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 书香门第【蜗牛酱】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名:暖冬
作者:庄荼
文案:
屋外冬雷阵阵,千里雪封。
屋内春暖花开,风月无边。
我爱你,你知道。
你爱我,我亦懂得。
没有什么,比心如明镜更重要。
以整个冬天的温情,铸一段来生不忘的雪月风花。
☆、人生如梦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画情为蛊》全文存稿中!!!!!十一月初更文!!!!欢迎围观!!!!求包养求收藏!!!
画情为蛊
寂静空旷的空间里,白炽灯微亮着。时钟挂在白墙上,指针有条不紊的工作着,还伴随着双手不停敲打键盘的声音。片刻,这双忙碌的手终于停了下来。从外形看,这是一双女子的手。白皙纤细,十指修长。
电脑屏幕前坐着一位年轻女子。一头粟色微卷的中长发凌乱的散在肩上,及到眉处的斜分刘海盖住了一边眉毛,隐约可从另一边看出女子的眉形优美细长。眉下是一双平静到淡然的眸子。卷翘浓密的眼睫毛在灯光的映照下,如同两把扇子,在她的脸上打下两处极淡的阴影。微亮灯光折射在她的鼻尖上,衬出挺直圆润的鼻头。唇瓣的线条犹如起伏的叠翠山峦,优美逸致。女子的五官,生的极美。
她抬起左手腕看了看表,北京时间八点整。女子轻呼了口气,起身走到窗前,凝望着外面霓虹闪耀的黑夜。明月高悬在黝黑黯沉的天际里,稀疏的星子散发出微弱的亮光。四周环绕着各种高矮不一,参差不齐的高楼建筑。公路上车水马龙,一辆辆外形各异的汽车奔驰在公路上,快的只留下车尾让人在远处眺望。一盏盏明亮的路灯闪耀,给夜晚出行和归家的行人添加了一丝方便。
她倚在窗边,思绪万千。月华冰凉,照出她纤长高瘦的身姿。圆润饱满的胸脯被白色衬衣紧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并拢的双腿修长笔直,被黑色的及膝长裙遮掩。时下普通的OL装扮,也能将她的身材衬的婀娜多姿。这幢高楼乃是万科科技的办公大楼,许多人就算挤破头,也都无法轻易走进的大厦。走进这里的人,似乎连走路都比他人高上一截。金钱与权力,果然还是这个世界的主宰者。四年前与四年后的她,简直是天壤之别。
凝视了一会儿,她折身往办公桌边走去。手机适时响起,让她脚步微顿,随即停下。她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时被先声夺人。电话那头传来女子清朗欢愉的话语,“染宁姐,你在哪里?”
“公司。”萧染宁言简意赅。眉心稍稍蹙起,萧染宁再次追问:“叶情,找我有事?”
“有点小事。”顾叶情轻笑两声,又道:“我就是想问问,未来几天内我们需不需要做点什么?”
萧染宁知道她所指之事是什么。眉心顿时舒缓,嘴角微漾开一抹几不可见的笑意。“领导有交待,据说那人不喜欢浪费铺张。”
电话那头有一瞬间的沉默。顾叶情似乎有些难为情,支支吾吾好半响也说不出个所以然。萧染宁见状,抓紧了手机贴在耳际,问道:“怎么了?”
“染宁姐,你知不知道这次的新任总经理有没有人陪同?”顾叶情抓过旁边的矿泉水,咕噜咕噜的吞下一大半水,似乎这样便能缓解她心中的期待与紧张。
萧染宁拿起桌上的皮包,四周环视了番。发现整层楼只有她的办公室灯光微亮,不由得叹了口气。捎带上门,心底对顾叶情的话有些许疑惑。问道:“要谁陪同?”她见电话那头的顾叶情没作声,于是试探问道:“你认识他?”
