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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庄荼 当前章节:15141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0:19

萧染宁沉默的时间有些久,久到周边众人围绕成一个小圈。等她回神,才发觉细腰霎一紧,一双强健手臂将她环绕。额前的秀发几乎将她的眼睫覆盖,眼泪遏制不了的直直往下掉落。颈窝处有他的气息,独属于他的气息。她觉得很温暖,让她不由自主的靠近。

她的热泪打在他的手背上,很快便浸湿一片。他将她的身子扳回与他面对面,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睑,轻轻问道:“为什么要走?”

“太遥不可及。”萧染宁吸了吸鼻子,哽咽的吐出这五个字。那样的巨大差距,她连最后一丝勇气都没有了。她的一切不堪都暴露在他的眼皮底下,如同衣衫褪尽的女子,从头至尾都没有一处遮蔽。这样的她,不敢奢求太多。

关以谦揽着她的力度加紧,拨开她额际的发,看到她微红的眼眶,他低低安抚:“我不是在你身边么?一直的,从未离开过。”

萧染宁摇摇头,推开了他。

关以谦紧抓着她的手臂,眉头深锁,语气无力:“是不是因为我们只有半年的感情,所以你一点也不在乎?”

“对不起。”忽然间,她不知她的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只能木讷的吐出三个字。她对不起他太多,她一声不吭的离他远去,刻意将他以往的好收藏掩埋心底,让两个人都处于极度痛苦之中。

关以谦一把将她拥进怀里,脸埋在她的长发之中,眼泪正巧滴落,隐在了发中。萧染宁被他箍在怀中,力度大的让她动弹不得。她顾及到腹中孩子,只能悄悄用手挡在前面。

小张站在一旁,神色难辨。他眼尖的发现了萧染宁的动作,蹙了蹙眉,却没有出声,只是暗自将疑问记在心底。

关以谦一手圈住她的腰,一手定住她的头,在她耳边呢喃:“阿宁,我很想你。真的,很想你。”他也不给萧染宁回答的机会,将她盖住左耳的发丝捋到一边,唇瓣擦过她的耳尖,继续说着:“我最需要的,是你,不是对不起。阿宁,你该知道的。”

“除了对不起,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萧染宁无声泣语,低低的语气明显的无奈。他忽然想起靳少浔那晚的话,现在却真的应验成真。他神思恍惚,直到萧染宁的声音再度传来,他才回神。“关以谦……我们分手吧。”

关以谦捧起她的脸,望着她通红的眼眶,吻了吻她的唇,道:“不可能,除非我死。否则我不会放弃,否则我一天也不会过得好。”

关以谦的力度极大,萧染宁躲避不开,只能任他亲吻。好不容易逮到一丝空隙,她低着头不看他,抽噎着:“关以谦,你真是冥顽不灵。你平时那么聪明,怎么遇到感情就傻了呢。为了一个我,放弃家庭不值得。”

萧染宁没有看他的眼睛,她怕。

关以谦也随之一笑,紧拥着她,不管路人投来的目光。他抚着她的后脑,顺着她的发丝,轻声道:“阿宁,你说谎。”他想让她正视自己,却看到她躲闪心虚的眼神,他心下了然,继续道:“明明不舍得,非要装大义。不舍得的事才不能放弃,放弃了就会遗憾。而我,不想留有遗憾。”

“我给你举个例子吧。高跟鞋磕脚,没有人会不知道。但却还是很多人为此趋之若鹜,因为她们以及他们都知道,鞋子与衣服,也是要相衬才行。否则水晶鞋配上一身衣衫褴褛,那上不得台面。”萧染宁心情已经逐渐平静下来。说话的语气也平静无澜,只有淡淡的冷。

关以谦不想与她废话,直接按住她的后脑,将她压向自己,圈住她腰身的手骤然收紧。不过一瞬,萧染宁的唇,已经被他含住。关以谦就只是含住,却久久没有动作,只消片刻,他才开始发动进攻。他轻柔的吸吮着她的两片唇瓣,不费吹灰之力的撬开她的齿关,在她快要晕眩的时候,含住她的舌,在狭小的空间里与之纠缠难分。萧染宁对他久违的吻招架不住,除了沉浸其中,她渐渐瘫软在他的怀中。关以谦随之揽紧了她,吻势加快,直到萧染宁呼吸困难,他才移开唇。他鼻尖与她鼻尖相抵,关以谦的黑眸又恢复与夜色相媲美的黑,明的晶亮,黑的纯粹。萧染宁渐渐回过神,呼吸渐顺,睁开眼时,便看到那双让她沉迷的眼睛。

