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应该感谢Blake小姐对我的生存状况的关切?”Adler带着若有所思的笑意扫过这一对正在长时间地进行着目光交流的情侣身上,有意无意地把手搭到了侦探的肩膀上。
“首先我迄今为止所说的任何一句话的中心都不是你,所以你可以不用太给自己面子了,Adler女士;第二,我所在意的这个杀手的不择手段,与你的生存状况并没有什么直接关系,我在意的是莫兰会来找Sherlock复仇,而不是你会不会被灭口;第三,把你的手从我的男朋友的肩上拿开,关于你的所谓一年的贴身照顾我十分感激,但是从今天开始这就与你没有什么关系了,John会送你出去,当然最好是你劳烦一下你自己——”
“Suri,如果你已经说完你所有的废话了的话,关于Irene的去留我想并不需要你再发号一次施令。她必须留下来,我坚持这样,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我需要她。”Sherlock几乎让军医跌破眼镜的回答同时也让Suri变了脸色,而傲慢的侦探却似乎并不在意他刚才的话意味着什么,又或者他的任性认为只要是他想做的这一切就都顺理成章理直气壮,“如果你剩下的事只有发牢骚了的话,我想你可以回去了。你知道的,我们还有一些别的事要做。”
军医不可思议的表情已经无法掩盖,而Suri则是咬了咬嘴唇,低声回答:“当然,我不是这种自讨无趣的人——既然你已经这样说了。”
“Blake小姐,我会好好‘□□’他的。”Irene.Adler嘲弄又暧昧的语调在耳边萦回,Suri霍然抬头时的脸色微微白了一白,眸光在两人身上逡巡了片刻,定定地说了一句:“如你所愿。”
并不确定这是对谁说出的这句话,而在他们有所反应之前,她已经抽过沙发上的包,转身摔门而
87背叛(1)
“Sherlock,你疯了吗?”军医想要开口挽留但只来得及得到一声摔门而去的回答之后像看着疯子一样地回头瞪着沙发上若无其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的侦探先生,“你就这样打发Suri走了?!”
“John,你和她还有什么事没有商量完吗?”Sherlock的表情简直称得上是无辜——让军医想要揍他一顿的无辜,这个男人有时候真的让人恨得牙痒痒,而他偏偏又不能说什么,侦探简直把故作无知虚实结合给发挥到了淋漓尽致的地步,这让已经有丰富经验的军医决定他还是不要自讨苦吃的好。
但是John也不是不仗义的朋友,在极度不友善的看了当事男女一眼之后,他仰着脖子留下了一句话:“Sherlock,你就算真的要移情别恋,也要找一个不会把你榨干也不会给你戴绿帽子的女人。当然,我的确不了解你的品位,如果它已经变得如此独特并且让人难以接受了的话。”
这一次他可以确信侦探的情商值还没有进化到可以理解他的这段话的地步,但是军医并不在乎这些,某种优越于同居人的满足感让他不想去计较这些小事。John转身走上楼去,如果侦探真的更喜欢Irene.Adler而不是Suri的话。他大概是真的干涉不了他的选择的,但是也许真的有很多事和很多关系会从此不一样,包括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但是现在他不想去考虑。
不管侦探和女王到底有没有发生些什么关于该“榨干”和“被榨干”的事,贝克街这边的事都算是告一段落了。这是很多人都希望甚至祈求发生的“奇迹”,但却不是任何一个人——除了Sherlock和Irene——所想象过预料过的结果,没有香槟美酒,没有热烈的拥抱和流淌的泪水,有的只是一个踽踽独行在深夜的街道上,表情渐渐由倔强转变为哀伤的姑娘。
Suri其实并没有看上去那么镇静,知道现在她才慢慢感受到今天发生的所有事的真实性。他回来了,是真的回来了——她的Sherlock。只是或许马上就不再是她的了。她对John说的没有半点夸张,她真的只是靠着他所给予的模糊不清的消息的传递,给了自己绝望的深渊里的那一点点念想与支撑。她只是祈求着在巴茨楼顶上John告诉她Sherlock没有任何话留给她和他送她去西藏之前告诉她的那句“活着就不需要说再见”就是她心里所想的那个样子。她了解Sherlock,至少是她认为她理解的他正是会这样安排他的将来。但那毕竟是Sherlock,是谁也不能自称真正了解他的那样一个男人——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打算些什么,包括Suri。所以整整一年,她除了强迫自己相信她的猜测没有错,也就只能拼命让自己忙得没有时间去想万一她错了会怎样。
