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一睁开眼就看见王爷在浅浅笑着看她,笑得特别温柔,特别好看,就跟梦见的一模一样,楚楚趴在萧瑾瑜怀里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搂着萧瑾瑜的脖子就在他清瘦的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
萧瑾瑜一抹笑意僵在脸上,瞠目结舌地看着楚楚,苍白的脸颊上以被楚楚嘴唇碰触的地方为中心,迅速漫开一片滚烫,就听她趴在他胸口带着浓浓的睡意说出一句差点儿把他送回阎王殿的话。
“王爷,咱俩该入洞房啦……”
萧瑾瑜狠狠一愣,怎么……怎么就该入洞房了?!
“楚楚……你醒醒,醒醒……”
“唔……”楚楚睡眼惺忪地看着满面红光的萧瑾瑜,看着看着突然一个激灵,“呀!这是季县令家呀!”
萧瑾瑜呼出憋了半天的一口气,明白了就好……
楚楚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小脸涨得通红,“王爷!你……没拜堂你怎么就亲我啦!”
萧瑾瑜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审过这么多案子,他还真是见过耍赖的,没见过这样耍赖的!
可惜他的脸皮还不允许他理直气壮地吼一句“明明是你亲我的”。
“我……我没有……”
“有!你先亲我,我才亲你的!”
“真的没有……”
“你……你赖皮!就是有!”楚楚急得都快哭出来了,两只小脚丫把床板儿蹬得“嘭嘭”直响,“我奶奶说了,没拜堂就不能让人亲,亲了就没人要了!我们镇上朱大叔家的三姑娘就是这样的,好几个男人都亲过她,可谁都不要她了!”
楚楚越说越委屈,说着说着眼圈真就红起来了。
“你别哭,别哭……”萧瑾瑜一急,脱口而出,“我要你。”
楚楚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嘟起小嘴,“真的?”
萧瑾瑜默默叹气,“皇上不是把我赏给你了吗……”
楚楚一下子咧嘴乐开了,“呀!我怎么把这个给忘啦!你是皇上赏给我的!”
萧瑾瑜默默合上眼睛,他突然很怀念自己昏迷不醒的日子。
眼睛刚闭上,就听见楚楚认真清楚的声音,“王爷,你得再亲我一次。”
萧瑾瑜深呼吸,默默抓床单,“为什么……”
“我想起来,你刚才亲我的时候我没闭眼。”
“……不要紧。”
“要紧!我哥说了,亲的时候必须得闭眼,不闭眼就不是好人家的姑娘!”
萧瑾瑜一口气噎在喉咙口,差点儿背过去。
他算是明白她脑袋瓜儿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是从哪儿来的了……
楚楚撅了撅嘴,“我哥要是知道我没闭眼,肯定生气……”
“你放心,我不告诉他……”
楚楚一脸严肃认真,“那不行,这是大事儿,得告诉我哥,还得告诉我爹和我爷爷奶奶呢!”
萧瑾瑜本来就烧得发晕的脑子彻底不肯再转了,无力叹气,“好,依你……”
让她因为这事儿在家乡落个“不是好人家姑娘”的名声,也实在值不得……
楚楚一听萧瑾瑜答应,立马趴到萧瑾瑜身边,闭起眼睛把小脸凑近过去,近得就快贴上萧瑾瑜的脸了。
楚楚等着萧瑾瑜的嘴唇落在她一边脸上,等来的却是萧瑾瑜一只手捧住了她的脸,把她的脸轻轻转了个角度,楚楚闭着眼纳闷得很,刚想张嘴问问怎么回事,后脑勺被往下一按,身子贴进了萧瑾瑜怀里,嘴唇贴上了一片温润。
“唔……”
楚楚不敢睁眼,就探出小舌尖来描摹这片温润的形状,柔和起伏,细润温软,舔起来好舒服……
萧瑾瑜被她逗得嘴唇痒痒的,张嘴把那不安分的小舌尖收入口中,警告地轻咬了一下。
“嗯……”
舌尖被这么一咬,楚楚突然觉得一阵酥麻窜过全身,贴着萧瑾瑜的身子轻哼着蹭了几下,小舌头不由自主地往里探进去。
一片温热的湿润中透出隐隐的药香,楚楚的小舌头好奇地舔过四壁,萧瑾瑜痒得闷哼了一声,好气又好笑,探出自己的舌头把这乱来一气的小东西勾住,一直缠到底。
楚楚舌头动弹不得,小身子不安地扭了扭,喉咙里发出一阵幼兽撒娇似的轻呜。
萧瑾瑜身子微微发颤,一股滚烫流过全身,聚集到小腹之下,意识烧得朦胧起来,松开她的小舌头,吮|咬她柔嫩的嘴唇,扶在楚楚后脑上的手慢慢下滑,爬上她柔软的腰背,隔着衣服不轻不重地勾勒她软绵绵的小身子。
楚楚被绵延不断的酥麻包裹着,呼吸浮乱,像猫儿一样磨蹭着萧瑾瑜的身体,小手剥开萧瑾瑜的衣襟探进里面胡乱摸索,在两次吮咬之间嘴唇稍稍自由些的时候,从喉咙口含混地溢出声来,“王爷……唔……痒……”
身上的被子滑到了一边,衣襟开敞,一丝凉风拂过来,一下子凝住了萧瑾瑜几乎烧化的理智。
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身子一震,从头到脚僵住了。
明明……只是打算在她唇上轻吻一下啊……
萧瑾瑜突然滞住,楚楚使劲儿往他身上蹭了蹭,有意无意地蹭到了不该蹭的地方,“王爷……”
萧瑾瑜勉强保持清醒,把手移到楚楚肩背上轻轻拍抚,哑着嗓音道,“楚楚,别动……”
“唔……”
萧瑾瑜额头浸出汗来,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紧紧抓住楚楚的胳膊,咬牙沉声,“听话,别动……”
“唔……”
萧瑾瑜急了,“再动拉出去打板子!”
