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早走在前面的Suri自然不会知道落在后面的两个人之间的这一长串对话,也同样不会知道John心里的那点复杂的心思。不过其实从某种程度来说,John大大看低了Suri的心理素质和品性——哪怕Sherlock也一样。即便Suri知道了他们的谈话所指,也至多不过是一笑了之——她善于分析人,自然也了解已纳入朋友范畴的这两个人的思维方式——John相当于一个老好人以及——几乎不相信任何人的Sherlock。即使她从来未从任何渠道得知有Moriaty这样一个人的存在,她也绝不会惊讶于Sherlock对她的评价,甚至于早有感知。对Sarah的一系列态度也算是她给出的一种表态,而从Sherlock的行动上看他也确实领会并接受了这一点。Sherlock待人接物谨慎自持的态度从Suri第一次见到他时他和兄长的相处模式就可见一斑,她并不奇怪他的傲慢冷清——人们总是很容易接受天才的古怪脾气。他之所以会对她青眼以待,完全是因为她的那个头脑。除此以外产生的那些意料之外的情感衍生,都是她单方面走出的路。而就她的性格而言——这是John所犯的另一个错误——那并不是内敛那么简单,而是审时度势的随遇而安,这都还处在她的理智所能操控的范围内。她并不担心——感情对她而言并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就像她对Rona说过的那样,她并不是不会或者不想去谈一场恋爱,而是在她的眼里,一直还没有出现那样一个人。
但是有的时候,有些事,其实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
总之,除去这些外部因素,Sherlock的生活圈其实都有迹可循,甚至简单得一目了然。而一个例外——一个真正的例外——就是那个怎么看都与他们的世界格格不入的军医,John.Waston.
Sherlock对这个同居人的耐心和容忍,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大。
这个念头在脑子中一晃而过,Suri有些恍惚地忽略了Sarah从刚才一直进行到现在的伦敦时尚风向大讨论——她必须承认即便在听的时候她也并没有使用大脑去处理信息,这毕竟不是她所擅长或不得不擅长的领域。思绪游走的瞬间,余光瞥见直接向她们走来的人影,本能地回视,Suri看见的却是那修长俊挺的身影,迎着光线,甚至能看见他由于扑朔迷离的案件的神秘感而愈加飞扬的神色。
就是这样。Suri微笑着对上那双眼,就这样吧。
因为就在这瞬间,我将你一望入眼.
“把两位女士扔在前方无人照料,这可不是一个绅士的行为,Sir。”扬起脸的Suri带着几分调侃地开口。
“我道歉.”Sherlock欠了欠身,“我能做任何事情来补偿吗?”
“当然。”Suri谋划已久地眨眨眼,“请我们这位演奏大师演奏一曲如何?”
“我也听说你在周末与贝克街有约?那我届时将恭候大驾。”
“一言为定.”
说话的期间,John已走上前来和佳人汇合。铺陈已久的马戏团奇妙夜,终于就要拉开帷幕了。
10意料之中的意外(1)
If you walk in curious path
and play with useless things
Reck not rhyme on reason
If unfurling your sails before the storm
you snap the rudder in two
Then I will follow you,comrade
and be drunken and go to the dogs
假如你走不同寻常的路,和没用的东西玩耍
不管节奏和理智
假如你在暴风来临前挂起帆
将船舵掰成两半
那么我就会追随你,同志
大醉一场,走向堕落
古老景致的木质结构的室内雕刻和绘画着中国人奉行的神秘图腾——龙。这种在欧洲几百年的传说中尽职地扮演了邪恶角色的庞然大物在那个东方国度中却是尊贵与权力的象征。那个自称是这一神奇的生物的子孙的民族有太多值得探究的层面,在她心里挖下了一个极端好奇的坑。Suri扫视过这些有着浓厚的民族风味的建筑和装扮,心里有关这一古老国度的已知信息被迅速地筛选。
