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酒喝多了容易出事,不是第一回喝这么多酒,可这是第一回出这么大的事…….12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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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江走了没多会儿,萧瑾瑜就觉得身子烫了起来,骨节中的疼痛愈演愈烈,脊背发僵,靠在轮椅里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屋里燃着灯,人已经躺在了暖融融的被窝里了,额头上铺着一块儿凉丝丝的帕子,喉咙干得发疼,身上酸软无力,但骨节里的疼痛已经消减了不少。
床边守着一个人,头还疼着,视线模糊得很,萧瑾瑜只当是吴江,“倒杯水……”
床边的人倒来一杯温热的清水,揭了他额头上的凉帕子,坐到床边伸手要扶他起来,手往萧瑾瑜肩上一搭,就觉得萧瑾瑜的身子僵了一下。
倒不是碰到痛处,只是萧瑾瑜清楚地感觉到,这不是吴江的手。
看清坐在床边帮他端水的人时,萧瑾瑜一惊,慌得就要起身,“先,先生……”
床边坐着的正是那个他最为敬重,如今也最无颜相见的人。
薛汝成平静得像深湖之底,一张略见苍老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只有那双熬红了眼睛出卖了他满心的担忧,薛汝成小心地把萧瑾瑜扶在自己怀里,把水杯送到他发白的嘴边,“快喝,要凉了。”
萧瑾瑜望着薛汝成,一口一口把整杯水都喝了下去,最后一口喝得急了,突然呛咳起来。
薛汝成搁下空杯,不轻不重地顺着萧瑾瑜咳得起伏不定的胸口,看萧瑾瑜连咳嗽都咳得有气无力,薛汝成轻轻皱起眉头,“怎么把自己累成这样?”
咳嗽止住,萧瑾瑜不等把气喘匀就回道,“不碍事……”
薛汝成板起脸来,扶他躺好,给他掖好被角,“睡了四天才睡醒,烧得都拉着老夫喊楚楚了,还叫不碍事?”
萧瑾瑜脸上一阵发烫,“瑾瑜失礼了……”
薛汝成慢慢站起身来,“再睡会儿吧,晚会儿让人把饭送到屋里来,多少吃一点儿。”
“先生……瑾瑜,有负您的栽培……薛越和薛钦……”
“王爷,”薛汝成浅浅皱了下眉头,声音微沉,“办案不能有情绪,案子就是案子,死者就是死者,凶手就是凶手……说了这么多年还没记住,等下得来床了,再写三百遍。”
“是,先生……”
“老夫就住在隔壁,写完自己送来。”
“是,先生……”
☆、89冰糖肘子(三)
薛汝成走出门去,吴江就闪了进来。
“王爷。”
萧瑾瑜撑着身子勉强半坐起来,“我睡了四天……”
“是……”吴江垂着头,“您一直烧得厉害,薛太师给您摸脉,说是累的,又染了风寒……都怨卑职照顾不周。”
萧瑾瑜微微摇头,“是我先前休息得不好……薛太师何时来的?”
“这四天一直在这儿,全是他在照顾您。”
萧瑾瑜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楚楚呢……”
吴江一愣,“娘娘在王府啊。”
萧瑾瑜一怔,揉着额头苦笑,心里空落落的,“在王府就好……先前送进宫的折子,皇上可都批复了?”
“当日就批复了……原由吏部选定的同考官十八人现已全部撤出贡院,将由皇上在开考前夜另行点派。考生的文房四宝及日常所需皆由户部拨款统一置办,礼部已贴出官榜告之诸考生,任何物品一律不得带入贡院。工部已调派千名工匠把九千间考棚的草顶都换成了瓦顶,重新粉刷内墙,更换桌椅床铺。御林军也已派百人来,专门监管贡院内的各级官员。”
萧瑾瑜轻轻点头。
吴江苦笑,“王爷,您这下子可把大半个京城的官员全得罪了。”
“不碍事……”萧瑾瑜缓缓合上眼睛,“又不是他们发俸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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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试是从二月初九开始,九天考三场,每场考三天。这三场的考题本应由主考来出,但作为隐瞒萧瑾瑜的代价,这回考题是皇上和薛汝成俩人商量着出的,萧瑾瑜接到圣旨那会儿题目就已经封存入库了。所以,从昏睡醒来到开考前一天,萧瑾瑜唯一干的一件与科考沾边的事,就是完成今科考试另一位主考罚他写的三百遍警句。
开考前一天晚上,萧瑾瑜才抱着一笔一划写完的三百遍去敲隔壁房门,轮椅停在灯火通明的屋门口犹豫了好一阵子,才抬起手来准备叩门。
他在三法司挑大梁也有些年头了,可每回见薛汝成还是像小时候一样惴惴不安,总觉得自己还有什么作业没写完似的……
还没敲上那扇红漆木门,就听身边一声干咳,“反了。”
萧瑾瑜一惊转头,薛汝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正板着脸站在他身侧了,看着萧瑾瑜怔怔的模样,薛汝成抬手指了指萧瑾瑜房间的另一侧隔壁,“那间。”
看着那间没点灯的屋子,萧瑾瑜一阵发窘,出门时候一紧张,下意识就奔着有光亮的这间来了……可吴江住在他房间的外间,除了薛汝成,谁还能住在他这个当主考的王爷的隔壁?
