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仵作娘子》作者:清闲丫头【完结 番外】(2014.06.20更新番外) > 仵作娘子.txt

  一天之内第二回听到这个称呼。.10

作者:清闲丫头 当前章节:14712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0:11

才坐了这么一会儿就觉得全身骨头都像是被拆散了似的,感觉比闷在三思阁里一连看了三天卷宗还累。

本来是想停在升州歇歇的,居然差点儿就彻底歇在这儿了……

一连在京城里窝了三年,竟这么不济了……

“王爷……”

萧瑾瑜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嗯?”

楚楚声音怯怯的,“在你住的地方砍树……真要诛九族啊?”

“你说呢……”

楚楚抿抿嘴唇,“那……那摘花算吗?”

“你说呢……”

“那……那,”楚楚小脸憋得通红,“那我不嫁给你了!”

萧瑾瑜脸色微阴地睁开眼睛,“圣旨是你向皇上要的,不嫁就是欺君抗旨……”

楚楚低头咬着嘴唇,“反正……反正我不想让你死!”

萧瑾瑜一怔,这才听明白她脑子里的那个弯儿是怎么绕的,浅浅苦笑,“花是那丫鬟许你摘的,要罚也不是罚你……”

楚楚急了,“是我要摘,她才让我摘的,那不就是我害她的吗!”

萧瑾瑜静静看着她,声音微沉,“楚楚……你说实话,为什么不让砍树?”

楚楚揪着手指尖不吭声了。

“你告诉我,兴许她可以不受罚。”

“真的?”

“全国刑狱之事都归我管。”

楚楚垂着小脑袋,小声道,“你说那花好看的,我都没听你说过别的什么好看……他们要是把树砍了,你肯定难受,你还病着呢……”

他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去花园本也不是为了看那片梅树的……

萧瑾瑜无声浅叹,这会儿想起她往梅树前冲的一幕,除了心有余悸,还有点儿歉疚,“我认为好看的东西很多,未必都会说出来……以后不许再为这样的事拼命了。”

楚楚赶忙连连点头,眼睛亮亮地看着萧瑾瑜,“那你有办法让那个丫鬟不受罚?”

“嗯……”

“那是啥法子啊?”

萧瑾瑜重新闭起眼睛来,“没什么法子……”

楚楚急了,“你刚才都答应了!”

萧瑾瑜没出声,房梁上倒是随着一道白影一块儿飘下来个带笑的声音。

“朝廷里要真有这么一号罪名,那皇宫王府什么的早就成树林子了……王爷,你信口胡诌的本事越来越像那么回事儿了啊。”

“王爷,你怎么又骗人啊!”

萧瑾瑜气定神闲地闭着眼睛,“你来得正好……去跟谭章说,让他集合所有相关人等,午时在刺史衙门升堂。你带楚楚去停尸房做做准备……顺便告诉谭章的主簿,这次你替他上堂做录……你做堂审记录的本事也该越来越像回事儿了吧。”

景翊差点儿哭出来,给萧瑾瑜亲审的案子做堂审记录不是闹着玩儿的,上回二十多页记录里就记错两句还让他给挑出来了,改过来之后连抄五遍才算把这事儿掀过去,到现在他还能把那份一年前的堂审记录背出来呢,“王爷……”

景翊刚摆好一脸可怜兮兮的表情,楚楚就两眼发光一脸兴奋地看着景翊,“景大哥,王爷点名让你当主簿呢,真厉害!”

景翊嘴角抽了一下,怎么突然莫名其妙的有种自己好像真的挺厉害的错觉……

“呵呵……我不厉害,你俩才厉害……”

******

楚楚午时整来到大堂偏厅的时候,萧瑾瑜已经坐在大堂案桌后面了。

楚楚扒着屏风的缝看过去,萧瑾瑜穿着官服在案后正襟危坐,腰背立得直直的,神情清冷威严,两个侍卫也换了官服,跨刀一左一右站在萧瑾瑜身后,看着比郑县令升堂的时候可威风多了!

这么看着,王爷脸上的病色好像比刚才浅了不少,人也精神多了,楚楚打心眼儿里高兴。

案子就要破了,王爷的病也要好了,还能亲眼看见王爷升堂审案,真好!

只是……王爷设的这个大堂,怎么就跟人家的不一样呀。

堂下一个衙差都没有,倒是齐刷刷地跪了一片人,仔细看看,有宛娘,有谭大人,有季大人和王管家,有那五个开肉铺的屠户,连那个在凝香阁打了王爷的小二也跪在里面。

萧瑾瑜也没去碰那块被谭章拍得光溜溜的惊堂木,开口第一句话就清清冷冷地道,“自觉有罪的跪着,自觉清白的起来吧。”

跪着的人都一愣,见过审案子的,可没见过这样审案子的啊……

“本王亲审的案子结案后再无翻案的可能,你们想清楚再动,不急。”

一干人大眼瞪小眼相互看了好一阵子,最后就只有那五个屠户战战兢兢地爬了起来,萧瑾瑜清冷的目光刚往他们身上一扫,五个人又“扑通扑通”全跪下去了。

“王,王爷……小的们是真冤枉啊!”