中国有无数历史传承的遗留文化,帮派就是其中之一。在这个占地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巨大国境里,大大小小的黑社会帮派近乎无可数计。然而结合Andrew.Chen透露的信息看来,他们本次的涉案目标——黑莲帮的目的一开始就是这片大英帝国的心脏部位——伦敦。无论是谁在背后操作,他一定在伦敦有不容小觑的实力——移民者做不到这一点。鉴于英伦三岛的特殊地理环境,欧洲大陆的人也基本上难以企及,由此可知这个必然是个本地人。Sherlock这么长时间一来如此明目张胆地调查取证,却没有受到什么阻碍或者伤害——没有真正地受到。黑莲帮虽然给了他一个下马威,却并没有想要他的命,可见他们并不在意他的存在。
现在的问题是,是他们小看了Sherlock.Holmes,认为他的所谓调查根本不值一提,还是他们根本已经强大到不怕被任何人摸出全盘底细?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两个推论都尤其不可避免的疏漏和无法解释之处,可是除此之外,Suri已经想不出黑莲帮对他们放任不管的动机和理由了。
不管怎么说,顺手送他们去见上帝,对这群杀手来说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已死去的三条人命显示了黑莲帮并没有什么对生命的敬畏感,而且他们也并得没有机会这么做。那么,究竟是为了什么——
“好!”现场爆发的一阵欢呼声把她拽回现实,台上正表演着惊险刺激的逃生技巧——当然惊险刺激都是就一般的观众而言。Suri是在不能对着明明生死悬于一线,肢体动作却还沉稳得没有一丝颤抖的表演展现出对等的兴奋感。John和Sarah,从另一个方面说,显然看得十分入戏。而Sherlock——Suri四处扫了一眼,才看见一个模糊的背影转入后台。
他发现了什么?Suri念头一转,又推翻了这个观点。显然他就是来找什么的——能证明的证据,据他自己的话说——那么他们手头现有的,能直接将他们关联起来,至少宣布他们有嫌疑的实际证据,只有颜料和符号了。
颜料……Suri了然地点点头,也跟了上去。这样“生死攸关”的时刻,没有人顾得上看他们。而后台,Sherlock果然正在翻动着各个抽屉。
“找颜料?”她随手拉开一个柜门问道。
“或者任何有用的东西。”Sherlock的声音减淡在一片演出服之后,然后接踵而来的是重物倒塌的声音。
“Sherlock,怎么回——”Suri的话问到一半,打斗搏击的声音已经回答了她。拉开层层的帷幔一看,果然一个身强力壮头戴面具的东方人正在和Sherlock进行剧烈的搏斗,而且不幸的是,对于一个练了一身闻名于世的中国功夫的杀手来说,Sherlock实在是有些不堪一击。就在她看清情况的瞬间,面具人已经一脚将他的对手踹到了前台,观众席上的尖叫声此起彼伏,而Suri看见的却只有杀手高高举起的刀具,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寒凛的光——
“不!”在Suri意识到自己喊出口了什么之后,才发现身体已经更不受控制地早早冲了过去。她横下心咬住牙,一把从后面把那杀手抱住。面具人一时被钳制住行动,使劲挣扎了两下。Suri毕竟对于这种武力比拼毫无经验,同时也没有任何实力,总之她只争取到了一分钟不到的时间,恼怒的杀手用尽全力用手肘使劲向后一击,Suri只觉得肋骨一阵剧痛——她甚至怀疑它是断了——然后又是一阵巨大的推力,她整个人都被掀飞起来,直直摔进了舞台边的杂物堆里。
好极了!抹了一把额头上不知擦破了哪里划出来的血迹,Suri认命地哀叹,毁容和脑震荡,不知哪个更严重。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她在最后瞥见了John冲进来的身影。
这样大的骚乱很难不引来警方的关注。警笛在外响起的时候Suri从没这么感激过苏格兰场的出勤效率。显然这群团伙并不想在仓促间解决事端,而是选择了在警方冲进场之前离开了现场——所以当John不停安慰受惊了的Sarah的话源源不断从耳边传来时,Suri比起劫后余生的喜悦,反而更希望有人立刻来拉她一把——这样的挺尸状态,即便没有人看见,也真心不是好受的。
好在她对于被遗忘在杂物堆里的恐惧并没有真的发生,因为很快的,Sherlock的脸——她必须承认即便是带着刚打完架的狼狈,也确实不能掩盖他有棱有角的俊美,当然这不是她现在关心的关键——就出现在了视线的正上方。
“Suri。”Sherlock向她伸出了手,“你没事?”
