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三十,关以谦驱车回到了关家别墅。萧染宁早在年夜二十八的时候回了老家。仅剩他一人面对这有些冷清凄然的团圆夜。他坐在餐桌前默然,吃饭的姿态依旧优雅从容,只是眉宇中却比平时多了分惆怅。味同爵蜡的感觉让他期间眉头紧蹙着,面对万连茵的质问他也默默不语。
铃声突兀的响起,关以谦感觉到身上一震,从容不迫的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机屏幕的名字让他嘴角勾起,露出今晚第一个淡笑。他搁下餐具,迳自走到窗前站定。月色有些朦胧,半遮半掩下的皓月羞赧万分,如她一般。
他迫不及待的按下接听键,听着那熟悉的声音,竟让他的想念愈发深入骨髓。听着她欢快的语气声传来,“阿谦,除夕夜快乐。”
他唇边染上的笑意渐深,笑道:“嗯,除夕夜快乐。”只是心底却仍是一股隐隐的失落。这个团圆的除夕夜,倒让他有史以来觉得有些孤寂凄清。
听着她清逸笑声,暂时驱散了心头上的落寞。他微微笑了笑,问道:“回到家是不是很想我。”
他没来由的肯定句让萧染宁怔愣片刻。她在房间内轻笑着,抿着唇,后说道:“很想。”
萧染宁抓起床沿上的布偶公仔,抱在心口处。刚回到家的那晚,她失眠了。她以前从来不知道原来想念一个人也可以想念到失眠,想念到心底发狂,让她总以为房间内他的身影隐藏着。房间内一切是那么熟悉,只是却又好像缺失了某些东西。被窝里缺了他的温暖,也没有他的臂弯让她轻靠,习惯之后便是恍然若失。
挂了电话后,关以谦重回到饭桌上,温柔的笑容早已敛去,面上的神色几乎与万连茵如出一辙。只是万连茵板正着脸,尽管此刻是除夕夜,她却没有丝毫喜乐显示出来。
“你还没跟那个小职员分手?”万连茵率先发问。关以谦重新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只是一言未发。万连茵见他默不吭声,心底的火苗一簇一簇的熊熊燃烧着。声调已有些冷然,更郁沉了几分。“是不是她纠缠着你?”
万连茵在心底冷笑。她虽然与萧染宁接触的不多,但她自诩多年来吃的盐比关以谦吃的饭还多。她一向笃定自己的认知,她从心底里认为萧染宁接触关以谦,就是为了他的钱。况且以她的家境来看,却也不是丝毫可能都无。她这一番圈圈绕绕并无人知晓,而关以谦却因她最后一句话脸色倏的阴沉下来。
“妈。你想太多了。”关以谦周身气息有些冷意,寒凉入骨。摄人的眸子里此刻已有隐忍怒火。
关以臻见此,母子二人之间的关系犹如水火不相容,倒是愈发恶劣了起来。他忙放下碗筷,少数时对关以谦摆出兄长的姿态,眉头一皱,不悦道:“阿谦,你怎么能跟妈这样说话?”
关仪霏默默无声的扒着碗里的饭,生怕她一个不小心便招来祸果,只好将存在感降低再降低,否则难免殃及池鱼。她知道自己母亲的言下之意,对于萧染宁,她是不喜欢。关以谦太过于优秀,她在万连茵长期的耳濡目染下,对关以谦未来的妻子眼光放的过高,总认为世上没有几人能够配得上他。但她此刻却也不敢越雷池一步,面对那如狼似虎的犀利眸子,她心底仍是一阵发颤。
万连茵刚想出声,关智超却快她一步。关智超轻轻搁下筷子,悠然说道:“好好的一个除夕夜,你们不好好吃饭,尽提外人做什么?”
关智超简短的一句让他愕然。关以谦紧盯着他,似是想不通平日里百般听从,很少发表主见的父亲怎么会说出这番话。虽然上次他已经明确表明了他的立场,可他心底却仍存着一丝希望。只是现如今,希望被他亲自打碎。
关以谦握着筷子的手青筋泛起,指尖蜷曲着,骨节修长分明的手美感上有些可怖。关智超当做没看到他的异样,犹自说道:“阿谦,你也别生气。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今晚便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和你妈,不会同意你和她在一起。我们不反对你交女朋友,但是那也仅限于玩玩儿。如果是以结婚为前提,对方若达不到关家的儿媳标准,我们是不会同意的。”
“我不可能会放弃她。”他斩钉截铁的拒绝。尽管他早就知道父母反对的理由,他还是不死心。他冷笑道:“你们知不知道,你们今晚的行为就是在教我玩弄感情。我真是想不到,您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门不当户不对的,你们结婚,是想要让人看笑话吗!”万连茵强势反驳,神情有些郁卒。反驳的语气让人听不出一丝婉转余地。见他岿然不动,万连茵气的口不择言,“你对她了解多少?她有没有主动跟你提起过她的家人,甚至所有的事?你凭什么这么相信她,说不定她接近你也是为了钱罢了。你今天为了个相识几个月的外人忤逆我们,等到哪一天是不是要为了她都把我们杀了?”