她不知道他如果真的活着是想要干些什么,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出现。他甚至没有试图联系过她,这一年时间的杳无音讯让她的恐慌开始日积月累。她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所以她不能告诉任何人她的推测。在John和Mrs.Hudson看来她已经和以前一样了,只有她自己知道如果这样的日子再过下去,她的崩溃才刚刚开始。她不敢对别人表露一点点心迹,尤其是在John的面前——他作为Sherlock最在意的朋友,却被瞒得最密不透风,一定有这样做的理由。何况他也是她的朋友,她没有资格把自己虚构的推测和希望强加给他。而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她能做的只有闭上眼睛回忆,回忆他在这间不大的房间里做过些什么——这是她所拥有的一切。
而这样的日子过到今天,她等到了他的回归,等到了她足够了解他的想法的证明,等到了他终于重新出现,然而他所带回来的,却是她无法接受的。Sherlock.Holmes整整一年多来,没有让她甚至是John知道哪怕一点他的踪迹,而他却去找那个女人帮忙——世界上有这么多人,他却偏偏选择了这个女人。不仅如此,他还带着她回了伦敦,要求她住在他家里,不拒绝她的任何挑逗行为和动作——当着她的面。
比起愤怒,Suri更觉得悲凉,一种冰冷的伤感从心头泛起,一直到现在才涌向四肢,泛起寒冷的波纹,席卷过她的每一寸骨骼。Sherlock.Holmes其实是这样冷酷的人,就像她在“那个女人”的案子中清楚地看见的那样——他的心里永远有一部分,无情到不会被任何人触动。也许并不是任何人,但至少那短短的名单里不包括她。
她以为她至少会不同,不同到突破了那个界限,从某些角度看来侦探也确实一度给了她这种错觉和幻想——他容许她的靠近和亲昵,而这一切在她依旧深信他对认定人事的忠贞态度之后变得格外的讽刺——这也许是最好的诠释,大概就是因为她的主动追逐,而Holmes先生,也许只是一时好奇地顺水推舟而已。
Suri在路灯下的长椅上慢慢坐下,伦敦的夜在公园里闲的格外的静谧。褐发姑娘安静地听着晚风拂过,仰头的瞬间所有这一年多的委屈不甘不安和恐惧,都顺着冰凉的液体淌下脸颊。她并不是一个爱哭的人,甚至可以说落泪的时间屈指可数,但是在这个没有一点温暖的漆黑夜晚,她就是想要抛掉层层叠叠数不清的故作镇定和坚强倔强的假面,痛快地哭一场,哪怕没有人来安慰。
“让美丽的姑娘哭泣是一种永世难赎的罪恶。”低沉轻柔又在字里行间带着些挑逗意味的男低音在耳边萦绕,蓦地破坏了这里原本趋近于静止的悲伤。Suri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得陌生的不速之客。年轻的脸庞上有几分玩世不恭,飞扬的眉眼让他有一种令人羡艳的鲜活,而这样一个突如其来无迹可寻的搭讪者,在这样僻静的公园里——
“莫兰先生,请向Moriaty教授的墓碑致以我诚挚的问候。”Suri的双眼移向他,年轻的男人穿着随意的t恤和牛仔裤,也在大大方方地打量着她。这样的夜色下,这个传说中近乎冷血无情的杀手就这样近距离地坐在她身边,神色仿佛一个好奇的男孩——她觉得自己像是一只射程中无处遁逃的猎物,只是这个猎人却并不急于将她捕获。
“我看上去那么像一个杀手吗?”塞巴斯蒂安.莫兰眨了眨眼,无辜的神情简直就像有时候不解世事的Sherlock,“是什么出卖了我?”
“你的眼睛。”Suri也并不避讳,老朋友闲聊一般地舒展了自己的四肢,“他们并不属于一个玩世不恭的年轻人,不管你把自己打扮得多像一个放暑假的大学生。”
“Ops~”莫兰挑了挑眉,恶作剧被人拆穿那样遗憾的表情,甚至还吐了吐舌头,“我的错,以后我会记得戴副美瞳,虽然我讨厌那玩意儿,还有,我也曾经进出过那些看上去很古老的校门。”
“我对你的去意持保留态度。”Suri抿了抿嘴,“那么又是什么让我变成了你的猎物呢?”
“美丽的淑女不应该被形容为猎物。”莫兰深如寒潭的目光里有种暗涌的波涛,沉沉地罩住她,“而且如果我说,我只是碰巧路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呢?”