她扯了扯嘴角:“恐怕不是。”
“起来,医生们在那边。”他用力把她拽了起来,“你需要做个检查。”
“不。”Suri死死地定住脚步,“不要医生——”
“别紧张。”Sherlock出乎意料地没有出言讽刺,差点让她觉得是不是他也撞到了头。他非但没有平时不吐不快的讽刺语气,反而耐心地说,“只是做个检查。如果他们一定要带你回医院,我会派John把你劫持回来。”
得到承诺的Suri才同意让他搀扶着走向救护车。医生的快速检查向她确保了肋骨并没有断裂,但有一点轻微脑震荡。“你最好住院观察一晚上。”Suri确信她听见医生这句话的时候脸都白了。
“我不希望质疑你的专业性.但是我相信舒适的床和热饮才是这位小姐最需要的东西。”Sherlock几乎不容置疑地打断了医生的话,“她只是要好好休息。”
Suri觉得她没有力气开口说话,只是胡乱点了点头。
“好吧.”医生并没有坚持,毕竟还有很多问讯工作等着他们,而这也并不是什么重症病号——Suri的状态同样不适合录口供,于是在近半个小时以后,他们就被允许离开了事故现场。
被Sherlock半扶进taxi,Suri唯一能做的就是闭上眼睛——一切都似乎在旋转,额头上的肿块还在火辣辣地疼着。
“我记得你说你会找个地方藏起来。”
“对不起.”Suri皱了皱眉,“我真不该来添乱。”
“不,Suri.”Sherlock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自然和徘徊,“你做的——你刚刚做的——很,嗯,很不错。”
这个别扭的家伙是在表达感谢之情吗?到John那的手段的复制?Suri想笑,却扯到伤口疼得差点掉眼泪,只好哼了两声表明她接受他的道谢。
接下来的一路两人都没再说话,比起Sherlock不知原因的局促,Suri显得要坦然得多。从对自己承认对这个男人有所动心之后,她就知道自己注定会去跟随他的脚步。她并非不知道各种风险,也不是第一天进入这个行业,但正是越清楚,她才越笃定——这一切的发生,其实都是顺理成章。
不过今晚的意外也确实提醒了她一个事实——她确实只适合在幕后出谋划策,而不是冲到前线和敌人短兵相接——在自己长袖善舞的领域充分发挥作用,才是真正的帮忙。冲动是魔鬼这样的事,只适合偶尔玩一玩。
身体力行大于脑力运动的行为,果然出了John之外别无最佳人选。Suri在心里给军医的评价又悄悄上升了一个等级。
Taxi在221B贝克街的门口稳稳停了下来,开着的们表明乘着另一辆车的John和Sarah已经到达了目的地。Suri知道她总有一天会正式踏入这幢房子,但在今天之前的那个Suri都不会相信是会以这种狼狈的方式——不要说血迹斑斑,几乎是步履蹒跚。
知道进门上楼时Suri还在想这个困扰她一路的问题——她明明只是去勘察的,怎么最后反而她成了那个伤病患者?!
第一次踏进这个她好奇已久的Sherlock和John的同居场所,Suri却没有机会去好好欣赏一番。几乎是她进门的同时,John(Suri怀疑他其实就守在门边)就递过来一个冰袋:“拿着.敷在额头上。”
“哦,谢谢.”Suri顺从地接过来——不得不听从人指挥的感觉真不好,但她也知道她别无选择。
拿手按在额头上的肿块处,Suri睨了一眼正在好奇地四处观摩着信息墙的Sarah,正听见后者感叹般地和侦探——试图和侦探搭讪。
“所以,这就是你和John的工作?以解谜来谋生?”
Suri发誓她看到Sherlock咬了咬牙,几乎是挤出那几个字:“咨询侦探.”
Sarah显然也领会到了他极端不耐烦的情绪,Suri可以明显地看到她脸上深深的被冒犯的恼怒表情——
“Sherlock。”Suri觉得看在John的份上,她有必要来打个圆场。果然侦探大人在转向她的时候,已经看不出任何不满的表情。
“很抱歉.但是我想我得走了。”Suri指指门口,“显然我现在帮不上忙,而且明天还有个下议院丑闻的案子等着我。”
“什么?”Sherlock皱皱眉,“不你不能走。医生说了你需要观察一个晚上——虽然我也对John的医术持怀疑态度,但他是我们唯一的可用资源。”
“但是我的案子——”
“Oh,忘了那无聊的案子吧。”Sherlock不在意地嗤鼻,“那位不长脑子的议员大人做了什么?招妓?行贿?”
