大地占据了他行事时迅速觉得所需要的理智空间,即便这些都只因为一个人而存在,但它本就不应该存在的事实也让这一切变得超出控制——他的大脑硬盘已经急迫地拉响警报提醒他马上决定是不是把它作为垃圾信息删除并粉碎,而他的决定——这花费了他做出决定的前所未有的长时间——连他自己也再三地回过头去怀疑。他的人生就是一场不停滞的冒险旅途,而之所以要冒险就是因为生命中最大的危险就是一点风险也不冒——而对他而言,有Suri的日子,是他迄今为止不但不想终止,甚至不断期盼的冒险——新奇的,不断地有美好风景的冒险。他或许还需要一点时间去完全适应,但是没有人能否认,他已经做得很好了。
那现在,或许可以再近一步——他一点都不难发现一贯咄咄逼人的他在感情方面的主动区几乎就是一片空白,而他不喜欢这样的记录。Sherlock并没有再让自己去浪费时间在思想斗争上,一直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并且立刻就付诸行动的侦探顺从了自己的感性思维,伸手拉住身旁人的手——冰凉纤瘦。而他接触的对象似乎对他这一突兀的举动毫无防备,骤然停下脚步愣愣地看着他,倒是看上去处处冒着傻气。
看到她这幅神色,Sherlock不知为什么突然很想发笑,有时候女朋友一直太聪明,偶尔傻上一回反倒更让人——嗯,心疼?这样看来泰迪John不停地换女友也不是没有理论依据的。他掩饰般地移开眼,沉声说:“死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东西。”
意思是死人不会再做任何伤害别人的事吗?Suri皱了皱秀气的眉头,极其孩子气地耸耸鼻尖:“但是会有鬼。”
Sherlock对于这个回答竟然一时语塞,用他的大脑回沟进行思考的话一个从事科学行业的人和一个迷信鬼神的人是完全不可能搭边的,而且这简直比首相宣称要重振大英帝国的辉煌还要不靠谱——前者只是一群办事不力的智商低下者,比如说苏格兰场的那些家伙,而后者则完全没有智商——这涵盖了这个世界上的绝大部分人口,但他亲自挑选的女朋友?这可真是个不小的玩笑。
“呃,那只是个玩笑。”Suri也意识到自己理智与情感分离得十分不合时宜,吐了吐舌头试图解释——有些人总会在某些时候明明知道某件事的科学性却仍然保留着某些不理智的想法。
“确实——不怎么专业。”而侦探对于这个更像是个女孩子而不是一个测谎大师的女朋友头一回生出一种无可奈何感——他竟然想纵容她这种念头一定不是从现在这个脑子里冒出来的,这是说他的智商和容忍度因为和她在一起而垂直下降了吗?!
“好了,别管我了。”Suri有些不好意思地拉着他向前走,岔开了这个话题,“Molly早就等在那儿了,快去验尸吧。”
Molly.Cooper小姐确实早就等在办公室门口,并且在见到Sherlock时一如既往地十分紧张。Suri凭借女性的敏感和直觉早就察觉到Miss Cooper对她这位傲娇系男朋友的爱慕之心,可惜Mr.Holmes对此完全不曾在意,不但如此,还一再地辜负和无视人家女孩子的一片真心——虽然身为正牌女友的她应该感到十分高兴,但是对于其实他根本不知道被人暗恋是怎么一回事这种真相,她真的不知道是应该欣慰还是应该无奈。
“额,晚上好,Sherlock.”
“Molly,你在这儿陪着Suri,尸体还在原处?”
“是的。”Molly有些无所适从地回答,“还有,呃,好的。”
侦探这时候已经自顾自地大步走进停尸间去了。
Suri靠在门边思索着什么,气氛一时间有些冷清。Molly尴尬地张了张嘴:“你怕尸体?我是说,你一直都不进去停尸间,Sherlock又叫我陪你——当然我不是说你没用,我——”
“如果从一般人的角度来看,我确实属于不怎么又用的范围,在这件事情上。”Suri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我记得中国有句古话,叫术业有专攻。”
“术业——什么?”Molly一头雾水,“那个,你们还好吗?我是说,你和Sherlock——”
Suri的目光移向她,Molly似乎自觉不对,连忙摆手:“不是,我不是说你们不会好,Sherlock虽然性格很别扭,不是,他没有不好,不是,我也不是说你不好——”
“我们很好。”Suri打断她的语无伦次,大方地点点头,“谢谢你的关心,Molly。还有,我不会吃了你的,你不用这么紧张。”
Molly蓦地红了脸:“我不是因为你——他确实看起来开心多了,就算是他一个人的时候。”
“他以前不开心?”