Suri随着抬头看向他:“是吗?可惜很稀罕,我已经过了看童话的年纪了,更何况格林童话其实十分灰暗。”
“不管是什么样的童话故事,公主都应该被真正的骑士所保护,而不忠贞的人,应该有他们应有的下场。”莫兰的眼眸在路灯的光晕下晕染出淡淡的金黄,而其中的冷冽在不知不觉中早已软化成情人般的温柔,带散那围绕在空气中的寒冷。
Suri微微仰头的神色有些许迷惑,莫兰的身形高挑,而此时手搭长椅的椅背,微微向她弯□的模样,不知为何显得格外庄重又贴近。她从没有见过这个冷血的杀手,传说他的枪口下流淌过的鲜血足以染红泰晤士河。在这种凶神恶煞的传说的铺垫下,这个男人——或者说男孩的相貌却出奇地精致,眉目深邃鼻梁高挺,而在Suri道破他目光中的血性和凶狠的兽性之后,现在的那双眼眸里竟然只剩下平和的宁静,甚至还有不知何处来的温存——她知道这样的人才是最危险的,极度善于伪装,能再瞬间就把自己融入别人的情绪里面的人,只能说明他自己近乎于无情。他没有自己,但他可以是任何一个人。
而她迷惑的确实这样一个人的塑造——到底是什么样的经历,才能成就这样一个近乎完美却又如此年轻的杀手。她唯一确定的是,那一定是一个很长,却又灰暗的童话故事。
“聪明的姑娘应该被尊重,美好的女孩应该被呵护——永远不应该用背叛来伤害她们。而那个人,并没有做到,在你为他付出了这么多以后。”轻柔而满带诱惑的声音,体贴入微的语调却毫不怜惜地挖掘着最冰冷又血肉模糊的事实,不给她一点喘息和逃避的机会。
“你并不知道。”Suri并不甘心就这样被逼到绝路,甚至没有半点反驳的机会,她睁大了眼睛,微微带着颤音,但无疑是坚定的反驳:“他什么都没有做,即便纵容了那个女人言语上的便利,这与背叛远远搭不上边。”
“如果你一定要这么说的话。”莫兰温和地看着她,并没有催促或者强迫的意思,“里面的主角是你,如果你坚持用这样的借口麻痹自己,于我并没有什么损失。真正生活在其中的人是你,你一定感受的到。”
他平缓的声音里带着几许悲悯,而神色更是让她迟疑的专注。这个男人懂得如何去靠近一个人,不仅仅是身体的距离,更是情感和心的靠近。他放纵他英俊外表下的关切,仿佛一个爱慕者小心翼翼地展示着他的温柔。
“即便是这样,你也应该找上那个不忠贞的人,我并不应该在你的视线内——我对于你并没有意义。”Suri垂下眼眸,不再和他对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莫名的情感,触碰的瞬间就会让她心底恻然——与那些灰色童话有关的过去,就像她的世界一样。
“被背叛的人并不是我,我和教授做的只是帮助人们消除他们的愤怒——咨询罪犯,你忘了吗?关于你的最后一句话,意义是相对而言的。我的姑娘,你并非没有意义,即便他一再的践踏了你的信任。”莫兰重新在她身边坐下,比刚才又靠近了几厘米,却始终没有触碰过她,“你知道我看得到你们的一切,在黑暗中看着你们起舞。在M——教授还没有选择那样的结局前,我一直生活在你们的生活的影子里。你知道教授计划这一切计划了多久,我就与你们,与你,擦肩而过了多少次。”
“你可不是什么无关人物,我的小姐,你是我的任务中最重要的角色,比Sherlock.Holmes还要重要。他是教授的猎物,而我只负责观察你的一切。包括那场精心策划的贿赂案。你低估了我对你的了解——关于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莫兰侧过头,勾了勾嘴角,仿佛一个期待褒奖的少年,“你越是不在Sherlock.Holmes面前说一句话,越是真的被他伤了心,不是吗?”
这种恶意地挑拨她伤口的行为让Suri本能地反抗,如同刺猬一般把自己全身的防卫都竖了起来:“那又怎么样呢,莫兰先生?你希望利用我达到什么目的?那些因为你进不了贝克街甚至无法靠近它而无法做到的事?”