“它牵扯到一个我们不知道她牵扯了多少个重要人士的私密的女人.”
“女人?”Sherlock几乎是立刻转过身去,“女人很无聊.”
原本也没抱多少希望的Suri对此结果的出现了若指掌,当即决定不再浪费自己好不容易蓄回的精力,躺到沙发上闭目养神。
不知为何这一地乱七八糟的器材,杂志虽乱,这空间却莫名地让她有种安逸感,连着伤口的灼痛似乎也消下去不少,不多久就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吵醒她的却是一连串连续急促的声响,Suri立刻坐了起来,只看见Sherlock急忙出门去的身影。
“发生了什么?John?”
11意料之中的意外(2)
“密码.博物馆的姚素琳已经开始给我们翻译了两个字。”John回答,“Sherlock打算回她的藏身之处去找那本书。”
“书?”
“对,一本据说人人都会有的,但不知道是什么的该死的书。”John摇摇头,“对了,我和Sarah要叫外卖,你喜欢什么口味的披萨?”
“不,谢谢,我不饿。”Suri喃喃地回答了一句,但就在其若有所思的神清看来John觉得她完全没有处理过这个信息。
“好吧.”John耸耸肩,决定留她一个人继续她的沉思。
Suri没有空去理会他,医生那一句“一本人人都会有的书”像一把要是打开了脑子中一些不曾被注意的细节的盒子。
Andrew.Chen——这个狡猾的黑帮分子没有对她说谎,但也并没有把他所知道的全部信息据实相告。
当Suri问他是否知道黑莲帮所用密码时,他予以了否认。他确实没有撒谎,他的视线并没有和她相交,而是移向了窗外,而且在Suri再次确认的时候,他并不避讳地回答了她:“是的,Miss Blake,我确实不知道。但是你可以想见,想要随时随地地传递信息,他们必须要有一本人人都有的,出现在哪里都不会让人觉得奇怪的书。比如说——圣经?”
正是因为这一句近乎坦白的话和对他前一个问题的否定答案的真实性的肯定分析,让Suri忽视了他转移视线的小细节所蕴藏的含义——她只是简单地判断了他并没有说谎,而没有想到Andrew其实是回避了她的问题——他确实不知道黑莲帮的联系密码,但黑莲帮的这条信息却不是只是传达给自己的帮众,而是给全伦敦的同行——地下世界不可能没有一个统一的口径,Andrew知道凡.库和那个记者的死是清理内务,那就意味着黑莲帮一定已经通过那个世界的既定法则向所有的行内人发出了警告。
Andrew说的什么“圣经”完全是胡扯,在刀口上舔生活的这群东方来的亡命徒自然不会把信仰寄托在西方的上帝身上,但是既然这是一条通用密码,涉及到一本最实用的书——
Suri从沙发上一跃而起,随手将冰袋一抛,大步走到装满了两位遇难者的书的箱子前凝神看了一阵,找出了唯一共同的两本日常生活必备的书——伦敦地铁路线图。
根据记忆里的数字编码翻出那几个字——115代表的是 dead man.
“果然。”Suri迅速合上书,边向外跑去边伸手去掏电话,甚至顾不上John在身后大叫大喊的询问声。
找到手机时她已经跑到了大街上,却发现根本用不上电话——Sherlock正半蹲在不远处看着什么。
“Sherlock,我找到了,那是——”
“很好.过来帮我翻译。”
Sherlock直接把手里的纸塞给她,边去继续翻他手里的那本——Suri瞥见了封面——Lordon A to Z.
Suri挑挑眉,也不废话,迅速地投入进新工作中。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凡事都快她几步的侦探确实是比她聪明太多,不过她也至少可以帮上一点忙——这已经是一个将其划入非正常标准范围的必要不可少条件了。
两位天才的速度是不容小觑的,片刻后Suri拿着译本皱起了眉:“九百万英镑的黑色龙纹玉簪,电车道?所以我们追查了半天的贵重文物是一枚小小的玉簪?”
