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又如何呢,我始终是跟不上的。没有人可以确保在通往尽头的路上不会疲累,也许路上还有许多磕磕绊绊的障碍物,一不小心就被伤的体无完肤。也许,也走不到尽头。”她现在的心思摇摆不定。在乐观与消极中纠结生存。目光却毫无焦距,只是无神的望着外面高楼大厦千万间,直直耸入云间。
以他如此敏捷的思维,岂能发现不了她的异样。关以谦隐忍着怒气,将她搂得与他胸膛紧紧嵌合着。“即使遍地荆棘,即使路上坑坑洼洼,即使它坎坷不平,那又如何。阿宁,若是一直走不到尽头,能有你在路上陪伴,我很满足。走不到,那便慢慢来。”
“你怎么就笃定我能一直陪在你的身侧呢?可能在通往幸福光明的路上,我早已消失了也不一定。况且,即使人还在,那需要耗费多少时间呢。”
萧染宁内心苦涩,比吃了一百只苦胆还要苦涩。她在他从来没有多加掩饰她的情绪,此刻周身散发出的消极悲观情绪让他更加恐慌不安。只能紧紧地抱着她,一丝一毫都不敢放松。
“这些话不要再说第二遍。”关以谦语声沉沉,面容沉静。他将她身子扳回与他面对面,定住她的头便将唇压在她的唇上。不同于以往的温柔缱绻,激烈唇齿碰撞参杂了太多不安慌乱。只能借此来填满他心中因她云淡风轻的话所缺失了一小口。
吻毕,他抬起她的下颚让她与他对视,坚定不移的对她说道:“哪怕穷尽我一生,我也不后悔。路途再艰难,我也不怕。你若是想着离开,也得问问我同意不同意。”
萧染宁将他的手拉下,指尖轻揉着被他接吻时弄得生疼的下唇。微微一叹,她勾住他的脖颈,微微往下拉低。在他唇上摩挲了一阵,才露出一个让他安心的笑意,“就当我的话是玩笑好了。阿谦,我不会离开你。”
关以谦得到他想要的保证,将她拥进怀中,头窝在她的胸前颈窝处,低低地声音模糊不清。“你若是反悔,我绝不原谅你。你若是敢走,我就算翻遍整个中国也要把你找回来。找回来后,一定狠狠的折磨你。”
一字不落的清晰透进她的耳畔。她轻声笑了笑,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传出他隐带笑意的声音,“让你不听话。”
萧染宁低低笑着,对他这番幼稚和霸气混杂的威胁不作任何回应。算是暂时妥协吧,她想。
作者有话要说: 布吉岛要说啥,那就唠叨唠叨一下吧。萧染宁是个活得清醒的女子,不是什么没心没肺,完全不去思考的类型。所以这样的人,往往过的很辛苦。大姨妈每月七天,更别说心情。总而言之……就那样了。- -
☆、年少往昔
甘姒虞迈着如铅般沉重的脚步离开了宏远。回到甘家大宅时,已经将近晚上九点。就连平日里她敬重有加的父亲唤她,她都毫无反应顾自的上了二楼卧室。直到楼上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关门声时,甘幼淳才回过神来。习惯性的推了推戴着的金丝眶眼镜,视线一直盯着二楼卧室的方向,若有所思。
甘幼淳年逾五十左右,任职S市市委书记已有八个年头。在官场上人缘颇好,从未有传出有关他的负面消息。家庭成员颇少,仅得甘姒虞一个独生女。许是因为妻子过世的早,所以作为父亲的他对甘姒虞的疼爱有增无减。
甘姒虞回到卧室内,躺在大床上对着白花花的天花板发呆。脑中一幕幕的闪现出关以谦拒绝她的画面,还有许许多多他和萧染宁一起相处的场景。闭了闭眼,拿起床头的枕头捂住了脸,渐渐的传来微缩的啜泣声。声音愈发失控,等她从枕头底下出来时,双眼已是一片红肿。
她缓缓的穿起拖鞋,走到卧室的窗前站好。由于她的父亲是本市市委书记,她们所居住的房子都是政府配置的单独院落。目光望向窗外马路上,两旁有围墙高耸,各家大院都种有法国梧桐,遮住了大半的天空。环境清幽,鸟语花香。因为是政府大院,本市大有来头的官员都居住在此。所以这里基本上是鲜少人知,却也不会有平常老百姓误闯进来。
平日里觉得宁静致远,安然悠闲的生活环境,此刻却突兀的生出几分无力苍凉。再环视了遍房间内,空阔寂寥,更显孤寂冷清。从前她与父亲两人独自居住几年之久,却很少有这种感觉。而今晚夜色缭绕,银光斑驳,更将这种突兀感觉无限扩大。
她从房间内搬来张椅子,就这么静静坐在窗前,目光一直盯着前方。她想起以前她还很小的时候,那时母亲还在世,晚饭后总是会笑颜如花的将她抱在院子里与她一起赏月。还会讲许多有趣童真的小故事逗她笑。
她往椅背上微微一靠,心底隐藏多年的回忆如潮水般,汹涌澎湃的朝她涌来。母亲小时候跟她说,她笑起来很好看,所以她总是经常笑,即使不开心的时候,她也没有在母亲面前表现出来。久而久之便养成了一个习惯。用微笑来掩藏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孰不知,她今晚竟然哭了。
她从初中升入本市的重点高中时,那年她刚过了十五岁生日。她的母亲,也是在那一年过世,在她开学后一个月。措手不及的噩耗让她一时半会儿都接受不了,每天上学时总是浑浑噩噩。高一时按成绩划分,她如愿的进入年级仅有的两个尖子班其中一个。开学后的成绩一落千丈,几乎将她踢出了尖子班。只是当时她与靳少浔是同桌,若不是他,她想,她一定跨不过这个坎。
那个时候,她怎么想,都想不通为什么母亲说走就走。怎么能够一声不响的离开了她。母亲过世后,她除了精神方面颓废之外,脾气也越来越暴躁。
在她陷入困境时,是靳少浔伸出双手拉了她一把。她永远都记得当时的情景,十六岁的少年,身姿已经隐隐有挺拔如松的趋势,唇红齿白,一双眼睛宛若那艳丽明亮的桃花,无不昭示着少年的堂堂相貌。他对她露出友好温暖的笑容,跟她说的第一句话:“你最近怎么了?需要我帮忙么?”