家养的布偶猫上蹿下跳着,将客厅角落里摆放着的古董瓷器打碎。碎片四溅,始作俑者还惘然不知的四处逃窜着。花瓶坠地的声音响彻云霄,尖锐刺耳的声音似乎连心尖都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关仪霏被这声响吓得下意识的轻颤了颤,剑拔弩张的情形不容乐观。她只好硬着头皮轻声唤道:“妈妈……”她放下碗筷,颤声反驳着,底气有些微的不足。“您说的严重了,二哥哪里会这样。”
她的辩驳丝毫没有重量可言。轻的如同絮絮飘羽,风一吹便随风而去。万连茵刚冷静下来的心又因她这一句无意识的辩驳怒气升腾。她怒声斥道:“他翅膀硬了,为了个外人连父母都敢忤逆。更别说在G市时,为了一个外人对你冷眼相待。”
关以谦心底一片寒凉。总有人说人在愤怒之时说的话不可当真,可他却觉得那不过是心底里最真的话。他霍然站起身,不顾关智超和关以臻的出声挽留,停在离餐桌几步远的原地站定。他没有回头,调整了下微滞的呼吸。他淡淡问道:“您确定我真的不是捡回来的?”
一句轻描淡写的疑问,问出来时浅淡薄凉。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于是自嘲的勾了勾唇角,又继续道:“有哪个母亲会这样不相信自己的儿子?又有哪对父母会不顾子女的意愿,强制性的替他们选择伴随一生的婚姻。都说天下的父母对子女的爱是无私伟大的,可我现在感觉到的只是你们的自私。你们口口声声说为我好,爱我,可在利益上,我还远远不及那些死物来的重要。”
关智超制止了万连茵即将脱口而出的话。不算年轻的脸上有着独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沧桑。
“从小到大,我一直按你们的意愿去做任何事。你们从来没有问过我要不要,只是单方面的强加给我。有时我也在想,我到底是不是你们的亲生儿子。”若不是,他们怎么会丝毫不留情的将他当成布偶摆弄。他眨了眨墨黑眸子,将微微湿润的眼眶里的水汽挥发掉。
他漠然的往车库取车,再也不想为了他们而妥协。
直到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响,饭桌上的关智超和万连茵才从呆若木鸡的状态里反应过来。万连茵眼角滴落一滴泪珠,她抹了抹眼角,顾自说道:“原来在他心中我就是这么不堪么?”
一个自私自利的母亲。万连茵平日丝毫不见老态的容颜上,此刻隐隐可见一丝苍老。卸下平日里的强势精明,只剩下的是一丝颓败苍凉。
她独自叹息一声,默然的回了二楼的卧室里。她没想到,今晚的团圆饭会是这般僵局。点燃了关以谦心中的微小火焰,绝对不是她要的结果。她坐在床沿处怔愣了一小会儿,反思着她这二十几年来,是否真的尽到了母亲的责任和义务。
只是短短一小会儿,万连茵的思绪便从迷茫逐渐转向清明。整个晚上她的脑海里飘着一句话,萧染宁,不适合他。
客厅餐桌上,关以臻和关仪霏双双望向关智超。关智超对他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该干嘛干嘛去。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关智超对着关以臻道:“阿臻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过了年选个日子和云歆去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吧。至于婚礼,你们自己策划着,你们开心就好。”
关以臻温润的脸上露出淡笑,点了点头。有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叹息一声。道:“爸,阿谦的事,你们还是让他自己拿主意吧。”
“这事不用你操心了,你只要管好自己就行。”关智超驳回了他的请求。此事上,他和万连茵的立场异常坚定,并没有因为关以谦的那番内心剖析而生出一丝动摇。
关以臻正准备和关仪霏离开,关智超的声音又传来,“小霏,你的两个哥哥的事以后不准你插手多管闲事。你现阶段主要是学业,给我在学校好好学习,听导师的教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的事,下次再让我听到,我绝不轻饶。”
关仪霏扁扁嘴,糯糯应声:“知道了。”她倒是不怕她父亲,只是却也不会当面顶撞他。只是仍旧不死心的辩驳几句,“您也别听他们那些人胡说,我才没有他们说的那样呢。”
关智超正想训斥她,奈何关以臻眼明手快的将她拉出了大厅。
他想起自家弟弟的事,脑袋便一阵头痛,只好拨通了远在加拿大的宋云歆的电话,顺便跟她商量着年后的婚礼事宜。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这章……给过一个基友事先看了一遍。她跟我说,男主不够霸气。说实话,并不是想辩解什么,而是觉得,什么才该叫霸气?在父母面前逞威风,摆架子,我不能去赞同这种叫做霸气。有句话说的好,朋友是路,亲人是树。走累了,记得找树歇息停靠。亲人很重要,如果为了爱情而真正和家庭决裂,那是愚蠢。
当然,这是小说,所以我的唠叨也可以无视。
☆、我只对她好
关以谦站在阳台上,今日已是大年初三。遥远的天际里,阳光拨开层层云烟,从云端探出,洒在地上一片金光。今日的日头,有些灿烂。整座城市一片孤寂空旷,越是发达繁荣的城市越是冷清,也有着特属于人间的冷漠麻木。城市的春节,年味淡去很多,除了夜晚有无数璀璨夺目的烟花绽放开外,大多时候与平日无异。
他想起团圆夜的那晚,心口处泛着轻微的疼。似乎再怎么样,都无法磨灭他心头的冷冽。他拨通了萧染宁的电话,静静等待着她的回应。
萧染宁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她犹疑片刻,还是没有按下接听键。手机铃声不耐其烦的响起,机身一遍又一遍的震动着,桌面嗡嗡作响。直到手机安静下来,她才拿过手机查看着未接来电。她的手机里,未接来电只有他的记录。
漫长的几天让她心力交瘁,父母一如既往的为了小事争吵不休。她回家后,见到久别的弟弟,有欣慰有感叹。父母的鬓发参杂着几缕银丝,脸上的皱纹如同沟壑般蜿蜒不断。许久未曾这么近距离长时间的注意他们,倒让她生出一种恍然隔世之感。
房间外刚停止的战争又隐隐约约的传出,争吵声声色俱厉。她不用看,也可以知道他们脸上的神情。她不明白,从小就不明白,他们一日夫妻百日恩,再怎么说相处这么多年,多多少少都有些情分在里头,怎么会说吵就吵。萧樊在客厅劝解着自家父母,无奈的除了叹息便无其他。“我真不明白,为什么过年你都不消停点呢?”