萧瑾瑜声音一沉,“本王何曾冤枉你们了?”

“没有没有!小的……小的是说,小的们是清白的,都是清白的!”

萧瑾瑜声音又冷了一分,“那你们跪着干什么,戏弄本王吗?”

“小的不敢!不敢!”

看着五个人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站到一边儿,萧瑾瑜又等了一阵,再没人站起来了。

萧瑾瑜在跪着的人群里扫了一眼,最后目光落在一人身上。

“凝香阁小二石头,你自觉所犯何罪?”

被点到的小二慌地磕了俩响头,“小人该死!小人瞎了狗眼,没认出王爷,把王爷……把王爷打了……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萧瑾瑜静静听他说完,眉心微沉,“就这些?”

☆、39糖醋排骨(十九)

小二一愣,连连磕头,“就这些!就这些……”

“想清楚再说……若有隐瞒,要加治藐视公堂与欺瞒本王之罪。”

小二身子僵了一下,“小人……小人不敢欺瞒王爷!”

萧瑾瑜浅浅叹了口气,“看在你诚心认罪伏法的份上,殴打本王之事,本王就不追究了……”

“谢王爷开恩!王爷千岁!王爷千岁!”

要不是有刑房书吏拉着,楚楚差点儿就从屏风后面冲了出来。

王爷也太好心了,哪能就这样轻饶了这个坏人啊!

就听萧瑾瑜接着把声音一沉,“……其他的事,本王就没法开恩了。”

小二心里“咯噔”一下,抬头错愕地看向一脸冷色的萧瑾瑜,“王爷……”

“关中青龙寨腾云堂前堂主石易,近年率腾云堂势力打家劫舍,祸乱关中,四月前因被青龙寨寨主下令驱逐,丧心病狂屠杀寨主全家后逃出关中,身系人命无数……”萧瑾瑜沉沉缓缓地道,“再加执迷不悟,刻意隐瞒,藐视公堂,实乃罪该万死。即日押送京师,待斩。”

一众人都愣愣地看向小二,这人……怎么看都不像是有那种胆色的啊……

楚楚在屏风后面也瞪大了眼睛。

小二渗出一头冷汗,脸色铁青,“王爷……小人,小人听不懂您说什么……”

萧瑾瑜眉梢微挑,“听不懂?把上衣脱了自己照照镜子就懂了。”

小二脸色“唰”地煞白一片,抬手捂住了襟口,“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你左边锁骨上钉着青龙寨的龙纹铜圈?”萧瑾瑜牵起一丝冷笑,“下回趴在右胳膊上睡觉的时候要把左边衣襟捂严实,被人浇了一头冷水以后也别立马当着人面拉扯衣服领子,这样可以安全些……”

小二脸色一变,索性破罐子破摔,“腾”地站起来,指着萧瑾瑜就破口大骂,骂了还没三句,侍卫都还没冲过去,突然从一边墙角飞出一块汉白玉镇纸,不偏不倚正砸在小二后脑勺上,小二“咚”一声就扑倒在地,昏死过去。

就听墙角传来景翊火大又怨念的声音,“骂人还用关中话骂,老子听都听不懂怎么记!”

“……”

砸昏的小二刚被拖下去,谭章就趴在地上一阵鸡叨米,“下官失职!下官该死!”

萧瑾瑜冷眼看着他,“你是该死……海捕文书已下发个三月之久,各州县都翻得底朝天,你倒是把他好生生地养起来了,说吧,收了这贼子多少钱?”

谭章一个激灵,跪成了一个球形的身子就地抖了一下,“王爷!下官只是一时失察,绝不敢做包庇朝廷要犯之事!”

“是吗……来人,把石易带回来,本王要给他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王爷!下官该死!下官一时糊涂……下官……下官一时失察,错认为他是另外一个小贼,就……就……就想着与其治罪,不如感化……下官糊涂!王爷恕罪!”

萧瑾瑜把目光落到宛娘身上,“宛娘,石易是如何进你店里当伙计的?”

宛娘倒是静定得很,大方一拜,“回王爷,宛娘与此人素不相识,只是出事后没人愿意来小店做事,此人正好来找活儿干,宛娘就把他留下了……宛娘妇道人家见识浅薄,不知此人是朝廷要犯,还请王爷降罪。”

萧瑾瑜清浅一笑,“据本王侍卫报,石易可是三更半夜被谭刺史领进凝香阁的,宛娘还喊了他一声石堂主……莫不是本王侍卫胡扯的?”

宛娘身子一僵,脸色一白,下意识转头看向谭章。

“你不必看他……他虽出钱助你开酒楼,可也利用你酒楼之便与周边各州县官吏勾搭成奸,甚至让你献身陪客,你出身青楼,还不知道人情凉薄吗?”