她望着那个有着温暖笑容的少年,却只让她心底压抑的难过苦涩一涌而出,让她禁不住便红了眼眶。她陡然对他吼叫出声:“你滚开,你以为你是谁!我的事,谁也帮不了我。”说话完,她便拿起书包,手背擦着眼泪迳自走出了教室。
那一天,她旷了一天的课。因为她父亲的关系,学校对她只是教育了几句。那个明晃晃的笑容,就这么刺进她的内心。曾几何时,她也有过这么明媚灿烂的笑容。
从那之后,她与靳少浔一句话也未说过。最后还是靳少浔主动与她说话,又再一次提及了要帮她。她那时把他的乐于助人当成了嘲笑与同情。对于他三番两次的示好,她不作理会。只是靳少浔却依旧坚持着。她恼羞成怒,正想斥责他多管闲事之时,一个声音制止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你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苦么?”冷冷淡淡的语气,让她禁不住朝着那个发出声音的地方望去。
她将要脱口而出的话就硬生生的卡在了喉中。她那时觉得,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见过长的最好看的男生。十六岁的年纪,一张脸上稚气未脱,却有着同龄人缺少的成熟稳重。稚容清隽雅丽,一双眸子黝黑如墨,眸中平静如年代久远的古井。抿着唇,不怒自威。站在离他们不远处的桌子旁,腰杆挺直硬朗,身姿颀长轩昂。让她没来由的心神恍惚,心跳在那一瞬间恍然加快。
只是她该有的骄傲不容许她低头,她倔强的瞪着他,道:“多管闲事。”
彼时她还不知道他就是学校里老师赞、同学慕的关以谦。他缓缓踱步走到她眼前站定,身高的趋势让他看起来似是居高临下般的看着她,让她又忍不住的生出一股怒气。
在她想要把他痛骂一顿的时候,便听得他平静的话语传来,分不出喜怒。“你有什么资格让我管?若不是因为阿浔,其他人与我何干。”
她听出他话语中的淡漠疏离,从骨子里透出的冷意让她恼意更甚。毫不留情的斥责他,“那你就别管啊,谁要你多此一举。”
他望了望靳少浔一眼,示意他不要出声。他唇边溢出一抹讥笑,淡淡的嗓音却听着清扬悦耳,“你这副落魄苦情相是做给谁看?你以为你被这世界抛弃了么?自怜自艾的可怜虫罢了。不关心你的人,你就是死了,也没人理。而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你拿着它伤了谁的心你自己扪心自问。一个连自尊都无法维持的人,凭什么要得到别人的尊重?”
那时她不知道这是关以谦在陌生人面前说的最长的一句话。她被他说的哑口无言满面通红,怔愣着片刻后,她看着教室里的同学都在旁边看着。她以为他是在当众侮辱她,眼泪不可抑止的蔓延在整张秀丽妩媚的小脸上。她理所当然的,又逃了一天的课。
晚上时间,她的父亲回家,二话不说的拿起鸡毛掸子,抓住她便往她屁股上重重的打了几下。她分不清缘由,仰着一张泫然欲泣的小脸倔强的望着她父亲,委屈不已。“爸爸,为什么打我?”
她看着父亲紧抿着唇,身上散发出的阵阵怒意让她禁不住颤抖起来。屁股上又挨了一记重重的打,她强忍着咬牙不让眼泪掉下来。她自记事起,这是她父亲第一次打她。
“你犯了错,就该打!”她父亲含怒的话音传至她耳中。
那时她心性转变,叛逆期的倔强固执让她回顶了一句,“我没错!”
她父亲怒不可遏,加重了打在她身上的力度。痛心疾首的训斥道:“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你对得起疼你爱你的妈妈么?小小年纪就知道逃课,你对得起为你劳苦奔波的爸爸么?”
她忽然大叫起来,眼泪瞬间爆发,抽咽着说道:“她要是爱我的话又怎么会离开我!她才不是我妈妈,她是骗子!大骗子!”