萧染宁握着手机,在他打来的那刻她实在是想不顾一切的回到他身边。两个人在一起,多多少少都能给她些许慰藉。而不是让她一个人面对这几十年如一日的争吵,她厌倦了这种生活方式。可她却不能将这份感情枢纽斩断,也不能将天生血脉亲情羁绊抛弃。她希望她像只龟,能拥有坚固的外壳,在她累了之际,可以有一处遮风挡雨的避风港。
一顿晚餐吃的气氛沉闷不已。谁也没有说话,萧染宁将碗筷洗刷完毕。她回到房间里,拿起手机回拨他的电话。她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屏气宁神的等着电话接通。
直到电话那头传来他的声响,她心头微微放松下来。小心翼翼的求证道歉着,“对不起,我没听到电话声响。阿谦,你没生气吧?”
她知道她这样子是不对。可她没把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她只是现在还不能坦然自若的面对他,做不到将所有过往与他坦诚相见。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关以谦只是淡淡反问着。他整个下午都沉郁顿挫着,可他却只能干着急的等待着她的回电。见她小心翼翼的说着抱歉,他心头的怒气顿时烟消云散。
“以后我不会的了。”她立马铿锵决然的保证着。良久,见他未出声,以为是她诚意不够,她又接着补充了一句,“以后我谁的电话都可以不接,但是你的电话我一定在第一时间接到。好了,阿谦,别生气了。新年快乐,我很想你。”
关以谦能想象到她软语撒娇的模样。因为她的那句“我很想你”,心情舒畅的如拨开层层云雾,得以重见天日的喜悦。他轻声回道:“宝宝,我也很想你。”他唇边微扬,笑意荡漾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却又不觉惨淡凄凉。将手机攥紧了些,话音通过紧贴着耳膜的传音器传达到她的耳边。
“打算什么时候回来?”他又问。
萧染宁沉默片刻,最后才缓缓说道:“也快了,过了元宵我就回去。”
“那我还有好久都见不到你了。”他隐隐有失落之态,话音有些无奈。
萧染宁轻笑两声,问道:“今天打电话给我有什么要紧事吗?”
关以谦沉默好一会儿,才幽幽开口道:“今天是情人节。”第一个新年,第一个情人节,她都不在他身边。
萧染宁握着笔,纸上跃然跳出几个字,她轻轻念出声来,“情人节快乐。”手中的笔笔扫千军,霎时间纸上布满了他的名字。她一笔一划的写出他的名字,带着刻骨的思念和深藏的爱。
甘姒虞年初五来到关家拜年。此次伴随着的,还有她的父亲甘幼淳。甘姒虞一大早便起来将拜年所需的东西准备妥当,才拉着甘幼淳开车驶出了市委大院。
甘幼淳的到来让整栋别墅蓬荜生辉。万连茵梳着得体大方,与甘幼淳相谈甚欢。关智超坐在万连茵身旁,不复往日的温和神态,周身的气质硬朗英挺,气势如虹。
须臾,关以谦缓步走到甘幼淳的对面坐好。尽管他知道关智超的想法,却也不好拂了甘幼淳的面子。毕竟上门是客,总不能将人扫地出门。
甘姒虞随后也在甘幼淳身边坐下。场景倒是有些像相亲会,两家父母静静观察着对方,满意的话便可一锤定音,将二人绑住。
甘幼淳佩戴着银丝框边的眼镜。眼镜底下的眸子锐利如鹰,迳自打量着关以谦。他知道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只要是女儿想要的,他都会尽最大努力去争取给她。他对关以谦的印象不错,不躁不骄,为人温文有礼,虽然有些冷淡疏离,却也无关紧要。
几人的谈话内容都没有涉及到政界商史。关以谦面对着甘幼淳的提问,也只是不紧不慢的回答着。甘姒虞在等到几个长辈允许后,和关以谦缓步来到了别墅的后花园里。
“说吧,有什么事?”关以谦没有看她,只是低声问道。公事公办的口吻让她有些不悦,却又无话可辩驳。
甘姒虞眨了眨眼,望向他时含情脉脉,眸子里妩媚娇柔。她轻声道:“新年快乐。”
关以谦依旧不为所动,只是淡淡的点点头。花园处的寒梅开得正好,朵朵红梅绽放在天寒地冻的冬日里。他凝视着那棵梅花树,久久不能回神。
甘姒虞缓缓走了一小步,与他并肩而立。心思百转之际,才突然问道:“听说万姨反对你们交往?”