“我说过你是聪明的姑娘,太聪明——当然,我也不否认我喜欢这样的你,越来越喜欢。”莫兰的笑意更加浓郁,“不过我可不是来利用你的,不管你是不是听懂了我刚才那些话的含义。我只是希望我们能够互相帮助,互利互惠罢了。Suri.Blake,你从很久以前来时就已经是我每天唯一的风景了,而事实是你这道风景总是有看不完的内容。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和教授有个约定,什么时候我觉得看腻了没东西可看了,我就可以把你干掉。我以为这要不了多久,但是你看,我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送给你一颗子弹。”
莫兰说着摊了摊手,遗憾的模样:“看来教授是对的,他说我说不定会一直想看下去,那时候就不是因为他的命令的缘故了。你看,现在已经没有人再会来命令我了。”
“所以你特意挑了今晚,在这个时候,是要来向我表白你长时间的爱意吗?”Suri眯了眯眼,一丝冷笑攀上嘴角,“真是曲折离奇的睡前故事。”
“我只是想要得到我感兴趣的东西,我一向如此。不过亲爱的小姐,我说过了,这并不是我的目的。”莫兰放松地摇摇头,“正如刚才我说过的那样,我只是希望能够帮上忙,就当做是我不忍心没人伤心吧。”
“好姑娘,有尊严的人不应该这样一次又一次地让步,你很清楚这一点。我知道你一定会回去看一看,到时候,我自然就会得到我的那个机会——争取你的机会。”高挑的青年站起来,绅士一般地牵过她的手,微微屈身,轻轻献上一个吻手礼,“我什么都不用做,Sherlock.Holmes自然就会帮我做到。让他不伤别人的心实在是太难了不是吗?不过我亲爱的,不管你会看到什么,不要太难过,因为你本来就不应该属于他。”
“不用多久,我就会再次来到你的身边。”侧头微笑,这个神秘的杀手就如他来时那样,转身踩着枯叶慢慢消失在影影憧憧的灌木丛中,周遭的空气在深夜中寂静得连流动都变成了静止,除了手背上那一吻残余的暖意,一切都像是一个虚无的幻境,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88背叛(2)
Suri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背影消失的地方。她太清楚莫兰想要利用她的目的,即使不知道他到底有着什么样的计划。但是她也不能不承认,他利用的是一个完美到极致的时机。其实莫兰说的没有错,按照她对Sherlock的了解,没有任何东西或者事件能够强迫他改变对“那个女人”的态度,他的情感都再简单不过——在乎,以及不在乎,而他带着Irene.Adler回来却又不拉开距离的唯一的原因,大概就是莫兰想让她说出来她却一直拒绝承认的那样,Sherlock.Holmes还是被那个女人吸引了——也许是一开始,就吸引了。
到底还是那个女人,成为了这场战役的胜利者。
她的心里的惶恐和害怕,没有任何地方可以诉说,却又似乎都被他读懂,并且被那样温柔地慰藉着。不管他温和的表面下有多少掩藏的阴谋,她还是不能否认,她那些被触动的情绪。她并没有那么容易被打动,只是莫兰实在选择了一个她最脆弱的时刻,无论是谁在这个时候对她伸出手,她都会心生感激。
也许真的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他对她的了解程度是她所无法想象的——她相信那些都是真话,莫兰确实暗中监视了她很久很久,Moriaty的命令是他不会违抗的。至于那些虚虚实实真真假假的表白并没有什么值得深究和思考的意义。
只是Suri知道,从这时候开始,莫兰在她心里,就再也回不到那个脸谱化的冷血杀手。他曾经活生生地出现在她面前宽慰过她,又刺痛过她。他说过那么多她想说的心里话,不管是带着善意还是恶意,他都不该这样对她温柔以待——像她一直从心底,向某个人希冀的那样。
这并不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这样温柔,但却与Ed所展现出来的那种温柔截然不同。她说不清这样的感觉,Ed在她面前总是用一种最低的姿态,仿佛总是祈求她的情感的给予,无论她想些什么,他都只会附和和迁就,这一直来让她觉得愧疚,但却无法心生亲近。Suri这样的姑娘,选择的爱情也必然不是附属的爱情——她不希望永远被捧在手心里,被保护而不是被尊重,被眷顾而不是并肩作战,这也是为什么她会固执地追逐着Sherlock而拒绝了Ed的原因。而莫兰,又与他们都不一样——他用冰冷的事实点醒她,强迫她认识眼前的处境。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否认他的目的,但却承认得坦坦荡荡,比任何事情做起来都要更理所当然。更重要的是,她知道他的那些话并不是故作亲近的迷惑,那些都是真的——他身后的故事,大概比她还要多,所以明白她的感受,对他而言一点都不难。
“不,不要再想了。”Suri甩甩头,强迫自己忘掉刚才那本就不应该发生的碰面。然而莫兰的那句话却如同生根发芽一般在心底缠绕起来,盘根错节,愈发地刻在脑海里——“不论你看到了什么,不要伤心,因此你本来就不应该属于他。”
