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仵作娘子》作者:清闲丫头【完结 番外】(2014.06.20更新番外) > 仵作娘子.txt

  知道酒喝多了容易出事,不是第一回喝这么多酒,可这是第一回出这么大的事…….6

“有劳了。”

驿丞看向从刚才起就一直在萧瑾瑜身边仔细照顾的楚楚,“敢问王爷……要备几间屋啊?”

“给那八位将军每人备一间……我与王妃住一间就行了。”

“是,是……”

*******

房间里面跟外面看起来一样简陋得很,但明显是被驿丞尽力收拾过的,对于一个睡觉的地方来说已经足够舒适了。

驿丞小心地看着萧瑾瑜和楚楚的神情,“王爷,娘娘……边塞条件实在不比关内,怠慢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周大人客气了。”

“王爷客气,王爷客气……王爷娘娘先歇着,下官这就去备晚膳。”

“有劳了。”

等驿丞的脚步声听不见了,楚楚才问萧瑾瑜,“王爷,这儿离军营有多远呀?”

萧瑾瑜漫不经心地道,“最多半个时辰的路程吧。”

“那……咱们什么时候去军营呀?”

萧瑾瑜这才听出了点儿意思来,伸手把楚楚揽到身边,看着她一点儿事都藏不住的眼睛,“你很想去军营?”

楚楚抿着嘴唇点点头。

萧瑾瑜轻笑,“军营可一点儿都不好玩……日子比这凉州馆驿还要艰苦多了。”

“我不是为了好玩……”楚楚微嘟着小嘴,“我想去验尸。”

“嗯?”

“我想验尸,在小辣椒……不是,冷捕头,在冷捕头办的案子里验尸!”说着一脸恳求地看着萧瑾瑜,“行吗?”

“当然行……”萧瑾瑜轻轻抚着她的腰背,“不过现在还不能去,要再等等。”

楚楚心疼地摸过萧瑾瑜微微发青的眼底,这些日子他就只有在昨天晚上睡了个囫囵的安稳觉,“我知道,你肯定累坏了,得好好歇歇才行。”

“也不是太累……只是现在还不大清楚军营里的情况,贸然去了容易坏事……等我弄清楚些了,咱们马上就去。”

“好!”

屋里很暖,萧瑾瑜身上的疲惫感被温暖又放大了一重,不管怎么强打精神,还是不知不觉地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王爷,”楚楚轻推着他的手臂把他唤醒,“到床上睡吧,小心着凉。”

“嗯……一会儿……吃完饭再睡……”

“你饿啦?”

萧瑾瑜迷迷糊糊地把头挨到楚楚怀里,“想和你一块儿吃饭……”

楚楚看他困得眼皮抬都抬不起来了,捧着他的脸在他眼睛上亲了亲,“你先睡吧,我等着你,你睡醒了咱们一块儿吃。”

萧瑾瑜实在熬不过睡意,轻轻点头,“我坐着睡会儿就好……”

“不行,坐着睡觉一会儿又得腰疼了……还是到床上睡吧,我陪你睡。”

“好……”

被子松松软软的,楚楚的身子又像个小火炉一样把他暖得很是舒服,萧瑾瑜一觉睡醒的时候天都大亮了,楚楚还被他搂在怀里,看见萧瑾瑜醒了,楚楚笑嘻嘻地亲了亲他的脸,“你睡醒啦?”

“什么时辰了……”

“都快中午啦。”

萧瑾瑜突然记起来,“你吃过晚饭了吗?”

“没有,我都答应你啦,等你醒了一块儿吃。”

“对不起……”萧瑾瑜抚上她饿扁了的肚子,“饿坏了吧?怎么不叫醒我啊……”

“你睡不好就没胃口,你都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我想让你睡得饱饱得,起来能多吃点儿。”

“我一定多吃些……去叫驿丞准备饭菜吧。”

“好!”

******

凉州本来就是个产肉不产菜的地方,在这样临近边疆的偏远之地就更没什么蔬果了,驿丞端上来的几乎都是肉,烤的炖的酱的煎的,萧瑾瑜再怎么努力也没吃下多少,楚楚倒是吃得欢,把先前饿扁了的肚皮撑得鼓鼓的,心满意足地舔着嘴唇。

萧瑾瑜都不敢问她吃没吃饱了,生怕她还要吃,自己又从来不会拒绝她的要求,一不小心把她撑坏了……

驿丞来收盘子的时候,看着几个吃得精光的盘子又惊又喜,满脸的受宠若惊,“王爷,娘娘,这些要是不够,厨房里还有大半只烤羊呢!”

萧瑾瑜忙道,“够了,够了……烦劳周大人沏壶茶吧。”

“哎,哎……下官这就去!”