关以谦霎时回神,他侧头瞧了她一会儿。半响,才不紧不慢的说道:“你听谁说的?”
话毕,他的视线又投在了红梅树上。自古以来红梅多为被赞美的对象,皆是因它能在冰天雪地间傲然生存。不惧寒冬,不畏霜雪。他在想,他们的爱情能否像寒梅一般,经得起风雪摧残,寒彻骨之后,闻得一番扑鼻香。
他的神态近乎虔诚温柔,唇瓣上溢出一抹几不可见的淡笑。甘姒虞脸色白了几分,她暗自猜测着,他是在思念那个与他相隔千里的人。此刻的她突然生出一股阴暗面,想要将两人生生拆散的念头愈发强烈。她嫉妒的发狂,她能想象的到,那个发狂的自己,面目狰狞,带着丝丝血气。那血,是萧染宁的。被自己心底的阴暗想法吓了一跳,她的脚步也随之后退一小步。
关以谦听到声响,狐疑的瞥了她一眼。出于关心,他还是浅声道:“怎么了?”
甘姒虞敛了惊惧神色,有些慌乱的解释着,“没,没怎么。就是觉得脚底下有什么东西似的。”
“没事就好。”他淡淡的应了句。
她稳住了脚步,慌张的神色早已不见。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蜷曲着,只要眼力好点的,稍稍观察入微点便能发现她食指指尖在拇指指腹上划出一条显浅的红痕。
“我过几天要回英国了。”她屏息许久,才说道。她侧头望向他,希望能得到他的挽留。
“嗯,回去也好。你的学业不是还未完成吗。”关以谦顺着她的话接下来。不管她对他是什么心思,他没办法给她回应。
“你……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吗?”甘姒虞咬了咬下唇,神色有些哀怜。
“没有。”关以谦说的决然。面对感情的纠缠不清,他向来厌恶。心头掠过些许烦躁,声调也随之冷然。
甘姒虞眸中闪过的受伤情绪显而易见。她内心挣扎许久,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关以谦投来的眼神冷峻狠厉,让她身子微微颤粟。她却丝毫不放手,有些哀求的说道:“阿谦,这七年来,难道你对我一点情分都没有吗?”
他生性有些淡薄,不喜有人近身。他稍稍使劲儿将紧攥住他手腕的手扳开。奈何甘姒虞无论如何都不松开,他的力度有些大,甘姒虞脚步一个不稳便要坠地。他抿着唇,胸中隐忍的怒气快要冲出。他并不想将两人的关系弄僵,在甘姒虞快要坠地的时候伸手拉了她一把,随之冷冷的吐出一句,“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话音刚落,见她已经站定。在他即将甩开她的手的时刻,甘姒虞双手却紧紧拥住他的腰身。
他的身子霎时间僵住。甘姒虞靠在他的心口处,双手紧揽住他的腰肢。这是她梦寐以求的怀抱,哪怕犯了他的忌讳,她都不惧。只要想到萧染宁能轻而易举的靠在他怀里,她的心底总是忍不住泛酸嫉妒。“难道我们认识七年,都比不过你和她认识的短短半年吗?”
她轻声开口。她这七年来的坚持全都是为了他。哪怕他从来不给她希望,她却为此甘之如饴。得知他被保送去了英国牛津,她也拼了命般以保送成绩进入剑桥。尽管他们并不在一个大学,但他们总归在同一片天空下一直生活着,共同呼吸着。她的努力,只是为了一个资格,以最好的姿态站在他的身边。
无数次的拒绝,无数次的无视。她却毫不气馁,只要他一天没结婚,她都不会放弃。他是在她陷入黑暗地界时透进的一缕阳光,没了他,她的世界又是一片惨淡无光。
关以谦的双手垂在身侧,面容一片沉郁冷峻。脑海中闪过萧染宁的脸,她纤细飘逸的身姿翩迁起舞,浅笑嫣然的对他说着:“以后这个怀抱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放开!”他一边沉声命令着,一边加重了力度将她推开。
甘姒虞一个不慎便跌倒在地。她望着他的背影,不顾形象的对他大吼着:“为什么?”
他在她印象里,似乎比以前更加冷漠寡情。她从来不知道,那个轻言少语的关以谦,也能似那些负心汉薄情郎那般绝情寡义。两行清泪缓缓流下,她顾不上将它擦拭,急切的想要一个答案。纵使她知道其实他一点也不寡情薄义,但他的温柔深情全都给了那个人。不是她的,她要不来。
关以谦淡淡转身,冷眼看着跌倒在地上的她。眉心微蹙,不悦的抿紧了唇。“把自己弄成这般落魄失魂的模样很光荣吗?”他出声,轻言问道。
甘姒虞泣不成声,只是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为什么?”