“宏远集团未来的继承人,万科科技新任总经理关以谦,我哪会认识他啊。”顾叶情沉默良久才回道。她和任何人一样,对关以谦的知悉仅限于网络上透露公开出的消息。她虽然家境不差,但离豪门世家还远不止一点两点。“其实我也只是好奇而已。”
她想知道的,是想从关以谦口中得知另一个人的境况。
面对顾叶情不加掩饰的敷衍,萧染宁也没踢破。她轻笑出声,道:“好了,没什么事的话先挂了。”
萧染宁走出办公大楼的门口,迎面扑来的是南方夏天特有的闷热。已经九月份,可温度还是一直高升不降。萧染宁往前去往地铁站,她租住的房子就在离地铁站十米左右的小区里。约五六十平米的一室一厅,不算太大,但胜在装修新颖,家具齐全和上班方便。每天上班时间也就二十多分钟左右,她也挺满意的,虽然这房子每月要去掉她工资的四分之一左右。
已经晚上八点多了,地铁里依旧是人潮拥挤,热闹非凡。地铁里下班的人们相互穿插着,你来我往。有的三三两两的嬉笑怒骂,有的戴着耳机静静的听着音乐,有的靠在椅背上阖上疲倦的双眼。列车到站停靠,萧染宁站在一个靠近车门的位置,靠在车厢壁上,闭着双眼,听着列车依次用了三种语言报站。每个站都会有几人下站,再有几人上车。人生也是如此,同样的起点,但终点终是不同。萧染宁的眉头一直紧蹙,对于这种每天挤车上班的日子,除了习惯之外,便是厌恶。
半小时左右,出了地铁站后,萧染宁回到了所住的小区。打开房间的门,一进去就脱了那双高跟凉鞋,走进卧室,往床上一躺,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无力感和疲惫感瞬间遍袭全身。
躺了很久,直至她觉得不再疲累。萧染宁才缓缓走到电脑桌旁,拉开椅子坐下。按下电源键,电脑正在启动。等待的时间总是让人觉得漫长,萧染宁便先捡了件睡衣往浴室里走去。不多时,浴室的门从里拉开,萧染宁将擦拭头发的毛巾披在肩上。坐下时快速的在键盘上输入几个汉字,马上映入眼球的是“关以谦”三个字。萧染宁左手撑腮,右手移动着鼠标,点击网页便浏览了起来。
关于这位即将继任万科总经理的关以谦,网络上透露出的资料少之又少。资料上显示出,关以谦是宏远集团董事长关智超的小儿子,双学位硕士研究生,为美国普林斯顿大学金融硕士研究生和英国牛津大学金融经济学硕士研究生。萧染宁紧盯着屏幕几秒钟,心中早已对这位素未谋面的总经理竖起了大拇指,果真是人才。许是保密工作做的太好,萧染宁并未在网上找到这位总经理的照片。基于一般人的好奇心,何况还是她们公司的新任总经理,萧染宁不免感到些许遗憾,直想知道这位总经理的庐山真面目到底是不是与传闻中的他相符合。
坐的有些久,眼睛便有些干涩。萧染宁咬着下唇,指尖在闭起的眸子上轻柔慢抚。连脖颈腰肢都有些倦怠,偏生此刻电话不偏不倚的响起。萧染宁睁开眼睛,盯着手机屏幕里的联系人,无可奈何的轻笑摇头。
“清姐,这么晚还没睡呢?”她率先开口,连语气都染上丝丝笑意。
“还早呢。”徐琬清应声道。“对了,阿宁。明天刚好是周末,你过来我这吃个饭吧。正巧我有个朋友也来了,你过来看看。”
萧染宁微咳一声,假装没听到徐琬清的弦外之音。她微微一笑,反正这对话情景早已演练过千百遍了。只要徐琬清一说出口,她便能猜到几分。
“清姐,明天我刚好有事,就不过去了。”她微笑,婉言相拒。过去了还不被徐琬清唠叨死,那就算她好运。思及此,立马想要结束这通电话,却被徐琬清快了一步制止。
“你怕什么,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更何况我告诉你啊,你这次不来一定会后悔的。”徐琬清微眯起眼,心中迳自嘀咕着。她承认她管的是有些宽,但她的出发点都是好意。更何况……这次确实不一般。徐琬清想起她的表弟,眸子里溢出琉璃溢彩的光华。
萧染宁单手按的鼠标键声声作响。颇有些咬牙切齿怒气无处发的症状,她毫不犹豫的揭穿徐琬清。语气有些淡,“清姐,你这话都说了千百遍了。你别说了,我都听腻了。我老实说好了,清姐,我觉得我现在单身挺好的,真的。我单身惯了,要是突然有个人在我身边,我反而会觉得别扭。而且你也不是不知道,我没有哪一点可以配得起他们。”
她认识徐琬清的这四年里,除了最初的头一年徐琬清没有对她进行思想荼毒外,余下三年里她均是乐此不疲的为她介绍张罗。她明白自己有几斤几两,徐琬清每次为她介绍的都是人中龙凤,青年才俊。不是家世不凡,就是年轻有为。她只是这虚浮尘世里的众生之一,为了生活而不得不努力工作,努力往上攀爬,到达人生中她所满意的巅峰高度。生活在这纷杂繁世里,她若认不清现实,那她可能连死无葬身之地都没有。
有时候禁不住徐琬清的软语相劝,她总会有那么一两次与徐琬清介绍的男人出去一起闲聊,顺带饮饮茶,喝喝咖啡。但多半都是她沉默,对方在一旁侃侃而谈。每当问到她家里是做什么的,还有什么人时。若是她如实回答,那些人便会立马找个借口结束,随后逃之夭夭。一旦结束,就不会有第二次。