楚楚立马乖乖趴着不动了。
不动是不动了,可那小手还贴在他腰上,时不时地摸索一下,萧瑾瑜不管怎么深呼吸,身上的反应都没有一点儿消散的意思。
要命了,还从没有人能这样挑战他的定力,难不成真是病入膏肓了……
楚楚趴了一会儿,酥麻散尽,呼吸匀称了,身子一拧就爬了起来,看着枕头上的那颗大樱桃咂咂小嘴,舔舔嘴唇,“王爷,你刚才不是这样亲的。”
“……”
楚楚在红扑扑的小脸上展开一个饱满的笑,“我还是愿意让你这样亲我!”
“……”
楚楚整整衣服爬下床,把被子扯起来给萧瑾瑜盖盖好,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清清甜甜地道,“你饿了吧,我给你做饭去,不过你这两天还只能喝粥,过两天我再给你做好吃的。”
楚楚刚一脸喜滋滋地跑出门,一抹莹白就跟鬼魂儿似的从不知道哪根房梁上飘了下来。
萧瑾瑜差点儿昏过去,景翊怎么会在屋里!
景翊轻巧地落在萧瑾瑜床边,忍笑忍得快岔气了,“王爷,饿了吧?”
萧瑾瑜脸色又红又黑地直视帐顶。
景翊勾着一抹笑,意味深长地往萧瑾瑜下面指了指,很好心地道,“要帮忙吗?”
萧瑾瑜脸色一黑到底,“不用……”
景翊眯起狐狸眼,玩味地扫过萧瑾瑜裹在被子里的下半|身,用一种忠心耿耿的调调语重心长地道,“忍着伤身,王爷,你得为国为民保重身体啊。”
萧瑾瑜很有种杀生的冲动,可惜这会儿别说爬起来杀人,就是连拿起一把水果刀的力气都没有。
萧瑾瑜一眼瞪过去,景翊立马自觉找到最近的墙角靠边抱头往下一蹲。
能看到一向是泰山崩于前而颜色不变的安王爷被一个丫头片子逼成这样,这会儿就是萧瑾瑜一声令下要杀人灭口,他觉得自己也能含笑九泉了,并且还能在九泉之下一直笑抽到投胎转世。
萧瑾瑜被景翊那准备好英勇就义的大无畏目光看得差点儿吐血,这是老天爷对他总是来来回回调戏阎王的报应吧……
萧瑾瑜无可奈何地吐出一口气,“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你耍赖皮说自己没亲人家的时候。”
“……从哪儿进来的?”
“就从窗户口啊,我刚进来就听见你俩在说正经事,所以把窗户关好就上房梁等着了,你那会儿正集中精力狡辩呢,肯定没注意我啦……”
萧瑾瑜深呼吸,沉声,“景翊……”
“在!”
“滚过来……”
景翊二话不说,两手抱着后脑勺干脆利索地连做几个前滚翻,一气呵成,正好滚到萧瑾瑜床前,蹲在床边抬头腆起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
萧瑾瑜懒得看他,“去过凝香阁了?”
“去过了,你那侍卫说的没错,只是没说全。那美女掌柜确实跟谭章很有点儿什么,不过同时还跟一堆男人都很有点儿什么,全都是近圈里有头有脸的人,反正掰着手指头肯定数不过来。”
萧瑾瑜轻轻蹙眉,“季东河在内?”
“那倒没有。”
萧瑾瑜眉心又紧了紧,“原因呢……”
景翊一愣,有意无意地往萧瑾瑜的下半身瞟了一眼,“这种事儿的原因……只能意会,光说肯定是说不清楚的,不亲自试试说什么都是瞎猜……反正也快天黑了,要不,我现在去把宛娘给你带来?”