身上的力度渐渐缓轻,直至消失不见。她泪痕满面,忍着阵阵从臀部处传来的痛,扭头望向她的父亲。毫不避讳的痛苦神情,让她恍惚记起了在学校里,他句句诛心的训斥。她努力止住眼泪,看着父亲,心底生出的愧疚抱歉足可以把她淹没。她低头哽咽着说道:“对不起,爸爸。”
父亲强壮有力的臂膀将她揽过,语重心长的对她教诲着,“小虞,你妈妈她已经走了。你以为爸爸不伤心么?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对得起妈妈么?爸爸工作忙,顾及不了多少。所以你要学着长大,让自己变得更加优秀,证明给你妈妈看。你现在这样,你妈妈走的也不会心安。”
那一晚,父亲跟她说了很多。她禁不住抬头望向他,疲惫不堪的倦容比平时多了几丝沧桑,精力似乎也被岁月抽去了大半。明明她父亲还年轻,才四十出头的年纪。
她将眼泪抹干,郑重其事的对她父亲保证道:“爸爸,我再也不这样了。从现在开始,我要做个让妈妈骄傲的好孩子。”
她看着父亲露出欣慰的笑容,忽然也觉得人生充满了希望。即使她妈妈离她而去,这世上从此不会有她的身影。可此刻,她却明白了,世上还有一个疼她爱她的父亲。
甘姒虞渐渐回神,抬起头望向墙上的钟摆。接近晚上十点整。她起身,回想起回来时对父亲的恶劣态度,心底又是一阵愧疚。想了想,便往楼下客厅走去。
走到楼梯拐角处时,便见甘幼淳坐在大厅沙发上。见她下来,便出声唤道:“小虞啊,过来陪爸爸说说话吧。”
甘姒虞坐在他的对面,对甘幼淳笑着点点头。
“咱们父女有多长时间没一起吃饭了?”甘幼淳脸上浮着温暖慈爱的笑容。
甘姒虞仔细算了算,自从她大学去了英国之后,除了放假或者节假日以外,她与父亲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只是两父女的感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深厚,并没有因为时间而生疏了彼此。
甘幼淳不等女儿回话,又笑着说道:“自从你去了英国后,咱们父女相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你有心事烦恼,也不跟爸爸说了。”
甘姒虞无奈的叹了叹气,明知她对父亲的这副模样除了心软还是心软。可每次父亲如此说,她总是会举白旗投降。“爸爸,我没什么大事。您别担心我,我不在的时候,您要注意身体。”
甘幼淳见她转移话题,也不点明。只是笑着应承了下来。他明白如今的女儿已不是当初那个十五岁时,被他拿着鸡毛掸子训斥的女儿了。“你也大了,爸爸也没什么好说的。但是爸爸说一句,无论怎样,你都是爸爸的宝贝女儿。不要委屈自己,知道吧?”
甘姒虞调侃他,心底却对父亲的护持和包容感到温暖心安。她笑吟吟道:“爸,你几时这么啰嗦了。我不会委屈自己的,您放心吧。现在好晚了,您回房歇息吧。”
甘姒虞坐在沙发上望着父亲有些蹒跚的步履,无奈的把自己窝陷在沙发里面。她的父亲心如明镜,看事精明通透,基本没什么事可以瞒得住他。自从她的妈妈过世之后,父亲也没有娶第二个女人。望着这空荡荡的房子,回旋着的都是寂寥冷清,甘姒虞只觉得比任何事都要让她辛酸难受。
至于委屈,她怎么会委屈。喜欢关以谦,一直以来都是她一个人的事。尽管她很想得到他的爱,却也知道希望渺茫,甚至丝毫都无。
又自己坐了一会儿,甘姒虞便起身回了二楼卧室。
作者有话要说:
☆、羁绊
靳少浔与甘姒虞两人站在九巫山的山顶上。九巫山是S市海拔最高的山峰,同时也是本市4A级著名的景区。国内外大多游客都是慕名而来,近年来九巫山被政府列为整修行列的项目中。修建了各种旅游设施和阶梯,景区的设计仿的是中国古代几个朝代融合的风格。
九巫山除了山林密集,树木苍翠,绿荫遮天之外。同时还有各种天然生长和人工种植的花草。山顶最高处建造了一座凉亭,金黄的琉璃瓦在冬阳照耀下,柔和金光璀璨夺目。柱子四周有各式人物环绕,皆是出自国门名门大师的风笔。
甘姒虞倚在凉亭栏杆上坐着,眯起眼俯视着山底下渺小如蚁的事物。站在高处时,人的视线会比以往开阔许多,似乎连心情都舒畅不已。靳少浔坐在她的身边,学她这般眯着眼凝望着山底下。浓浓的享受之情在他脸上蔓延,溢出一抹疏朗笑意。
甘姒虞等了半天,也不见靳少浔说出他此行的目的。耐不住性子,她率先问出来,“你带来我这干什么?”