关以谦没有过去将她扶起的打算。自己跌倒,那就自己爬起来。“姒虞,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你现在肯定觉得我不近人情,对你狠心。但是换个角度来看,又或者是阿宁和你调换位置,你会希望我和第三个人纠缠不清吗?感情向来就不是一厢情愿,我若是喜欢你,现在绝对不会有阿宁的存在。”
“这些话谁都会说。可是纵使我耳朵听的起茧,我也说服不了要自己放弃。人心都是肉长的,感情本来就是理不清。我的心告诉我,我喜欢你,我有什么办法。就算你爱萧染宁,但是你们结婚生子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我愿意呆在你身边,哪怕你不爱我。虽然我很介意,可是我只想每天见到你。”她抹掉眼泪,从地上缓缓站起身,整理好了着装,迎向他的目光。语声轻淡似风,却蕴含着坚定不移。
他想立刻转身离开,却又是想到什么似的。定定瞧了她半响,才娓娓说道:“高中时候我同意你三番两次找各种借口来我家,只是因为阿浔。阿浔那时和你交好,所以我给他面子。在英国时,我拒绝了你的所有邀请,是因为我不喜欢你。现在我跟你说这么多,是因为我生日那天,你救了阿宁。不论如何,我都非常感激。只是感激跟喜欢是不可混淆的,所以我不想与除了阿宁以外的任何女人有牵扯。”
甘姒虞身姿微颤,寒风一阵呼啸,让她立在其间更显孱弱单薄。她稳住呼吸,心脏钝痛不已。他的话向来残忍,至少对她而言。她先他一步离开,经过他身边时,她扭头对他微微一笑,脸上早已不见任何脆弱不堪。她轻轻地道:“我不会放弃的。”
关以谦站了一小会儿,才自嘲笑了笑,喃喃自语着,“其实我哪有你想的那么美好,我只对她好而已。”
他仰头,眼睛眯起,望着乌云渐渐逼近的天空,似是又是一番风雨来袭。甘姒虞的话在他脑海中回放,他忽然有些忧心。以他与她相处的那三年来看,甘姒虞性子倔强起来,也非常人可比。但愿,不要再滋生出任何事端。
他能经受得起,只是他却不愿让她承受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QAQ肝颤蛋疼不解释
☆、萧甘对谈
元宵节一过,萧染宁便立刻收拾东西前往S市。萧樊早已先她一步去了学校报道。她绞尽脑汁也不知道要给他带什么东西,索性便什么也没带。春节期间,她闭门不出。余姿给她打了电话,跟她唠叨了许多,只是听声音虽然有些疲惫,但却不似以前那般苦闷哀愁。她猜测着,想来是因为沈从霖的缘故。
余姿跟她说了很多。她知道余姿和沈从霖的事,目前正跟家中长辈闹矛盾,双方僵持不下。因为怀孕的缘故,她早早便辞去了公司策划的工作。沈从霖没有带她回英国,余姿也没有回G市。两家父母态度极其坚决恶劣,双方都在僵持着,没有谁肯妥协。反倒是沈家二老,除了开始被气倒住院,之后对他们倒是通融包含。历经时光的淬炼和沧桑,看惯世间人生百态,心境疏朗开阔了许多。尽管此事若是传了出去,会给沈家百年声誉抹黑,却依然选择站在他们这边。
她对此,心底生出些许羡慕。
萧染宁到达S市国际机场的时候,刚开机就收到了顾叶情的短信。短信的内容简单明了,除了一些拜年的祝福语外,便是简单解释了上一次她失态的事。
她没有问顾叶情和靳少浔之间到底怎么样了。她没有挖掘别人隐私的嗜好,只是简短的回了几个字。
关以谦准时到达机场,S市的天气比她预计中的要冷上许多。她看着他有些微红的鼻尖脸庞,心底涌上的感动热潮让她禁不住热泪盈眶。
机场大厅人来人往,行人旅客提着行李匆忙走过。他和她互相打量了好一会儿,然后相视而笑。关以谦将围巾取下,裹在她的脖颈上。围着参杂着他暖暖余温的围巾,见到他,让她心花怒放。关以谦一把将她抱住,在她耳侧喃喃诉说着二十几天的思念。“我好想你。”
回到小区,刚把行李放好。关以谦便迫不及待的将她摁在床上,隔着厚重外衣她依旧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浓热的体温,以及她激烈跳动的心跳声。刚想将他推开些许,话还未问出,唇便被他噙住。噬骨挠心的思念彻底释放开来,吻的有些心急火燎,手隔着底衫摩挲着她的身子。微凉的触感让她禁不住一阵冷缩,指尖不小心划过他的脸颊,让他霎时停下。
他无奈轻笑。在她唇上落下如羽睫般轻柔的吻。调侃道:“等哪天我一定把你煮熟吃了。”
萧染宁脸上的酡红还未完全褪去,眼波丝丝媚态直击他的心魂。她搂住他的脖子,指甲轻轻划过丝丝浅痕,让他身子一颤,似电流穿梭而过般。她迳自嚷嚷着,“我又不是食物,哪能给你又煎又炸的。”萧染宁嘴上故意装傻充愣,心底却如明镜高悬。她何尝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
“那我给你吃。”他反过来调笑她。嘴上虽是口无遮拦的调侃着,但他始终毫无逾越之举。最亲密不过是圣诞夜那一晚,温泉池里与她有过肌肤之亲。