驿丞回来的时候,楚楚已经被萧瑾瑜劝到外面溜达消食去了,驿丞给萧瑾瑜倒了茶之后,萧瑾瑜就请驿丞坐下。

驿丞慌得连连摆手,“不敢不敢……下官哪能与王爷同坐啊!”

“有些关于战事的情况想要向周大人请教。”

“王爷言重了……您问,下官一定知道多少说多少。”

“好……周大人可还记得突厥军队是何日来犯的?”

驿丞不假思索,“去年五月份的时候,到现在也有半年了。”

“一直是冷将军带兵吧?”

“可不是嘛,这些个突厥人,也就冷将军能压得住他们!”驿丞说出这句,接着就想起另一个人来,感慨道,“其实也不是……先前吴郡王也治过他们一回,打得比冷将军还狠呢,让突厥人正儿八经地老实了一阵子,就是不知道后来怎么调去南疆了,还出了那样的事儿……”

“你见过吴郡王?”

“好几年前的事儿了,那会儿吴郡王还没封将军呢……跟您一样,来到下官这儿的时候拿出来的是个金牌,要不就凭下官这点儿见识,哪儿认得出皇室宗亲的牌子啊……”

萧瑾瑜眉心微蹙,若有所思。

驿丞补道,“说起来……咱们军营没换将军,突厥人倒是换了。”

“嗯?”

“先前犯境的事儿是突厥的一个将军干的,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成了突厥三皇子来领兵了。”

萧瑾瑜轻轻点头,“不奇怪……突厥汗王传位不论长幼,只论战功,皇子顶替部下领兵以积战功也是正常。”

驿丞摇头,“听说那个将军是突厥大皇子那边儿的,把这立战功的机会让给三皇子,您说这还不奇怪吗?”

萧瑾瑜皱起眉头想了一阵,轻轻点头,“那周大人可知,现在突厥军队里的那个苗疆巫师是怎么回事儿?”

“王爷,您别怪下官没出息……”驿丞脸色发白地道,“下官原来也不信邪,可这个巫师实在邪门儿的很……听说他就那么左挥挥手,右挥挥手,就能把人的魂儿勾走,人隔得老远都能听他的话,自己就能把自己杀了,都不用突厥人动手……这可是真事儿,冷将军都快为这事儿愁死了。”

萧瑾瑜冷然一笑,“这要真是个邪门巫师干的,那这也是个不长脑子的邪门巫师……”

☆、69香烤全羊(五)

萧瑾瑜慢慢喝了一口面前的茶,苦涩而无香,跟白水煮树叶似的。

萧瑾瑜没上过战场,这也是他第一次来到离边塞这么近的地方,但以前听萧玦念叨过,边关就是这个模样。

萧瑾瑜像品着上等好茶一样细细品着这口茶水的滋味,神色纹丝不变,“我若有那巫师的本事,一定先把冷将军除了,如此一来群龙无首,必定方寸大乱,一击而破,何苦一个一个从兵卒下手,自找麻烦?”

驿丞一愣,一脸恍然,“对啊,王爷说得对啊!”

“再者……他到底是个苗人,不是突厥人,他若真有这般本事,突厥人凭什么相信他就不会把这本事用到自家身上?”

“是,是,是……”

萧瑾瑜终于放弃了继续喝那杯茶的念头,搁下杯子抬眼看向驿丞,“那这巫师害人之说,最初是如何传出来的?”

“呦,您这么一说……”驿丞皱起眉头深思熟虑了好一阵子,“下官还真不大清楚,反正肯定是从军营里传出来的。”

“为什么?”

“咳……”驿丞苦笑,“王爷,您也看见了,这一片哪有个人影哦,除了前面的军营,就是小的一个人对着一院子牲口,要不是从军营里的人传出来的,那就得是牲口传的喽……”

“这驿站里有多少马?”

“十八匹,”驿丞说着挺起脊背来,一脸骄傲,“凉州驿穷是穷,破归破,但是个大站,军情急报全都从这里往京里发……下官在这儿当驿丞当了快二十年了,这些马有一多半是下官从小马驹喂起来的,全都吃苦耐劳的好马,从来没误过事儿!”

“这里有没有信鸽?”

“也有,不过凉州这地方风沙大,鸽子不比马有准头,一般是那些小将军们想送个家信,就花点儿钱借只鸽子……这驿馆偏得很,朝廷给的钱少,可开销不小,总得给这些马啊羊啊的多准备点儿口粮钱,不然接连来个三五波大官儿,它们就得喝西北风了……”

萧瑾瑜突然想起点儿什么,在身上摸出张一百两的银票,“贸然叨扰,不合朝廷官员使用驿站的规矩,这些还请周大人收下,算是我等的借宿的费用。”

驿丞慌地站起身来,连连摇头摆手,“王爷误会,误会……下官不是这个意思,不是这个意思……”

萧瑾瑜把银票搁在桌上,“我就是这个意思……我还想借周大人的鸽子一用,不知是否方便?”