看着谭章和宛娘见鬼一样的脸色,萧瑾瑜清冷一笑,“谭大人,你可知为何六王爷住过的地方本王嫌弃得很吗?”

谭章跪着直哆嗦,一声也不敢出。

“因为六王爷曾对本王说过,他向来不会在清官府上留宿,就怕浪费人家的辛苦钱……谭大人,还需本王派人抄家求证吗?”

“不不不……不敢劳动王爷,下官认罪!认罪!”

“宛娘无知,一时糊涂……请王爷开恩!”

萧瑾瑜冷然扫过两人,“怎么判罪怎么开恩,还要听听六王爷和吏部的意思,先在衙门大牢里清醒几天吧。”

在屏风后面看着宛娘和谭章被带下去,刑房书吏脑门儿上一阵冒汗,小声嘟囔了一句,“安王爷是人是鬼啊……”

楚楚转头一眼瞪过去,刑房书吏手忙脚乱地改道,“安王爷是神,是神……”说着迅速把话岔出去,“敢问娘娘,王爷不是要审季夫人被害的案子吗……”

楚楚一愣,对啊,王爷今天升堂审的不是季大人家娘子的案子吗,怎么这么一会儿都判了两个案子了,还没提季夫人的事儿啊!

刑房书吏一脸讨好地凑过来小声道,“娘娘以为,谁是凶手啊?”

楚楚连连摇头,“我是仵作,有什么才能说什么,不能胡乱推断……不过,我知道分尸的那个肯定是个屠夫,一般人可切不了那么精细,不信你看看……”

“我信!我信……娘娘所言极是……极是……”

刑房书吏一身冷汗地转过头去,继续透过屏风缝隙往大堂里看,正看见那五个屠夫又“扑通扑通”全跪下去了。

“王爷饶命!”

“王爷开恩!”

“小的们有罪,有罪!”

“是是是……小的们有罪!”

“小的……”

“咚”一声砚台盖撞桌板儿的声音从墙角传来,“你们五个!一个人说话,其他人闭嘴!”

萧瑾瑜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就知道,有景翊做堂审记录,根本用不着他费劲儿去拍惊堂木。

五个人吓得一哆嗦,半晌那个当账房的才道,“小……小的们有罪,小的们卖肉偶尔……有时候……经常缺斤短两!”

萧瑾瑜轻轻点头,第一次进满香肉铺看见柜上摆的那杆秤的时候就知道了,“还有呢?”

“还,还有……还有知情不报,隐瞒案情……小的们不是有意的!实在是一时害怕慌了神儿,干了蠢事!王爷饶命啊!”

萧瑾瑜看着下面五个人齐齐地鸡叨米,轻皱眉头,“怎么个蠢法?”

“小的……小的那天天没亮就起床,刚进院子就看见院子里躺着一颗死人脑袋……那会儿他们四个刚巧来敲我家大门,要把猪肉装车,我怕让人看见说不清楚,一时着急就直接把脑袋埋到院子里了……后来……后来就出了死人肉的事儿,小的更不敢动了……再后来,我们五个被一块儿抓进牢里,我才知道那天早晨他们也在自己院子里发现了死人身上的零碎,也都一时害怕埋到自家院子里了……”

墙角传来幽幽的一声,“这蠢得也太自然了……”

五个人齐齐磕头,“王爷饶命!”

“王爷……这句写一遍行吗?”

“不行。”

“……”

萧瑾瑜轻轻把目光落到一直没有一点儿反应的季东河身上,“季大人,你为何跪着?”

季东河慢慢磕了个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季某无能……”

“季大人可想再见夫人一面?”

季东河的声音苍凉得像从阎王殿里飘来的,“季某无颜再见夫人……”

“没准季夫人还想再见你一面……来人,请季夫人。”

两个衙差小心翼翼地抬着摆好了碎尸蒙上白布的担架走出来,每走一步都腿脚发软,生怕一个不小心手一抖,把县令夫人撒一地。

俩衙差煞白着脸走到堂前把担架搁下,一溜烟奔回侧堂吐去了。

楚楚端端正正走到案桌前,有板有眼地跪下来,“楚楚拜见王爷。”

萧瑾瑜脸上的冷意被化去了几分,“起来回话吧。”

“谢王爷!”