她会看到什么?会让她伤心的——还能是什么?答案已经呼之欲出,而她知道她不该按照他说的那样,正中下怀地踏进莫兰设好的陷阱,一个早已经标明是陷阱的陷阱。可是Suri是怎么样的人,她自己最清楚——无论面前会展现的是多么不堪的将来,她都宁愿背负鲜血淋漓的事实而不愿选择表面的和平美好。骗自己这种事,只有傻子和懦夫才做得出来。
月色浸染下的姑娘的轮廓有一种淡淡的模糊感,Suri出神地坐了片刻,下定决心般地咬了咬下唇,慢慢站了起来,面向了来时的路。
已近深夜的贝克街,一如既往地人迹寥落。一盏一盏地数着路灯走下去,这条路她走了太多次,不用看任何提示,就能知道应该在哪一盏下停住脚步。二楼的那间房间是整条街上唯一还亮着灯的房间,黄色的光晕像是在沉沉的夜里等着什么人回家。在那等到近乎绝望的一年里,她也时常这样开着一盏灯,在那窗后一坐就是一夜。她熟悉那个角度望出去的每一个街景——而这里,就是那个视觉的中心。
褐发姑娘微微仰着头,像是看着很遥远的风景,那个窗户拉着帘子,而她这时候,不想去想象那后面是什么样的场景。她就这样轻轻闭上眼,浏览着记忆中那个修长的身影站在那里,缓缓拉动琴弦的模样——他微微侧过身,绅士地点头致意,然后是浅浅的笑意和低低的耳语:“致我的姑娘。”
那些萦绕在空气中的悠扬乐符,大概是她将会拥有的,最美好的回忆。
片刻之后贝克街里的两位,或者说三位房客,就听到了楼下的门铃声。
“John,深夜叨扰,抱歉了。”Suri朝下楼来开门的军医点了点头,但却并没有停留,径自走上楼去,有多少真正的歉意也就可想而知了。
出于某种热闹不能不看心理的军医跟着几步来到了楼上,客厅的门已经被打开了,而Suri正在敲着Sherlock的房门,在环顾了客厅一周之后发现没有人影的情况下,John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圣母玛利亚,Irene.Adler和Sherlock单、独呆在卧室里,也许是他想太多,但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深夜同处一室,请上帝告诉他他们还能干些什么!打开天窗促膝长谈,聊人生聊理想谈诗词歌赋人生哲学吗?!
仿佛为了佐证他的猜想,面前紧闭的房门被打开,出来的是衣裳不整的Irene.Adler,说她衣裳不整——John忍不住移开了视线——是因为她除了披着一件半透明的绿色薄纱外套之外,全身上下就没有剩下一点像样的遮蔽物了。
“Blake小姐?”Irene.Adler对于她的到访似乎并不意外,冲她点了点头,“我刚刚还和Sherlock打赌你一定会回来,不过你知道Sherlock,他一向没有什么耐心,想必你也很清楚他在睡前必然要洗澡的习惯。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在客厅等一等,我想你对这里很熟悉。”
“多谢你的好意。”对于Irene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架势,Suri冷冷地吐出一个单音节,视线在她和门之间逡巡了几圈,“不过不用了,我只是过来看一看。”
“哦?”Adler感兴趣地挑挑眉,“看些什么?”
“看这些你们——你和他——想让我看见的东西。”Suri嗤笑,“Sherlock未免小看我,我从来都不是死缠烂打的人,这样暗示来暗示去的行为也不像他一贯的风格,想必他在里面也对这里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不过不管你的出发点是什么,你成功了。我和Sherlock.Holmes,从此一刀两断。”
褐发姑娘的目光在昏暗的灯光下出奇地冷冽,她轻哼了一声,转过身,又停下,多说了一句话:“不过有一件事你要明白,Adler女士,这是背叛和羞辱。我承认你成功了,不代表我不会报复。”
掷地有声地留下这句话,Suri转身就走,而在一旁还没有缓过神来的军医连忙跟上。
“Suri!”John在大门口追上了可以称得上是“健步如飞”的姑娘,拽住了她的手臂:“Sherlock他不会这样,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了,他不会这样对你,他一定有原因。”
“原因?”Suri嗤笑了一声,“John,你告诉我他这一年多里连他其实还活着的消息都吝啬于让你知道又是什么原因?这就是你对他的熟悉?”
“我——”
“好了,我们都别再骗自己了。”她自言自语般的打断他的话,“他说得对,我不该继续做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我不甘心。”
“什么?”John听得一头雾水,“谁?”
Suri摇摇头:“没什么,John,很抱歉把你牵扯进来,你最好的朋友回来了,我不该打扰你们的重逢。”
“不,事实上我一点都不乐意看到那个混蛋——他应该是回来和他的Adler女士重逢的才对。可是Suri,就算Sherlock——我们也还是朋友,不是吗?”