“方便方便……王爷尽管吩咐!”

“不是公事……我就是想寄封家信。”

“往京城送的话,交给今天送战报的马就行,还保险点儿。”

“不往京城……往苏州。”

“哦哦……好,好……您写,我给您挑只最快最准的鸽子。”

“有劳了。”

驿丞匆匆忙忙出去,楚楚才从通向后院的小门钻进屋里来。

“王爷,你要往苏州送信?”

刚才在门口听见萧瑾瑜和驿丞在说话,她就没进来,在门口等着,正好听见萧瑾瑜跟驿丞说鸽子的事儿。

“嗯。”

楚楚偎到萧瑾瑜身边,“那……能帮我也送一封吗?”

“给谁?”

“给爷爷奶奶,我爹和我哥,告诉他们咱们已经到啦,让他们放心。”

萧瑾瑜抬手揽住楚楚的腰,轻笑,“傻丫头……你以为我是给谁送啊?”

楚楚眼睛一亮,“你就是给我家送的?”

“那不也是我家吗……”,萧瑾瑜眉梢微扬,“这么快就不认账了?”

“认账认账!”楚楚赶紧道,“是咱们家,我说错啦!”

“说错了怎么办?”

“唔……对不起。”

“对不起就完了?”

楚楚抿抿嘴唇,低头飞快地在萧瑾瑜脸颊上亲了一下。

萧瑾瑜还是不依不饶地看着她,“就这样?”

楚楚眨眨眼睛,吻上萧瑾瑜蔷薇花瓣一样的嘴唇,小舌尖在他细润的嘴唇上流连够了,就找准机会溜了进去,萧瑾瑜被她逗弄得发痒,想把这小舌尖缠住,可这小舌尖调皮得很,故意四下躲藏,怎么都捉不住,萧瑾瑜被逗得微恼,手上使劲儿一带,楚楚身子一歪,整个人就跌进了他的怀里,顺理成章地坐到了他的腿上。

楚楚吓得魂儿都没了,这么突然跌在他身上,还坐在他格外消瘦的腿上,肯定把他弄疼了……楚楚慌地就要站起来,可萧瑾瑜把她抱得死死的,抓住楚楚慌神儿的时机,心满意足地把那小舌尖缠住了。

“唔……”

萧瑾瑜像是要报刚才的仇一样,似地愈发热烈地吻着,吻得楚楚都要喘不过起来了,一直把楚楚吻得整个人都软在了他怀里,才满意地松了口。

楚楚趴在萧瑾瑜肩头,喘得胸脯起起伏伏的,“王爷……你坏……”

还是头一回被她说“坏”,萧瑾瑜嘴角一勾,“那就坏给你看看。”

萧瑾瑜不轻不重地勾勒着她软若无骨的小身子,在她几处敏感的地方点到为止,把她逗得周身酥麻,一个劲儿地在他怀里乱挤乱蹭,都快把他的轮椅掀翻了。

萧瑾瑜把她那两只在他身上乱摸的手扣住,浅浅地吻上她发红的耳根,“还敢说我坏?”

楚楚小脸憋得红扑扑的,脑子里除了立马把这坏心眼的人剥干净吃掉之外,就只剩下一团烧糊了的糨糊了,“唔……你好,最好……王爷……”

“怎么好?”

楚楚抬起已经迷离的目光,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怎么都好……全都好……”

“哪儿最好?”

“你最好……”

萧瑾瑜刚松了松手,楚楚一下子挣了出来,像只逃出捕兽夹的饿狼似的,两眼放光地扑住萧瑾瑜,转身跨坐到他腿上,撕扯开萧瑾瑜的衣服。

萧瑾瑜被她吓慌了神,他没打算不给她,可也没打算这样给她啊……

在客厅里,在他轮椅上……

“楚楚……”

萧瑾瑜又一次极其深刻地领会到了自作孽不可活的深意,这会儿的楚楚是绝对不会跟他讲任何道理的,他这样困在轮椅根本动弹不得,一点儿辙都没有,干脆老老实实闭嘴,一切随她……

楚楚吃饱了,脑子也清楚了,一脸同情地揉着萧瑾瑜被她折腾得惨兮兮的身子。

唔,谁让王爷有时候根本就不像个病人呢……

被她柔软的小手揉在腰上,还有意无意地在他敏感地地方拨拉几下,萧瑾瑜可怜的身子又有了反应,已经没有抓她手的力气了,萧瑾瑜只能一脸真诚地看向她,“楚楚,我错了……”

“真的?”

“真的……”

“那以后不许欺负我。”

“绝不欺负……”

萧瑾瑜快哭了,谁欺负谁啊……

“只能我欺负你。”

萧瑾瑜真要哭了,她还没欺负够吗……

“好……”

“那你写信的时候别忘了把这个写上。”

萧瑾瑜真是死的心都有了,让他把刚才这事儿写给楚家人?杀了他算了……

“写你保证以后不欺负我!”