“别忘了是谁戴过它,这才是重要的。”Sherlock显然对终于解决了这个谜题十分满意,合起书站了起来,“来吧,叫上John。我们去见一见这位神秘莫测的单帮主。”
跟着Sherlock回到不远处的公寓,两人都忽略了那虚掩着的门,所以当看到可以用狼藉来形容的空无一人的客厅和窗户上一模一样的涂鸦时,Suri和Sherlock同时想到了这个最坏的可能性——黑莲帮的人抢先一步,已经动手了。
可是为什么要绑走John和Sarah?John并不知道什么有价值的信息,而Sarah更是第一天涉足进这个圈子——难道是为了引Sherlock前去?可是先排除他们是否知道Sherlock和John看似助手实则朋友的关系,就算没有John,解开谜团的Sherlock也一定会去找她——何必多此一举呢?
“为什么要抓John?”显然Sherlock也对他们的这一行为难以理解,“这说不通。他们的每一步计划都精心设计,为什么会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
Suri突然间灵光一闪:“如果说——他们的目标是你,却把John当成了你。”现在想来,黑莲帮数次可以杀他却都不杀,其实根本就是冲着他去的。事实上,Andrew提到黑莲帮幕后有人在操作,也就是说,那个人——不管是谁——一直在暗处有意无意地引导Sherlock陪他玩这场游戏——他要找Sherlock,出于某种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原因。
“有人在找你。”Suri看着Sherlock非但没有疑惑吃惊,反而有种了然地笑意的神清,狐疑地眯了眯眼,“你知道是谁?”
“不,我不知道。”Sherlock耸耸肩,“而且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先把我们亲爱的John领回家来。”
他是心理战术的大师,他知道她的长处,所以他把面部表情控制得很好,好到她什么都看不出来——
“那好.”Suri慢慢垂下目光,他不动声色地拒绝了告知她更多的□信息的可能,同时也把她排除在了真正可信任的人之外。但是Sherlock说得没错,当务之急是救人,她没时间去消化这个认知带来的有些超过她该有的反应的失望感——她竟然感觉到了失望和伤心,虽然远不到强烈的地步,但却本并不应该存在。
毕竟就她的职业来说,不被人信任是司空见惯的事,而她也早就习以为常。可那是Sherlock,这个名字代表的一切在她那里,都不是普通的,从一开始就不是。
她只是心理表情分析大师,而不是控制情绪的大师,大概她从开始就太高估了自己。
“我们走吧.”但是Suri毕竟是Suri,很快地就重新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绪,“我们已经有了地址,赶去那儿并不浪费多少时间。”
“是要去的,但不是我们去。”Sherlock看着她,“我去,你留下.”
Suri并没有能控制住脸上的惊讶——她可以理解他不愿告诉她更多□,但就黑莲帮此事,她已经身处其间,又为什么阻止她去救John呢?
“你留下.”Sherlock却并没有解释的意思,似乎意味深长,又似乎平淡无奇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下了楼。
Suri并没有动,既然他这样说,她再要跟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以她对Sherlcok的了解,他不是这种动辄多疑的人。虽然他不让她同去,但她总有机会弄明白。
环顾了四周片刻后,她这才注意到这见房子的凌乱程度几乎已经达到了极致——这两个人,还真是典型的男人。无奈地摇摇头,Suri脱下外套开始充分利用闲着也是闲着的时间。
将成堆的书塞回书架编好检索排列,仪器标本各就各位并按用途列了个清单,到楼下的24小时便利店卖了牛奶三明治和其他食材填满了空荡荡的冰箱——好吧,手指和脑袋单独占据了一大格。再在厨房捣鼓了一阵,将拿手的意大利炖菜和炸小羊排摆上餐桌。然后她收拾了用具披上大衣——这还是傍晚遇险时Sherlock借给她的大衣,走到门口环顾了一眼,关上了灯。
是时候回到自己的世界了。
“我以为你会和Suri一起来。”端了一窝罪犯收获颇丰却将挑子甩给苏格兰场的侦探和医生回到公寓时,已经是凌晨不知几点了。下了taxi的医生跺了跺脚想驱掉些寒意,才想起来问这个问题。
“Suri她——不适合这种场合。”Sherlock平淡地回答。
医生愣了片刻,挑了挑眉:“你是——你是在担心她?你觉得她会再受伤?”