萧瑾瑜淡淡地扫了一眼埋头跪着的季东河,“楚楚,跟季大人细细讲讲,季夫人是怎么死的。”

楚楚干干脆脆地应了声是,上前就把白布一把掀开了。

墙角传来明显的一声倒吸冷气的动静,五个屠夫一眼看见白布下面盖着的东西,也顾不得是在衙门大堂了,争先恐后手忙脚乱地爬到门口,趴到门槛上就狂吐起来。

连站在萧瑾瑜身后的俩侍卫脸色都黑了一层。

还没看清尸体的轮廓,单是尸体散发出来的气味就让萧瑾瑜胃里一阵抽痛,萧瑾瑜一手支着额头默默把目光垂到了身前的桌面上。

看季东河跪着不抬头,楚楚便劝道,“季大人,我已经把季夫人的身子摆好啦,能缝的地方都缝起来啦,回去你再帮她擦洗擦洗身子,套上一身好看的衣服,躺在棺材里肯定看不出来……你就看看她吧。”

萧瑾瑜禁不住抬头看了一眼,上次见这尸体的时候还只能看出一个隐约的人形,如今虽还是碎得不成样子,可有些大块碎尸已经被缝合在了一起,部分被剃净的骨头也被肉包裹了起来,手脚头颅也连在了相应的地方,看着勉强可以称得上是个人了。

这种活儿萧瑾瑜没干过,没法想象她花了多少工夫,花了多少心思。

季东河还是不动,不出声。

楚楚低头看看那个不管她怎么修补还是支离破碎的漂亮女人,抿了抿嘴唇,“你不想看就算了……”

楚楚扯起白布仔细地把尸体盖好,看着季东河认真地道,“季夫人是被一个又尖又长又硬的东西扎透喉咙死的,伤口上的印子是从右往左偏的,杀季夫人的应该是个用右手拿东西的人。”

季东河仍是一动不动。

楚楚接着道,“季夫人死前被人用钝物击打过,身上能看出来几处瘀伤,死后被人分尸,一块块割开了放进肉铺冰窖里,后来一部分被冻在冰窖里,一部分被卖出去了,虽然又找回来了一些,可还有一些没找着,可能已经被人吃了……”

门槛边的呕吐声又是一阵此起彼伏,季东河还是僵僵地跪着,没有任何反应,一旁王管家的身子微微发抖。

“还有……季夫人的头,手脚,一部分骨头,全部内脏,都是后来在那五个屠户家院子里挖出来的,刚才他们自己已经说过啦。”

看着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似的季东河,楚楚咬咬嘴唇,扭头看向萧瑾瑜。

萧瑾瑜对她轻轻点了下头,目光一沉对季东河道,“季大人,你对季夫人死因,可有什么看法?”

季东河一动不动,哑着声音开口,“季某无能……”

“据王管家和季府丫鬟讲,季夫人回娘家前一夜与季大人大吵了一架,不知因何起的争执?”

“夫妻琐事……”

“后来为何不吵了?”

“吵够了……”

“据说夫人当夜哭了很久,次日清早管家送她上马车的时候还是哭着的,季大人就不怕夫人回娘家告你一状?”

“习惯了……”

萧瑾瑜声音一沉,“季东河,你开不开口都是一样……单凭你蓄意谋害本王,已足够你全府人掉脑袋了!”

☆、40糖醋排骨(二十)

楚楚吓了一跳,急忙看向季东河。

季大人……谋害王爷?!

她怎么不知道呀!

季东河终于抬起头来,一张方正的脸上满是青黑的胡茬,脸色蜡黄发白,无神的眼睛里满是愕然。

愕然仅存了一霎,转而成了一抹冷笑,幽幽道,“安王爷,不知季某是如何谋害您的?”

景翊手里的笔一下子顿住,两个侍卫立时紧握刀柄,紧盯季东河。

只要他敢说,他们就敢杀。

萧瑾瑜脸上没见一丝变化,声音四平八稳,“本王初入上元县时偶染微恙,可是你请了回春堂的大夫顾鹤年为本王诊病?”

季东河淡然点头,“正是。”

“那可是你以顾大夫全家老小性命相挟,逼他开出治本王于死命的药方?”

季东河一愣,药方?

他当日明明是跟顾鹤年回医馆抓药的时候,听顾鹤年细讲照顾病人的禁忌,听到说萧瑾瑜尸毒入骨,若沾碰腐物必有性命之忧,才趁他房中无人之时在他床单下铺进了一件从腐尸身上剥下来的寿衣。

哪儿来的什么药方?

季东河下意识驳道,“我没有……”

萧瑾瑜扬声截断他的话,“有没有由不得你狡辩……来人,请回春堂大夫顾鹤年。”

景翊无声地舒了口气,埋头狂补刚才落下的几句话。

顾鹤年从另一侧后堂走出来,站到正中端端正正地向萧瑾瑜一拜,“草民顾鹤年拜见安王爷。”

“顾大夫请起……还请顾大夫将当日之事在堂上如实说来。”

“是……”顾鹤年爬起来转身指着季东河就骂,“这个龟孙子,亏老朽还一直以为他是个好官!我呸!那天刚出季府的门他就把我绑了,非要我开个不知不觉就能把王爷吃死的药方,要不就胡乱安个罪名杀我全家……我一家老小十几口,不得不昧着良心给他开了,可也偷偷留了个方子底儿……幸亏王爷谨慎,没吃那药,否则老朽真要被这龟孙子害死了!”