她爱的男人,她孩子的父亲。

萧染宁痛恨自己,为什么总是要徘徊在二选一里抉择。

广播声响起,旅人观望。小张早已转过了头,在他看来,老板做事,回避要紧。行李安静的躺在地上,时间一点一滴的消逝。直到萧染宁败下阵,不再与他对视,关以谦才轻轻笑出声来。声音仍然清悦动听,似悠扬缓慢的笛声,略带魔力,令人沉醉。他望着灯光下,她略带阴影的面庞。给他的感觉,便是瘦了。他心疼的往她唇上压了压,鼻尖喷洒出的热气令他心安。观望了很久,他移开之际,才道:“阿宁,跟我回家。”

话毕,不管萧染宁愿意与否,他将她横抱在怀,大步迈向门口走去。边走还不望吩咐小张,“小张,记得把行李带出来。”

小张无可奈何的摇头,认命的叹息一声,叫住了机场的工作人员,才把行李拖了出来。

宏远在A市分公司的副总经理,在接到小张的通知后,便早早的将衣食住行准备妥当。等关以谦抱着萧染宁出了机场大厅,便见着了两辆黑色的奔驰。

正当关以谦想把她抱到后座时,前方银光闪烁,刺目耀眼。萧染宁被这亮光弄得有些不适应,关以谦注意到,便把她的头按在他怀中。眯起眼睛,观察着由前方缓缓停下的车子,车子的轮廓渐渐显露。而萧染宁,也乖巧的将脸埋在他怀中。

关以谦只是端详了一会儿,便不想继续留在原地。刚好小张已经将行李搬到车尾箱,正等着关以谦接下来的指示。关以谦正想屈身把萧染宁放进车后座,却不料前方车子的车主突然打开车门,迈着急切步伐向他们走来,以顺带发出一声惊疑,“阿宁?”

作者有话要说:  有遗憾……挺难受的。可能人生这种缺陷美我欣赏不来,如果可以圆满,我想谁都会选择圆满。

☆、情敌

一声惊呼,激起了两种反应。萧染宁听到熟悉的男音,惊的探出头来,正好看到俊容疲倦的郑琰。而关以谦在听到那声亲昵的称呼后,眸光神色一度几变,最后却忽然沉寂。他揽紧了怀中的萧染宁,俯低下头,正巧瞥见她躲闪的眼神。他心头浮起一丝愠怒,故意当着郑琰的面,在她唇上亲了亲。最后却如同无事人般,挑挑眉,语气平淡,却暗含威势:“阿宁,你认识?”

萧染宁没有回答,打算谁也不应。她把脸重新埋进他温热宽厚的胸膛,双手更加揽紧他的腰身。关以谦对她的躲闪虽愠怒,但一件小事也还影响不到他。

郑琰没有得到萧染宁的回话,眸光瞬息之间转黯。他今日忙了一天,在接到郑瑜电话时,是晚上六点。他是妇产科的实习医生,医院正好有一孕妇分娩。若是普通的孕妇产子,那倒不是什么大事。可问题是这位孕妇不仅是高龄产妇,还是四胞胎的母亲。风险太大,以致于执刀的章医师点名要他协助。他焦急之下,却又不能推却医院的公事。只好嘱咐郑瑜找找她,看她究竟去了哪里。手术一直持续进行,只是突发状况太多,一不小心就引发了潜伏的妊娠期高血压,导致产妇几乎血崩性命不保。好在执刀的章医师临床经验丰富老练,进行了两个多小时的抢救才让产妇成功分娩,换来母子几人平安无事。等到他从手术室出来,换了便装后已经将近晚上十点。

手术本来消耗的精力就多,很容易疲累困怠。郑琰忙了一天,精力有限,自然也会劳累。术后郑瑜又给他打了电话,告知他没有找到萧染宁。他心急如焚,沉思想了片刻,才驱动车子以最快的车速往A市机场方向驶去。他知道萧染宁现在怀孕三个月,她很喜欢肚里的孩子。选择交通工具也不会选太过劳累的,而要想离开E市,那么航空才是最优质、最便捷的选择。

郑琰回神,他心底恼怒。对萧染宁,他真的是又气又爱,还真是个没良心的小白眼狼。

如今看她乖巧的窝在别的男人怀里,最开始的担忧已经放下,眸光转为黯然,抿着唇以示不悦。他能猜到大概,这个男人,应该是她爱的男人,也许还会是她孩子的父亲。

郑琰的神色在亮堂的大厅外晦涩难辨,关以谦静静的环视了他一会儿。清楚的看到从他眼睛里流露出的担忧焦急,这一发现令他感到不悦。因为快速赶来的缘故,令他脸上的疲累异常明显。

关以谦敛去眸中所有的情绪,勾了勾唇角,淡漠的嗓音尽是冷然,“这位先生,你认识我的太太?”