她想起来,便无声笑了笑。真是有些傻,为了心底的抗拒,不惜自揭伤疤。但不管怎样,却换不来别人的真心实意。这就是人情世故。
徐琬清忽然噤声,心底顿时涌上一抹心疼。她似乎是略微沉吟一会儿,才不紧不慢的道:“好吧,既然你不喜欢,那我以后就不提了。但是……”徐琬清的一个转折,也顿时将她的嗓子眼高高吊起,令她紧张的双耳竖起。“……你明天必须来我家里吃饭。”
徐琬清的不依不饶,令萧染宁怔怔望向窗外,心头也如细针轻扎,微微的疼。最令她印象深刻的一幕,是她刚来G市的第二年。那年她还是万科的一名小职员,靠着徐琬清的关系进了万科。同年,徐琬清给她介绍了一个本市从政的高干,G市高级人民法院的副院长。一表人才,敬业有为。年仅二十六岁便登上众人眼中高不可攀的位置。她那时才十八/九岁,青春张扬的年纪。面对这样温文儒雅,细心体贴的成熟男人,她总是有微微好感。只是不等她入梦,对方的妹妹便给了她一记当头棒喝。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连我哥都敢觊觎,别做梦了。”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她如梦初醒。她那时庆幸,她没有对那个男人产生情愫。那次的当头一棒,连她仅有的好感都打的魂飞魄散。回想当初,她只是觉得那个男人像兄长一般温暖,笑容总能带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可惜的是,现实不会理会感情为何物。
萧染宁回神,关掉电脑。叹息一声,“清姐,梦醒之时,便该睁开眼睛。”徐琬清一时怔住,尚未理得清她的言下之意。萧染宁也不给她思考的机会,又继续道:“世人都喜欢做梦,但不是谁都有做梦的资本。喜欢做梦的大多是因为在现实里得不到,不喜欢做梦的则是因为在现实中早已拥有。其实……我也想做做梦,发发呆,希望这样梦想便能成真。但是我知道,这不可能。而我……也早已失了做梦的资格。”
那些浮华虚无的梦境,又能有几分真。梦境美好,现实残忍。她已过了做梦的年纪,即使梦,那也是年复一年的噩梦。
徐琬清将她的话反复琢磨好几遍。她是萧染宁在外,最为亲近的朋友。是友,亦是姐。她所做的皆是关心她,想要看见她能找寻到自己的幸福。良久,徐琬清才低声道:“阿宁,你也二十一了。孤身在外总会孤单寂寞,女孩子总归会累。算了,我也不说太多。总之你记得明天来我家吃饭,不见不散。”
徐琬清啪的一声挂断了座机。她怕她再说下去,一定会忍不住落泪。徐琬清知道,她又勾起了萧染宁的辛涩过往。
人生世事无常,也许前一秒身处天堂,后一秒指不定早已浮尸地狱。萧染宁在这冷清夏夜里想了许多问题,最终还是抵不过睡意侵袭,便沉沉睡去。
☆、萧关初见
南方的夏天特别炎热,才早上九点,红岩般炙热的太阳便将能量释放,热气升腾,广袤大地被日光笼罩。萧染宁今天起了个大早,洗漱完毕后便提着手提包出门,从自家的小区门口走到地铁站。
许是因为今天周六,萧染宁的心情没来由的大好。从小区走到地铁站的这一小段路程,四周环境青绿,高大挺拔的大树挡住了不少阳光,地上映射出的是影影绰绰的斑驳树影。路面上干净整洁,鞋子走在地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旁边还有三三两两的行人走过,有的形色匆匆,有的悠闲散漫,有的嬉笑打闹。
半个小时后,萧染宁来到了位于安平路的华盛园。华盛园是G市所有的高档住宅小区之一,大门处的保安像是对她极熟悉似的,微笑着跟她打了声招呼。萧染宁一一回应,收起识别小区身份的磁卡,便往徐琬清所住的B区走去。伸手按了二十五楼的楼层。须臾,二十五层映入眼帘。
门铃声响起,紧闭的门忽然开启,一位年轻俊朗的青年男子便出现在萧染宁面前。白色的长袖衬衫贴身,显露出精壮的腰身曲线。一条白色且简单到无任何图案的休闲七分中裤,衬出修长精瘦的双腿。脚下是一双同样是白色的休闲男鞋。萧染宁嘴角微微抽搐,下意识的眨了眨眼睛。
微愣片刻,似乎才反应过来。萧染宁微微一笑,开口询问:“先生,你好。请问,徐琬清在不在?”
青年男子轻瞥了她一眼,并未应声,眉头却微微一皱。眼前的女孩儿年纪不大,肌肤白皙,素面朝天。一头波浪卷发绑成高高的马尾,微笑时墨黑的瞳仁微漾出些许笑意。玲珑精致的鼻形和优美的唇瓣线条,五官美艳精致,不突兀,令人羡慕。一件白色的中长无袖衬衫,露出白皙纤瘦的手臂。一条黑色的紧身休闲小脚裤,两边裤脚微微卷起,露出一小截白皙小腿。脚上穿了一双干净的白色休闲鞋,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朝气与活力。萧染宁带给他的第一印象,自然干净、淡雅美丽。
观察的有些细微入神,让他忘了回答她的话。
许久得不到对方的回应,萧染宁耳根发热,神态也显得略有些拘谨。发现对方微微走神,萧染宁不得不再次开口:“先生,我想问问,徐琬清在不在?”