“我现在饿了。”她转移话题,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她有些疲累的往他怀中靠了靠,卸下一身疲态,安心的闭上眼睛。最近的事,让她心底又泛起了寒凉阴影。
“睡会儿吧,我去给你做饭。”他将她安置好,替她将外衣取下,盖好被子后才出了卧室的门。
萧染宁睁开双眼,遥望着他挺直的背影。被子稍稍遮住了她的下颚,一双眼睛似镰月,笑的眉眼弯弯。大多数人对幸福的定义广泛不一,她却觉得幸福很简单,能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她面前。
整个春节算是已经过去。工作上又开始忙碌充实了起来。萧染宁下班之际,收到了甘姒虞的短信。约了她在悉洲大道的咖啡厅里,说是有事与她说。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去,她刚推开门便见他低着头,聚精会神的阅读着下级呈上来的文件。她思虑了一番,决定还是不打算透露给他知道。她此行的目的只是为了想知道甘姒虞到底想要跟她说些什么。
二月份已经过了大半,天气还是没有太大的转变。萧染宁来到了约定好的咖啡厅,便见甘姒虞坐在窗口处向她招了招手。
随便点了一杯咖啡,加了糖和牛奶。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小口,望向甘姒虞,询问道:“找我什么事?”
甘姒虞一点也不介意她的开门见山。她捋了捋耳畔的发,别到了耳后。打扮的精致妩媚,刚才的动作着实有着让人移不开眼的风情万种。
“找你当然有事。”她淡淡笑道。虽说她们仅仅只有几面之缘,但关系却着实让人头痛。表面上暂时没有情敌相见分外眼红的仇视,也没有陌路人之间的淡漠冰冷。只是彼此都知道,她们之间的尺度难以跨越。
萧染宁拨动着杯子里的羮匙,杯中的咖啡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有事就说吧,我赶时间。”
“想听听他的过去吗?”甘姒虞饶有兴味的盯着她,不疾不徐的问道。半响,见她没有答话,甘姒虞心情却愈发好,说话的腔调也愈发温柔,“高中三年,他就是全校女生的理想情人。而每天给他送情书,或者是表达爱意的物件总是堆积如山。没有人敢往他的位置上塞东西,因为他不喜欢。他每次总是让阿浔将这些东西处理掉,从来都没有正视过一眼。我和他真正接触相识的契机是阿浔,因为阿浔,所以我每次都找各种借口理由去他家里。哪怕是看他一眼,我都会高兴上好半天。”
萧染宁没有阻止她的话,只是垂下眼帘,凝神听着她娓娓道来。
“他基本上很少说话,课堂上也总是恪守礼仪,三年来的成绩一直保持在全校第一,学校的老师没有哪一个不喜欢他。”甘姒虞端起杯子,饮了一小口咖啡。瞥了她一眼,又道:“他的优秀,是他用时间换来的。在那些男同学吃喝玩乐谈恋爱的时候,他在苦苦学习。他高二的时候,就已经熟读大学的教材内容了。他每天要看的书,要学的社交礼仪,甚至是公司的运作,他都必须熟悉到过目不忘。他付出的努力,是别人无法体会到的艰辛。高三毕业,他以全校第一的保送成绩进入了牛津。他的时间每天都被堆的满满的,而且根本不属于他。”
“所以,离开他吧,你们没可能在一起。”甘姒虞也不含糊,她明确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棒打鸳鸯的事她还是第一次,所以心底也有些微的心虚,只是话音里听不出丝毫的异样。
萧染宁搅动着咖啡的手早已停了下来。这样的关以谦,是她不得知的。她眼底的心疼被眼睫掩盖。她微微扬起头,唇边蔓延出一抹讥笑。她似笑非笑的瞧了甘姒虞一会儿,才不紧不慢的说道:“凭什么。”
“就凭你没有家世背景。”甘姒虞一锤定音,一针见血的击中了她的死穴。她见她脸色变了几分,又继续说道:“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平等可说。以往的古制仍然残留保存了下来,门当户对的观念无可争辩。我们都不是十六七岁的小女孩了,应该知道爱情和婚姻是不同的。爱情里,简单的是感觉,复杂的是相处。你能保证他能十年如一日的爱你吗?你连他的万分之一都及不上,你凭什么能确定你能陪他一直走到最后?你以为他今日的性子冷淡是天性吗?他那时也不过是十六七岁的少年,却过早的承担起了那些不属于他的责任。没有人在长期的压力下,还能笑的出来。他需要的,是真正的温暖。”
甘姒虞的情绪很激动。包含了太多她看不清的东西。有愤愤不平,有真切的心疼关心,还有挥之不去的浓烈爱意。
萧染宁又低垂着头,眸中神色变了几分。倒不是甘姒虞的话让她产生了逃避心理,心头浮起的心疼如原野上的秋霜冬雪,在她心底划上密集的伤口,眸中似乎涌出了一滴泪珠。却不可置否的,她因为甘姒虞的这些话,感到一阵眩晕,呼吸几度窒息。
她暗吸了口气,调整好紊乱纷杂的思绪。脸上又是一副冷清淡定的模样。她开口,“即使我离开了,你确定你有机会?”