靳少浔没有与她搭腔,只是歪着头言笑晏晏的盯着她的脸看。陡然一句感慨让甘姒虞有些微不自在。“阿虞,你的相貌还是和以前没什么大的改变。要说改变,就是长开了的容貌多了妩媚更甚,越发有女性魅力了。”
甘姒虞恼怒的瞪了他一眼,不由分说的反唇相讥,“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满口轻佻,肠子都是花花绿绿的,也不知道将来你的女朋友受不受的了你。”
靳少浔闻言,凝望着底下秀丽风景的眸子稍稍暗淡了些许。他没有转头望向她,所以甘姒虞对此便也看不真切。片刻,靳少浔又恢复了满面春风的模样,笑吟吟的说道:“我都不打算找女朋友了。要不,我和你共度终老,如何?”
甘姒虞一把打在他的后脑勺上,平息胸中因他的话升起的激烈情绪。“谁要跟你共度终老,胡说八道什么。”
靳少浔不再言语。伸出右手指着眼前广阔无垠的风景说道:“九巫山风景是否好看?”
甘姒虞唇角微微上扬,拢紧了身上的衣衫。今日天气虽说得见暖阳,却还有属于寒冬的冰霜冷气。“很美。让我想起了唐朝诗人杜甫的那首《望岳》。”她微微呼了口气,泛着迷雾缭绕的白。又继续说道:“最后的两句诗。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虽说这九巫山与东岳泰山不可相提并论,但诗句的气魄内涵在这九巫山上也可以体现的淋漓尽致。”
越是海拔高的地带,温度越是低。靳少浔瞥见她使劲儿不停的摩擦着掌心,时不时的呼出丝丝暖气用以温暖冰寒的双手。
甘姒虞等了许久也不见他回话。今早压制的怒气又张狂肆意的蹿起。有些横眉倒竖的怒吼道:“你倒是说话啊。大冬天的来这冷的吓人的九巫山,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么。冷死了……”
一开始她是没觉得有多冷,但是呆的越久冷气像是蹿进她的心底似的,让她一阵瑟缩。牙关也开始不听话的抖啊抖,越看越想将他碎尸万段。
靳少浔见此,对她笑了笑。将手上的手套脱了下来扔给她,一边嚷嚷着:“真是怕了你了,手套戴上。”
甘姒虞也不管他冷不冷,连忙将手套戴上。一层暖意泛起,眉眼笑的弯弯如镰月。道了声谢谢后,才开始问道:“你带来我这干嘛?逗我玩儿啊?”
“我又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靳少浔将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一开始冰冷的触感让他直直打了个哆嗦。瞥了她一眼,方才继续说道:“你也说了这里视野开阔,心境豪迈。那是因为我们站的高,所以望的远。这个道理你不是不懂。”
甘姒虞戴着手套的双手分别紧贴在左右脸颊。闻言,诧异的望向他。心底似乎也能猜到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沉默半响,她没有回应。
靳少浔站了起身,目光悠远,迳自说道:“感情的事也一样。阿谦根本不喜欢你,你又何必耗费精力时间。况且,他也已经有女朋友了。阿虞,你该看清楚事实。”
甘姒虞还坐着,因为他站着的缘故,所以她只能仰视着她。本是笑意晏晏的脸,此刻却如这寒冬腊月天一样。“靳少浔,你大清早的就为了跟我说这些,所以才把我带来这里?”口吻不难听出有着隐忍的怒气,咬牙切齿的质问出声。
“嗯。”靳少浔低声回应。
甘姒虞不去看他,唇边弥漫着一抹讥笑。淡淡道:“你可真是好心。需要我给你发张好人卡么?阿谦的事你也管不了那么多,更何况我的。他不喜欢我,那我喜欢他啊。有女朋友又怎么样,不是还没结婚么。就算结了婚,可以离啊。即使不离,那不也是可以出轨么。”
靳少浔真想抛开那层男人的身份掐死她。虽然没有行动,但此刻脸色也阴沉沉的。“阿谦没你想象的这么龌龊不堪。你口口声声说喜欢他爱他,可你了解过他么?你以为他是那么容易移情别恋见异思迁的么?”
“我不了解他?除了我,还有谁比我更了解。”甘姒虞听他说的话也来火,口气不愉。她倏地站起身,来到他的眼前,道:“萧染宁也未必有我了解他。”
“你真是无可救药了。”靳少浔咬牙道。
甘姒虞双手抱胸,歪头望着他,笑道:“早就无可救药了,也不差这么一会儿。从我喜欢上他的那时就该如此了。”
“你何必做这些徒劳无功的事。他以前不喜欢你,以后也不会喜欢你。以你的条件,还怕找不到一个用命和心血去疼你爱你的人么?我怕只怕你,越陷越深。”靳少浔气过之后还是决定好言相劝。
“每个人都这么说,耳朵都起茧了。”甘姒虞撇撇嘴,又继续说道:“比他好的人比比皆是,但那些又不是他。如果喜欢他只是因为他的好,那样的感情不就太肤浅了么?我相信我的感觉,喜欢他只是因为他这个人本身。”
靳少浔扶额,揉了揉困倦的眉眼。他觉得此刻多说无益,虽然知道她说的在理,却还是忍不住辩驳她。“之所以这么说,那是因为它是铁壁铜墙般坚固的真理存在。这么说的人,难道不是因为关心你么?你也说了,感情不是因为一个人好就可以衍生出来,完全是凭感觉。那他对你毫无感觉,你要如何?是继续自欺欺人,让自己陷入苦苦煎熬的人间炼狱,还是痛痛快快的将这段爱恋放下,打烂那把锁住灵魂的枷锁,走出那困住你感情的三寸之地?”