话音刚落,男子回神。眉头几乎拧成一个“川”字,萧染宁看得有些莫名其妙。在她以为这个问题也无疾而终时,男子抿着的唇微动了动,话音缓缓吐出,如溪流撞击壁石发出的声音,清越悠扬。“抱歉,刚才没听清。她出去了,先进来坐吧。”
话毕,正想转身而进。却发现徐琬清站在后面,对着他笑的暧昧不明。眼前的女孩儿也在踌躇不定,他忽然沉默,原是紧蹙的眉宇已经舒展,微微挑起。
萧染宁被他的话搞得有些懵然。杵在门口不知进退。虽然她在工作上应付自如,游刃有余。但实际上却是不太擅长与陌生人打交道。她微抬头,正想开口,却对上那双黑如墨玉的眸子。墨黑的眸子泛着幽光,亮如晶石,纯粹天然。神色无波无澜,似沉寂千年的湖泊。本应是掀不起风浪的死湖,却让她禁不住眼皮猛然跳跃,继而令她忽略了心头那抹因此引发的悸动。
二人相视对望了几秒,男子才移开目光,轻声开口:“她回来了,在你背后。”不等萧染宁回话,他又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看来有的人还是太闲。”
男子瞥过徐琬清,不冷不热的撂下一句话后,抬脚便率先迈向屋里。转身那刻,淡淡的对萧染宁说道:“你随意。”
徐琬清站在原地,干笑两声。心里却忍不住咬牙切齿,随后又展开一抹似奸诈的灿烂笑容,连拖带推的把萧染宁往客厅沙发上一坐,正巧与男子对立而坐。
萧染宁对徐琬清的赖皮莫可奈何,只是嘴角微微抽搐了下。坐定后,她眼角的余光扫过他一眼,在这一两秒钟的时间内,她足可以又将他的相貌过了一遍。瞬间便有两个四字成语遁入脑中,清逸俊雅,仪表不凡。墨黑的发简短利落,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两道弯眉细长雅致,眉尾微微上扬,丝毫不见一丝女气。漆黑似夜的眸子似绵长幽远的深林,林中布满雾霭重重,弥漫着深远沉厚的气息,将所有的情思都掩藏完好,让人察觉不出丝毫的喜怒哀乐。鼻梁似万年青松,挺拔英挺。薄唇轻抿,唇形线条优美流畅。俊朗非凡的容貌,清贵雅逸的气质,普天之下,应该鲜少有人能与之比拟。
茶几上摆放着茶具和几个茶杯,还有一些刚从冰箱拿出的水果。萧染宁握着杯子,眼睫垂下,长而浓密的睫毛掩住了她眸中的情绪,余光却紧盯着对面男子握着茶杯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洁净。喝茶的姿态优雅从容,淡定自然。她暗自猜测,他应该不是一般人。以徐琬清的身份,她的朋友或亲戚没有哪一个是泛泛之辈。这个认知,是她从她们相熟的四年里慢慢了解到的。
皆因两人的沉默,大厅里此刻陷入了一种寂静且尴尬的状态,只有电视在迳自的播放着电视连续剧。萧染宁渐渐有些坐不住,这种压抑的感觉令她有点无所适从。他正好捕捉到这一点,一直轻抿的唇突然漾出一抹笑意。只是此刻正低着头,神思飘飞的萧染宁没有看见。
打破这一静谧且尴尬气氛的是刚从厨房出来的徐琬清。她只是有点惊讶的“呀”了一声,随之便开了口,“阿宁,饿了吧?”
萧染宁抬起头,看到还挂着围裙的徐琬清。对她微微一笑,笑容自然干净,散发出一股秀逸之美,“我现在还不饿。对了清姐,怎么今天没见到远哥和杉杉?”
徐琬清走到冰箱边上,随手开了一罐饮料抿了一小口,方才说道,“喔,他们呀,回香港看我爸他们了。”
萧染宁了然点点头,远哥是徐琬清的丈夫,全名何致远,土生土长的G市人。萧染宁上班的那间公司,公司的股份也有何致远一份,只不过资金的提供者是徐琬清。杉杉便是徐琬清和何致远的独生女,全名何曼杉,年近四岁。徐琬清是香港人,嫁给何致远后便一直生活在G市。她们夫妻俩,从认识至今似乎帮了她很多。萧染宁想着想着,思绪便有些恍惚,认识他们竟然也有四年之久。
她刚认识他们的时候,正巧是五月下旬,离燥热的夏季也差不了多远,那时的徐琬清已有六个月的身孕。那天她对他们的示好帮助抗拒的厉害,警惕性的瞪着他们。那年她十七岁,她永远也忘不了那瞬间,眼前的女人挺着大肚子,在男人的搀扶下,小心谨慎的微微蹲下/身,动作有些笨拙艰难。朝她露出一个笑容,似开在金黄九月里的金菊,温暖向阳。声音很轻,却蕴含了淡淡的关怀,“你一个人在这里,需要我们帮忙吗?”
她没有立刻回应。眸中的警惕心更加浓烈了几分。面对着一个陌生人言不由衷的关怀,她只差没有横眉倒竖恶语中伤。那年徐琬清,二十七岁。
“阿宁……”短暂的冥想被一声惊诧声打断。她定睛一看,发现是徐琬清立在她的眼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对她笑了笑。
萧染宁吓了一大跳,她有点不好意思的干笑两声,回道:“……那个,清姐,不好意思啊。你刚才喊我,我没听到。”
徐琬清见她无事,便玩心打起的闹了她一下,似笑非笑的说道,“阿宁,你是不是也想成家生子了?”
一句话说的萧染宁恼羞成怒。她眉毛一皱,愤愤出声:“清姐,我昨晚不是跟你说过了么!你又来!”