“好……”

楚楚这才从他身上爬下来,揉着自己有点儿发酸的腰,从地上拾起刚才被萧瑾瑜扯下来的衣服,往身上胡乱一裹,“我洗个澡去。”

萧瑾瑜眼看着楚楚转身就走,“我呢……”

楚楚站在十步开外,扭过头来,“我知道你不愿意让人家帮你洗。”

被她折腾得一点儿力气都没了,衣服也都被她扯成片了,萧瑾瑜别无选择,“我愿意……”

楚楚对这个回答一点儿都不满意,撅起小嘴,“那我找侍卫大哥来给你洗吧。”

萧瑾瑜算是确定她是故意的了,但就是没法子,只能硬着头皮,“我愿意让你帮我洗……”

楚楚这才心满意足地露出个笑模样,“那我也愿意帮你洗。”

“谢谢……”

******

等萧瑾瑜和她一起洗了澡,换上一身完好无损的衣服,终于狠狠心下了个决定,“楚楚,明天咱们就去军营。”

“唔?”楚楚蹲在他脚边,卷起他的裤管帮他往膝盖上揉着药酒,“你已经搞清楚军营里的情况啦?”

萧瑾瑜微微点头,“差不多……”

事实上离原本想的还差不少,但如果再不给她找点儿事干分分神,他就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好端端地坐着进军营了……

看萧瑾瑜的脸色已经比赶路的时候好看多了,楚楚还是抿了抿嘴,“要是还没搞清楚,在这儿再住几天也行……这儿的烤羊肉太好吃啦!”

“军营里也有,比这里烤得还要好。”

“你吃过?”

“没有……听人说过。”

“好!”

楚楚话音刚落,萧瑾瑜那把汗还捏在手里,房门突然被叩响了。

“王爷。”

楚楚眼睛一亮,“呀!冷捕头来啦!”

虽然就见过冷月一回,她还是把冷月的声音牢牢记住了。

“嗯……”萧瑾瑜不着痕迹地把裤管放下来,理好衣摆,才微微扬声道,“进来吧。”

冷月像一团火一样闪身进来,什么话都没说就凝着眉头向萧瑾瑜递上一个折子本。

萧瑾瑜接过来,刚一展开就沉下了脸色,从头看到尾,脸色渐沉,眉心渐紧,“我知道了……你跟冷将军说,让他别着急,静观其变,我即刻动身,日落之前就到。”

“是。”

冷月眨眼工夫又像一团火似地闪走了,楚楚小心地看着萧瑾瑜冷峻的脸色,扶上他的臂弯,“王爷,你怎么啦?”

萧瑾瑜缓了缓脸色,轻轻拍了拍楚楚的手背,“收拾收拾东西,这就去军营。”

楚楚试探着问,“又有人死啦?”

萧瑾瑜微微摇头,“没有……突厥的王子要请我吃饭。”

楚楚的脸一下子白了,紧抓着萧瑾瑜的胳膊,“突厥人是坏人,你可别去!”

“放心……到了军营再说。”

楚楚突然想起件事来,脊梁骨顿时窜过一阵凉气,“王爷……你不是说,你来军营不能提前让人知道吗,怎么突厥人会知道啊!”

萧瑾瑜浅笑,柔柔地抚着楚楚发僵的脊背,“不错,有长进……别怕,我会查清楚。”

楚楚抚上萧瑾瑜的脸,坚定地看着他,“王爷,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这回绝不让你一个人受欺负了。”

“好……”

☆、70香烤全羊(六)

从凉州馆驿出来,马车赶得飞快,坐在马车里能清楚地听见急促又整齐的马蹄声。萧瑾瑜换好官服之后就合起了眼睛,轻皱着眉头,脸色白得厉害。

“王爷,”楚楚静静看了他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凑到了他身边,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你别害怕。”

萧瑾瑜眉头紧了紧,睁开眼睛,正对上她既满是担心又格外坚定的目光,微微一怔,“嗯?”

楚楚抿抿嘴唇,低下头来,“我知道突厥,董先生讲过……突厥的人个个都是裹着狼皮的长毛大个子,杀人如麻,还会把人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你别害怕,你要去见他们,我一定陪着你。”

萧瑾瑜伸手揽住她的腰,牵起她扶在自己臂弯上的手,凑到嘴边轻轻吻了吻。这丫头明明就害怕得要命,居然还强作冷静来安慰他……

萧瑾瑜心里既疼又暖,嘴角牵起一丝温和的笑意,“放心,突厥人确实能征善战,但他们也是人……冷将军,就是冷月的爹,已经跟他们打了好几年的仗了,如今势均力敌,不分上下。”

“真的?”