萧瑾瑜脸色漆黑一片,“……我是问季东河。”
还以为王爷被那丫头刺激了一下想开了呢……
“这我哪知道啊……”
“查……”
景翊哭笑不得,“这怎么查啊?”
“问季东河……或者找到跟季夫人一块回娘家的那个丫鬟。”
“那我还是找丫鬟去吧……那什么,王爷……”
“嗯?”
“你真不用帮忙啊?”
“……!”
☆、36糖醋排骨(十六)
萧瑾瑜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半睡半醒中动了一□子,一阵尖锐的刺痛闪电一样窜过整根脊骨,身子一颤,全身骨骼立马争先恐后地疼起来,疼痛此起彼伏,掀起一身冷汗,睡意全消。
萧瑾瑜闭着眼睛一动也不敢动,像一具尸体一样直挺挺地躺了好一阵子,直到疼痛渐渐变成僵麻,冷汗透过衣服把身下的床单都浸湿了,萧瑾瑜才无声苦笑着睁开眼睛。
冬天昼短夜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天已经黒透了,屋里没点灯烛,门窗紧闭,乍一睁眼就只见漆黑一片,没有一丝光亮,黑暗静寂得就像是躺在一口钉死了盖子的棺材里一样。
一股强烈的窒息感在黑暗中把萧瑾瑜紧紧捆缚住,憋闷得透不过气来,心跳猝然加快,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
萧瑾瑜挣扎着想要起来,可手臂僵麻得不听使唤,刚一挪动又是一阵窜遍全身的疼痛,呼吸一滞,差点儿失去意识。
就在萧瑾瑜苦撑到极限的时候,屋门突然被轻巧地推开,门口处一点火星闪出来,化出满屋柔和的光亮,窒息感瞬间像是被火光烧化了一样,消散得一干二净。
楚楚吹灭火折子,一只手拎着食盒,一只手端着灯台,刚走进来就看见躺在床上的萧瑾瑜像脱水的鱼一样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脸色惨白一片,冷汗淋漓,顺着鬓角直往下淌。
楚楚吓了一跳,把食盒灯台往桌上一搁,赶紧奔到床边,“王爷!你怎么啦!”
一张被吓得发白的小脸闯进模糊的视线里,萧瑾瑜喘息未定就赶忙摇摇头,“没事……”
“你……你没事怎么流了这么多汗呀!”
萧瑾瑜勉强扯出点儿笑意,信口胡诌,“做噩梦了……没事……”
楚楚一愣,“梦见什么啦?”
“鬼……”
楚楚脸色一下子红润起来了,笑得暖融融的,“王爷,你别怕,我给你念念就好啦!”
萧瑾瑜轻轻合上眼睛,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嗯……”
楚楚坐到他身边,伸出小手一下一下地摸过他的头顶,嘴上一本正经地念念有词,“摸摸毛,吓不着……”
“……”
“王爷,你好点儿了吧?”
“嗯……”
“我做噩梦的时候我奶奶都是这么给我念的,念完就没事啦。”
“嗯……”
楚楚这才放心地拿起床头的汗巾,仔细地给萧瑾瑜擦净满额满脸的汗水,又把手伸进被窝里摸了摸他身上的衣服,“王爷,你衣服都湿透了,我给你换一身吧。”
湿透的衣服把他虚弱已极的身子裹得一片冰凉,萧瑾瑜微微点头,合上了眼睛。
感觉楚楚给他解了衣带,一只小手穿过他的后颈,攀着他的肩头想把他扶起来,萧瑾瑜顺着她的力气刚把肩背往上抬起来一点儿,疼痛乍起,身子一阵颤抖,跌了回去。
楚楚吓了一跳,紧张地看着眨眼又冒出一层冷汗的萧瑾瑜,“王爷,我弄疼你啦?”
萧瑾瑜摇头,把疼痛忍过去,才蹙着眉头无可奈何道,“我现在不能动……罢了……不碍事……”
他最厌恶这样半死不活还神志清楚的时候,眼睁睁看着自己像个婴儿一样任人摆弄,恨不得亲手掐死自己。
“碍事!你要是又病了那怎么办呀!”
萧瑾瑜无力地苦笑,病?都病成这副半人不鬼的模样了,还能再病到哪儿去?
楚楚看着萧瑾瑜一言不发地闭起眼睛,抿了抿小嘴,“我听景大哥说了,你病得这么厉害是因为身子沾了不干净的衣服……都怨我,要是我给你洗衣服就不会这样了,我洗得可干净了……”
楚楚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鼻子一酸,“吧嗒吧嗒”掉下泪来。
萧瑾瑜错愕地睁开眼睛,景翊一句话说得含糊,她竟然就埋怨起自己来了……难怪她非要自己照顾他,不让别人靠边,还把自己折磨得精神都恍惚了。
萧瑾瑜心里揪着发疼,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不是……不是这样……”
楚楚眼泪汪汪地看着他,“皇上让我好好照顾你的,我这样……是不是抗旨啊?”