萧瑾瑜牵起一丝冷笑看着被骂得一头雾水的季东河,“所幸本王还留着那几服药,可需让顾大夫拿出药方记录,当堂辨辨是否为当日所开啊?”

季东河这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瞪着萧瑾瑜和顾鹤年张口结舌。

萧瑾瑜栽赃都栽得人证物证齐全,这会儿就算他把真相说出来,也没人信了。

“有劳顾大夫了。”

“多谢王爷给老朽洗冤!”

直到顾鹤年退回后堂,楚楚还脸色煞白地呆呆站在原地。

她差一点儿就把王爷害了……

“季东河……”

萧瑾瑜清冷的声音一下子把楚楚的神儿拉了回来。

“你招,还是本王帮你招?”

季东河还没张嘴,就被楚楚一眼瞪了过来。

“王爷你看着,我帮他招!”

萧瑾瑜只当她是要说什么验尸线索,结果一个“好”字还没吐出来就卡在嗓子口了。

就见楚楚跑到大堂一侧墙边上,抱起一根比她还高的廷杖冲过来就要往季东河身上抡,俩侍卫看傻了眼,一时间谁也没动,连萧瑾瑜都愣住了,倒是景翊反应快,闪身过来揪着楚楚的后脖领子就把她悬空拎了起来。

楚楚一杖抡偏,“咣”一声砸在地面上,众人一下子惊醒过来,王管家跪扑在地上,连那五个吐得晕头转向的屠夫都目瞪口呆地拧过了头来。

季东河蓦地吓出一头冷汗,她还真打啊……

景翊夺下楚楚手里的廷杖以后把她往萧瑾瑜身边儿一放,赶在有人张嘴说话之前迅速飘回墙角。

要不是这丫头片子刚接触过尸体,萧瑾瑜真想把她拉过来狠狠往她屁股上拍几下。

萧瑾瑜脸色发黑,低声道,“楚楚,不得扰乱公堂……”

楚楚理直气壮得很,下巴一扬,“郑县令升堂就是这样帮人招的!”

郑有德……

楚楚咬咬嘴唇又低头小声补了一句,“他还想害你呢……”

萧瑾瑜训都不知道怎么训出口了,无声叹气,“站这儿别动……”说着往下扫了一眼还一脸劫后余生神情的季东河,“季东河……你自己招,还是本王帮你招,还是王妃娘娘帮你招?”

王管家赶紧扯扯季东河的袖子,“老爷……”

季东河皱眉扬手挣开,“季某没什么好招的。”

萧瑾瑜声音一沉,“楚楚……”

“别别别!”王管家慌忙摆手,“我家老爷是读书人,身子弱,打不得啊!我招……我都招!求王爷开恩别为难老爷啊!”

萧瑾瑜看了看冷然发笑的季东河,“好……胡扯一句,你与你家老爷各打二十板子。”

“是是是……”王管家抿抿发干的嘴唇,“那天……那天我听见老爷夫人吵架,吵得厉害,我就想上楼劝劝……哪知道劝没劝成,老爷夫人越吵越厉害,老爷顺手打了夫人几下,夫人一气,抄起线筐里的剪子就往老爷身上扎,老爷一急,就……就跟夫人抢剪子,一时失手……失手把夫人杀了……”

楚楚赶紧拉拉萧瑾瑜的袖子,“王爷,是剪子!脑袋切面上的那道印子是里面尖外面宽的,就是个剪子的模样!”

萧瑾瑜轻轻点头,“夫人是此时身亡的,那夜一直在哭的可是夫人的丫鬟?”

“王爷英明……夫人被剪子扎进脖子里,一声没出就死了,我赶紧把夫人丫鬟的嘴捂上,没让她叫出声来,让她赶紧学着夫人跟老爷吵架时候那样一直放声哭,别停……丫鬟吓破了胆,让她干啥就干啥了……”

萧瑾瑜淡淡看着一直凄然冷笑的季东河,“季大人是个读书人,就是有分尸的胆子,也没手艺分得如此精细……王管家,据本王侍卫查证,你是屠户出身。”

“是……老奴祖上三辈都是做屠户的,几年前被一伙土匪闯进家里,我回家得迟才留下条性命,是季大人派人剿了那窝土匪,给我家报了仇,还留我在府上……”

“老爷为官清正,从不搭理那些贪官的茬,我怕这事儿传出去老爷要遭大灾,就劝老爷把这事儿瞒下来……”

“我把夫人拖到浴盆里,拿我祖上传下来的杀猪刀把夫人一块儿块儿割开……我怕让人看出来夫人是被剪子扎死的,就沿着剪子把夫人的头割下来……手脚斩断,能明显看出来是人身上骨肉的都剔下来,把内脏也都挖出来,剩下的按卖猪肉的分法切好洗干净……”