她不好过,也要拉她下水。“你不是说我没有家世背景吗?可我觉得以阿谦的身份地位,不论是喜欢他这个人,还是看中了他未来的资产,那队伍应该可以排成长龙。他本来就是人中之龙,那么优秀的一个人,本该有许多能与他匹及的女孩子喜欢他。官二代又怎样,你不过是其中一个罢了。即使他的过去我没有参与,可是他的将来,漫长的几十年都是我的。我缺失的,我会在以后的日子补回来。”萧染宁轻抿了一口咖啡,润了润有些苦涩干燥的喉。杀人一千,自损八百。她如愿的看到了甘姒虞的脸僵硬了几分,只是她心底却不比她好受。她鼻头一酸,几乎要让她抑制不住的哭诉出来。
“我与她们是不同的。至少,我和阿谦认识了七年。也许时间并不算什么,但是我对他的了解,远远超过她们。甚至你,萧染宁。你的半年,怎抵得过我的七年?”甘姒虞一字一句的说道。如重石压心,让她呼吸停止。“而且,你能接受不被祝福的婚姻吗?”
“论时间,我的确不及你。但是,你的七年早已经输了,输的一塌糊涂。”萧染宁快速调整情绪,冷言相讥着。攻心之战,谁先受不住,谁就先输。瞧见甘姒虞脸色发白,紧咬着唇对她怒形于色,她继续道:“连我都不知道我们以后的婚姻是否被祝福,你现在预知的未免为时过早。甘小姐,这些话,对我没用。你还是省省力气,早日回英国完成学业吧。”
萧染宁面上不动声色,尽管甘姒虞的话是有些影响到她,但是这些冷眼嘲讽对她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
“你对他的过去一无所知。”甘姒虞稳住了思绪,又继续说道:“你知道他和万姨之间关系为什么会恶化吗?又或者,你难道不知道他为了你,屡次三番的顶撞万姨吗?他的过去你有太多的不了解,同样的,你的过去阿谦也不了解,你这是在变相的欺瞒他!”
见她默然沉静了下来。甘姒虞并没有打算就此揭过,声色俱厉的继续指责她,“你的一切我早已经知道,你不敢说出来的结果不就是怕他会离开你,又或者是怕他看不起你吗?你们之间做不到坦诚,又何来的信任。你连过往都不敢亲口告诉他,你这是爱他吗!萧染宁,你有哪一样能与我相比?你拿什么来跟我争?”
甘姒虞不依不饶的指责质问让她在腿上下了狠劲,疼痛暂时没有蔓延至全身。血淋淋的事实让她无法辩驳,也不屑去辩驳。她冷笑一声,毫不怯步的向她说道:“我根本不需要去争,他已经是我的。总之我没有欺瞒他,这事你也没有资格来指责我。”
萧染宁放在桌面上的手机无预兆的亮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他的名字。她对着甘姒虞说了最后一段话,“属于我的,我从来就不会相让与人。你死了那条心吧,他绝对不会喜欢你。你爱他一百倍,我就比你多一千倍。他的生命中有我,永恒长存,永不会有寂寞缠绕着他。”
转身那刻,她看着甘姒虞微白的脸色,又补充道,“你能对我说些他以前的过往,我很高兴。但是甘姒虞,喜欢一个人不该是这样。爱情不是炫耀,喜欢不是将他暴露在众人底下,让他成为女人间无硝烟战争的无辜者。我的喜欢,是将他妥善安放,他的好,他的所有,只有我自己知道。因为感情它是拿来珍惜维持的。我跟你说这些,绝对不是因为我大度。相反,我对感情是容不下一粒沙子,所以做不到对着情敌还能微笑相对。我也不想说让你忘了他,放弃他。你遗不遗忘,放不放弃,是你自己的事,与我何干。日后痛苦的是你,我不会因为这些而愧疚,更不会因此而将他拱手相让。将来的某一天,如果你能找到一个真正疼你的、爱你的,那最好不过。我要说的也就这么多,如果你还想不通,那也已经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徒留甘姒虞一人呆坐着。似乎她说的有些道理,但实际上做起来很难。甘姒虞回神,这场谈话也是两败俱伤。放弃还是纠缠,在她心底互相斗殴了起来。
萧染宁走出咖啡厅之际,天色已经完全一片暗灰。他的来电一直未断,接通后他的话音传来,“怎么还没回来?”