萧瑾瑜啼笑皆非,微微摇头,“不是……”
楚楚咬咬嘴唇,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道,“那……那皇上一生气,会不会就反悔了,不让我嫁给你了啊?”
萧瑾瑜轻笑,很认真地回答,“不会……君无戏言,皇上说的话不能反悔……”
楚楚眨着湿漉漉的睫毛,战战兢兢地看着萧瑾瑜,眼泪珠子一个劲儿地往下掉,“那……王爷,你还喜欢我吗?”
萧瑾瑜一愣,还没回过神来,楚楚就一头扎进了他怀里,趴在他胸口抱着他大哭起来,“王爷,我改!一定改!我一定好好伺候你,比皇宫里伺候得还好,再也不让你生病了……你别不喜欢我!”
萧瑾瑜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手抬不起来,只好低头在楚楚头顶上轻吻了一下,“我喜欢你……”
楚楚抬起哭花的小脸看他,“最喜欢吗?”
“最喜欢……”
萧瑾瑜说完这句才意识到刚才自己说了些什么,脸颊“唰”一下红透了。
怎么从自己嘴里说出来这样的话,要命了……
萧瑾瑜一时间窘得很想找个大坑把自己埋了,一张脸红得像只油焖大虾,楚楚还偏偏压在他胸口,温软的小手还紧搂着他的腰,还在他微启的嘴唇上亲了一下,破涕为笑,“真巧!我也最喜欢你啦!”
萧瑾瑜脸红得快滴出血来了,不敢看着她,又不能不看着她,生怕一个不留神她又干出什么让他想要一头撞死的事儿来。
事实上,不管萧瑾瑜看不看着她,结果都是一样的。
楚楚从他身上爬起来,伸手就扯开他的衣襟,“刺啦刺啦”几下子把他的衣服扯成了几片,一片一片从他身上抽|剥了下来,连衬裤也是一样,把萧瑾瑜吓得脸色煞白,身子都发颤了。
“楚楚……”
楚楚手脚麻利地把他扒干净,萧瑾瑜脑子里刚冒出来“尽人事听天命”的念头,楚楚就掀起被子一直盖到他脖子上,裹粽子一样把他裹了个严严实实。
楚楚看着呆呆愣住的萧瑾瑜,笑得甜甜的,“反正你得在床上躺着,就先别穿衣服啦,这样我给你擦洗身子也方便多啦!”
青绿色被子的一头立即顶起一颗双目圆瞪的大红樱桃。
楚楚满意地笑着,把食盒里的青花小碗端过来,坐到床边拿起小勺在碗里搅了搅,舀了半勺白粥,凑在小嘴边吹了两下,送到了萧瑾瑜嘴边上。
萧瑾瑜刚把粥含到嘴里,还没往下咽,就听见楚楚甜甜地道,“王爷真乖!”
萧瑾瑜差点儿把那口粥呛出来,清楚地感觉到自己额头上的血管在跳着发胀。
楚楚眼睛笑得弯弯的,又舀了一勺送到他嘴边,“王爷你多吃点儿,吃得多长得快!”
“……!”
“呀!不对不对,是吃得多病好得快,我说错啦!”楚楚吐吐小舌头补了一句,“那是我帮我奶奶喂猪的时候说的。”
“咳咳咳咳咳……”
萧瑾瑜好不容易活着把这顿饭吃完,连瞪她的力气都没了,听天由命地闭眼躺在床上,任她给自己擦了一遍身子,又拿被子把他身子严丝合缝地裹了起来。
清爽的舒适感柔柔地包裹在周围,倦意袭来,萧瑾瑜正想睡过去,楚楚一句话就让他彻底清醒了。
“王爷,往后我得跟你睡一张床。”
萧瑾瑜要疯了,他很想立马爬起来,不为别的,就想看看今天的黄历上都写了些什么。
“不行……”
“为什么不行?”
“我是病人……”
“你放心吧,我睡觉可老实了,保准不欺负你!”
“跟病人睡在一起不好……”
“没事儿,我身体可好啦!”
萧瑾瑜深呼吸,一脸严肃地看着楚楚,语重心长地道,“楚楚,拜过堂我们才能睡一张床……”
楚楚比他还严肃认真,“我们都亲过了,亲过了就得睡在一块儿,这是规矩。”
这是哪家的规矩……
楚楚撅起小嘴,“而且,是你先让我上床跟你一块儿睡的,你还让我抱着你睡呢,你怎么能赖账呀!”
萧瑾瑜无力地合上眼睛,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啊……
“好……”
反正能干的不能干的都干得差不多了,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你困了就先睡吧,我先吃饭去,晚会儿睡。”
“好……”
“我给你把灯吹了吧。”
萧瑾瑜慌得睁开眼睛,“别!”
楚楚看看灯,又看看脸色发白的萧瑾瑜,“为什么呀?”