“先生……这间住的何人?”
“这是那个……”薛汝成卡了下壳,皱着眉头想了想,“花花将军?”
窗子倏地一开,探出个黢黑的脑袋,同时响起一声震天狮吼,“老子是云麾将军!”
萧瑾瑜被吼得一怔,薛汝成却还是深湖静水一般的波澜不惊,玩味地打量着那颗黑脑袋,“哦……你叫什么花来着?”
“王小花!”
薛汝成露出两分恍然的神情,“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光记得有个花了……这名字好啊,真好,一听就是本分人家出来的,可有婚配了啊?”
一张黑脸在夜色下隐隐发绿,闷哼一声,脑袋往回一缩,“砰”地关了窗子。
“先生?”
薛汝成小声嘟囔了一句,“让他欺负你……”
“……谢谢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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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瑾瑜把那摞纸页交上,薛汝成看也没看就搁到了一边,给萧瑾瑜倒了杯清水,“大夫说你不易入睡,晚上不要喝茶的好。”
“是。”
“老夫这儿也没茶叶了。”
“……我房里还有,回头给您送来。”
“嗯……身子可好些了?”
“多谢先生照顾,已好多了。”
薛汝成看着埋头喝白水的萧瑾瑜,“想媳妇了?”
萧瑾瑜差点呛出来,一张脸憋得通红,“没,没有……”
薛汝成眉梢微扬,萧瑾瑜心里一慌,脱口而出,“想……”
“嗯……”那张脸又恢复了波澜不兴,“明日开考,可有什么打算?”
萧瑾瑜坐直了脊背,“明日考生入场,我去贡院大门亲自监督搜查,如查出意图舞弊者,立即押送刑部严惩,以儆效尤。”
薛汝成点点头。
“考试期间我将亲自到考棚监考,对九千间考棚进行抽查,以防有投机取巧者勾结舞弊。”
薛汝成又点了点头。
“此外……我已发文告知刑部,如在考试期间抓到舞弊考生,要暂时禁于贡院之中,待到此门考试的三日之期结束时方可押送刑部处理,以免舞弊考生与刑部官员勾结,为仍在考棚中的考生再行舞弊之事。”
萧瑾瑜说完了,薛汝成好像还在等着他说什么,萧瑾瑜只得道,“瑾瑜想到的只有这些……请先生指点。”
薛汝成干咳了一声,清了下嗓,把声音放轻了几分,才道,“皇上的差事,你准备怎么办?”
萧瑾瑜一怔,一愕,“先生……”
“皇上的安排不无道理,王爷,大胆想,小心做。”
萧瑾瑜还错愕着,就听薛汝成清清淡淡地道,“不早了,睡去吧……别忘了茶叶。”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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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萧瑾瑜走的那天起,楚楚就开始掰着手指头过日子了。
白天她还能在王府里转悠着四处帮帮忙,二月初了,正赶上王府里栽花种菜,楚楚栽种的手艺不差,点子也多,帮着收拾收拾这个,摆弄摆弄那个,忙得热火朝天的,也不算难捱。
可一到夜深人静各回各屋的时候,楚楚一个人守着一心园空荡荡的大屋子,看着满屋都是萧瑾瑜的痕迹,不知不觉地就想他想得要命。
每晚她都睡得很早,想着一觉睡醒这一天就过去了,离他回来就又近了一天。萧瑾瑜不回来住,楚楚睡觉之前还是把灯油添得足足的,睡觉的时候就抱着萧瑾瑜的衣服蜷成一个小团,闭着眼睛闻他衣服上残余的药香,有一句没一句地跟他的衣服说话,想象着他就在身边,跟以前一样……
越是这样想,就越是想他,说着说着就会哭起来,眼泪把怀里抱着的衣服打湿一遍又一遍,哭得眼睛发干发涩了才能睡着。
睡着了还在盼着,盼着一睁眼就躺在他的怀里,被他温柔地看着,抱着,吻着……
楚楚明知道不可能,这才是初九,开考的第一天……
今天白天的时候她忍不住偷偷跑去贡院附近,躲在贡院对面的小巷子口往贡院大门里巴望,她看见萧瑾瑜穿着那身暗紫色的官服,就坐在贡院大门里面不远的地方。他脸色不好,像是又大病了一场,冷着脸训斥几个夹带小抄被抓的考生的时候还按着胸口咳了好一阵子,咳得实在厉害,吴江就把他推走了。
楚楚心疼得差点儿就要冲过去,可还是咬着嘴唇忍住了。
她答应他了,在家里好好等他……
可还是忍不住盼着他能回来,早点儿回来……
眼泪流着流着就迷迷糊糊睡着了,睡梦里听见有人喊娘娘,喊得着急,楚楚猛醒过来,看见王府里的一个侍卫站在床前,一骨碌就爬了起来。
侍卫脸色微沉,“娘娘,贡院来人请您去一趟。”
贡院……
楚楚心里一紧,急问,“王爷怎么啦?”