“不是了,John,不是了。”Suri慢慢推开他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摇了摇头,“过去我心甘情愿包容他,是因为我爱他,但那并不代表我会抛弃尊严。在他对我做的所有这一切之后,我还能若无其事地与你们共叙友情吗?我不是任由他对我召之即来又弃如敝履的人。对不起,John,我想我不会原谅他了,就如我说的那样,我不甘心。鉴于我们会处的不同立场,我想我们是不会成为朋友了。”
“不管怎样,保重,我亲爱的伙计。”
John发现他现在说不出一句安慰或者劝阻的话来,这一切的突变甚至于让他完全没有注意到Suri所用的措词。偶尔灵光一闪状态下的军医也许能够察觉出“会处的不同立场”的潜在含义,然而现在显然不属于他的巅峰时刻,而他所关注的全部也都集中在了这个糟糕的故事结局上。他喜欢这个姑娘,一点都不少于他对Sherlock的友情,大概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不愿意看到这一切的那个人——他甚至都没有想过他们没有在一起会是怎么样的,这根本就不科学。
可是显然比起天佑世人,上帝更喜欢他自己写的剧本,而军医很清楚Suri的性格,这么几年的朋友和这近一年的朝夕相处让他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更了解她有多爱Sherlock.Holmes,她对爱情的忠贞和坚持,以及她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做出这种决定。在Suri.Blake终于决定放弃Sherlock.Holmes的时候,她一定已经近乎绝望了。
“Suri——”在他伸出手的同时,他明显地感受到了眼前的姑娘神色的变化,除了用坚决覆盖住了原来的哀伤,连眼神都变得锐利起来。军医如有所感地随着她的视线回头,果然便看见了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楼梯尽头的Sherlock,他披着睡袍,蜷曲的黑发微湿地贴在额前,看上去尤其地无害。
“我不要你了,Sherlock.Holmes。”Suri扬起头,灯光在她海蓝色的眼眸里明明灭灭,犹如随时会被黑暗吞噬的灯塔。而侦探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在听见她的话之后倏然只剩下幽深如井的目光,“我曾经尽我所能地去爱你,可是你从来不在意,现在我发现我也会累,而且已经精疲力竭。既然我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那不如就劳烦你把我从你的储存区域里删除掉吧,也许彻底粉碎会更好些,这让你也会少掉很多麻烦和困扰。”
“就这样吧啊,我不会祝你和Adler女士幸福,但是请容许我说一声再见。我们就到这吧,Mr.Sherlock.Holmes,你自由了。”褐发姑娘高傲地移开目光,没有去看另外一位当事人的神情,而是转向了眼前的军医,“还有你,John,再见了,我亲爱的朋友。”
在拥抱了John之后,他没有再多加停留,转身开门,踏出了贝克街221B,也踏出了她的这段过去。
这一次军医没有再试图挽留,他很清楚这一切都已成定局,并且他也不再希望这样的局面再继续下去。Suri是个骄傲的姑娘,而他不希望她再受到伤害。或许她才是最果决的那个人,做的也是最正确的决定——她说她不要Sherlock了,那就不要吧,如果这样能让她开心。
而这样想着的军医看向一直沉默不语地站在楼梯拐角的侦探,由于光线与建筑的缘故,后者的轮廓一半沐浴在灯光里而另一半则淹没在黑暗中。他似乎出奇地安静,不过自从他“死而复生”之后在很多时间里都奇怪地安静着,不过军医现在并没有什么心思想这个,他面向同居人,却并没有用上平时惯用的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Sherlock,这次你真的让我失望了。”
说完,就与他擦肩而过。
拥挤的过道一下子变得空旷起来,空旷到那个笔直的人影莫名地变得孤寂。Sherlock.Holmes并没有反驳同居人对他的指责——算不上指责但却更让人难以接受的否定,他似乎并没有动的打算,直到另一个声音娇笑着从楼上传来:“看来有人伤了他最喜爱的泰迪熊的心,但是难道你就打算在那儿站到地老天荒了吗?”
“闭嘴吧,Adler。”侦探不耐烦地转过脸,“这不是你最乐意看到的一幕吗?”
“啧啧,没有人教过你在有求于人的时候至少要保持礼貌吗?我现在可以理解你不喜欢Mycroft的原因了——他一定不是一个称职的兄长。”Adler倚在客厅的门口,挑逗般地扬扬眉,“看来我还需要继续□□你。”
“就算我真的把脑子摔坏了,也依然能确系那你那荷尔蒙超负荷分泌的大脑完全不具有可靠性。”侦探毫不留情地毒舌相向。
“看看你,还是这么口是心非。”Adler摇摇头,“不过既然你的小姑娘已经说她不要你了,那也就是说你完完全全是我的了?”