萧瑾瑜拧着眉头,嘴唇轻抿,看着灯焰好一阵才低声道,“我怕黑……”
楚楚一愣,笑了,“王爷你别怕,你是好人,妖魔鬼怪才不会吃你呢!”
“我不怕鬼,只是怕黑……不能待在没光亮的地方……”
“那行,我就不吹灯啦。”
“谢谢……”
看着萧瑾瑜合上眼睛安然入睡,楚楚抿嘴笑着,轻手轻脚溜出门去。
原来王爷还会怕黑,这就像个有血有肉的人了,真好!
******
楚楚拎着食盒一路蹦蹦跳跳地往厨房走,迎面看见季府管家走过来。
先前这个老管家一直板着脸,怪吓人的,楚楚没敢跟他说过话,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老爷爷也挺可爱的,楚楚朝他挥挥手,乐呵呵地打了个招呼,“王管家好!”
王管家原本没留意到她,被她这么一喊吓了一跳,待看清楚来人,慌得就要往下跪,“王妃娘娘!”
楚楚赶紧搀住他,小脸绯红,“我还没跟王爷拜堂呢!”
王管家可是记得季东河是怎么板着脸跟他吩咐,全府上下都要喊这丫头一声王妃娘娘,谁喊错了就自己拎包袱走人。
“没拜堂您也是娘娘……”王管家一脸愧色地道,“老奴近日一直在帮我家老爷为夫人准备法事,未曾前去向王爷和娘娘请安,还望娘娘恕罪……不知安王爷近日是否安好?”
楚楚抿抿小嘴,景大哥叮嘱过,王爷生病的事儿谁都不能说,楚楚含含糊糊地道,“王爷挺好的……季大人可好呀?”
问起自家老爷,王管家忍不住摇头叹气,“多谢娘娘挂念……自打知道夫人惨死,老爷一直寝食不安,自责得很啊……夫人突然回娘家,其实是因为那晚跟老爷大吵了一架,吵得特别厉害,全府的人都听见了,第二天一早是我把夫人送上马车的,夫人上车的时候还在哭呢……”
楚楚皱起眉头,“他们为啥吵架呀?”
“老爷和夫人的私事,老奴哪能知道啊……”王管家又叹了口气,额头上的褶子挤到了一块儿,“夫妻俩没有不吵架的,可谁知道会出这事儿啊……”
楚楚急道,“我跟王爷就不吵架!”
王管家看着眼前的小丫头苦笑摇头,“娘娘恕老奴直言啊,您还没跟王爷拜堂呢,这要是拜了堂成了亲,柴米油盐过日子了,肯定要吵的……”
“肯定不吵!”
“娘娘……”
“我是娘娘,我说了算!”
“是是是……”
☆、37糖醋排骨(十七)
楚楚回房的时候萧瑾瑜还在沉沉地睡着,呼吸平稳均匀,眉心舒展,细密的睫毛静静垂着,安稳好看得像幅画一样。
楚楚抱着枕头被子,从床尾悄悄地爬上来,轻手轻脚地摆好枕头,铺好被子,脱了外衣叠好放在枕头边儿上,小心翼翼地钻进自己的被子里。
她本来是想跟王爷睡在一个被窝里的,可王爷现在正病着,万一自己半夜抢了王爷的被子,害他着凉就坏了。
灯亮着,楚楚一时睡不着,就凑到萧瑾瑜边上,趴在他身边,两只小手交叠垫着下巴颏,目不转睛地看他。
王爷长得好看,脾气好,心眼儿也好,还会断案子,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人,越看就越喜欢。
王爷还亲口承认了,他喜欢她,最喜欢她。
她就快给最喜欢她的人当娘子了,越想越高兴,高兴得都要笑出声来啦。
往后一定得把王爷照顾得好好的,给他把病都养好,再把他养得白白胖胖的,谁都不能欺负他……
要是……
王爷真是六扇门的老大就更好啦……
楚楚一边笑一边想,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睡梦里听见好像有人在叫她,好像是王爷的声音,好像还带有忍痛的轻哼声,好像就在耳边……
“王爷……”
看见楚楚睡眼惺忪地抬起小脑袋来,萧瑾瑜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苦笑,“楚楚……能帮我拿瓶药吗……”
楚楚这才醒过盹儿来,睁大了眼睛看着萧瑾瑜,看他又是脸色煞白,满额细汗,立马紧张起来,“王爷,你又怎么啦?”
萧瑾瑜忍痛忍得有点气喘,“老毛病,没事……吃点药就好……”
“我这就给你拿!”
“谢谢……”
楚楚跑到装药的大箱子里翻出萧瑾瑜点名要的那一瓶,倒出两颗药丸小心地喂到他嘴里,萧瑾瑜把药吞下去,又认真地向楚楚道了一次谢。
楚楚有点儿怀疑地看看手里的小药瓶,“光吃这个就行啦?”