侍卫紧锁着眉头,“没说……只说让您收拾些衣物,进了贡院就不能出来了。”
想起白天看到他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楚楚慌地跳下床,“好……我马上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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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楚匆忙扯过一身衣服穿上,随手绾上头发,胡乱往包袱里塞了几件衣服,不坐轿子,拉出一匹马骑上就跑。也不知道她是哪儿来的本事,没骑过几回马,竟比侍卫跑得还快,等到贡院门口追上楚楚的时候,侍卫一张脸都吓白了,下马的时候膝盖直发软,差点儿趴到地上。
萧瑾瑜就坐在白天监督考生入场的地方,吴江站在他身边,楚楚一愣,鼻子一酸,奔进门就扑到了萧瑾瑜怀里,搂住萧瑾瑜的脖子,“王爷!”
萧瑾瑜突然觉得空了几天的心一下子被填满了,“楚楚……”
“你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萧瑾瑜怜惜地抚着她跑乱的头发,“对不起……”
楚楚把萧瑾瑜仔细看了又看,摸了又摸,确认他除了风寒未愈之外没什么别的毛病,才抹着眼泪道,“王爷,为什么叫我来呀?”
萧瑾瑜打发那个几乎是摔进门的侍卫回府,把楚楚带到门房的一间小厅里,吴江很识趣地接过楚楚的包袱,关门在外面守着。
有了上回的经验,他算是明白了,自从有了娘娘,王爷已经什么都干得出来了……
萧瑾瑜并没打算干什么,只是拉着楚楚坐到他腿上,散下她乱糟糟的头发,仔细地帮她绾着,“傻丫头……跑这么急,摔着怎么办……”
楚楚委屈地嘟着小嘴,“都怪那个送话的,不说明白,我还以为你……你怎么了。”
萧瑾瑜用修长的手指挑起她一缕青丝,“贡院里的事考试结束前一律不得外传,不怨送话的人……”
“那……王爷,到底为什么叫我来呀?”
萧瑾瑜声音微沉,“有人死了。”
“啊?”楚楚一下子回过头来,萧瑾瑜手一松,还没绾好的头发又松了大半,萧瑾瑜好气又好笑地伸手把她的小脑袋转了回去,“啊什么,没见过死人吗……”
“王爷,什么人死了啊?”
萧瑾瑜一边重新给她绾头发,一边低声道,“三个考生……今天考试的时候被抓的作弊考生,暂囚在贡院后院,今晚后半夜两班看守交班检查的时候发现他们吊死在房梁上了。”
“是不是他们害臊,自杀了呀?我奶奶说过,读书人脸皮子都可薄啦!”
萧瑾瑜微窘,这句话在他身上倒是不错……
“薛太师看过尸体,颈上勒痕并无可疑……但卷宗里需要仵作验尸的尸单,就让人把你喊来了。”
萧瑾瑜本没想让她来,贡院这种地方就像坐牢似的,四角有了望楼,院里重兵把守,他这个主考官还处处束手束脚,一举一动都有军队的监视……
可他实在太想她,一天不知道有多少回鬼使神差地喊出她的名字,都快把吴江吓出毛病来了。
“王爷,我来了能不能就不走了啊?”
萧瑾瑜轻笑,“你想走也走不了了……”
“太好啦!”
“再动就自己绾头发。”
“哦……”
☆、90冰糖肘子(四)
萧瑾瑜细细地给她绾好头发,把她胡乱裹上的外衣一个结一个结地整理好,倒了杯温热的茶水,笑着看她饮牛一样咕咚咕咚喝下去。
他自己都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完成这些事,昨晚突然又烧起来,凌晨时分都快把肺咳出来了,早晨强撑着去监督考生进场,吹了半个时辰的冷风就不得不回去躺着了,要不是接到这三个舞弊考生吊死在房里的消息,这会儿他还在房里躺着呢。
可楚楚一来,看着她对自己哭,对自己笑,感觉着她真实的体温,萧瑾瑜觉得病立马就好了大半似的。
萧瑾瑜和楚楚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吴江也看得一愣,这几天萧瑾瑜的脸色一直是让人看得揪心的白,吃多少药都不见好,这么一会儿工夫,居然就有了点儿血色,还带着浅浅的笑意,恍然之间吴江都开始怀疑先前是他家王爷真心不愿干这差事,故意装病的了。
要么……他家王爷得的就是相思病吧。
楚楚给萧瑾瑜推着轮椅,吴江拿着包袱在前面引路,三人来到后院的时候,那间吊死人的屋子外面除了负责把守的官兵,就只剩薛汝成和王小花两个管事儿的了,显然是在等萧瑾瑜把那个负责扫尾的人来带。
萧瑾瑜把楚楚带到薛汝成面前,“楚楚,见过薛太师。”
一听这是那个和萧瑾瑜亲如父子的人,楚楚赶紧往下一跪,“楚楚拜见薛太师!”