Molly摇摇头:“他只是——没有表情。”
Suri有些出神地望着停尸间虚掩的门,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那个时候的Sherlock即便是对着Mycroft,也自然而然地有一种——淡漠,他不在意很多事,包括他自己——那样的Sherlock在恼人之外让人情不自禁地——心疼。
她大概真的是从一开始,就不知不觉地情不自禁了。
“Miss Blake,”Molly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中,Suri抬起头,对面的姑娘一本正经地看着她——不仅仅是一本正经,而且相当严肃,“我想——你能不能答应,不要让他一个人——我知道这很无理,但是你和Dr.Waston在的时候,他总是——看上去更好一些。”
“Molly,”Suri微微叹了口气,“抱歉我答应不了你,一生是一个不能轻易做出的承诺,我不希望我成为一个食言者。我和Sherlock很满足于现在的一切,生活方式、相处方式。我知道你希望他过得好,Molly,你真的很了不起——不,我没有生气,我希望有人关心他,但是,我真的不能承诺一个虚无缥缈的将来。”
“你是对的,”Miss Cooper轻轻低下头,“我没有权利让你这么做。”
“亲爱的,可以爱的时候就好好爱,比什么承诺之类都要强。”Suri拍拍她的肩膀,微笑着迎上开门而出的Sherlock,“那么,是他杀?”
“细小的注射针孔,在眼球上被眼脸遮掩,没有被任何人发现——行凶者具有深厚的医疗知识储备以及容易的医疗器械的获取途径,医生——至少是医疗机构人员,但是凶手所利用的医疗知识需要丰富的临床经验,那么,这是医生,死者身上没有明显的扭打痕迹,没有人听见呼叫声——死者与凶手认识,并且对他没有防备——凶手经常出入,所有人对此习以为常——他有最好的理由贴身接近Bill.Walton或者那幢房子里的任何人。”侦探语速极快地回答。
“这就都只剩下了我们的Jack.Hastings医生。”Suri了然地点点头,“但是我们没有直接证据,Mr.Holmes也不是可以用威胁解决的人——‘我们知道了你的事所以投案自首吧’?最大的可能性是他现在已经消失了。”
Sherlock毫不犹豫地反问:“他有一个女儿?”
“对,Lestrade说她叫Emily,正在读小学,这几天和他住在——等等,Sherlock,你想的——那不行。”
“为什么不行?”Sherlock疑惑。
“你不能因为他绑架了别人就去绑架她的女儿——苏格兰场不会,也不能干这种事情。”Suri头疼地解释。
“只是暂时的控制——”
“那也不行。Sherlock,那只是个孩子。”
侦探出乎意料地没有继续反驳,只是撇撇嘴,说了声:“Fine.”
Suri却没有就此移开话题,叹了口气:“你根本就没打算放弃。”
“当然。”侦探丝毫没有被拆穿的不好意思,坦白地承认,并且承认得十分爽快。
Suri早就料到地抿了抿嘴——没有人能够在Sherlock进入破案模式时阻止他想使用的手段——不管他的手段有多不可理喻。总之在一切以案件得破为结果的前提下,这位大侦探一向是不管那些法律程序之类的琐碎小事的。
“好吧,我跟你去。”同样毫不迟疑地回答,她深知与其和他讲上一堆最后都会被证明是废话的道理,不如陪着他一起去——反正最后收拾残局的人不是她,“但是John还没有——”
“你去就够了。”侦探一把拉过她的手,转头向一直站在一边没有吭声的Molly发问,“什么能够造成低血糖休克至身亡的假象?”
Molly条件反射地回答:“注射大量胰岛素。”
“Good,让John把保安尸检时的血液分析单带回来给我。”最后留下一道指令,侦探带着女友向下一个犯罪现场走去。
两天之后,成功从绑架者手里逃脱,劫后余生的Bill.Walton在自家门前召开了一场记者接待会。
“历经波折之后得以与我的家人团聚。”镜头中西装革履的金融家一手搂着妻子一手搂着女儿,“我们还有一个人需要感谢——Mr.Sherlock.Holmes.”
“这不是你家的帅哥——咦,Suri,你干嘛把电视关了?”Rona抱着手里成堆的文件转身,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走到身后的boss的脸色并不是非常的好看。
“没事,你去把昨天的资料整理一下。”Suri摆摆手,自己却没有动,她无法解释自己的怪异行径,只是刚才看见Sherlock在聚集的镁光灯下,早前的不安感又慢慢袭上心头,并且越发地强烈。她从来不按照直觉来处理案子,而这甚至还不能称之为一个案子,但是现在的这种状态,太过不同寻常。
但是从另一方面说,她几乎是全程亲自参与了这个案子的破解,找到Jack这条线索和她碰巧去找Sherlock都是临时做出的决定,谁也不能安排这样的机遇——这么说来,是她多心了?
“Suri?”她还在沉思,Rona却皱着眉从里面走了出来,“你又接了情报部门的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