“废话连篇。”甘姒虞毫不留情的批判他。虽然明面上她没有表露出来,但她也知道靳少浔是为她好。只是感情的羁绊太深,要放弃谈何容易。
“究竟是废话还是好话,我想你自己心底知道。如果你当作没听到,那就纯属我浪费口舌。”靳少浔口气有些强硬,俊容紧绷着。
甘姒虞深吸了口气,阳光直直打在她的脸上,顿时让她觉得有些刺眼。平息了心头的烦躁,问道:“阿浔,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
靳少浔默然。时间过的越快,他就更加无法搞清自己的感情。若不是,他怎么会心甘情愿的帮关以谦去除障碍,虽然效果不大。他想了想,回道:“不知道。”
很诚实的回答。
“你连喜欢一个人的感觉都不知道,那你怎么会知道我的感受。你以为这世间感情说放弃就能放弃么,人就是这样,情也这样,说的容易做的难。”甘姒虞叹了口气,忽然又觉得这山顶越来越冷了。
一阵冷风呼啸而过,刮得裸露在外的脸颊顿时火辣辣的疼。还能看见甘姒虞身子一阵瑟缩,冷的瑟缩。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救赎般的开口:“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九巫山因为地理位置较高,多为一些陡峭之势。因为考虑到并不是人人都有那份精力来登山,所以便在山脚下修建了一条公路通到山顶。因为局限性太大,所以上下车道是分开两边。这个政策的确给出游的旅客带来了极大的便利。
车内开了暖气,疏散了由于长久呆在室外,身体散发出的冷气。两人什么话都没说,靳少浔全神贯注的握着方向盘开着车,甘姒虞眉眼弯弯的望着车外独特的风景线。摇下车窗,拿起手机对着外面就是一贯的连拍。因为车道有些蜿蜒陡峭,所以车速并不是非常之快。拍出来的照片还是可以看的清清楚楚,没有一丝模糊的迹象。
靳少浔偶尔往她方向望了望,叹息般的摇了摇头。转而又继续小心翼翼的开着车。
待到甘姒虞收起手机,摇上车窗后。她似是想起什么似的,紧盯着靳少浔,询问道:“在山顶的时候,你为什么这么好心来充当说客?”
“心血来潮而已。”靳少浔没有如实回答她的问题。但多多少少都有因为他不希望关以谦和萧染宁两人的感情被破坏。更何况,甘姒虞也是相识已久的朋友。
“我还以为你是因为萧染宁呢。”试探性的嘟囔了句,虽然她是看着前方,但眸光却紧紧摄在他的脸上。
“不要胡说八道。”靳少浔训斥了她一句。即使有,那又怎样。
“好,不胡说。不过,我是不会放弃他的。”甘姒虞笑了笑,眉眼中的强势与坚决让他几不可察的轻蹙起眉。
这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麻烦。瞥过她的脸,这么固执倔强的甘姒虞,让他禁不住一阵叹息。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人的相处模式是我较为喜欢的一种。(╯3╰)
☆、唯心
关以谦自是不知道靳少浔和甘姒虞之间发生的小插曲。他立在窗前接完万连茵的电话后,攥着手机望着窗外洁白无瑕的景色出神。今年这个冬天比以往都要不同,也许是因为有了萧染宁的存在。
入目处是一片雪白,白雪积压在树梢上,不厚不薄的白雪隐隐有融化的迹象,蔓延在地上一片水渍。他回神,收回视线之际缓步来到床边。
站着凝视了她一会儿,平静恬淡的面容露出一抹笑意。一如他第一次见到她的睡容时,丝毫未曾改变。即使改变,改变的也是嘴角的弧度。
他打量了她许久,终是靠近床头,微凉的指腹摩挲过她的脸,让她禁不住把脸埋进被窝里。他无声笑了笑,指腹继续在她脸上抚摸着,唇边弥漫着一股温柔笑意。
萧染宁被他的动作弄得微微转醒,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眸子,看了他一眼后又继续睡着。他见她醒了,便起身要将她从被窝里拉起。
睡意终是消退了许多,萧染宁不满的撅嘴抱怨道:“干嘛不让我睡?”见他岿然不动,她继续撒娇道:“再让我睡会儿,好困。”眼帘已经慢慢阖上,身子也不管不顾的躺在床上。
关以谦见此,眉毛挑高。似是想到什么,便一把躺在床上将她拥入怀中。低声笑道:“既然你想睡,那就睡吧。”
泛着丝丝寒气的睡衣磕在她的脸上,萧染宁微微蹙起眉头,又继续找了个舒适的地方往上一靠。关以谦将她拥得很紧,被子几乎将她的头完全盖住,不过一会儿,被窝的温度越来越热,忍不住的探出脑袋。呼吸平顺之际,她往他胸口处抓挠了下,道:“你想要闷死我吗。”
笑意渐渐响起,关以谦眉眼都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他把玩着她散落在他胸口的秀发,笑吟吟的道:“闷死你我会伤心的。”
萧染宁费力的往他胸口处挪了挪,直到与他并齐一个高度。中间秀发被她压住,头皮发麻到一股钻心的痛让她几乎眼泪汪汪。越发憋屈的瓜子脸皱起,她问道:“为什么不让我睡觉?难得的休息天你非要弄醒我。”
关以谦捏捏她的脸颊,笑道:“我妈叫你跟我一起回家吃晚饭。”
萧染宁身子稍稍哆嗦了下,不知是因为冷还是什么。她双手圈住他的腰,整张脸几乎埋进他的胸口。有些发颤的口音可以听出她的紧张和惧怕。“怎么这么突然?”