没料到这当个娘娘的人上来就跪他,薛汝成忙搀她起来,“跪不得,跪不得……娘娘的大名,老夫久仰了。”
“我也久仰您的大名,王爷提起您好多回啦!”
薛汝成轻轻勾着嘴角,意味深长地看向萧瑾瑜,“这些日子王爷可是没白没黑地提起娘娘啊……”
看着自家学生苍白的脸色瞬间转红,薛汝成才满意地看向杵在一边瞪圆了眼睛的王小花,“娘娘,这位是……呃……”
吴江一见薛汝成卡壳,赶忙识时务地指了指手里包袱皮上的小碎花,薛汝成若有所思地看了好几眼,“呃……这位是,碎花将军?”
王小花脸色漆黑一片,刀柄一顿,气壮山河地吼了一声,“云麾将军!”
“哦……”薛汝成认真看着他,“你的名字是叫王碎花,对吧?”
“王小花!”
“哦……年纪大了,年纪大了。”
“你叫王小花呀?”楚楚眨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这个黑脸将军,“这个名字好,真的!我们镇上好些姑娘都叫小花,都是好人家的姑娘,都嫁给好人家啦!”
王小花漆黑的圆脸在黑夜中的存在感越来越微弱,就听薛汝成静静定定地添了一句,“老夫昨晚说什么来着……”
王小花顿着刀柄,浓黑的眉毛一跳一跳的,“你们……你们不是说找仵作吗!仵作呢!”
楚楚下巴微扬,清清亮亮地道,“我就是仵作。”看着王小花怀疑的眼神,楚楚补了一句,“我家全是仵作,我爷爷的爷爷就是当仵作的啦。”
这话说的……比那些说自己是娘娘的女人口气还骄傲一百倍,王小花盯着楚楚吞了吞唾沫,嘟囔了一句,“还有娘们……娘娘当仵作的?”
“不相信我验给你看!”
王小花发愣的工夫,楚楚已经钻进了屋。
三具尸体已经被人从房梁上解了下来摆在地上,尸体的不远处倒着三把椅子,从尸体脖子上解下的布带依次摆在三具尸体的脚边,看得出来是用这三人的外衣扯成布条接起来的。
楚楚一进屋,外面几个人也跟了进来,就见楚楚跪到尸体旁边,三下五除二地把三具尸体脱了个干净,看得几个人直往萧瑾瑜身上瞟,把萧瑾瑜的一张白脸活生生看成了鲜红色。
薛汝成慢慢捋着胡子,微微点头,轻叹,“好手艺……”
楚楚把三具男尸一寸不落地从头摸到脚,连他们的□和□也没放过,脖子里的伤痕更是看了又看摸了又摸,还要来了一把剃刀,把三具尸体的头发仔细剃干净,看了好半天才字句清晰地报道,“三名死者男,一个年约三十,两个年约四十,是两个时辰前死的。”
楚楚伸手指着其中一具较年轻的尸体,“死者闭着眼,张着嘴,露着牙,舌头外伸,喉结下面有一道深紫色的勒痕,斜向耳后,两手握拳。”
楚楚说着又抖出其中一个人的衣服,面不改色地指着,“死者的衣服前襟上挂有浓稠的口水,□也有粪便流出……”
看着几个人微变的脸色,楚楚淡淡定定地做了个结论,“可以证明他们是吊在房梁上的时候断气的。”
几个人一口气还没松完,就见楚楚又蹲下了身来,摸上其中一具尸体的□,还用两根葱根一样白嫩的手指在上面捏了几下,“不过……这具尸体的□比那两具都粗硬得多,不知道他是死前干啥了,还是死前想啥了……”
吴江默默抬头看房梁,装作研究那三个人吊死的位置。
萧瑾瑜的脸色也变成了黑白交替,刚才还因为突然而至的幸福有种做梦的飘忽感,这会儿算是彻底清醒了,除了他的宝贝王妃亲临,什么梦里也不会出现这样的场面……
就连薛汝成那张鲜有波澜的脸也在微微发抽,所谓百闻不如一见,形容的就是眼下这种刺激感吧……
王小花一张脸黑里透红,这会儿要是有人敢说这丫头片子不是当仵作的,他一定二话不说,拍黄瓜一样地一刀拍死他!
楚楚说完看向萧瑾瑜,“王爷,这样行吗?”