“她已经可以休养很久了。”侦探大人不置可否地回答道。
John耸耸肩打开大门,屋里的漆黑却让他愣了一愣。
“Suri?”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身边的人却已几步跨上了楼梯。John连忙跟上,又在起居室门口停了下来——
灯已经被Sherlock打开,而这间有了这样一个主人后就再也没有这么整洁过的房间让他瞬间以为他看错了门牌号——一切都被收拾妥当,门上还贴了张单子详细列了所有的东西原来的位置和现在的位置,就在Sherlock低头看单子的时候,John发现了餐桌上的美味佳肴和一张称谓为他的便签:
Dear John:
祝贺你们破了新案子的小小赠礼。考虑到你们回家的时间,我希望你会使用微波炉——为了你的生活计,请让Sherlock远离电器。
不用谢了.
Suri
Sherlock远远看着乐得满脸春风的医生,和眼前的一切,刚刚冷峻的神清慢慢缓和下来。
“叮”的一声短信提示音。
“猜想你们已经到家了。尝尝我的手艺——不能保证好吃,但我知道它熟了。另,谢谢你的安排,其实我的伤并不碍事。”
Sherlock弯了弯嘴角,飞快地打出一行字:“星期六的约定依然作数?”
两秒之后——“当然.”
和侦探在一起的冒险,意外,永远都在意料之中。
12你我之间(1)
I am restless I am athirst for faraway things
My soul goes out in a longing
to rouch the skirt of the dim distance
I forget, I ever forget
that I have no wings to fly
that I am bound in this spot evermore
I am eager and wakeful
I am a stranger in a strange land
我心神不定我渴求遥远的事物
我的灵魂在憧憬中出走,要去触碰
那幽远处的边缘
我忘记,我总是忘记,
我没有可以飞翔的双翼,我注定永远在此地
我迫切而清醒,我是一个异乡的异客
即使已经有了那天晚上与贝克街的糟糕见面会做铺垫,Suri依然将星期六的登门视为第一次正式拜访。她按照试下流行的社会礼节为各位屋主准备了一份小礼物,包括那素未谋面却早已闻名的Mrs.Hudson——当然是过滤掉Sherlock关于“送给她一张楼下那家伙和他老婆的离婚协议书”这一类的送礼建议之后做出的最终决定——即使对一位年老的女士而言,Chanel 5也是一款无法被拒绝的香水。
John相对来说是一个很容易被取悦的对象,无论是从性格还是品味来讲,而且Suri认为她的这份礼定然大大超过了医生的心理预期。
最后,也是最难以界定的人——Sherlock,Suri却并没有花心思去思考。出于一种知道无论送什么某人都会找出机会吹毛求疵的明了心态,她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自己去操那份闲心。
何况Sherlock.Holmes虽然说不是富甲天下,但至少也是吃穿不愁,何止是不愁,Suri也是同道中人,自然心中了然。
早上十一点,Suri准时按响了贝克街221B的门铃。
开门的是一位保养得宜又可亲可敬的小个子老太太。老太太显然对自己的房门外终于出现了一个和那些奇奇怪怪的访客们截然不同的美貌姑娘而感到十分的高兴和兴奋,拉着Suri不停地说话:“你一定是Blake小姐了!真是个漂亮的姑娘。Sherlock他们都和我说了,你真是个好姑娘,愿意来这里做客。这两个小伙子可真不像话,怎么能让你一个女孩子跟着去参和那些事情——你知道的,他们的事情。真是胡闹!难怪没有像样的女孩子赶进门来——”
“Mrs.Hudson,你就快把唯一一个敢这样做的人给吓跑了。”Sherlock的声音终于从楼梯上传来。
片刻后二楼客厅的门打开了,John的脑袋探了出来:“Mrs.Hudson,让她进来吧.”
“Oh, 对不起,亲爱的.”房东太太终于反应过来作为东道主该有的待客礼节——至少不是把客人拦在门口不让进来,“你一定要原谅我的多嘴,一定是这里太久没有出现年轻姑娘的缘故。”
“It's ok,Mrs Hudson.”一直没有说话机会的Suri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受邀前来是我的荣幸。一点小礼物,希望您喜欢。”
“哦,太感谢你了。”房东太太简直是喜上眉梢,“他们都在上面。我去给你们做些潘趣酒——哦,对了。你可以随便带走一个——他们两,你知道的,虽然我推荐Sherlock,但是John也不错——”
“Mrs.Hudson——”John的声音已经有些窘迫了。小个子房东向Suri眨眨眼闪进了厨房,Suri笑着沿着楼梯向上走去。
前军医正在楼梯的那一段迎接着她,Suri可以断定他的脸上有些可疑的红晕。他清咳了一声,转开视线:“我希望你不要介意。Mrs.Hudson,她就喜欢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无意冒犯,但是John,在我看来现在介意的人是你。”Suri眨眨眼,John的脸更红了,“好了,不逗你了。Mrs.Hudson刚刚说一定是这里长久没有女孩子的原因——Sarah怎么了?”