一时间门槛边上和屏风后面又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呕吐声。

“我知道满香肉铺的那五个屠夫一向粗枝大叶得很,胆子和心眼儿又小,就趁夜深的时候撬了他们肉铺的后门,把切好的尸体混到他们存肉的冰窖里……后来想着先前听夫人埋怨过,有次回娘家之前从他们那里买排骨,因为缺斤短两跟他们吵了一回,想着不如索性把这事儿赖到他们头上,就把剩下的碎尸抛到了他们院子里……”

“本想着他们胆子一小会立马报官,冰窖里的那些碎尸也就能很快查出来了,哪知道他们能蠢成这样……”

五个人已经吐得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我回来以后府里人已经都睡了,我就把夫人那晚穿的衣服都烧了,我怕那些首饰上沾了血洗不干净,就埋到了花园里的梅树下面……后来王爷住进府里,我怕王爷看出来梅树下面的土有过翻动,就一直想找机会取出来,又怕有王爷的侍卫盯着……我就想借着给夫人办丧事的由头把树砍了,趁整土的时候把首饰拿走,哪知道管园子的丫鬟心疼那几棵树,一直不动手,刚要动手又被娘娘给拦下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按老爷吩咐,让夫人的丫鬟穿上夫人的衣服边哭边上马车,我就一边劝一边送到大门口,府里也没人起疑……我以为……以为这样就瞒过去了……”

萧瑾瑜盯着脸上还挂着冷笑的季东河,缓缓地道,“季东河,本王当日到你与夫人的房里查看时,就发现屋里少了样东西……一方绣品未完,上面的线头都是剪断而非咬断的,线筐里却没有剪子,且在整个屋子里都找不到这把剪子……是你杀人之后为销毁证据,把剪子从窗口扔进湖里,却没料到把侍弄花园的丫鬟吓了一跳,你一时心慌就把她骂了,没错吧?”

楚楚突然想起那个丫鬟说的,掉进湖里的是个尖尖嘴俩翅膀的黑影,可不就是个合起嘴来的剪子的模样嘛!

季东河坦然点头,冷然一笑,“没错……季某不过是争执间一时失手误杀人命,只能怨我娘子红颜命薄……毁尸灭迹,栽赃嫁祸,既不是季某的主意,也非季某所为,按本朝律法,该为此案偿命的并非季某。”

王管家一脸错愕地看向满目阴寒的季东河,“老爷,你……”

萧瑾瑜冷然沉声,“失手误杀?夫人的丫鬟可不是这么说的。”

季东河的冷笑猝然僵在脸上。

萧瑾瑜盯着季东河一字一声地道,“她已经招了。”

季东河僵了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不可能……”

墙角里飘来一声长叹,“遇上本大人就没什么不可能了……不过你放心,那小姑娘十句话里都没一句是真心的,实在倒胃口得很,我就不跟你抢了。”

季东河拳头攥得发白。

萧瑾瑜不急不慢地道,“据你府上的丫鬟说,你与夫人因为什么事都能吵起来……其实说到底只有一件事,但你吵到什么时候都吵不出口,对吧?”

季东河把后槽牙咬得直发响,脸色一片煞白,身子微微发抖。

王管家一脸茫然地看着季东河。

“你是个读书人,还是个读死书的人,皮上全是仁义道德,心里就只有你那点脸面……你知道唐严的本事,怕他一来就把什么都看通透,你就颜面扫地了。你本来是要在唐严来到之前打发你夫人回娘家,可季夫人偏不肯,你二人争吵之间你对她拳脚相向,她拿起剪子抵抗,你知道管家对你死心塌地,如若出事必会主动替你遮掩,索性假作失手,杀了她一了百了。”

“你一直当夫人的丫鬟是你的知心之人,几次许诺夫人死后娶她为正,就在夫人死后授意她假扮夫人出府,许诺风头过后娶她过门……可你这知心之人也是个贪心之人,得知景翊乃京城大家公子就立马攀附,把所知之事招得一干二净……”

“唐严当日说,你是因为怕在谭章面前丢面子,才到凝香阁要了一桌菜来……可据本王比较,你府上厨房里人手充裕,还有个手艺堪比京城名楼大厨的厨娘,你与唐严多年不见,依你的脾气,不会不借此机会向唐严炫耀一番……”

“倒是有种可能,你怕厨房买到当日可能售卖出去的季夫人尸体,又不能向厨房直言不准买满香肉铺的肉以引人怀疑,只好到一向用自家现宰猪肉做菜的凝香阁订菜,却没料到近日凝香阁偏偏货源不足,不得不从存货颇多的满香肉铺买肉,而你夫人的尸体就正巧端到了你的饭桌上。”

萧瑾瑜一口气说完,忍不住咳了几声。

堂下一片死寂,连那五个狂吐不止的屠夫也不吐了,见鬼一样地看着向来温文有礼的季县令,楚楚也往萧瑾瑜身边挨了挨。

萧瑾瑜看着季东河轻皱眉头,“你何至于此啊……”

季东河看看萧瑾瑜,又看看挨在萧瑾瑜身边的楚楚,冷笑出声,“何至于此?王爷,要是王妃娘娘跟我睡完了再跟你睡,你就知道何至于此了……”

楚楚一愣。

萧瑾瑜脸色倏然一沉,抓起手边的惊堂木狠狠往桌上一砸,“放肆!”