她和关以谦相恋的事早已公开。此前关家二老却一直未曾单独跟她说过话。她觉得那也不错,至少不必在面对他们时紧张。只是现在却又这么突兀的邀约,除了折磨之外她想不到任何词语来表达此刻的心情。
关以谦将她额前碎发拨开,在她额际上落下一吻。轻轻拥住她的身子与他贴的更紧,让她不必为此紧张。“今早上打电话给我时说了。不必紧张,早晚都要回去的。”
“可我紧张啊!”萧染宁嘟囔了一声,又道:“到时我怕你妈妈她们不满意。”
关以谦摸摸她的脸,指尖擦过她的薄唇。叹息一声,道:“那你愿意做到让她满意么?”
萧染宁望着他灼灼眼眸,荡漾出热切的期盼,让她不忍拂了他的面子。点点头,“你要是想,那我就努力做到让她们满意。”
关以谦垂下眼睫,刻意去忽视她口中不确定的语气。也许他不该把她逼得太紧,她心里的不安他是知道的。“不要让我失望,阿宁。”
她低低笑着,应了声好。
被窝里的温度有逐渐升温的趋势,两人躯体挨得极近。尽管并不是第一次相拥而睡,但关以谦对她都极为尊重,逾越的行为根本没有。萧染宁觉得,他正在一点一点的将影子印刻在她的脑中。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萧染宁手臂横在他的胸膛上,头枕着他的手臂,问出了大都女孩子经常喜欢问的问题。
“喜欢就是喜欢,有理由么?”关以谦挑挑眉,淡淡的回道。
萧染宁对于这个问题百思不得其解,困惑了她许久的问题她终是问了出口。对于关以谦的回答她并不是非常满意,于是再次催促道:“怎么会没有理由?阿谦,你就说说看嘛。”
“那你又为什么喜欢我?难道仅仅是因为我先对你表的白?”关以谦不答反问,眼眸微眯,其实他也想知道这个原因。
她挠了挠他的腋下,感觉到他的身子微僵,便对他狡黠的眨眨眼睛。“耍赖,明明是我先问你的。”
他轻笑出声,手掌制住了她下一步的动作。将她的脸微微抬高与他直视,凝望着她的双眸温柔细致,专注明亮。在她唇上亲吻了下,笑道:“喜欢就是喜欢,它是没有理由的。每一段爱情都是有着它的步骤,由相遇,相识,相知,了解,吸引,最后变成喜欢。但是最重要的是我的感觉,感觉告诉我,我喜欢你。因为你这个人而喜欢,没有其他。”
萧染宁重新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在她心底防线岌岌可危的时期里,能听到他的这一番肺腑之言,无疑是给她添加了一剂强心针。
她的容貌从小就出众,到了上初中的年纪,容貌已经突破了那层儿时的稚嫩,逐渐迈向青涩。她自初一开始便能收到很多同级的或者是高一级学长写的情书。升了市重点高中之后更甚,直接多了许多的追求者。甚至是有大胆的直接对她表白。从小到大,她耳边缭绕着的都是她漂亮的容貌。一句我喜欢你,其实她总能知道那是因为她的相貌,若她是个丑八怪或者相貌平凡的女孩,她不认为还会有如此之多的人趋之若鹜。那些以往被她拒绝过的,通常之后便不会再纠缠她。她很清楚他们这么做的原因,因为她的家境。大多数跟她来往密切的同学都知道,她的家境贫寒。漂亮的女人可以做女朋友,但大多数男人选择妻子的标准往往与之背道而驰。特别是有一些家世背景的,则看重的是门当户对。即使现在已是文明发达的二十一世纪,但对于某些根深蒂固的观念,地位实在是不可轻易撼动。而门当户对的观念,也有它存在的理由。
正如,她和他。
她能相信他所说的都是真的。是感觉,更是笃定。她吸了吸鼻子,话语中带着丝丝颤音,“只因为我本身而喜欢我,真好。”她的脸在他胸前磨蹭着,即使隔着衣料他也能感觉到肌肤因她无意的动作而迅速升温。强忍住心底蹿起的念头,便听到她继续说着:“刚认识你那会儿,我总是告诉自己不能高攀。因为我们之间的距离感太远,根本就是两个层次的人。那时你总是对我做出一些暧昧不明的举动,我总是刻意去压制着。你知道女孩子总会偶尔胡思乱想,一想多了就克制不住,克制不住我就更加恼怒。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你总是为我着想太多,你越这样,我就越无法自拔。渐渐的就变得贪心不足,贪恋你带给我的温暖和依靠。我的感情就是在这样不知不觉的变化着,你在我心里的位置越来越无可取代。即使我曾经多次有过想要把它掐灭的念头,却仍然是抵不过感情的羁绊。其实,我自己现在想来,遇到你,算得上是我这短短二十几年里最幸运的一件事。”
萧染宁唠叨了一大堆,也不理会他能否全部听得清。她只是接住突发的感伤来抒解着长久以来压抑的感情。这么久以来,是她第一次跟他这么坦然自若的将一些事情娓娓道来。
关以谦只是静静凝神的听着。忆起了他们还没交往的时候,她的百般抗拒与躲闪。想着这些,便无声笑了笑。
萧染宁还在断断续续的说着,“一段感情如果没有结果,那不如不开始。不开始的话,就不会有分开后的不舍和怨念。”她见他没有答话,又笑道:“你知道么,那时你给我太多的受宠若惊。”
关以谦眼底皆是暖阳般的笑意,还带着丝丝惊诧。此刻他应该接着她的话问道,他笑了笑,“为什么?我对你很差么?”