他抿了口茶,看着有些愤懑的萧染宁,微微诧异。想也不想的就突然插声进来,慢条斯理的说道:“结婚生子还早了些吧。”
徐琬清勾起一抹诡异之极的笑意。她对关以谦的话并未辩驳,心底愈发赞同。“阿谦说的对。结婚太早了,就算结,也要有人才行。”
萧染宁蹙眉,只能重复的喝茶。
“……咦,我好像忘了给你们互相介绍了。”徐琬清此话一出,两人都极有默契的沉默。徐琬清也不在意,她顺着萧染宁的方向指了指,对男子道:“萧染宁,我朋友。”又顺着男子的方向指了指,对萧染宁道:“关以谦,我的表弟。”
萧染宁心中一惊,握着杯子的手微微松动,杯子差点就被她摔下。宏远集团新任总经理关以谦。萧染宁现在突然觉得有点想笑,闹来闹去居然还是她的老板。那么公司被收购,对徐琬清他们一点影响都不会有就是了。萧染宁诧异之后便微笑着说了声,语气略带恭敬,“您好。”
关以谦抬眸瞧了瞧她,得知身份后便突然觉得这称呼有些变了味。恭敬的话语比之刚才还要疏离。关以谦只是淡淡的应了声,之后便沉默不已。
徐琬清也觉得介绍了身份之后气氛有些怪异,她忙找了个借口,让两人自己聊去吧。这些事情她就没必要瞎掺和了,虽然她今天是特意把自己表弟叫来的。咳了咳声,“那个,你们慢慢聊啊,我进厨房做饭了。”
徐琬清话音刚落,萧染宁便迫不及待的站起身,出声道:“清姐,我帮你。”
徐琬清佯装愤怒的瞪了她一眼,没有选择余地的驳回了她的请求,笑的有点不怀好意,“你要是进来帮我,阿谦一个人坐在客厅会闷的。你们俩个就好好聊聊吧,很快就可以吃饭了。”
“清姐……”萧染宁还是随着徐琬清进了厨房。被油腻的厨房烟熏也不愿意再继续坐着。聊天,聊什么?
徐琬清依旧斩钉截铁的拒绝,将她推出了厨房,说的义正言辞:“阿宁,你这孩子!今天不用你帮忙,真的!聊聊吧,一回生二回熟,多聊聊,以后就熟的了。”
徐琬清把话说的如此直白,萧染宁之心昭然若揭。萧染宁脸色有些尴尬,又慢悠悠的坐回了沙发上。
关以谦望着她那张讪笑尴尬的脸,心头顿时浮起一丝捉弄之心。他仍是不苟言笑,淡淡道:“你拂了我的面子。”
他从未见过有人如她这般,当着陌生人的面丝毫不懂得多加掩饰,将所有的情绪全部展现出来。这么多年来,他早已养成了喜怒不形于色的习惯。即使有,那也仅限于一些人。
萧染宁有些窘迫,在这沉闷的空间里她实在是恨不得马上找个地洞钻出去。暗自绯腹着,面色憋的有些微红,嘴里只能吐出一声细如蚊吟的回答,“……没,没有。关总,您想太多了。”
“是吗?”关以谦把尾音拉的很长,双眸含笑,嘴角有些微弯,不难看出他现在的心情是极好的。一抹几不可见的笑便给他一向平静无痕的脸上添加了一抹柔和。她的脸色瞬间涨红,他又淡淡道:“你这一声关总倒是叫着顺口。”
能这么快熟悉这个称呼的,怕只怕是万科的职员。
萧染宁双手无处安放,只好将头低的更低。他们之间又恢复了一种静谧且尴尬的状态。直到徐琬清将饭做好,通知两人可以吃饭了,这才将萧染宁解放出来。
饭桌上,她在一旁默默观察着他。优雅的步调不见一丝窘态,慢条斯礼的细嚼慢咽。她又暗自端详了自己一番,发现根本无法企及,这个认知让她有些懊恼。由于生性原因,她也只是顾自扒着碗里的饭和吃着徐琬清时不时给她夹的菜。“清姐,你吃吧,我要吃什么我自己会夹的。”
相比较之下,她和关以谦就是一个世界不同层次的人,起码他们各自的生活差距很大,甚至是大到难以跨越。无论是细节还是大体上,对方的从容不迫是她短时间内无法学会的。
徐琬清亲自为她盛了碗汤,朝她挑挑眉,嘴里吐出的话能顿时让她野火烧身,加大火力就烧焦了。“咦……阿宁啊,是不是今天阿谦在这,所以你连菜都不敢夹了?算了,我若不帮你夹点菜盛碗汤,到时我怕你吃不饱啊。我记得平日里你也不这样啊,今天倒是淑女了好多……”
萧染宁只差没呕血三尺,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朝徐琬清投去哀怨一瞥,撇撇嘴有些无奈,耳根的温度几乎要蔓延至脸颊,火热的温度让她有些吃不消。脑一热,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我一直都淑女,从未被超越。”
关以谦闻言,倒也有些乐不可支。眸中浮现出几缕真实笑意,瞬间令他原本就出色的面容更加惊艳。
徐琬清正在喝汤,差点被她这少之又少的玩笑话给呛着了。眸光掠过关以谦含笑的眸子,眼睛瞬间化成一弯镰月。看来……她真的不必再做那不讨喜的鸡婆媒人了。
“来,淑女同志,吃多点长胖些,否则哪有力气维持啊,要不你的淑女宝座可就岌岌可危了。”徐琬清似乎是嫌不够乱,拿起筷子就给萧染宁夹了一大半碗菜。通常这种人叫什么呢,都叫唯恐天下不乱之人。生活太无聊,总是需要找找乐子,滋润滋润下那干瘪的生活。