“嗯…”

“冷将军可真厉害!”

“是冷将军带兵厉害…”萧瑾瑜眉心沉了沉,把楚楚的手往自己手里心使劲儿攥了攥,“不过……楚楚,你千万记住,军营里除了我和景翊,还有冷月,任何人都不要信,冷将军也不行……跟紧我,不要乱跑,明白吗?”

楚楚认真地点点头,“我就跟你在一块儿,哪也不去。”

“嗯……”

******

马车在离军营最远的第一道关卡前停住,萧瑾瑜本以为是要接受检查,刚想开窗交代一下,就听见从车前方传来熟悉的声音,“王爷。”

萧瑾瑜皱了皱眉头,“进来吧。”

话音刚落,马车里就闪进来一团火。

冷月一丝不苟地向萧瑾瑜拜了一下,才道,“王爷,虽然那伙儿突厥人承诺在见到你之前决不动兵,但我爹担心他们使诈,还是留在军营里以防万一,让我带人来迎迎你。”

萧瑾瑜微微点头,“军中情况怎么样?”

“因为先前自杀的事儿,又一时不打仗,有点儿乱……”冷月微扬下巴,明朗地笑了一下,“王爷放心,我给你们当侍卫,肯定比景翊强。”

萧瑾瑜还没来得及替景翊说两句,楚楚就已经点起头了,“对!景大哥自己都说过,他不会打,就只会跑,肯定比不过你!”

冷月嘴角一勾,向楚楚两手抱拳,“娘娘圣明!”

“不用客气!”

萧瑾瑜默默叹气,不着痕迹地把楚楚拉回身边圈住,再让她俩同仇敌忾下去,没准儿什么时候就落到自己身上了,“小月……那几名自杀将士的尸体可存放好了?”

“都放在一个单独的营帐里了,派人专门守着了。”

“军中可有仵作?”

“以往军营里死人都是战死的,草席子一裹葬在军营边儿上就行了,哪用得着验尸收尸的啊……” 冷月笑得有点凄凉,“我爹待他的兵跟亲儿子似的,平白死这几个人,可把他心疼坏了,这几天一直脸黑脾气臭,还得请王爷多担待。”

萧瑾瑜轻轻点头,“你来赶车,进了军营不要停,直接去停尸的营帐,楚楚负责验尸……请冷将军去那见我。”

“是。”

******

萧瑾瑜要跟楚楚一块儿去看看,可不管他保证离尸体有多远,楚楚都是一口的不答应,本来答应让他在帐门口等着的,可楚楚刚出去就看见外面起了风沙,索性连马车也不让他出了。

人被她结结实实地按在榻上,轮椅又被她推到了最远的角落,萧瑾瑜哭笑不得,“楚楚……我这样见冷将军,不合规矩……”

楚楚雪上加霜地扯来一条厚厚的被子,把他从腰往下裹了个严严实实,拿了杯热水放到榻边的矮几上,一点儿商量的余地都没有,“顾先生说了,你不能受风寒,这也是规矩。”

“这案子很重要……”

“你最重要。”

“就一会儿,不碍得……”

楚楚撅起嘴来,“你听我的话,我才听你的话,你要不听我的,我也不听你的了!”

“好,好……那就冷月陪你,行不行?”

“行!”

******

楚楚跳下马车,钻进帐子,冷月已经在等着了。

看着楚楚挽起袖子把头发重新绾成一个光溜溜的髻,围上围裙,戴上手套,一下子变成一副很是正儿八经的模样,冷月忍不住道,“这些事儿我也懂一些,给你搭把手吧。”

楚楚睁圆了眼睛,满脸惊喜,“你还会验尸呀?”

楚楚想说董先生没说过小辣椒还会验尸,想了想就没说出来,董先生说的到底是戏本,真人可就在她面前呢!

冷月拢起头发来,露出一脸得意,“以前跟王爷学的……要不是嫁给景翊那个混球儿,不能再住在安王府了,我肯定有机会把王爷那些验尸的本事全学来。”

楚楚怔怔地看着冷月,盯着她美得张扬的侧脸,扫了几眼她那被一身红衣劲装包裹得让人想入非非的身子,心虚地抿了抿嘴唇,“你以前……住在王爷家呀?”

“住过几年,那会儿就觉得安王府最好玩儿,连过年都不愿回家……”冷月漫不经心地说着,扫了眼摆在地上的三个盖着白布的草席,“王爷说都听你的,你说吧,先验哪一个?”