萧染宁自始自终的被他横抱着,关以谦似是不觉手酸脚软,仍是以禁锢的姿态把她箍在怀里,没有放她下来。萧染宁静默不语,阖起了眼睛,便以养精蓄锐。

郑琰听到关以谦的话,眸子沉痛之色浅浅掠过。他也记得萧染宁还没结婚,所以对他以一种所有物的口吻感到恼怒。郑琰笑了笑,以挑衅的姿态迎向关以谦,笑容儒雅,语气平和,仿若相识久远,交情深厚的朋友。“当然认识,而且认识七年之久。”

关以谦轻笑出声,眸中笑意渐深,唇角勾起几不可见的温柔笑意,虽在笑,却偏冷。“原来如此。”他停顿了顿,手抚了抚她柔顺的长发,又笑道:“也怪阿宁从来没有在我面前提及过,所以我也不知道。”如愿看到郑琰神色隐忍,似乎夹带着酸楚,关以谦不作理会,俯低了头在她耳边呢喃:“阿宁,不打算介绍一下吗?”

萧染宁抬起头,睁开眼睛,对上他的眸子,祈求道:“先放我下来,要不然你吃不消。”瞥见他略微迟疑的眼神,萧染宁只好保证道:“放心,我不跑。”

关以谦把她放了下来,她稳了稳脚步,站稳后才望向郑琰。她知道今晚她是走不了了,索性便把逃走的心思掐灭。关以谦握着她的手,紧握的力度让她挣脱不开。

她对关以谦道:“他叫郑琰,是我以前读高中时的学长。”关以谦挑眉,眉眼也柔和不少。萧染宁移开目光,对上郑琰,正思索着该怎么介绍关以谦的身份。男朋友?可她觉得她叫不出来。丈夫?可她没嫁给他。孩子的父亲?可她没打算告诉他怀孕的事。

她略微纠结,神色却落入关以谦眼底。关以谦捏了捏她的手,敛了心神,才对郑琰笑道:“郑先生,你好。我姓关,是阿宁的先生。”

郑琰蹙眉,眸子紧盯着萧染宁。想听到从她嘴里的反驳,但萧染宁没有,抿唇不语。郑琰冷声道:“我很好奇关先生既然自诩阿宁的丈夫,却为什么一连两个多月都没有出现?”

“我想这是我们的家事,与郑先生无关。”关以谦淡淡说道,准备将萧染宁塞进车里时,又补充了一句,“很晚了,我们也累了。如果郑先生想一直站着,那请便。”

萧染宁面对二人之间无硝烟的言语之争,适时的插声进来:“郑琰,很晚了,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萧染宁话落,关以谦便轻轻的将她推进后座,不给她再叙旧的机会。他也随之带上车门,坐在了萧染宁的身边,顺势将她捞进怀中。

小张也上了另一辆车,待关以谦坐着的车子启动后,两辆车子也随之消失不见。

一旁寥寥可数的旅客在他们离开后,觉得也没什么可围观了,也随之相继散去。而郑琰,始终站的挺直,在车门处驻足凝视。他心情糟透,握拳的手往车身招呼了去。再想起萧染宁的态度,他除了苦笑,真不知该摆什么样的表情才好。爱与不爱,相差真大。她几时有那样温顺对过他?在他印象里,有的,也只是在那件事发生之前。

郑琰站了好一会儿,察觉到脚有些麻,才情不甘愿的坐回驾驶位上。拿出手机,注视了好一会儿,才拨通了医院的电话请了假。

关以谦以占欲极强的姿势将她拥入怀,迫使她的脸紧贴住他温热的胸膛。萧染宁不再抗拒,乖顺的任他为所欲为。关以谦的突然出现,让她两个多月积聚的坚强被无声粉碎,思念成灾。她有些茫然,又不知道明天该如何走下去。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A市著名的五星级酒店。这间酒店,乃是宏远旗下的地产公司投资的项目之一。装修大气,繁华富丽。因为此时已是凌晨三点多,酒店几乎没多少人进出。小张率先抬脚下车,迈着大步走向酒店前台。不多时,酒店的值班经理便领着夜班的工作人员来到了酒店门口。司机见状,赶忙下车为他开了门。