萧染宁望着凭空多出来的半山丘,怔住了片刻。回过神来,耳后根这次不是发热这么简单了,而是完完全全的红了个透。这一顿饭,她吃的真是落荒而逃,完全没心思去注意关以谦脸上的表情。
————
晚饭过后,与徐琬清闲聊了一阵后,关以谦便回到了G市的江海湾花园。江海湾花园位于G市住宅区交通便利,繁荣昌盛的富锦大道。江海湾花园隶属于宏远集团旗下的地产产业,在全国享有赫赫之名。关以谦走到窗前,负手在背,无端生出一股睥睨天下、俯瞰众生的傲气凛然。他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全市的夜景,唇角轻扬,挂着若有若无的隐隐笑意。想到白日里发生的事情,心头浮上一股异样感,让他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倒是值得令人探究一番。
G市的夜晚阴沉暗淡,并没有繁星点点的美妙场景。琉璃溢彩的霓虹灯闪烁缤纷,特属于城市夜空的美,除了繁华热闹,也别有一番雅致韵味。
他想起那个明丽逸秀的笑容,心头似乎更愉悦了些。被社会打磨,逐渐失去本心的人太多,变得世故圆滑,说话更是三百六十度的玲珑得体。人前完美,人后疲倦。在英国的七年里,各色各样的人他基本都见识过。这是个参杂着五颜六色,现实中各种各样的残酷不堪,光怪陆离的社会大染缸。若想不被这个物欲横流、先进发达、思想龌龊的社会所迷惑,则必须有一颗通透不染纤尘的心。
回想起今天的种种,关以谦无声笑了笑。他居然会因为对方一个无意识的动作而走神。又或者是更深一层。因为她没有像别的女人那样直直的盯着他的脸看,然后神情呆滞;没有像别的女人那样故作矜持娇羞,想看不敢看的样子;也没有像别的女人那样,故意摆出一副冷艳高贵的态度,仿佛女王般那样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亦没有在得知他的身份后两眼放光,谄媚巴结。若今日换作别人,或许又是另一番让他厌恶的景象。
那样自然而然的动作,那样清亮纯粹的眼神,甚至有些腼腆拘谨的性子,他不相信这是她欲擒故纵的把戏。生活年复一年的索然无味,除去工作,他还期盼着未来她能带给他不一样的感受。遇见萧染宁,是否会如同一潭浑浊的死水被注入了一股清泉那般,他此时不得而知。他在心头将她名字默念了一遍,唇角笑意似乎更深一层,渐渐没入了流光溢彩的夜空里。
萧染宁回到家,躺在床上回想今天去徐琬清家里的情形。她觉得她今天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去了,落荒而逃到极致的狼狈不堪。她在床上幽幽的叹了口气,果真还是她的道行不够,面对陌生人她根本没办法保持镇定自若,又或是说面对的只是关以谦那样的人才慌了阵脚。想到这个可能,萧染宁暗自骂了自己一声,“笨蛋啊……”
作者有话要说: -v-男女主初见。
☆、初临万科
时光匆匆,转瞬间便到了星期一。萧染宁起了个大早,她可没忘今天是关以谦莅临公司的第一天。
尽管现在是早上时段,可公路上依旧车水马龙,密密麻麻的车子将公路挤的望不到尽头。一辆紧接着一辆缓缓启动,速度堪比蜗牛,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一辆亮眼的银白色兰博基尼跑车里,关以谦坐在后座上,双眸透过窗外,看到的便是如此塞车拥挤的车道,眉间微微蹙起,颇有些不耐烦姿态。司机自窗后镜望了一眼自家老板,心知便是因交通拥挤而心情不悦,识趣的没有开口打扰。
关以谦抿着唇,瞥过放置在一旁的档案袋。眸中的疑惑并没有多加掩饰,赤/裸的展示出来。他昨晚睡得并不踏实,心头始终挂念着那份简洁的档案。那样的女孩子,怎么会只是高中毕业。他本应也该猜到大概,毕竟萧染宁实在太过年轻。但他也只是以为是万科实习的应届毕业生,再加上他一向不喜欢挖掘别人的隐私,所以也没向徐琬清打听过。
高中毕业的学历,是否又有什么难言之隐?又或者,其本身也应该有过人之处才是,如若不然,在万科也不会有立足之地。
霎时间的疑问接踵而至,心头顿时掠过一丝烦闷,两道眉峰也随之紧锁。眼看便要到达公司楼下,关以谦拿过旁边座位上的档案,看了眼,才出声对着司机说道:“小张,将车停到公司楼下,你把车开到停车场泊好,将这份档案随后拿到我办公室来。”
小张并没有转头,只是专心的开着车,听到关以谦的吩咐,只是简单的应了句,“我知道了,总经理。”
小张原本是关智超的司机,但因关以谦自英国回来接手宏远,所以便将小张遣至关以谦身边。在宏远呆了六年的小张,既是司机,又是关以谦的助理。平时一些琐碎的事情都是交给小张去做,说到底小张也还是一个二十六七的年轻人,可他却能忍受这样的日子,真是不容易。