“嗯……不必管我了,你睡吧……”
要不是被骨节里持续不断还愈演愈烈的疼痛熬得受不了了,要不是身上一丝力气都使不出来,他根本就不愿意叫醒她,那张粉嘟嘟的小脸睡着了还带着笑,肯定睡得特别香甜,还梦到了特别美好的东西……
楚楚把药瓶放回药箱里,回来给他擦了擦汗,上床趴回他身边,看他还是紧皱着眉头,有气无力地喘息,突然想起来,“呀!王爷,你是不是风湿犯了呀?”
萧瑾瑜一怔,吃力地扭过头来看她,“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啦!你在冰水里泡了那么长时间,出来的时候身上的关节全都肿了,拿手轻轻碰一下你都疼得发抖,我给你拿药酒揉了三天才消下去,还以为你已经不疼了呢……你等等,我再拿药酒给你揉揉!”
萧瑾瑜一个“不”字还没说出来,楚楚已经跳下床去了。
这毛病已经在他身上安营扎寨三年了,他当然知道揉药酒比吃任何药都管用得多,可他这毛病是硬生生在冰水里泡出来的,全身没有一个骨节是好的,要揉起来就是从肩膀到脚趾……
他昏迷的时候也就罢了,现在这样醒着……
楚楚抱着药酒跑回来,把屋里的两个炭盆都挪到床边,爬上床就要掀裹在萧瑾瑜身上的被子,萧瑾瑜突然想起来另外一件要命的事,“等等……”
“怎么啦?”
萧瑾瑜脸上微微泛红,“我……我没穿衣服……”
“正好,不用给你脱衣服啦!”楚楚得意地一笑,“我就说这样方便吧!”
“……”
楚楚把他身上的被子揭开,半扶半抱地帮他翻了个身。萧瑾瑜身子一动就疼得直打颤,不过就是仰躺换成俯卧,已经把他疼出了一身冷汗。
“王爷,你再忍忍,我给你揉揉就好啦。”
“嗯……”
楚楚从他的肩膀开始慢慢揉,边揉边跟他说话,“王爷,你的风湿病是一生下来就有的吗?”
萧瑾瑜漫不经心地答着,“不是……”
“那是什么时候染的啊?”
“三年前了……”
“那还不太久,以后我多给你揉揉,能控制住。”
“嗯……”
“那……你的腿,是因为风湿病吗?”
“不是……”
“那是为什么呀?”
“不记得了……”
“啊?”
“太小了,不记得……大夫说是摔的……摔伤我的宫女早就被处死了……”
楚楚心疼地揉着萧瑾瑜瘦得见骨的脊背,“该死!”
“辕刑死的……”
“啥是辕刑呀?”
“五马分尸……”
楚楚好一阵子没说话,半晌咬了咬牙,“那也不可怜,谁让她摔伤你的……”
“不记得了……兴许是我小时候不听话……”
“才不是呢!你最听话了!”
“……”
******
楚楚停下来又往手心里倒了点儿药酒,再揉的时候明显更温柔更仔细了,“王爷,你每天不是坐着就是躺着,最受苦的就是腰啦,瞧你腰上僵的,肯定疼坏了吧,怎么不早点把我叫起来呀……”
萧瑾瑜本来已经在这力度恰到好处的揉按中放松下来,昏昏欲睡了,突然被楚楚在腰上一揉,身子一下子绷紧了。
腰部确实是他身上极脆弱也是极敏感的地方,楚楚一双热乎乎软绵绵的小手在他腰上规律地揉捏着,每一下都让他整个身子微微发颤。
楚楚停了停,小心地问,“王爷,我弄疼你啦?”
“没……没有……”
萧瑾瑜说的是实话,让他发颤的不是疼痛,而是一股股的炙热,从那双小手传到他的皮肤上,从脆弱的腰背窜入,蛮横地冲撞着他死气沉沉的身体,迅速燃烧着他的意识。身体变化之快把萧瑾瑜自己都吓了一跳,知道腰上敏感,可从没敏感成这样,她不过在帮他揉药酒而已……
“楚楚……嗯……你别……”
楚楚正揉得认真,完全没意识到这人有什么不对劲儿,“我揉的不舒服吗?”
萧瑾瑜的脸皮厚度实在不足以回答这个问题,一张红透了的脸埋在枕头里才憋出一句话来,“我……我腿疼……疼得很……帮我揉腿吧……”
楚楚见鬼了似的一下子把眼睛睁得溜圆,“王爷,你的腿有感觉呀!”
萧瑾瑜摇头,要是能有正常感觉,哪还敢让她去揉,“只会疼……在骨头里……”
“好,我这就给你揉!”