萧染宁有了身孕,体质也比不得普通人。久违的怀抱温暖如昔,再加上半夜折腾,累极时,绷紧的神经也松懈下来,靠着关以谦便睡着了。车门已开,关以谦往外瞥了眼,也没有叫醒她。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便将她从车后座里横抱了出来。

酒店的值班经理笑容可掬,关以谦抱着萧染宁面无表情的从容走过。值班的工作人员对他怀里的人十分好奇,但又不敢抬头偷看。关以谦往前走,酒店经理眼力不错,很有眼色的小跑过去将他领上了酒店的总统套房。小张吩咐了酒店的工作人员,把行李都一起提了上去。

酒店的设施齐全,当得起五星级的称号。干净整洁,格局分明。总统套房的面积很大,亮堂的玻璃地砖连折射出的人影都能看得非常清晰。雪白的墙壁上,挂着时钟,挂着壁画,既名贵,又精致。关以谦在门口朝小张吩咐着,“行李放下,你也累了,先去休息吧。”

小张恭敬应声,顺便将一起尾随的服务生都遣散了去。酒店经理笑容可掬,在套房门外小声的朝小张道:“那个,张助理,我带您去安排好的客房休息吧。”

小张朝他道了声谢,套房楼层又恢复了原有的寂静。

关以谦将她轻柔的放在卧室里的大床上,摸了摸她的没有多少肉的脸颊,眸子里心疼浮现。准备帮她把鞋子脱去时,便看到她穿的是一双夏季必备的平底凉鞋。他怔愣了一小会儿,轻声放好,随后为她盖好被子。

之后,关以谦便一动不动的守在她的床边。床离卧室的窗极近,A市的夜晚也是霓虹灯闪烁,只是却更为寂静。少了白日的喧嚣,多了夜晚的祥和。房间的水晶吊灯早被他关了,只留下了床头不算明亮的台灯。关以谦一直握着她的手,十指交握。他想了想,觉得似乎很久没这样好好的看看她了。她离开后,他如果想她了,便拿出照片解解相思。一遍又一遍的描摹着她的脸庞,直到她的五官清晰的刻画在脑海里。

萧染宁睡得很沉,关以谦也取了鞋子,掀开被子便在她身侧躺下。与她面对面侧躺着,随后闭上了眼睛。一开始他还能安分的抱着她,但时间越久,他却愈发睡不着,精神略微亢奋。一双手也在她的小腹处温柔抚摸,然后渐渐往上。穿过她的文胸,将手掌覆上她的柔软,轻轻揉捏了起来。渐渐的,呼吸略微粗重,他闲着的手却也闲不住了,顺着她的腹部往下,一路探进她的幽密处。夏天很热,萧染宁只穿了条有些短的短裤。关以谦驾轻就熟的挑开她裤头的扣子,褪至腿部,连带着内裤也一起往下。

萧染宁嘤咛一声,却没醒来。关以谦神志稍稍清醒了些,揉捏她胸部的手停止了动作。久违的感觉,令他有些诧异。他觉得,她的胸围似乎大了些。他蹙了蹙眉,觉得自己的感觉有些莫名其妙,既找不到哪里不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见她仍然没醒,关以谦覆在她胸部的手又开始揉搓了起来,手指也顺着小腹往下,瞬间覆盖了她的黑密林。他闭着眼睛,张嘴含住了她的唇,食指也渐渐深入,密林很快便一片潮湿。他很想她,无论是心,还是身。

沉睡中的萧染宁被这异样的触感惊醒,感觉既熟悉又陌生。她幽幽转醒,睁开尚未醒神的眸子,眸子里一片迷茫,还倒映着他的脸庞。下身的空虚感愈发强烈,似难耐,似火燎,似蚁噬。关以谦闭着眼睛,并没有发现她已经醒了。他的手指仍在她密林里深入浅出,单手摩挲着她的柔软。丰满、富有弹性的胸脯,令他呼吸频率加快,埋在她胸前的嘴含着她的乳/尖吸吮啃咬。陌生的情潮几乎要将她淹灭,睡虫霎时间被赶跑。她被他压住上身,动不了。她急的只好惊怯出声:“关以谦,你停下……快给我停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相处是门大学问