到了公司楼下,小张将车停好,迅速的下车为关以谦拉开车门。关以谦今天穿的很正式,合体紧身的西装将他本就高挑的身材衬的越发颀长笔直,浑身散发的气势与他清隽秀逸的面容极其不符,无形中给他添了一抹严肃威严,却又凭空生出些许生人勿近的感觉,可自身魅力依旧有增无减。
他在办公楼门前定定站着,万科科技原是中国百强企业,涉猎的领域便是电子科技类。于一个月前因资金周转不灵导致公司股份被宏远收购,公司董事会解散,此后公司决定权和领导人易主,万科科技正式成为宏远集团旗下的子公司之一。二十六层楼高的办公大楼,气派宏伟,富丽堂皇,但此刻却并无一人。他特地吩咐了公司方面不用大张旗鼓的迎接,只因他不喜欢如此铺张浪费,况且他的行事风格一向是低调为主。
萧染宁走到公司楼下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么一副景象。心中不由得感叹,有的人天生就是造物主的宠儿。这样一个年轻有为,英俊有型的男人,随便一走都不知道要迷死多少小女生。果真是祸害,害人不浅。
萧染宁能看到关以谦,关以谦自然也能看到她。他的脸上表情依旧是淡然的,并没有流露出什么过多的情绪。定定的打量了萧染宁几眼,一身黑色职业套装,配着一双高跟凉鞋,身材曲线展露,纤瘦高挑。头发并未像那天一样绑成马尾,只是整齐的披散在肩膀及腰间处。脸上画了精致的淡妆,将原本就精致的脸庞衬的越发美丽。今日的打扮,较之那天的朝气活力,多了一份成熟女性的气韵和自信。脑中又不自觉的想起那天的她,面对他和徐琬清的话,憋的满脸通红,最后无力招架导致落荒而逃的可爱模样。
萧染宁只是在原地愣了几秒,复又继续往公司厅堂的电梯处走去。经过大门处关以谦身边时,萧染宁犹豫了下,终是以正常姿态跟关以谦打了声招呼,“早上好,总经理。”
声音有点小,但足以让关以谦听见,他只是低声的应了句。见萧染宁径自的往电梯处走去,关以谦紧随其后,在电梯门关闭的那一刹那跻身进入。面对这么个不速之客,萧染宁显得有些不知所措,脸上惊诧表情一闪而过。关以谦眸中似有些许笑意流露,这样的萧染宁才是真正的萧染宁吧。
密闭狭小的空间里,许是她的错觉,忽然觉得空间空气流通不足,似乎在逐渐减弱,呼吸便感到有些微滞。尴尬氛围下,萧宁无所适从,关以谦依旧是淡定自若。以前只需十几秒的过程,此时却显得漫长无比。待到十五层到达时,萧染宁又一次的落荒而逃。明明像他这个公司总经理,本就有专用电梯,却偏偏和她挤员工电梯。萧染宁想不通,思绪有些莫名的紊乱。
此时离上班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办公室里只有三三两两的同事坐在自己办公桌上整理资料和工作所需的文件。萧染宁独自一人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坐在黑色软椅上,双眸闭起。同时在心里将自己鄙视了一番,只不过是一起挤了电梯而已,在这慌乱个什么劲儿啊,真是莫名其妙。萧染宁思及此,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自萧染宁落荒而逃之后,关以谦伸出右手按了顶楼的按键。成功的再次看到萧染宁落荒而逃,他唇边微微翘起。虽然他也知道这样的举动有些幼稚,幼稚到令人发指。但否认不了的是,看见她心情都有些雀跃活络。二十五层很快便到,他轻车熟路的找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所在。
整个二十五层,一个会议厅和接待室,另外就是总经理的办公室,旁边还有一个总经理秘书室。矫健的步伐自电梯迈出,前台处的接待员一眼便看到关以谦,心知这便是宏远集团新任总经理了。恭敬却不卑微,态度不卑不亢的唤了声,“早上好,总经理。”
关以谦并未停下脚步,应了声:“早。”似乎觉得还有什么未交待,又补充了句,“顺便帮我冲杯咖啡,谢谢。”
第一印象很重要,关以谦对这个接待员的印象不错。工作态度良好,并未因特有的环境事物而影响判断。行为举止言谈,不受情感思绪所控制。
关以谦走进自己的办公室,走到落地窗前站定,二十五层的高度也足以够他俯瞰整个G市的全景。白日里的G市比夜晚多了一份喧嚣和匆忙,太阳在这个时间已然光芒四射,阳光普照下,有些刺眼的亮光让他有些不适应,习惯性的微眯着眼。
短暂的敲门声响起,关以谦转身回到办公桌处坐下,顺便应了句。前台处的接待员端着杯刚冲好的咖啡进来,“总经理,您的咖啡。”
关以谦习惯性的道了声谢,见她还站着,又道:“放下吧,有事我会叫你。”
没过多久,司机小张推开了办公室的门,轻声走进去将档案放在桌上。关以谦抬眸看了他一眼,说道:“小张,等下周副总到公司时,通知他一声,叫他来我办公室,我有事找他。”