“就……就最早死的那个吧。”

冷月走到其中一个草席前,面不改色地掀了白布,露出一具已经脱干净了的尸体,死的是个年轻男人,在腐烂得斑斑驳驳的皮肤下还能看出健壮匀称的骨肉。

楚楚跪到尸体旁边,从尸体的头顶开始一寸一寸地仔细查看,从头顶一直看到脚趾,脑子里留下的居然连一点儿尸体的影子都没有。

整个脑壳里就只有一团酸溜溜的糨糊。

王爷让冷月住在自己家里,住了好几年,还教给她验尸,是不是因为喜欢她呀……

冷月可比自己漂亮多了,还比自己有本事得多,又是大将军的女儿,王爷怎么能不喜欢她呀……

是,自己已经是王爷的娘子了,冷月也早就是景翊的娘子了,可这么想着,心里就是又酸又疼,难受得厉害。

冷月看她直勾勾地盯着尸体,眼睛里亮闪闪的,小脸惨白,咬嘴唇都要咬出血来了,冷月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肩头,“娘娘……你怎么了?”

楚楚这才倏地晃过神来,怎么看着看着尸体就想到王爷身上去了啊……

“没,没怎么……他死得怪可怜的。”

冷月微微皱了下眉头,“那照你看,他到底是怎么死的?”说着补了一句,“不是自杀,对吧?”

“不知道……”

楚楚从头到脚又看了一遍,把尸体翻了个身儿,一寸寸地摸着看着,看着看着神情又恍惚了。

这人的身子很细很滑,可比起王爷的身子还是差得远了……

冷月在王爷家里住了那么久,王爷又那么相信她,她肯定也帮王爷揉过药酒,没准儿还帮王爷擦过身子洗过澡呢……

她懂得多,肯定比自己伺候得好……

王爷肯定更喜欢让她伺候……

“娘娘……”冷月好奇地看着她在一具尸体上温柔认真地抚着揉着,“这是什么验尸法啊?”

“啊?”楚楚愣愣地看着几乎被自己揉破皮的尸体,惨白的小脸腾一下就红了,“这是……这是我家家传的法子,不告诉别人。”

“哦……”

“你看见的,也不能跟别人说。”

冷月认真地点点头,“好。那你用家传的法子……查出来这人的死因了?”

“就,就快了!”

******

萧瑾瑜在榻上靠了没多会儿,就听见车门外传来一声沧桑又响亮声音,“末将冷沛山恭迎安王爷。”

萧瑾瑜把身子坐直了些,理好衣襟,才道,“冷将军,请进来说话吧。”

车门一开,钻进来一个披挂整齐的老将军,白髯白发,精神矍铄,一手托着精钢头盔,到萧瑾瑜榻前利落地一拜,“拜见安王爷。”

“冷将军免礼。”

站起身来看清楚萧瑾瑜裹着被子靠在榻上的模样,冷沛山愣了一愣,在他的印象里,这人的身体一向不好,却还从没以这副样子见过人。

看着冷沛山的神情,萧瑾瑜带着一丝歉意微微颔首,“偶染微恙,让冷将军见笑了……”

冷沛山忙低头把目光错开,“末将不敢。”

“冷将军,”萧瑾瑜的声音平稳清冷,没有一点儿抱病虚弱的意思,“我本无权过问战事……既奉皇上之命来此查案,不得不向冷将军请教几句。”

“是末将上书求皇上请王爷来的……王爷不辞辛苦至此,末将定全力配合,知无不言。”

萧瑾瑜点点头,沉了沉声,“请问冷将军,这一役若无此波折,单论两方实力,如何?”

冷沛山倏地抬头,错愕地看向一脸平静的萧瑾瑜,“王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萧瑾瑜静静定定地看着冷沛山,“我以为已经说得很直白了……我的意思是,依冷将军多年征战经验看,实话实说,这一仗要是正儿八经的打,我军与突厥,谁输谁赢?”

☆、71香烤全羊(七)

冷沛山脸色沉得厉害,每一道皱纹里都夹着一丝阴云,“势均力敌,难分胜负。”说着咬牙切齿地补了一句,“突厥老贼就仗着自己那点儿骑兵,居然派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崽子来应付事儿……”

“冷将军说的小毛崽子……是突厥三王子阿史那苏乌?”

“还能有谁!”

萧瑾瑜静静看着一点就着的冷沛山,“据我所知,冷将军说的这个小毛崽子……十三岁就冲锋陷阵,骁勇善战,到如今二十五岁,从没打过败仗,如此战绩,我倒觉得更像个少年英雄。”

冷沛山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憋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冷沛山哪儿来的火气,萧瑾瑜当然清楚。他征战沙场大半辈子了,跟突厥打了不知道多少场仗,突厥那边的将军越换越年轻,他自己却一年老过一年,原本见萧玦一战震突厥,以为平定突厥之乱的日子近在眼前了,哪知道……到头来还是他自己在这儿顶着,越打越憋屈。

何况,如今这个小毛崽子还弄来一个苗疆巫师,一声不吭就把军营搞了个乌烟瘴气人心惶惶。

他不过想提醒一下这个气炸了肺的老将军,情绪是不能用来打仗的。

萧瑾瑜轻咳了几声,把话拐了出去,“冷将军以为……那三名将士是否有可能自杀身亡?”