“你的智商离家出走了吗?这根本不是一个成立的逻辑关系。”Sherlock完全恢复了他的恶劣本质,转身上楼并且与Irene.Adler错身而过,“虽然我答应把房间借给你换衣服,但是现在你可以去你的沙发了。”
“放心,虽然我很渴望,但是今晚我不会跑到你的床上。”Adler笑吟吟地回答,“哦,对了,我刚才也体验了一下你房间的窗户视角,确实有一副十分美丽的景致——别这样看着我,谁让你之前站在那了那么久就好像那儿有Moriaty似的,你知道我的好奇心。”
Sherlock的脚步停了停,然后毫不犹豫地推门而入:“你永远找不到最值的看的东西。”
89残酷月光(1)
Sherlock婚礼的那一天,Suri起得特别早。天色刚刚擦亮,晨光微曦才刚刚拉开一天的序幕,她已经睁开了眼睛。空洞地睁着双眼盯着空白的天花板很久之后,她才仿佛恍然般地想起,是的,今天Sherlock.Holmes要结婚了,和那个名噪一时的女人。
即便在几个月之前就已经和他断绝了几乎所有的关系,也即便她已经和莫兰处于某种默认的超越朋友界限的关系,她的心头还是有一种迟钝的钝痛随着这个念头的入侵蔓延开来。在强迫自己深呼吸了好多次以后,她才能够保持住平静离开了自己的床。
原本打算出去跑跑步的Suri在打开门之后却受到了一个——姑且称之为惊喜吧。莫兰先生坐在餐桌边,桌上是丰盛的早餐,而他听见开门声后回过头,对着她献宝似地微笑:“猜想你今天不会有什么很好的睡眠,就让培根和大吉岭茶好好补偿补偿你吧。”
“你——这都是你做的?”Suri惊讶地走近,“Sebi,你其实不必——”
“为你,我为什么不必?”莫兰站起身来拉开她身边的座椅,然后牵着她的手落座,“亲爱的,今天是你最重要的一天,是你永远抛弃那段回忆,重新找回你自己的最关键的一天,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直到你完成蜕变。”
“我自己可以,你不用监视我。”Suri皱起眉,不悦地移开视线,“不用担心我还会心软,或者犯贱地想要再续前缘。”
“我当然知道,我只是想让你依靠一下。”莫兰轻快地回答,“我渴望这次机会——你直到的,你一直都这么残酷地对待我。”
Suri看着他看上去很诚恳的神态,很委屈的表情,就像是个要不到糖吃的孩子,忍不住轻笑出声,然后慢条斯理地切开一块培根放进嘴里,微微点头,“既然你这样说了。”
“好极了!”莫兰扯出一个大大的微笑,越过餐桌附身在她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Suri猝不及防之下顿时浑身僵硬,慢慢垂下眼帘,却到底什么也没有说,默认了这种她还没有适应的亲昵——和另一个男人的亲昵。
婚礼的地点选在了圣保罗教堂,风格和地点都是Sherlock一贯的张扬,当然这其中也少不了Mycroft的重要作用。大概全英国没有一个兄长比他更希望有朝一日能参加自己弟弟的婚礼,鉴于这位弟弟曾经反复强调他已经和工作喜结连理。因而在Sherlock宣布他要结婚的时候,即便对象是全世界他最不赞成的那个麻烦的化身的女人,他还是选择不去站到那个对立面——当然,在Sherlock依旧没有听他的话的打算的前提下,这并不代表他的对立会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但是正如前文所叙述过的那样,这位政府化身实实在在地是一个宠溺派的弟控代表。
而宾客方面,与Sherlock私交甚笃的几位——让我们姑且放低私交甚笃的评判标准——自然全数被邀请,而无关人士则一律被情场,这就决定了观礼团的规模之小——军医以及Mary,Molly,Mrs Hudson,Lestrade加上Mycroft就已经是这场婚礼的全部嘉宾。Irene自然不会有什么亲友,因此父亲挽着新娘进入教堂这个环节也就直接改成了新郎挽着新娘,毕竟他们夫妻两谁都不是在乎这些的人。而在拟定宾客的环节,军医这个理所当然的伴郎遇见了一个十分头疼的问题——Suri该不该被邀请变得十分棘手。这毕竟从来没有在他的脑海中存在过,在他的设想中Suri是新娘这个念头从来没有动摇过也完全不需要去质疑。因此在这种问题真的发生的时候,他觉得他的脑子都快爆炸了。按理说Suri算是他和Sherlock关系最亲密的人,但是鉴于她和侦探的结局,无论对谁来说她的到来都是一件尴尬的事,考虑到她自己估计也绝对不会愿意出席,John最终还是决定将她剔除在宾客名单之外。
就这样到了婚礼的这一天。军医一大早就打车赶到了教堂,确保婚礼不会出现什么差错。教堂已经按照婚礼的一般习俗装点完毕,洁白的百合和香槟色的玫瑰间接交错地修饰融合着教堂的庄严肃穆。指示牌已经在门口摆放好,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
“上帝保佑,”军医环视了一下整个教堂,自言自语的说,“让那个家伙好好结完婚吧,就算他的新娘真的不是什么善良的角色。”
十点的时候宾客们一一进入了教堂,Mary穿着玫瑰色的礼群,微笑着向他走来。作为这场婚礼唯一的伴郎和伴娘,这一对今天显然经过了精心的打扮。Mrs.Hudson和Lestrade热切地和他们攀谈,打听着新郎新娘什么时候会到达。而Molly相比之下就安静得多,她只是打了个招呼,然后一直都是一个人坐在长椅里。Mycroft更是姗姗来迟,连戒童——Mrs.Hudson家的小孙女和Mary的侄子,以及证婚人都已经到位之后,这位政府大员才终于拄着那黑色长柄伞出现在教堂的门口。
“谢天谢地!”John几步迎上去,“Mycroft,我以为你又被叙利亚或者黎巴嫩的什么政府军武装军交火给绊住了。”
“我十分希望,”Mycroft毫不避讳地回答,“可惜这个世界今天出奇地平静,连白厅里那些只知道在议会大厦里扯皮的政客们都选择了和平共处而不是打成一气——要知道我从来没有这么希望塔利班的那群恐怖分子能好好闹腾闹腾,至少这样我不用违心地赠送我不想赠送的婚礼祝福。”
“虽然我想我不能更同意你的话了,但这毕竟是你的亲弟弟的婚礼。”军医苦笑着耸耸肩,“而且这是他破天荒第一次有要结婚的念头,就算对方是男人你们也不能不同意。”
Mycroft的目光意味深长在他身上转了两圈:“如果是男人,那真是最好不过了。”
“嘿,看在上帝的份上,最后一次——”军医怒道,“我们不是一对!我不是——我有女朋友!”