“知道了,总经理。”小张恭敬的应道,随后便退了出去。
早上九点半,万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副总周敬年才姗姗来迟的到了关以谦办公室。周敬年今年四十八岁,许是因为保养得当,所以看上去也不过四十出头。乌黑发亮的头发往后梳起,西装革履的打扮整体看着给人一种雍容感,虽人到中年可身材并未发福。让人一眼就能注意到的,莫过于此人的眼睛,精明锐利。
前台接待处的接待员一看到周敬年,立马去冲了杯咖啡端了进去。
“关总。”简洁的打了声招呼,周敬年便在关以谦对面的软椅上坐下。
“周副总。”同样简洁的互相打了招呼,之后便是两人的沉默,都在等着对方先开口。
沉默几秒,终是关以谦打破这沉闷气氛,率先开口,“周副总,长话短说。我父亲委任我为万科总经理,那么从今日起,万科归我领导。所以接下来,烦请您将公司大体大概的说下。”
周敬年笑了笑。坐在对面的关以谦,虽说年纪轻轻,可说话条理清晰,了然简洁。话语中带着强势,却不失尊敬。周敬年对此,心中感到满意。
“好。”端过桌上的咖啡,周敬年轻抿了口,之后才继续说道:“公司拥有自主生产的厂区与研发中心。公司通过举办产品会展,邀约客户观展,从而促成合约。产品的销售途径有两类,一是销往国外,二是自产自销。国内市场根基已稳,在各大商场与专柜,都有我们公司的产品。”
关以谦面上表情不变,手指习惯性的在桌上敲了两下。思索几秒,随后才对周敬年说道:“周副总,大概情况我可以看看资料和文件。今天下午三点,麻烦你通知经理以上的管理人员到会议厅开会。”
“另外,助理级别的人员也一并通知。如果周副总还有什么事的话,可以找我的司机兼助理小张,他会转达给我。”
“好的。”周敬年应了声,随之抬脚迈出了办公室。
关以谦思索片刻,商议是表面上的,可实际上是通过这么一段简短的对话,则需要看出周敬年的态度是否合作。
周敬年自关以谦办公室走出后,直接召集各部门部长开会,将下午三点的会议消息一级一级的传达下去。萧染宁接到通知时,正和顾叶情两人在她自己的办公室里整理资料。抬手看了看时间,上午十一点半。她停下手中的事情,顾叶情诧异的望了她一眼。萧染宁对她道:“叶情,下班了,我们吃饭去。”
“噢。”
万科有专门配置的员工餐厅,占据大厦的二楼和三楼。而三楼是万科的干部餐厅,二人来到三楼时,端着餐具走到一处靠窗的位置,面对面坐下。萧染宁点了一份很清淡的饭菜,她今天胃口不算太好。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位穿着黑色职业套装的女孩儿,及腰的黄色长发绑成一个低马尾,一双灵动明眸不算太大也不算太小,脸庞娇小玲珑,唇形优美细致,眉形细长微挑。额间未有刘海覆盖,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她一坐下来便直勾勾的盯着萧染宁,急切的开口询问:“染宁姐,你今天有没有见到那个关总经理?”
萧染宁了然又无奈的摇摇头,吃了一小口饭菜之后,才慢条斯理的问道:“你找他有事?”随手拿过旁边的冻奶茶,饮了一小口,再次出声道:“今天下午三点,助理以上的都要去会议厅开会。你若对他感兴趣的话,到时就可以见到了。其实我想不明白,你这么好奇他是为了什么。难不成你看上他了?”
顾叶情对此嗤之以鼻,咽下一口饭菜,反驳道:“我才没那么肤浅,关注他当然是为了染宁姐你啊。”顾叶情单手搅动着右手边的咖啡,端起来抿了一口,思绪却千回百转。她只是为了另一个人罢了。
萧染宁被她这乱点鸳鸯的话给呛到了,拿起桌上的餐巾纸捂着嘴咳了几声。抿了口饮料,待气息平稳之后,她才郑重其事的对顾叶情说道:“胡说八道!他这种人是我们普通人能高攀得起的吗?何况我也没那个心思,更不想成为众矢之的,成为别人冷嘲热讽的对象,为别人茶余饭后增加笑料谈资。”
顾叶情撇撇嘴,不可置否的哼了声。萧染宁也不理她,小事她可以由着她去说。可关于这件事,却说不得,也不能说。
沉默几分钟后,顾叶情见她不说话,便知道她是真生气了。连忙放低姿态率先道歉,“染宁姐,对不起嘛,大不了我以后不说了,你就说句话嘛。”
“你记得你自己说过的话。若是下次再听到这样的话,我们就完了。”萧染宁瞥了眼她委屈的脸,语气中饱含警告。
顾叶情嘴角弯起,眼眸笑意露出。说话的口吻有些撒娇,“我就知道染宁姐你不会生我气的。放心好了,我不说总可以了吧。”
“知道就好。”萧染宁瞪了她一眼,随后放下手中餐具,拿起一旁的纸巾抹了抹嘴巴,道:“我吃饱了,你慢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