“不可能!”冷沛山脖子一梗,瞪圆了眼睛,“我军里没有这种孬种!”

萧瑾瑜仍然清清冷冷地看着他,“证据呢?”

冷沛山麻利地从铠甲里摸出一个信封,愤愤地往萧瑾瑜身上一丢,“这就是证据!”

信封上写着一个详细到户的地址,和一个看起来就是女人的名字,萧瑾瑜不与他计较,不动声色地打开信封,拿出信纸看了一遍,轻轻皱起眉头。

这是封家书,写给妻子和年满周岁还没见过一面的孩子的,满纸都是温柔的牵念。

冷沛山有道理,有这样牵挂的人,谁想死?

萧瑾瑜还没来得及说话,冷沛山突然跪到萧瑾瑜榻边,往下一趴,“哇”的一声就哭开了,“他们死得冤枉……请王爷做主啊!”

萧瑾瑜吓了一跳,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看着这个趴在他腿上哭得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似的老将军,萧瑾瑜一时间赶也不是哄也不是。

总不能像对楚楚那样,抱抱他亲亲他吧……

萧瑾瑜只得硬着头皮道,“冷将军……我一定彻查此事,给全军将士一个说法。”

“谢王爷!”

冷沛山抹着眼泪爬起来,看着萧瑾瑜见鬼似的脸色,脸上一热低下头来,“末将失仪……请王爷恕罪!”

“没有,没有……”

冷沛山抽了抽鼻子,“这些部下一个个比末将的亲儿子还亲,年纪轻轻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没了……末将心里疼得慌……”

“我明白……”

“王爷,那突厥的龟儿子……您见不见?”

萧瑾瑜端起榻旁矮几上的杯子,“等等再说……劳烦冷将军先在营中为我和娘娘安排个住处。”

“是。”

******

楚楚被领进寝帐的时候,萧瑾瑜正坐在案边翻公文,楚楚把几页纸搁到萧瑾瑜面前,一声不吭地远远坐到了一边,埋着头不看他。

“楚楚……”萧瑾瑜随手翻了下那几页尸单,微蹙眉头,“你能肯定,这三个人都是自杀?”

“都写在上面了,信不信随便你。”

楚楚的口气让萧瑾瑜微微怔了一下,抬起头来,看她窝在一边直直盯着地面,不禁担心道,“楚楚……怎么了?”

“没怎么……”

这么清楚的赌气的模样,不可能是没怎么。

萧瑾瑜搁下手里所有的东西。“过来。”

“我刚摸完尸体,没洗澡。”

自从楚楚知道他身上有尸毒,不能挨近尸体,只要是碰过尸体,她一定先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的再来见他。

萧瑾瑜愈发觉得不对劲儿,心里微微发紧,“楚楚,到底怎么了?”

萧瑾瑜不问还好,这么温柔关切地一问,楚楚的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止不住地扑嗒嗒往下掉,小身子在椅子里缩成一团,抱着膝盖哭得肩膀一颤一颤的。

萧瑾瑜赶忙推着轮椅过去,不能碰她,只能着急地看着,“别哭,别哭……出什么事了?”

楚楚哭了好半天才说出一句,“你什么时候赶我走啊……”

萧瑾瑜听得一愣,还以为是自己一时着急听错了,“赶你走?”

“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萧瑾瑜更迷糊了,她这是验的什么尸,怎么还验出这么个结果来,“不喜欢你?”

“你太好了……我没那么好!”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萧瑾瑜急得有点儿恼了,声音也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几分火气,“楚楚,你说明白。”

楚楚这才抬起头来,满脸眼泪,眼睛红红的,“王爷,你别不要我……”

话里带着浓浓的哭腔,那副可怜又委屈的模样就像个被人丢弃的小动物似的,看得萧瑾瑜差点忍不住要去抱她,可这会儿就只能心疼地看着,心疼得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哪舍得不要她……

“我一定好好学,学得跟冷捕头一样好!”

萧瑾瑜声音都软了,像一只温柔的手在轻轻抚摸她一样,“楚楚……你一直很好。”

“你骗人!就是冷捕头更好!”

萧瑾瑜彻底被她搅合糊涂了,怎么还有冷月的事儿……

楚楚眨着泪汪汪的眼睛,抽抽搭搭地道,“冷捕头长得好看,懂得多……你还让她在你家里住了好多年,跟她玩儿……还教过她验尸!你就是更喜欢她……”

萧瑾瑜这才算是听明白了,好气又好笑。

这丫头……竟吃起冷月的醋了。

被她这么莫名其妙地冤枉,萧瑾瑜都有点儿委屈了,要是不让她长点儿记性,日后他一定是在醋坛子里淹死的……

萧瑾瑜故作静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你说得对,冷月是很好。”

楚楚咬起嘴唇,“你……你喜欢她?”