“Sarah她——并没有再联系我。”John有些尴尬地挠挠头,“上次——你知道的,马戏团之夜之后。”
“这就是为什么你要先去联系她的原因。”Suri从口袋中掏出两张票,“这是男人该做的工作。”
“这是——Adele”John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Sarah的来电铃声是‘hometown glory',她带了条Adele名字的手链,而且那天在马戏团的闲聊时间里,她提及了不止一次。所以我猜想她应该是个忠实粉丝.”
“但是我前两天查看时,票早就卖光了。你是怎么做到的?还是——VIP!”医生睁大了眼,“这个只发行了10张!”
Suri耸耸肩:“我大概是利用了赞助商的一点点关系。你知道的,出钱的是老大,这对他们来说也并不是难事。”
“Wow,我是说,这太棒了。”John边说着边将人让进了房内——起居室大致还勉强维持着上次她整理过后的清洁程度,而Sherlock正坐在面向门口的沙发上把玩着他的小提琴。
“我看见你已经开始收买人心了。”Suri进门的时候他并没有抬头,只是随意地说。
Suri把包一放,边把带来的红酒摆到了餐桌上,也并没有回头:“事实上,我只是来讨债的。你准备好还款了吗,Mr.Holmes?”
“如你所愿.”Sherlock绅士般地微微一欠身,将小提琴搭到了肩上。
悠扬舒缓的乐章被缓缓奏响,节韵中又带点轻快绵软。跃动的音符串联成几乎可被触碰的美妙春景,让人身心俱都沐浴在阳光与愉悦中。
“春之歌——”Suri在窗前回头,悠然一笑,“但是得其型而不得其髓。Sherlock,你没必要迁就我——音乐首先是陶冶自己的工具。”
“很好.”Sherlock轻轻低语了一声,再抬手的时候,拉响的已经是一首极富侵略性与张力的曲子——He is a pirate.
节奏时强时弱,其中的张扬和个性却从来没有被掩盖。一曲终了的时候两人几乎是相视一笑。有人说过音乐是人的灵魂,果然这样飞扬跳脱的曲子,也只有Sherlock驾驭得了,同时他也只适合这样的飞扬洒脱。
上楼去取些东西的John回来时就看见这么一幕,这两个人相对一笑的时候,就有种难以描绘的熟谂感,就好像他们能明明白白地知道对方的心里在想什么。
犹豫的医生停了一下脚步,里面的两个人已各自移开了视线——自然而然地移开——Sherlock继续读着桌上的书,Suri则一口一口地将盘子摆了出来。
“额,Mrs.Hudson说菜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John发现自己突然有点结巴。
“好极了。”Suri笑盈盈地抬起头,“我饿极了。”
午餐席间的谈话显得十分融洽——当然此处特指Suri和Sherlock,虽然John知道他们在很多地方有着共通点,但是他们彼此间的领会程度是在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无论Sherlock谈话中出现的名词多么生僻——至少对他来说是这样,Suri都能接上话,以至于John一度觉得他正置身于天方夜谭的世界。
另一个让他惊奇的是Suri的交际能力。并不是说他觉得她和Sherlock一样不善处理人际关系,任何一个社会个体都能强过Sherlock。而是在“科学家都有些怪脾气”这样的理念指导下的潜意识观念和眼见她边与Sherlock侃侃而谈边和Mrs.Hudson讨论化妆技巧,还不让任何一方觉得收到了冷落的事实所形成的反差让军医突然意识到了一个被他忽略良久的事实——Suri作为一个表情分析心理侧写的专家,每日都在和各式各样最狡猾的人打交道,而好口才和亲和力,是接触政治圈的必备条件。
我们可别忘了,这位年轻的小姐还挂着个“政府顾问”的头衔。
因此一餐诡异组合间的午餐,因为有Suri的中间调停作用,加上John一心沉迷于他的人物观摩活动中,竟没有片刻的冷场。