“行……回头整理下来就好。”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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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楚跟萧瑾瑜回到房里,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萧瑾瑜靠在床头像是睡着了,楚楚想扶他躺下来,手刚碰到萧瑾瑜的身子,萧瑾瑜就睁开了眼睛。
看着楚楚爬上床来,萧瑾瑜微笑着展开了怀抱。
照惯例,这丫头一定迅速窝进他怀里,紧紧搂住他的腰,一边在他怀里磨蹭,一边既满足又委屈地哭诉他多么无良地把她一个人扔在家里,她想他想得有多难受,一天到晚有多担心他挂念他,然后再求他答应以后再也不这样了,然后……
萧瑾瑜还没想完,温和又怜惜的笑意还挂在嘴角,楚楚就手脚麻利地掀了被子,把他按到床上躺好,像刚才扒那三具尸体一样三下五除二地把他扒了个干净。
“楚楚……”
知道她一定会心急,可不知道她会急成这样……
其实他也急,比她还急,在贡院门口接到她的时候就想吻上去,甚至想索性豁出去了,就在门房的那间小屋里……如果没有那三个尸骨未寒的吊死鬼等在院里的话。
这几天夜里一个人带着一身病躺在床上挨时辰的时候,不知道有多想那个温柔可爱的人,只要有她在,哪怕只是被她轻轻拉着手,这副身子被折磨到什么程度他都觉得可以撑过去,她不在,身上的痛楚就像是被放大了十倍百倍,寻常的病痛也把他煎熬得生不如死……
不管他现在还有多少力气,他都想给她,要多少给多少。
可楚楚没像以前那样把自己身上的束缚也解开,也没贪婪地扑上来吻他又见消瘦的身子,而是直勾勾地盯着他下面一处,还伸手摸了上去,惊得萧瑾瑜身子颤了一下,一声呻/吟差点儿冲口而出。
这架势……好像不大对劲。
“楚楚……”
楚楚拧着眉头对着那一处看了又看,摸了又摸,还凑得很近很近细细观察了一阵,终于抬头看向正瞪着眼睛喘息微乱的萧瑾瑜,“王爷,你说……男人这个地方,怎么才会起反应啊?”
萧瑾瑜脸色又黑又红,感觉着被楚楚抓在手中已经炙热得不受控制的一处,咬着后牙挤出一句,“你这样……就会。”
楚楚一本正经地问道,“那要是很想很想什么人的话,会不会呀?”
萧瑾瑜直觉得身子滚烫,喘息凌乱不堪,“不知……不知道……”
楚楚怔了一下,抿了抿嘴唇,声音弱了一重,带着明显的失落,“王爷,你没很想很想我呀……”
萧瑾瑜快哭了,可是还得耐着性子宽慰她,谁让自己最脆弱的地方被她握在手里呢……
“想……”
“那你怎么会不知道呀?”
“忘……忘了。”
“哦……”
萧瑾瑜以为总算熬到头了,没成想楚楚又来了一句,“王爷,你说……人上吊的时候会想人想得起反应吗?”
“……”
“或者能不能在上吊的时候摸到自己这里啊?”
“……”
“总不会一边上吊一边被人摸着这里吧……”
萧瑾瑜深深吸了一口气,很想立即一把把她揪过来按到床上扒干净,可身上那点儿足可以忽略不计的力气,也就只能想想罢了……
“楚楚,我没上过吊……”
“哦……”楚楚若有所思地盯着那已然胀大挺立的一处,好像完全看不到萧瑾瑜微微发颤的其他部分似的,“我还是第一次见着有人上吊的时候还惦记着这事儿的,真有意思!”
萧瑾瑜快疯了,也顾不得脸皮为何物了,“楚楚……你要么脱衣服,要么松手……”
楚楚愣了一下,盯着手中的物件又看了好一阵子,还又雪上加霜地揉捏了两下,惹得萧瑾瑜差点儿叫出声来,身子狠狠颤了一下,“王爷……用手也行?”
萧瑾瑜全身都在发烫,脑子全烧成了糨糊,现在已经完全不介意她到底用什么了,只要她能快点儿饶过他可怜兮兮的身子,“行……”
本来以为行就行了,却不想刚说了一个行,楚楚就立马松了手,扯起被子把萧瑾瑜滚烫的身子裹上,利落地翻身跳下床,穿上鞋子抓起衣服就往外跑,“王爷,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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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楚很快就跑了回来,一进屋就兴奋地直喊王爷,萧瑾瑜明明被她折腾得还没有丝毫睡意,但就是紧闭着眼睛不搭理她。
楚楚见连叫了几声萧瑾瑜都不答应,不禁抚上了萧瑾瑜的额头,“王爷,你怎么啦?”
萧瑾瑜眼皮都不带动一下,“死了……”
楚楚“噗嗤”笑出声来,“死人还会说话呀?”