******
萧瑾瑜也不知道昨晚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最后的记忆是楚楚扶他翻身仰躺过来,然后开始给他揉腿。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身边空着,两床被子都盖在他身上。
萧瑾瑜试着微微挪动了一□子,还是没力气,但已经不疼了。
昨天一整天都像是做梦似的……
萧瑾瑜睡意未消,楚楚就跑了进来,手里抱着个花瓶,瓶子里插着几支艳红的梅花,进门看见萧瑾瑜醒了,就直接抱着花瓶跑到了床前。
“王爷,你醒啦!”
“嗯……”萧瑾瑜看着瓶里的花,“哪里来的?”
“就在季府的花园里摘的,湖边上有一片梅花树呢,这两天天气好,全都开啦!我问过季府里管花园的丫鬟啦,她说能摘,我才摘的。”说着把花往萧瑾瑜面前一送,“王爷你看,好看吧?”
萧瑾瑜轻笑,“好看……帮我更衣吧。”
“更衣干嘛呀,你得躺着休息!”
“躺着难受,我想出去看看花,晒晒太阳……”
“我知道在哪儿,我陪你一块儿去!”
“好。”
楚楚搁下花瓶去翻衣橱,“王爷,你想穿哪身衣服呀?”
“白的就好。”
“王爷,你的衣服除了官服都是白的呀。”
“是吗……”
他自己都没发现。
“是呢!你最喜欢白色呀?”
“不是……”
“那你的衣服怎么都是白色的呀?”
“可能……因为我总去有丧事的地方。”
******
楚楚推着萧瑾瑜一路慢慢走到花园,一转弯刚看见那片红梅,也看见梅树底下有人举起把斧头,眨眼就要往梅树上挥了。
“别砍!”
楚楚喊了一声就撒腿奔了过去,萧瑾瑜想拦已经晚了,就见楚楚冲过去张手拦在人树之间,“不许砍!”
丫鬟刚要挥下斧头,眼前凭空窜出个大活人,吓了一跳,一下把斧头扔了。
“扑通”一声,斧头正落到丫鬟身后的湖里。
丫鬟定睛看清这突然窜出来的人正是刚才来折花的王妃娘娘,慌地一跪,“娘娘恕罪!奴婢该死!”
“你砍它干嘛呀!”
“娘娘息怒……管家吩咐要砍的,说是为夫人办丧事,府上不能看见红色的,奴婢也没办法……”
楚楚气得正要骂人,突然听到木轮缓缓碾地的声响,突然想起来刚才一急就把萧瑾瑜扔到了一边儿,赶忙转头看过去,萧瑾瑜正推着轮椅往这边来,小路不平,他推得很是吃力。
楚楚赶紧跑过去,小脸一红,“她……她要砍树。”
萧瑾瑜冷脸看着她,一想到刚才那幕萧瑾瑜就脊背冰凉,这丫头就那么莽莽撞撞地往前冲,还拿自己的身子挡,万一丫鬟手快一点……他就只能眼睁睁看着。
“要树就不要命了?”
楚楚急得抓起他的手,“王爷你别生气,我没说不要你!”
萧瑾瑜一噎,顿时没脾气了。
她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
丫鬟这才看见萧瑾瑜,赶紧跪到这边儿来,“奴婢拜见安王爷!”
楚楚往萧瑾瑜面前一挡,气鼓鼓地道,“你拜王爷也不行!就是不能砍!”
萧瑾瑜哭笑不得地伸手把这人肉屏风从眼前拽到身边,才看见跪在地上直打颤的丫鬟,“树是管家让砍的?”
“回王爷,正是……”
“听我的,先留着吧……让管家来跟我说。”
丫鬟还没应声,楚楚就忍不住跳了出来,“谁不听王爷的话,王爷就打谁的屁股!”
刚说完就觉得自己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挨了一巴掌,回头正对上萧瑾瑜的一张冷脸。
萧瑾瑜脸色微黑地重新把她扯回身边,低头看向丫鬟,“起来说话吧……”
“谢王爷!”
萧瑾瑜慢慢扫过周围景致,虽已到隆冬,还是满目生机,连湖里的水都没冻上,“这园子可是你打理的?”
“回王爷,正是……奴婢的活儿就是收拾这个园子。”
萧瑾瑜有意无意地抬头看了下湖边的一栋小楼,“季大人和夫人的住处就在这儿……你可留意过,夫人回娘家前有何异样?”
☆、38糖醋排骨(十八)
丫鬟刚一犹豫,楚楚就忍不住了,“有!我知道!”
楚楚睁圆了眼睛瞪着她,“王管家都跟我说啦,夫人回娘家是因为跟季大人吵架,吵得可厉害了,第二天早晨管家送夫人上马车的时候夫人还哭呢!”说罢还气鼓鼓补了一句,“王爷什么都知道,你别想唬弄他!”
丫鬟慌地又跪下来,“奴婢不敢……”
“你差点儿就敢啦!”
楚楚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火气,萧瑾瑜听得一怔,轻皱眉头,这丫头是……真生气了?