两边侍卫“唰”地把刀拔了出来,眨眼工夫就一左一右架到了季东河脖子上。

楚楚吓得往后一缩,她可从没见过王爷发火的模样,脸色阴沉得吓人,目光跟刀子一样又冷又利,好像要把人生吞活剥了似的。

别说楚楚没见过,俩侍卫也没见过萧瑾瑜火成这样,就连景翊也有日子没见过了。

季东河也被萧瑾瑜的反应惊了一下,他以为这个人一直就是那么冷冷静静的,对任何事都是冷冷静静的……

“季东河……”萧瑾瑜紧抓着惊堂木,指节凸得发白,声音冷得像是要把季东河生生冻死在这儿一样,“本王想给你留点脸面,是你自己不要脸……你妻子新婚不久就被谭章侮辱,为保你官声隐忍不言,你身为一方父母官,暗中知晓之后不为自己妻子讨公道,反因为那点脸面起杀妻之心,实在禽兽不如……事发之后非但无心悔改,还怕本王查出真相蓄意谋害本王,实在居心叵测……拉出去立即处死,城门口曝尸三日,以儆效尤!”

两侍卫眨眼工夫就把季东河足不沾地地拖了出去。

萧瑾瑜合起眼睛,慢慢稳住呼吸。

楚楚见萧瑾瑜脸色从一片阴沉变成一片惨白,担心地凑过去,小声道,“王爷,你别生气……”

萧瑾瑜深深吐纳,轻轻睁开眼睛,还没开口,突然一阵头晕,手还没来得及撑住案桌,眼前一黑向前栽了下去。

☆、41糖醋排骨(二十一)

眼见萧瑾瑜一下子倒在案桌上,楚楚吓了一跳,伸手就要扶他。

“王爷,你怎么啦!”

景翊脸色一变,刚闪过来还没来及出声,就听顾鹤年从屏风后面急急地喊了一句,“别碰他!”

景翊就势把楚楚往一边拦了一下,顾鹤年一溜小跑从屏风后奔过来,边跑边气急败坏地道,“你刚碰过尸体……”景翊一眼瞪过去,顾鹤年脚下一顿,舌头也赶忙转了个弯儿,“……手上脏,别碰他!闪开闪开,都闪开……”

顾鹤年干咳了几声凑过来,抓起萧瑾瑜的手腕搭了下脉,神色渐缓,这才有了点儿客气的意思,沉声道,“景大人,劳烦你把王爷送到后堂……”

景翊一脸正色,“好。”

“娘娘,您去好好洗漱一下,熏过皂角苍术再来伺候王爷,否则真出了什么事儿……可别又嚷嚷着说老夫骗人了。”

楚楚急得要命,可听老大夫这样说,又见景翊都乖乖听这个老大夫的话了,也赶忙连连点头,“我这就去!”

楚楚一溜烟就跑没了影儿,景翊刚要推萧瑾瑜走,五个屠夫里的账房醒过了神来,忙道,“大……大人,小的们怎么办啊?”

“我哪儿知道怎么办……再跪会儿,王爷醒了再说。”

“……”

******

萧瑾瑜在脏腑里一阵剧烈的绞痛中醒过来,喉咙里涌上一股甜腥,侧头向床下吐出一股暗红的血来。

顾鹤年这才收了针,喂给他一颗药丸。

“王爷,可感觉好些了?”

看清床边的人是顾鹤年,萧瑾瑜勉强撑起身子,靠着床头半坐起来,“多谢顾先生……”

顾鹤年摆摆手,“王爷客气了……要不是老夫老眼昏花不识小人,也不至于害王爷险些送命。”

“是我自己不慎,先生无须自责……还要多谢先生配合,为我守此秘密……”

顾鹤年看着有气无力还在跟自己礼貌客气的萧瑾瑜,摇头叹气,“王爷恕老夫多句嘴……难怪你年纪轻轻却有油尽灯枯之势,居然是在服凝神散……”

萧瑾瑜轻蹙眉头,“顾先生怎么知道凝神散……”

顾鹤年苦笑摇头,“此药是我大徒弟独创,我怎么能不知道?”

萧瑾瑜微愕,“您是……”

顾鹤年摆手,“已然是行将就木的老朽一枚,不值一提……”顾鹤年拧起眉头,沉声道,“王爷,这药确实能聚一时的精神,可是以耗损本元为代价的,王爷本就先天不足,又尸毒入骨,再加上风湿缠身,实在耗损不起啊!”