她揉了揉湿润的眼眶,平稳的声音没有透出一丝异样。“阿谦,我迷路了,你来接我吧。”
她跟他说了他所在的位置,便挂断了电话。眼泪肆无忌惮的往下掉,一点也不顾及此刻还处在人潮涌动的人行街上。她忽然想跟他使使性子撒撒娇,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感受得到,他是在乎她的。
关以谦匆忙开车赶来时,见她抱臂坐在一旁的空地上。眼睛有些红肿,似乎是哭过了般。他无奈叹气,走过去将她扶起,替她拢了拢外套,方才道:“怎么这么不听话,不认识路还到处乱跑。到时找不到回家的路,我看你怎么办。”
萧染宁扑在他怀里哭的撕心裂肺,她毫不顾忌的将最真的一面展示给他看。关以谦无视路人向他们投来的好奇目光,有些慌乱的抹去她脸上的泪痕,轻声问道:“怎么说哭就哭,我让你委屈了吗?”
“因为你太好,所以才哭。”她破涕为笑,将眼泪擦掉。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吻住了他。她与他接吻一直都是他主动,诚如他在生活中一直都是他的温柔体贴让她感动再感动。尽管是青涩的吻技,她却丝毫没有退缩。霎时间天地间安静下来,闪光灯一闪一闪,接踵而来的是各种拍照声。
关以谦单手搂住她的腰,一只手定在她的后脑。任由她在他腹地里肆意穿梭,舌尖相互缠绕,流星赶月的追逐着。她的吻尽是对他的心疼,融入了噬心入骨的爱。
他的优秀,叫她如何是好。
甘姒虞在远处看着那两个无比熟悉的身形。他们在接吻!这个场景让她身形几乎不受控制的轻颤,指尖刺骨,泛起清晰可见的红痕。眸光嫉恨如仇,有些阴鹜可怖。心底的不甘愈发被挑起,敛去神色,她转身离去。她知道,今天的谈话算是将表面上的平静逐一打碎。连她前一秒微微动摇的心,此刻皆被粉碎。
作者有话要说: 昨晚失眠……今天整个人都蔫了。TAT,脑袋昏昏沉沉的,真想脑门一磕倒在桌子上了。
之前粗略看了看前几章的内容,发现有被河蟹的字……还有错字。QAQ累不爱,强迫症患者看着好揪心……可我又懒得改!T^T
作为一个好动分子,表示我又想改书名了。叫《暖冬》咋样?T^T
☆、我爱你
万连茵将今日的报纸头条重重的甩在关以谦的办公桌上。气氛一阵沉寂肃杀,此起彼伏的胸口上下滚动着,彰显了她现在的心情是极其愤怒。
关以谦看着凭空多出来,占用了办公桌位置的报纸。眼睑抬也未抬,只是凝神注视着报纸上的内容。他能感觉到他母亲的来势汹汹,怒不可遏。
“有什么不妥?”关以谦明知故问。报纸上图文并茂,是那天下午的接吻照。一男一女相拥接吻着,路旁众人驻足围观,举起手拍照的姿势各异。
“你堂堂一个总经理,不顾形象当街拥吻,你说这像什么样?你有没有顾虑到宏远集团的脸面?”万连茵怒瞪着他,气急败坏的朝他怒斥道。
“她是我名正言顺的女朋友。”关以谦冷笑一声,放下手中的文件,冷声道。眸子里寒霜尽释,瞬间让气流凝滞,温度直直下降了好几度。“即使您是我的母亲,可您也无权干涉我的决定和探究我的私隐。男女朋友接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凭什么一安上总经理的头衔就变成不可理喻?妈,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吗!”
万连茵怒极,她几乎忘记了那晚生日宴上关以谦早已公开了他们的关系。早已扬起的手僵在半空中,最后颓然垂下。她在他眼中看到了厌恶。一个儿子对母亲的厌恶。
关以谦自嘲苦笑,眸中的厌恶和受伤浅显易见。他冷冰冰的击中万连茵的死穴,“刚才那一刻是不是很想打我?”
这份母子情早已不复当初。他也想弄清楚,到底是因为什么而变了质。
万连茵又恢复了板正刚硬的神色。关以谦凝视注目着轻声走到门把处的母亲,步履有些不稳,添了几丝苍老的意味。他抿着唇,愁思盘在头顶上方死活不肯离去。些许恍惚,让他连万连茵什么时候离开都不知道。他似乎,从来没见过他母亲独自对他笑过。哪怕他做的再好,她也吝啬的不给他一个母亲对儿子该有的温暖和疼爱的笑容。
房门半掩,萧染宁从这狭窄的缝隙中看到关以谦有些恍惚哀伤的脸。稳住了思绪,让呼吸渐渐平稳。她握着门把,轻轻推开了门。
关以谦往软椅上一靠,眉宇间尽是疲倦。单手揉搓着太阳穴处,微阖的眸子里有她越走越近的身影。他似乎想起了些事,朝她笑了笑,道:“阿宁。”
萧染宁走到他的身后,双手取代了他在眉心处的位置,不料却被他紧握着。她微叹一声,“我给你揉揉。”
关以谦唇角微扬,之后却阖起了双眼,没有再说话。萧染宁的动作很轻柔,揉捏的力度也很到位,让他感觉到困意来袭,眼皮沉重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