就为那几棵树?
丫鬟早把砍树的事儿忘得一干二净了,愚弄王爷可是性命攸关的大罪,何况还是个专管给人治罪的王爷,眼见着萧瑾瑜皱起眉头来,丫鬟心里一慌,赶紧磕头道,“奴婢冤枉……冤枉啊!娘娘所说确有其事,只是……只是老爷夫人吵架是常事,奴婢不知道说不说得上是异样,不敢随便拿来在王爷面前嚼舌……”
萧瑾瑜眉心微展,“常事?”
“奴婢不敢欺瞒王爷!老爷和夫人常常吵架,再琐碎的事儿,一句话不对付就能吵得脸红脖子粗的,夫人气得三天两头就往娘家跑……奴婢平日就待在这园子里,离老爷夫人的住处近,经常能听见吵架声,那天实在算不得稀罕。”
萧瑾瑜把目光投到小楼在湖面所成的倒影上,“夫人走前的那次吵架……你可听到了?”
“那晚奴婢就在这里侍弄这几株梅花,正好听见……老爷和夫人就是在他们房里吵的,开始声音不大,不知道他们吵的什么,后来越吵声音越大,话也难听得很,直到王管家上楼去劝才劝住的,夫人还哭了好长时间呢……要说异样,倒是也有,就是老爷那天火气大得很。老爷脾气好,待人和善,平时从来都不对我们说重话,那天晚上我不过是被水鸟扎进水里的动静吓了一跳叫出了声来,老爷就扒着窗口把我骂了一通……”
萧瑾瑜轻轻点头,目光细细地扫着光秃秃的湖面,像是真想要在里面找出只水鸟来似的。
被楚楚怀疑的眼神盯着,丫鬟一点儿也不敢马虎,赶紧补道,“其实……其实那会儿天已经黑透了,奴婢就看见一个尖尖嘴还长着俩翅膀的黑影儿一头扎进水里,也不知道是不是水鸟……”
“起来吧……请王管家得空来我房里一趟,我有要事与他商量。”
“是,王爷。”
楚楚不忘添上一句,“还有不能砍树!”
“是,是……娘娘放心,奴婢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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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瑾瑜和楚楚回到房里的时候,王管家已经在等着了。
“老奴拜见王爷娘娘。”
“请起……”
“谢王爷。”王管家起来就站在萧瑾瑜身前,把头垂得低低的,几乎把腰都弯下去了,“不知王爷有何吩咐?”
萧瑾瑜还没张嘴,楚楚就急道,“你不能砍树!”
王管家狠狠一愣,“老奴……老奴这辈子都没砍过树啊。”
“可你让别人砍了!就是湖边那片梅花树,那里的丫鬟说是你让砍的!”
王管家这才听明白,头垂得更低了,“回娘娘……这是老爷意思的,府上要为夫人筹办丧事,不能见红色,那几株梅花刚巧开的是红花,还正对着老爷夫人房间的窗户,老爷看着心烦……是怪可惜的,可谁让它开得不是时候啊!”
楚楚气得跳脚,那个季大人看着就像个心清目明的好官,怎么能干出这样的糊涂的事儿呀!
“不能砍!就是不能砍!砍树最损阴德,谁砍谁家就断子绝孙!”
王管家膝盖一抖,差点儿给她跪下,“娘娘……”
萧瑾瑜及时干咳了几声,“王妃此话说得不甚清楚,王管家莫怪。”
都说到断子绝孙的份上了,还能怎么清楚啊……
王管家硬着头皮接话,“王爷言重了,言重了……”
“王妃的意思是……按本朝礼制,皇室宗亲下榻之所内一律严禁行采伐之事,否则即伤损王气,罪同蓄意谋反,诛九族。”
萧瑾瑜说得平淡清浅,王管家愣了一下才“嗵”地跪下来,“草民无知,王爷恕罪!”
一听要诛人家九族,楚楚也慌了,赶紧扯扯萧瑾瑜的袖子。
萧瑾瑜没理她,不但没有恕罪的意思,声音还又冷了一层,“不是季大人的意思吗……你无知,他也无知?”
“王爷息怒!夫人死得惨,季大人又恨又悔,这几日染了病,神情也有点儿恍惚,难免有不周全之处,还请王爷多多包涵……”
萧瑾瑜眉梢微挑,“是吗?”
“老奴不敢欺瞒王爷!”
萧瑾瑜微微点头,神情缓了缓,“那就是本王的不是了……近日琐事缠身,未曾探望季大人。”
“老奴替老爷谢王爷关心!”
萧瑾瑜轻咳,“既然季大人对夫人如此在意,本王今日午时升堂审案,也请季大人来听听吧……”
王管家一愣,“今日午时?”
“嗯……午时,刺史衙门。”
“是……老奴这就去告诉老爷。”
“有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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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管家刚走,萧瑾瑜就轻轻合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