“只是一个玩笑,John。你要想想为什么人们都喜欢拿你开这个玩笑。”政府要员挥挥手,“Shelly这个家伙,审美变得完全像是摔坏了脑子。”
“也许他就是摔坏了。”John毫不犹豫地附和。
“哦,亲爱的,他们的车到了!”一直在门口张望的Mrs.Hudson兴奋地回头呼喊,军医和政府职员同时停下了交谈,默契地对视了一眼,仿佛刚才的吐槽从来没有发生过,然后整整衣领双双迎了出去。
而不到半条街以外,有一家小小的酒店,清早的时候,酒店的大堂就迎来了他们今天的第一对顾客——年轻英俊的男人和美貌优雅的女孩。青年手中提着一支长筒——画卷或者是类似的东西,姑娘则挽着他的手臂。他们要了一间临街的房间,服务员尽职地向他们推荐了这里的露台自助餐,三楼平台上的视野十分开阔,十分适宜情侣用餐。
“我们会去的。”那个姑娘接过餐券,朝他们笑了笑,然后侧头对自己的同伴说,“那么,我们上去吧?”
“女士优先。”男生摆了摆手,两人相携离开了大堂。
毫无疑问,这两位自然就是我们的Suri和说要陪伴她的莫兰先生。Suri这时整站在这家酒店的露台上,看到了缓缓驶入的黑色轿车和车上下来的人。
修长的身影在白色西装三件套的映衬下显得尤为挺拔俊秀。笔挺的白西装一改以往黑色大衣掩盖的那种晦暗阴霾,那种如同深渊下的守望神一般的沉滞。襟前的百花随风微动,今天的他有一种温文的平和,冷峭坚毅的轮廓也软化为柔和温暖。他绕道车的另一边打开了车门,伸手牵出了他的新娘。Irene.Adler穿着洁白的婚纱,拖地的长裙让她看起来更加高挑。白纱掩盖下的面容看不清样貌,但无论是怎样的样貌,只要有一个人的欣赏就都已经足够了,而那个人现在正在微笑地低着头。她看过他这样的神色,这种温情让人如沐春风,那种让人无法摆脱的悉心与关切,仿佛世界上只有一个你在他的眼里在他的保护中——那些曾经只有她见过的款款温存,让她紧紧地攥住了拳头。尖锐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蜂拥而至的疼痛钻心刻骨。
“我说过,你会需要我的。”莫兰的声音稳稳地响在耳边,然后一只温暖的手包围住她紧握的拳头,一根一根地掰开她的手指,然后不管她怎么努力地想挣开,都紧紧握住不放手,“这是治你的病最好的药,那个男人不值得你做的一切。Suri,睁大眼睛,看清楚些。”
90残酷月光(2)
Suri狠狠地抽回她的手,却完全逃不出他的掌心。心头的委屈和不甘汹涌而至,化成突如其来的愤怒,张口就朝着手背狠狠地咬了下去,一点也没有留情的意思。
“嗷!”随着鲜血在瞬间溢出,莫兰也完全没有掩盖地大喊了一声,酒店露台上闲坐的顾客们三三两两地投来好奇探究的目光,但这两人状似情侣吵架的姿态又让那些目光带着自以为了解的暧昧笑意转向了别处。
“你的生存技能是狗教的吗?!”莫兰甩着手气急败坏地低吼,同时Suri也清楚地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逝的阴鸷和凶狠,然而同样不在离职控制下的姑娘毫不示弱地回瞪:“我以为是你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