“当然不是。”萧染宁嗔了他一句。又继续道:“那是因为我们之间差距这么大。而你又是高高在上的关以谦,我原本以为你不会为了谁做到这些。”
“爱情里面从来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他将她拥紧,下巴摩挲着她的额头,说道:“你总把我想象的那般不知人间疾苦,我为自己喜欢的女人做些什么那是理所应当,是我心甘情愿。”
萧染宁嘟囔了句,“至少比我幸运多了。”
关以谦当作没听到她的自言自语。既然现在不想说,他就算是强逼也没有用。他在床头拿起闹钟看了眼时间,推了推萧染宁,笑道:“现在不困了吧?好了,该起床了。”
“你拉我我就起来。”萧染宁耍泼似的紧紧贴着床被。望向他时带着浓浓的撒娇恳求。
关以谦起身在床边抱臂,好整以暇的望向她,眼神有些邪气,笑吟吟道:“确定不起来?”
萧染宁点点头,将头上枕着的枕头抱得紧紧的。
“不起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话音一落,关以谦便以欺身压住了她。在她唇瓣上咬了咬,双手却在她的腋下腰肢上轻轻挠痒着。似笑非笑的盯着她,一边又问道:“要起不起?”
萧染宁没想到他会这么无赖。她平时是很怕痒,所以此刻在关以谦的折磨下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整个诺大的卧室回荡着她欢快无比的笑声。
实在忍不住之后,萧染宁举白旗投降,边喘着气便求饶道:“别挠了,我起还不行么?”
关以谦为她轻轻擦拭掉眼角溢出的晶莹水珠,将她拉起后才调侃说道:“怕了吧?”
萧染宁被他抱在怀里,只好憋嘴嘀咕道:“天下地上你最大,我哪敢不怕?”
关以谦笑了笑,帮她梳理好凌乱的发丝和稍稍有些衣衫不整的睡衣。“好了,去洗漱。洗漱后带你去个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QAQ头发被压简直让人生不如死啊!!!!有木有妹纸试过……其实挠痒痒挺好玩的。QAQ
☆、她不是外人
广雅园艺场位于S市郊区外围,乃本市有名的花草林园园艺场。因敬业,讲究细节,注重产品质量,尊重客户所想而被广为人知。凡出售的盆栽竹苗,成活率均保持在99%。此外,广雅园艺场最大特点是土球质量好,冠幅完整,首次移栽成活率高,盆栽竹苗的适应力强,移栽后保证叶子青翠苍绿,不会出现卷叶、落叶、泛黄凋落的现象。
萧染宁随关以谦驱车来到郊区时,虽然有着淡淡的疑问,却并未问出口。她被他牵着一路往前,园艺场的格局设计的十分得体简洁。各区品种都保持着干净利索,不会显得纷杂繁乱。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两人来到了广雅园艺场的竹林盆栽区域。
工作人员态度斯文有礼,介绍时咬字清晰。萧染宁四周打量了一阵,区域内有各种品种的竹苗和盆栽竹子。大多有紫竹、牡丹竹、湘妃竹、金镶玉竹、罗汉竹、苦竹以及凤尾竹等等。
萧染宁对竹子这方面没有什么深究。只是觉得竹子一般都是苍翠绿林,显得深幽宁静。见关以谦遣退了犹自喋喋不休的工作人员,她拉了拉他的衣袖,询问道:“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关以谦拉着她往不远处的休息区走去,坐下之后才缓缓道来:“我妈她喜欢竹子,尤其是凤尾竹。”看了她一眼,眸中隐含着浓浓笑意,说道:“她对于首饰珠宝奢侈品之类的,已经有很多了,所以如果送那些给她的话,会显得庸俗势力。”
萧染宁了然的点点头,对于这个她倒是赞同的。一想到万连茵那个犀利寒凉的眼神,她都会禁不住微微发颤。“那今天带我来是选竹子作为见面礼?”