“我是鬼……”萧瑾瑜无力地睁开眼睛看着这个笑嘻嘻的人,满是怨气地道,“屈死鬼。”
人家都说小别胜新婚,他一个病得爬不起来的人想她想得都快神志不清了,好容易有机会把她接来了,谁知道她饿狼一样地扑上来把他扒干净居然是要借他的身子琢磨死人……
一肚子的相思之情就这么被她一只小手烧成灰了,天底下还有比他更屈的吗?
楚楚笑得眼睛都弯了,爬上床自觉地把自己扒干净,钻进被窝,死皮赖脸地趴在萧瑾瑜还在发烫的怀里,伸手就往萧瑾瑜下面摸。
那被她害苦了的一处还在叫嚣,萧瑾瑜强忍着把这只柔软细腻却罪大恶极的手按住,脸上阴沉一片,“先说明白……干什么去了?”
“我去查案子啦!王爷,这回它可帮了大忙啦!”
“说明白……”
“王爷,我怀疑那三个人根本不是自己愿意上吊的。”
☆、91冰糖肘子(五)
萧瑾瑜听得一怔,稍一失神,那只不安分的小手就挣脱了束缚。
“楚楚……”
楚楚看着目光迷离起来的萧瑾瑜,一本正经地问道,“王爷……你现在想死吗?”
他不但是想,还是打刚才起就一直在想了……
“王爷,这会儿想死的男人,肯定不是脑子有病,就是身子不行。”
萧瑾瑜额头一黑。
这会儿还在想死人的女人……就只有他家娘子了吧!
“楚楚……”
与其被她这样折磨……
萧瑾瑜深深呼吸,认真诚恳地看向一脸严肃的楚楚,“我胃疼……”
“啊?”楚楚一愣,慌地松了手,紧张地看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萧瑾瑜,“疼得厉害吗?”
萧瑾瑜强忍着把她一把拉过来的冲动,眉心紧蹙,软绵绵地伸出手搭上楚楚的细嫩的手臂,声音微微发颤,“帮我煎药……”
“我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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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楚端着药回来的时候,萧瑾瑜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额上蒙着一层细汗,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似的,楚楚吓了一跳,“王爷,你没事吧?”
萧瑾瑜微微摇头。
楚楚摸上萧瑾瑜的额头,滚烫,“呀!王爷,你发烧啦!”
“不碍事……”
这些日子每晚都在高烧,不烧起来都不习惯了……先前整颗心全扑在她身上,又被她那么折腾着,才没觉得烧得有多难受,事实上早已体力透支,刚才一松懈下来……
说胃疼,也不全是骗她,贡院里做饭到底没那么周到,胃病已经犯了两三天了,药也不起作用,吃点儿东西就吐得厉害,就只能喝下点白粥。
楚楚一勺一勺地喂他把药喝完,结果刚喝下去就全吐了个干净,胃里抽痛得像被粗麻绳拴着使劲儿往两边拧似的,单薄的身子抖得像风中落叶一样。
这几天这样的场景没少出现,不一样的是如今有他心心念念的人搂着他虚软的身子,用温软的小手一下一下抚去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
在他身上,除了她,这件事谁也做不到。
疼痛缓下来,萧瑾瑜歉疚地看着楚楚身上被自己吐脏的衣服,“对不起……”
楚楚微微撅着小嘴,小心地扶他躺好,“你在凉州军营里的时候就答应要好好养身子了,怎么老是说话不算数……我可不信你了,往后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这才几天啊,又瘦了……”
“对不起……”
楚楚轻轻地拨开他被冷汗黏在脸颊上的碎发,在他发白的嘴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你睡一会儿吧,我陪着你。”
“嗯……”
萧瑾瑜不知道有多想抱着她好好睡一觉,但这几天晚上的固定戏码轮番上演,高烧,咳嗽,呕吐……
凌晨时分被折磨得神志不清了,目光都涣散了,抱着楚楚一个劲儿地求她别走,楚楚见过他比这病得还重的模样,可从没听过他比这更低声下气的语调,听得又心疼又害怕,紧紧搂着他不敢撒手,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萧瑾瑜退了烧,也耗尽了力气,才昏昏睡过去。
萧瑾瑜再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楚楚仍被他抱在怀里,正仰着头眨着眼睛看他。
“王爷,你醒啦?”
萧瑾瑜想抬起手来摸摸她的脸,却发现身上提不起一丝力气,连挪挪胳膊都办不到,只得略带无奈地笑了笑,浅浅唤了她一声,“楚楚……”
楚楚抚着他清瘦的身子,退烧之后,这身子就清冷得像从未被温暖过的玉石一样,“王爷,你还难受吗?”
萧瑾瑜微微摇头,看着楚楚有点儿发红的眼睛,“没事,就是着凉了……”
“我去给你做点儿吃的吧,这几天你肯定没吃好。”
“不急……”楚楚的身子刚从他怀里挣出来,萧瑾瑜就觉得心里一空,好像自己身上重要的一部分被剥离了一样,“再躺一会儿……跟我说说,那三具尸体怎么了?”