萧染宁的惊惧声,将沉浸在□思念里的关以谦唤醒。关以谦手一顿,顿时停下了动作。欲念退散,他抬头望着她。她呢喃出声:“阿谦……”

关以谦将她一把揽进怀里,丝被遮住两人身体。他吻了吻她的鼻尖,宽慰道:“乖,我不动你。”

因喜欢而生欲,因爱而克制欲。

一直以来,他都将这句话奉为信守。所以他在性事方面并没有随便乱来,无论是洁癖,还是情感,他都难以接受。而他在这方面,也都一直尊重她,除了在英国的那一晚。

萧染宁揽紧了他,脸埋在他的肩窝处,臂力收紧,便将身体与之紧紧相贴。彼此相爱的恋人,即使分开,思念也仍是同等的。关以谦想她,萧染宁也想他。她低声呢喃,语气柔和,声音极轻:“阿谦,我想你。”

关以谦唇角翘起,笑意温柔。他低声应道:“我也很想你。”

躺了一小会儿,萧染宁又开口,“我想去洗澡。”

“好,我去帮你放热水。”他一点也舍不得离开她半步,又是一番口齿缠绵。关以谦意犹未尽的在她唇边舔舐着,最后不得不翻身下了床。低声道:“等等。”

萧染宁望着他的背影,眸中云雾化成水汽,顺着眼角无声滑落。她痛恨抉择,痛恨半醉半醒。即使想念,但那又怎样?她一直没忘万连茵的话,经历了萧樊的事之后,她不敢再试图挑衅万连茵。假如她不再爱,那她就可远离心绞,过着不适合他的平静生活。她阖起了眸子,决定还是等过了今晚之后再说。

昨晚折腾的太久,以致于萧染宁一直睡到中午才醒过来。她醒来时,早餐已送至。关以谦坐在电脑前,浏览着靳子泠传给他的文件。萧染宁愣神看了他一会儿,昨晚她没有仔细看看他,也看不真切。现在他真真实实的站在她面前,她又感到不踏实。似梦虚幻境,只要她伸手一触,便会破碎。整体没多大变化,只是气质更为沉郁了些,偏冷。工作的时候还是一丝不苟,认真负责。

他倒还是她印象里的他,没有因为她而改变什么,她觉得有些心安。

萧染宁是南方人,夏季特别容易肝火过旺,总是会引起喉咙干涩,像口里生烟,十分难受。她咳了咳,掀开被子就想下床。她昨晚冲了热水澡之后,倒是很快睡着了。她的动作虽然很轻,但关以谦还是发现她醒了。他快速的在键盘上敲打了几行字,很快便点了发送。

关以谦离开电脑前,大步朝她走来。听到她的咳嗽声,他把放在床头柜上的清水端过来给她。萧染宁没有犹豫,接过来慢慢饮尽。她垂着头,眸子也被长睫盖住,让人窥伺不出任何心思。关以谦见她没说话,只好开口:“睡醒了?”

关以谦的话音很柔,眸子里也是盈满笑意。萧染宁没有抬头,依旧握着杯身,对他的话只是淡淡点头,极轻的应了一声。关以谦夺过她手中的杯子,将它放好。他触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手温有些冰凉,夏日里让人舒爽。“低着头做什么,看看我好不好?”

萧染宁听到他的话,又想扯过被子闷头盖住。关以谦见状,阻止了她的动作,捏了捏她的鼻尖,笑道:“两个多月不见,我就让你厌烦了?连看我一眼都不想。”

萧染宁任他捏,任他说。仍是抿着唇,不作声。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越是辩解,越断不了。关以谦为她顺了顺长发,眸子星光暗淡,却还是笑了笑,“阿宁,什么时候学会了冷暴力?”关以谦坐在床沿边,顺势把她捞进怀中,又道:“可是冷暴力对我没用。你也不要说什么让我放你走之类的话,那不可能。既然让我找到了你,我就不会放你走。阿宁,如果你暂时接受不了,我等。”

萧染宁终于抬头看他,低语问道:“那你会等多久?一天?一个月?一年还是多久?”她似乎是没期望他回答,又继续说道:“你不要等我了,我经不起折腾了,也接受不了。”