“她不是一般的女子。”

“她要不是景大哥的娘子,你是不是就娶她了啊?”

“不知道……”

“反正……反正你现在娶不了她了!”楚楚小脸憋得通红,“我才是你的娘子!”

亏她还记得……

萧瑾瑜不急不慢地点头,“嗯……既是我的娘子了,就去洗个澡,给我沏壶茶来吧。”

饶有兴致地看着楚楚酸到咬牙切齿还不得不听话的模样,萧瑾瑜终于觉得气顺过来了,谁让她总不相信他的真心……

楚楚端着茶回来的时候已经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的了,水汽还没干透,她的洗澡水里还洒了香粉,这会儿整个人水嫩嫩香喷喷的,头上绾着一个很精巧的髻,微微有点儿肿的眼睛也被一层淡淡的粉黛遮过去了,除了新婚那夜,萧瑾瑜就没见过她打扮得这么漂亮。

楚楚搁下茶盘的时候和萧瑾瑜挨得很近,近的萧瑾瑜不但能清楚地闻到那股让人心驰神往的甜香,还能感觉到她细嫩皮肤上传来的温热。

“楚楚……”

萧瑾瑜刚想把她搂过来,楚楚已经敏捷地闪到了他够不着的地方,“你忙吧,我出去玩儿了。”

“去哪儿?”

楚楚理了理衣摆,“学骑马去。”

学骑马,她打扮成这样……萧瑾瑜忍不住追问,“跟谁学?”

“不告诉你。”

看着萧瑾瑜发白发青的脸色,楚楚蹦蹦跳跳地就跑出去了。

萧瑾瑜自我安慰,学点东西又不是坏事,她想学,就让她学吧……

不到半个时辰,这种自我安慰就没效了。

不管看哪本公文,折本子上冒出来的都是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楚楚骑在马上,依在一个高大健壮的男人怀里,被那男人握着手,认真地听着那个男人的话,在荒漠上洒下一串串银铃一样的笑声,笑靥如花的模样。

他向来不是小心眼的人,怎么这会儿……

萧瑾瑜强迫自己看完最后几本公文,终于忍不住了,“来人。”

守在门外的一个侍卫立马应声进来。

“娘娘……还在骑马?”

“是。”

萧瑾瑜捏着手里的一本折子,脸色发白,嘴唇微抿,犹豫了一下才道,“去跟冷将军说……我同意见阿史那苏乌,只有今晚,过期不候。”

“是。”

“还有……请娘娘回来,就说让她梳洗一下,准备去见突厥人。”

“是。”

“等等……她若玩儿得高兴,不想去了,就算了。”

“是。”

侍卫退出去,萧瑾瑜垂手轻轻摸上自己没有知觉的腿,隔着衣服狠狠地掐了上去,像是掐在一块陈年朽木上一样,不管用多大的力气,都是一丝感觉都没有。

使不出力气了,萧瑾瑜才缓缓靠到椅背上,浅浅苦笑,自己给不了她的,凭什么不许别人给她呢……

楚楚钻回帐子来的时候衣服和头发都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红彤彤的小脸上蒙了一层沙土,还是藏不住她满脸的喜悦。

楚楚的高兴一直很纯粹,纯粹得能把身边的人感染得跟着她一起高兴起来,她这会儿的高兴一样很纯粹很热烈,可萧瑾瑜就是没法跟着一起高兴起来……反而心里刺痛得很。

楚楚“咕咚咕咚”灌下一杯水,拿手背抹了下嘴,得意地道,“我学会骑马啦!”

“好……”

“就是风沙太大,吹得我乱七八糟的……得亏师父把我抱得紧,要不我早就把屁股摔开花啦!”

萧瑾瑜脸色隐隐发白,“是吗……”

“是呢!你等一会儿,我得再洗个澡,换个衣服……”楚楚笑着抖抖衣摆,“我都快成沙子做的啦!”

“好……不急。”

☆、72香烤全羊(八)

楚楚折腾了好一阵子才出来,看到梳洗一新的楚楚,萧瑾瑜心里又是一颤。

这丫头比刚才打扮得更精致了,仔细地描画了眉眼,点了红唇,还扑了一层薄薄的胭脂,梳起了一个华丽而不沉重的发髻,穿着一套他从未见过的鹅黄衣裙,好心情全都写在了那张白里透红的脸上,好看得让整间昏暗的营帐都亮起来了。

楚楚跑到萧瑾瑜面前,扯着裙摆原地转了个圈,“王爷你看,好看吧?”

萧瑾瑜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很好看。”

楚楚眼睛笑得弯弯的,“是师父送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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