楚楚愣愣地看着他,“尸体?”
“……你昨晚说,怀疑那三人不是自愿上吊的。”
昨晚想让她忘,她不肯忘,这会儿倒是忘得干净了……
“哦!对!”楚楚一下子来了精神,一双温柔的眼睛倏地闪亮起来,嘴角上还扬起了一道神神秘秘的笑,趴到萧瑾瑜身边,“王爷,你猜,我在那个□硬举的死者房里发现什么啦?”
这种语气,这种神情,萧瑾瑜相信一定是个他猜一辈子也不到点儿上的玩意儿……索性随口胡诌,目光触及楚楚被红肚兜包裹着的胸口,“馒头……”
楚楚“噗”地笑出声来,“你饿坏了吧!还米粥嘞!”说完却若有所思地抿了抿嘴唇,“不像米粥,倒还真挺像米汤呢……上等的米汤。”
萧瑾瑜微怔,“米汤?”
他刚见到那三个吊死鬼的时候就问过了,当夜考生们一律吃的是炒饭,哪儿来的米汤?
楚楚抿着嘴笑,小手钻进被子里摸索了一阵,再伸出来的时候,柔软的手指上挑着一抹白浊,一直伸到萧瑾瑜脸前,“就是这个!”
萧瑾瑜一张惨白惨白的脸“腾”地红冒了烟。
楚楚笑得有滋有味,像是把他看透了,发现了他什么不可告人的小秘密似的……
事实上,秘密确实是有,而且还是刀架在脖子上萧瑾瑜也说不出口的。
虽然怎么说都是自己身上出来的东西,但这么看着……
萧瑾瑜脸上红黑交错,“楚楚……说出来就好,不用给我看……”
“你的脸皮太薄啦,我怕说出来你不好意思!”
“谢谢……”
楚楚端详着黏在指尖的那抹让萧瑾瑜羞得直想钻地缝的白浊,泰然自若地道,“我昨天晚上去那个人屋里看的时候,黏在他被窝里的这东西还湿着呢……他的比你的颜色要重一点儿,是淡黄的,应该是忍了好些日子了。”
萧瑾瑜鬼使神差地看上楚楚的手指,他忍的日子还算短吗……
“王爷,你说,他干这事儿的时候,怎么会突然想起来去上吊啊?”
萧瑾瑜突然意识到自己在看着什么,赶忙合上眼睛,假作闭目沉思,“你不是验过那三具尸体……确定都是上吊身亡的吗?”
楚楚毫不犹豫地点头,“他们确实是吊在房梁上的时候断气的,不过,应该不是他们自己愿意吊上去的。”
萧瑾瑜微怔,眉心轻蹙,睁开眼睛看着一脸认真的楚楚,“你是说……不是自杀?”
“对!”楚楚目光澄亮,“如果是把人勒到半死不活的时候吊到房梁上,死状就跟上吊死的一样,根本看不出来!”
萧瑾瑜微愕,这一点他不是不知道,只是薛汝成看过尸体后说是上吊死的,楚楚那么一丝不苟地检验之后也说是上吊死的,屋里没有闯入和挣扎的明显痕迹,屋内残余的食水里也一干二净……他就理所当然地判断是悬梁自尽了。
萧瑾瑜额上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恩师在侧尚未提出异议,他一时松懈,竟差点儿出了这么大的疏漏,所幸尚未结案……
“楚楚……”
“唔?”
“谢谢……”
楚楚笑得甜甜的,抓过昨晚被萧瑾瑜搂进怀里之前脱在床上的脏衣服,擦掉手指上的黏腻,“不客气!”
萧瑾瑜浅浅苦笑,“你若没说出来……兴许我就活不多久了。”
楚楚的笑容僵在脸上,“啊?”
“我自掌管三法司起就立了规矩,本朝官员如因疏忽误判案子,至少要坐牢三月反思……当年薛太师一时失察误判了萧玦的案子,就在牢里反思了整整一年……”萧瑾瑜看向楚楚的目光多了几分说不清的留恋,“我若坐牢,恐怕连三天也熬不过去……”
他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居然贪生怕死了。
“不会!”楚楚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你最厉害了!你是六扇门的老大!你才不会断错案呢!一定不会!”
没力气抱住她,萧瑾瑜微微颔首,在她的头顶轻吻,“谢谢你……”
“王爷,我一辈子都帮你查案子!”
萧瑾瑜轻勾着嘴角,无可奈何地浅叹,“先帮我洗个澡吧……”
“好!”
楚楚说着,又抿了抿嘴唇,“王爷……”
“嗯?”
“以后……还是等我帮你吧。”
“……?”