关以谦终是忍不住轻笑出声,“不觉得这样很别开生面么?放心,相信我,总不会错的。”
萧染宁点头轻笑。
“我妈和表姐的妈妈是亲姐妹。”见她疑惑不解,他轻笑:“我表姐就是你口中的清姐。”
“那你继续说吧。”萧染宁笑笑,洗耳恭听。
“我外公一家是香港有名的书香世家。外公还健在,没退休前是一所高校的教授。只是外婆已经过世。外公只有我妈和姨妈两个女儿,大女儿嫁给了香港当地徐氏企业的董事长。小女儿就是我妈,嫁给了我父亲。其实也只有我妈继承了外公的衣钵,没嫁给我父亲之前是在港大任职助教。只是一次我爸去香港签约,所以才认识了我妈。后来,他们就相恋了,最后结婚了。”关以谦语气很柔和,神情也有着些许恍惚回忆,只是唇边蔓延开的笑如繁星点点,倒映在暗黑夜里开满整片的白昙中。
“外公这个人一生严于律己,刚正不阿。我妈也就是秉承了他所有的特性,最像外公的就是我妈妈。工作上一丝不苟,严肃苛责。后来我妈结婚后,就没有在学校任职。而是开始帮我父亲打理公司,尽管当时她也是什么都不了解,但是她最后却将公司打理的蒸蒸日上,所以我父亲干脆就将公司的决定权交给了她,自己当个挂名董事长。”他拉过萧染宁的双手,轻轻的摩挲着她的掌心,偶尔酥麻异样的感觉往往让她笑出声来。“虽然外公很严肃,但他却对我最好。”
“外公最喜欢竹子。因为翠竹它有着不一般的中国传统文化含义,竹子四季常青象征着顽强的生命、青春永驻;竹子空心代表虚怀若谷的品格;其枝弯而不折,是柔中有刚的做人原则;生而有节、竹节必露则是高风亮节的象征。竹的挺拔洒脱、正直清高、清秀俊逸也是中国文人的人格追求。受到外公的影响,所以我妈从小就对竹子耳濡目染,连带着也是真心喜欢上。”关以谦将网上对竹子的释义缓缓道来,他之所以能记得住这段释义,倒是多亏了他母亲小时候对他的敦敦教诲。
萧染宁听他这么一说,倒是想起了古今往来,庭园几乎无园不竹,居而有竹,一片清幽绿林,幽簧拂窗,带来一种竹清气爽、宁静致远的氛围。婆娑竹影在日光之下影影绰绰,姿态妙雅兰珠,如画中渲染出的碧空如洗,碧叶经冬不凋,清秀雅逸而又潇洒肆意。细细枝叶,风雨凄凄中仍然坚韧不拔,风吹不折,雪压不倒。
“我妈最喜欢的是诗人王维的那首《竹里馆》。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他神态从容,淡淡的念出那首描写竹林的经典之作。
“可惜现在城市里基本没有成片的翠竹绿林,若不是,倒可每天观赏观赏。”萧染宁握紧了他的双手,颇为可惜的说道。
“我家有一片人工种植的竹林,只是盆栽的竹子倒也还是要的。”说罢,起身拉着她往竹林区里仔细挑选了起来。一边察看一边转头对惊愕的她说道:“等哪天我带你去拜访下外公,外公他一定很高兴。”
“好。”
下午五点,关以谦带着萧染宁一起赶往关家别墅。连同的还有车尾箱后面的两盆盆栽竹。
没过多久,关家别墅近在咫尺。汽车沿着公路缓缓驶入别墅内,大门随之关闭。萧染宁只能从窗外隐约看到些许景象,四周有着几颗苍天大树环绕。回头看向关以谦,只见他转头回以一笑。驶进别墅内的停车位上,两人依次下了车。
萧染宁被关以谦牵着,走在宁静幽然的小路上,路径的旁边是一排人工种植的竹林,苍翠青郁,枝叶紧密挨在一起,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下打下一地的斑驳影子,影影绰绰。有些微的紧张,握着他的手也不自觉的抓紧了些。不多久,由远及近的显现出一栋三层左右的别墅就映入眼帘。
白墙红瓦,两栋三层别墅相连着。透明的玻璃窗内有窗帘半遮半掩,阳光打在玻璃窗上,反射出琉璃溢彩的光芒。别墅两旁被花圃簇拥着,前方是一条青石铺就的小路,地面铺上了晶亮剔透的鹅卵石,散发出五光十色的光彩。
两人来到大厅,很快便有女佣端茶倒水。虽说别墅外形是朴实无华,简约大气。那别墅内的装潢则是从各方面都透出一股雍容华丽,高贵典雅的氛围。白色大理石铺成的地板,明亮如镜子的瓷砖,走在上面都能倒映出人的身影。名贵华丽的水晶垂钻吊灯,透出昏黄的灯光。米黄色的地毯周边绣着密密麻麻式样的花纹,玻璃的纯黑案几上摆放着各式蔬果。敞开的落地窗左右两旁有两盏矮脚台灯矗立着。大红色间黑色条纹的沙发,两张沙发紧挨着。沙发的右边是一盆葱绿的盆栽,旁边是两张红黑条纹相间的沙发椅子,关以谦和萧染宁则携手而坐。落地窗前沙发上坐着的是关智超和万连茵两夫妻,旁边的沙发上坐着的是关以臻和宋云歆,关仪霏三人,以及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甘姒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