饭后的茶点时间,Mrs.Hudson出乎意料地没有下楼回到她自己的小天地里——显然她对这个讨人喜欢的姑娘十分满意。Sherlock一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赖在沙发上,John则拨弄着那些茶具——Suri的电话就是在这时候响起来的。
“Ok,好,我知道了,马上就到。”Suri接起来答应了两句,抱歉地站了起来,“对不起,有个紧急的案子必须马上去处理。我必须告辞了,真的很抱歉。”
“呃,你就要走了?”John有些遗憾的表情写在脸上。
“是的,抱歉,John。把我的茶留到下次。”她笑了笑,向门口走去。
“至少回来吃晚饭!”Mrs.Hudson显然更不能接受她这样仓促地离开。
“抱歉,Mrs.Hudson.我不认为我今天会有时间吃晚饭了。但是,还是非常感谢.”褐发姑娘歉意地摇摇头,最后把目光落到Sherlock身上。咨询侦探依然翘着腿坐在沙发上,对她的提前告辞并没有什么反应。
Suri也不去浪费时间,简单地点头致意:“那么,再见.”也不去等什么回答,转身下楼。医生自告奋勇地前去送行。
“她可真是个奇妙的人,不是吗?”Mrs.Hudson忍不住感慨。房东太太自言自语地说完,知道Sherlock从来不会回答这种问题,自己收拾了餐具也跟着走下楼去。因此,没有人听见空空荡荡的客厅里Sherlock带着几分若有所思的神情的喃喃自语和轻声附和:“对,她是.”
13你我之间(2)
我们的Blake小姐并不知道他们的这些评价,出了门的Suri挥手招了辆taxi,就直奔目的地——唐宁街10号。由于是首相官邸的急电,她一开始就意识到不会有时间去取一些必要文件,只能在车上给Rona挂了个电话,简单地介绍了下情况,并嘱咐她马上赶到唐宁街府邸。
首相府的电话带来的麻烦和压力能有多大,Suri并非没有尝试过,因此也早有准备。但是即便出入此地已非首次的她也不会想到在那扇门之后等着的人会是如此显赫——王子殿下,一个真正的王子殿下。
虽然从理性上讲,Suri也同越来越多的英国人一样认为皇室的存在意义和必要性都越来越小,但作为一个深受英伦风气熏陶的民众,她在内心仍将其视为大不列颠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并给予了很大一部分关注。
何况一个货真价实的王子,不论是在通话内外,都是难以让人忽略的。
而Suri眼前坐着的,正是这么一个年轻的王子——威尔士亲王和其已故王妃的小儿子,并不经常在媒体前露脸但总会时时闹点事端提醒民众他的存在的小亲王——Harry王子.
极度惊讶下的她在首相大人亲自来向她解释来龙去脉的时候也慢慢找回了理智。京东一个王子亲自前来,只怕事情已远远超过了不好办的地步。
果然,在年轻的首相大人有条不紊的阐述中Suri大概了解了事情的经过:Harry王子是代表他哥哥——刚刚大婚的William王子和英国的新王妃Princess Kate前来的。而出事的则是王妃唯一的妹妹,正逐渐成为英国各大媒体新宠的Jessica。这位小姐在几个月前其姐的王室世纪婚礼上担任伴娘而大放异彩后,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公众的视线里,不久前刚有消息透漏她与英国一位政界大亨的独子坠入情网,一时王妃家族显赫异常。
然而上帝总是公平的,世间事业逃不过这个法则。这不麻烦便找上门来——警方已证实,Jessica小姐在昨日在温莎城堡和姐姐共进晚餐后回家的途中被匪徒劫持,绑匪已提出要求,三日之后叫上两百万英镑赎金,不然就要撕票。
Suri了然地意识到这个案子之所以要首相亲自指挥的缘故——政府和皇室此刻被推到了一个十分尴尬的位置。除开Jessica现在旺盛的人气不讲,单纯就新王妃方面说皇室也不能对亲家的安慰无动于衷,然而光付赎金将人换回来的举动又会备显政府的无能和王室的妥协——在此情况下,不花一分钱就解救下人质,同时将罪犯一网打尽的结果才能算是皆大欢喜——当然不是对绑匪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