“你别自己动手,对身体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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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之后,楚楚仔细地给他揉了一遍药酒,又从头到脚地给他按摩了一遍,萧瑾瑜的身子总算有了几分活气,只是被进来更换被褥的贡院小厮连瞟了几眼,窘得躺在窗边小榻上继续装了好一阵子死人,一个血色无比充盈的死人。
楚楚每次笑眯眯地看他一眼,萧瑾瑜都羞得直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就那么一张还不如蚊帐厚的脸皮,还偏偏让她发现……还又偏偏让她想成……
考棚是去不得了,萧瑾瑜还是让楚楚帮他换了官服,楚楚帮他换衣服的时候,萧瑾瑜一张脸从始至终都红得要滴出血来,躲着楚楚的眼神不敢跟她对视,看得楚楚忍不住亲了他一口,窘得他差点儿昏过去。
萧瑾瑜本想让自己这张脸缓一缓再传吴江来,当他发现这事儿一时半会儿不大可能的时候,只得硬着头皮把吴江叫来,吩咐他带昨晚前半夜负责看管那三名作弊考生的官兵来。
吴江是一个人回来的,狐疑地向萧瑾瑜那张仍像泣血残阳一样的大红脸上扫了一眼,看着那张脸莫名其妙地又红了一层,愣了一阵子才道,“王爷,王小花不肯放人……”
“为……为什么?”
“他说还没罚完,他罚完了再带来让您罚。”
萧瑾瑜微怔,“现在人在何处?”
“后院营房。”
“吴江……你去考棚请薛太师到死者房里,楚楚,跟我去营房。”
“是。”
吴江一走,萧瑾瑜实在忍不住了,“楚楚……我有话跟你说。”
从吴江的眼神里看得出来,不把这事儿说明白,他这张脸恐怕是没法出去见人了。
“唔?”
“我……我没……我从没……”
萧瑾瑜憋了好半天,都快哭出来了,那一句话还是张着嘴不敢说出声。
楚楚迷迷糊糊地看着这个急得手足无措还张口结舌的人,“王爷,怎么啦?”
“我……我……我不是那种人……”
楚楚更迷糊了,“不是那种人呀?”
“就是你想的那种……”
楚楚都有点儿委屈了,“我想什么了呀?”
萧瑾瑜深呼吸,又深呼吸,深呼吸了三次,抬头看向房梁,一鼓作气,“我没自己动手……”
楚楚一愣,“噗嗤”笑了出来,还像母亲宽慰诚实认错的儿子一样伸手摸了摸萧瑾瑜的脑袋,“自己动手也没事儿!一回两回的,也不会那么糟践身子啦!”
萧瑾瑜真要哭了,他从没觉得说话是件这么困难的事,恨不得直接把自己的心肝肺肚全掏给她,让她一眼看明白就算了……反正她见惯了这些玩意儿。
“我真没有……从来没有……就只跟你,跟你这样……真的……”
楚楚眨眨眼睛,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下面一处,“那你昨晚怎么能……”
“我……我就……就想你,特别想……就……”
他确实什么都没碰,只是单纯地想着她,想着她一骨碌从被窝里爬起来的时候在他满前展露无遗的玉体……
楚楚笑了好一阵子,直把萧瑾瑜笑成了刚出锅的麻辣小龙虾,才合身扑进他怀里,“王爷,你……你真好!”
☆、92冰糖肘子(六)
营房离萧瑾瑜住的地方不近,春寒料峭,楚楚拿了张毯子盖在萧瑾瑜的腿上,才把萧瑾瑜推过去。
“王爷,”刚看见营房的院门,楚楚就指着前面叫了起来,“你快看,门口怎么绑着两个人呀!”
营房院门两侧各有一棵一抱粗的老槐树,两个壮汉被一左一右反手绑在树干上,光着膀子,老远就能看见他们胸口上一片血肉模糊,萧瑾瑜还是从他们的裤子和靴子上看出来,这两个是守卫贡院的兵,王小花的那伙兵。
想起刚才吴江说的话,萧瑾瑜眉心紧成了浅浅的川字,“去看看……”
“好!”
靠近了,这两人胸口上密密麻麻的血口子愈发触目惊心,新伤之外,小麦色的皮肤上还爬满了蜈蚣一样的旧疤。
见两人毫无生气地垂着头,胸口起伏微弱,楚楚奔上去就要给他们解绳子,被萧瑾瑜低声叫住,“等等。”
楚楚急得很,可还是乖乖跑回了萧瑾瑜身边,“王爷,他们快不行啦!”
萧瑾瑜静定得好像压根没看见这俩人似的,“别慌……你去院里看看,王将军在不在里面。”
楚楚一愣,“王将军?”
“小花将军……”
楚楚刚露出一脸恍然的神情,就听院里一声震天吼,“云麾将军!”
吼声还在清寒的空中飘着,王小花就提着大刀顶着黑脸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见萧瑾瑜也不跪,“安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