萧瑾瑜清浅苦笑,“叶先生也是这么说的……没法子的法子……自染了尸毒之后,即便身体最好的时候,若不服此药,一场堂审也熬不下来……”

顾鹤年捋着白胡子叹气,“若早个一年半载,老夫或还有法子可以给王爷试试,如今毒深入骨,老夫实在爱莫能助……倒是有一样,此事王爷还应尽早告诉娘娘,以免……”

萧瑾瑜不轻不重地打断顾鹤年的话,“多谢顾先生。”

顾鹤年微怔,半晌轻叹,摇头,“王爷客气了……”

******

楚楚洗漱干净,仔细熏了皂角苍术,被景翊带到那间屋子里的时候,萧瑾瑜已经衣冠齐整地坐在轮椅里了,虽然脸色难看得很,可看着也不像是有什么大病的。

楚楚奔到萧瑾瑜身边,紧张地看着他,“王爷,你……你刚才怎么啦,吓死我了!”

“没事……”萧瑾瑜淡淡应了一声,就对景翊道,“我马上启程,你在这儿把剩下的事了结,然后回京。”

景翊一愣,看着萧瑾瑜的脸色,“现在启程?”

萧瑾瑜点头,模模糊糊地道,“免生是非……”

景翊看着萧瑾瑜说不出来怎么怪的神情,反正再问都是一样的结果,索性应道,“我这就让你那俩侍卫准备。”

“好……”

******

直到被侍卫搀上马车,扶到床上躺下,马车跑了好一阵子萧瑾瑜都没再说一句话。

楚楚憋不住了,咬咬嘴唇凑到萧瑾瑜床前,“王爷,我错了……”

萧瑾瑜微怔,侧过头来看见她一副一本正经来认错的神情,“哪错了?”

楚楚憋得小脸通红,“我……我在大堂上拿板子打人了。”

萧瑾瑜不知道她怎么这会儿突然想起这个了,一时好气又好笑,“你不是说,郑县令都是这样干的吗?”

楚楚急道,“可六扇门的神捕都不是这样的!”

萧瑾瑜哭笑不得,没心思也没力气跟她理论这些,“知道错了就好……”

楚楚一下子扑进萧瑾瑜怀里,“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你别不理我!”

“没有……”

“你就是不愿意理我了!”

听出来一点儿哭腔,萧瑾瑜无声叹气,抬手在她背轻轻拍了拍,“不是不理你……我有点不舒服。”

只要一想起季东河的那句话,那抹冷笑,心里就好像被什么揪住一样。

以至于一刻都不想在上元县停留了。

以前还从没有过这样的时候。

楚楚赶紧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紧张地看着他,“王爷,你哪儿不舒服呀?我给你拿药去!”

“不用……我躺一会儿就好。”

楚楚给他塞了塞被子,把炭盆拉近了床边,趴在床边满脸担心地看着萧瑾瑜。

萧瑾瑜也不知道为什么,被她这样一声不响地直直盯着看本来应该窘得别扭,可偏偏那股揪着难受的感觉竟淡了不少。

“时候不早了,你也睡吧……”

楚楚乖乖地道,“好。”

楚楚站起身来刚要扶他,萧瑾瑜拦了她一下,“你睡里面……床不宽,别掉下去。”

楚楚摇头,“不行!你要是掉下去怎么办啊!”

萧瑾瑜苦笑,“不会,我动不了……”

楚楚脱了外衣爬上床,钻进被窝就把萧瑾瑜紧紧抱住,萧瑾瑜惊得身子一紧。

“楚楚,你……你干什么?”

“我抱着你,你就掉不下去啦。”

“……”

萧瑾瑜本来还有点儿朦胧的睡意,被她这么一抱睡意全没了,直挺挺躺着一动不敢动。

楚楚抱着抱着突然冒出句话来,“王爷,你太瘦了。”

“是吗……”

楚楚隔着衣服摸上他的肋骨,“都能摸到骨头了……王爷,你能不能别生病了?”

被她小心翼翼地摸着,听着这么满是心疼的一句,萧瑾瑜浅浅苦笑,“后悔让皇上下旨了吧……”

楚楚在他怀里使劲儿摇头,“不后悔!”

“我要是一直这样病着……也不后悔?”

“不后悔!这样我就不怕你会像季大人那样,一生气就杀了我,再把我吃了。”

萧瑾瑜满头黑线,这小脑袋瓜儿怎么什么都敢想,“……你不把我吃了就好……”

楚楚摩挲到他瘦得突兀的锁骨,“我才不会吃你呢,你身上一点儿肉都没有。”

“……”

“你生气啦?”

“没有……”

楚楚急得趴到他胸口,“你别生气,其实没有肉也挺好的,我也挺喜欢啃骨头的!”

萧瑾瑜正担心她再说下去真要在自己身上咬一口,就听楚楚突然叫起来,“呀!王爷!你还没给凤姨赏字号呢!”

萧瑾瑜半松了口气,“放心,我赏过了……”

“赏过了?什么时候赏的呀,我怎么不知道呀!”

萧瑾瑜只是笑。

“那你给她赏了个什么字号呀?”

“等回京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