“这个话题先不说了,先去刷牙吃早餐,饿坏了你我心疼。”关以谦扯开话题,不想再继续。将她松开,让她下床。

萧染宁也觉得饿了,况且她肚里还有一个小宝宝。乖顺的穿着拖鞋,走进洗手间。挤了牙膏,便开始刷牙。

关以谦凝眸沉思了一会儿,望向窗外毒辣的阳光,心里有些乱。她的性子他清楚,太过固执,太过倔强。有些认死理,没有转过弯来。他会等多久?也许……会等一辈子吧。

————

郑琰没有回阜县医院上班,匆忙的跟医院请了假,便在A市定了下来。他给郑瑜打了电话,让她自己注意着点,如果不想呆了,就回学校。郑瑜思考再思考,最后还是搬了行李来到A市的舅舅家。

郑琰几天没有见到萧染宁,像是隔空消失了般。在他舅舅的打听下,他才知道那天晚上的男人是宏远集团的总经理。如此显赫的身份地位,他不知道萧染宁是怎么牵扯到的。

关以谦的资料,网络上公开的不多。郑琰无法了解到更多,只是把他公开的都摸透了遍。他自小家庭富裕,物质方面的东西都不缺。虽然无法跟关以谦比较,但他还是能够理解这种家庭的观念。而萧染宁之所以离开,他也能猜出个八/九分来。连他的家庭都注重门当户对,更别说像关家这种豪门世家。

他给萧染宁打了电话,却一直没接通。他并不知道关以谦把萧染宁怎么样了,却又找不到她目前居住的地方,只好在一边干着急。郑瑜看不过眼,坐在一边插声道:“哥,我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固执!你喜欢萧染宁,可她不喜欢你。况且,她都怀孕了,你难道还要再跟爷爷、爸妈他们把关系闹僵?”

郑琰瞥了她一眼,微冷。郑瑜却立刻噤声,听到郑琰冷声道:“我欠她的。”

郑瑜咬牙,没有辩驳。她懊恼,宁愿萧染宁把她抓起来痛打一顿,也不愿她采取这种方式。她心知萧染宁不原谅她,她也没奢望她原谅。可她不想因为她,而让郑琰把青春都耗费在萧染宁身上。

几天来,关以谦寸步不离。一直守着萧染宁,无论是吃饭,还是睡觉。萧染宁不喜欢这种类似于□的形式,却又找不到逃脱的方法,只能留在他身边每日发呆。她觉得其实留在关以谦身边很好,只是她已经怀孕,四个月左右就已经显怀。如果她继续呆着,那么她怀孕的事就会被关以谦知道。所以她除了重逢的那晚情绪激动之外,几日来却没有跟关以谦说话。冷暴力,不伤一兵一卒,比的是耐性。

关以谦想要换了她的手机卡,被她阻止了。于是手机也被没收,郑琰的电话她自然是接收不到,因为已经被关以谦列为黑名单。

关以谦一边处理靳子泠发来的文件,一边陪在萧染宁身边。一来相处就是十天,没有任何变化。而关以谦除了那晚占了点好处外,便没有再与萧染宁发生什么亲密接触。每次他一有动作,萧染宁总是非常抗拒,甚至处处躲避。他懊恼,便一把将她压在身下,“阿宁,你不愿意?”

萧染宁点头,她当然不愿意。万一过于激烈,伤了孩子不是得不偿失了么。

关以谦起了薄怒,却又悄无声息的压了下去。他循循善诱,询问着:“为什么不愿意?”

他并不是对性事冷淡,而是不随便。但他也自问不是那种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不是性急,却也恼怒。□不可耻,更何况对方是他爱的女人。可不论他再怎么不勉强,也受不了心爱的女人对他的抗拒。

萧染宁闭着嘴巴,不回答。关以谦压在她身上,一双眸子紧盯着她,含控诉,含不满,以及酸楚。二人的脸相贴,关以谦含住她的双唇,舌尖舔舐着她的唇。稍微用力,舌苔滑进她的口中。吻的有些激烈,似是将长久压抑的情感释放。萧染宁迫使承受着他猛烈的激吻,一路下来,几乎让她溃不成军。良久,在她以为她要窒息而死时,关以谦移开了唇。

她大口喘着粗气,胸脯此起彼伏。关以谦眸光紧锁着她的胸,渐渐深邃。他在上方撑着手臂,目光如炬。萧染宁气息平顺,才哑声开口:“阿谦,我们谈谈。”

关以谦勾唇一笑,“谈离开,免谈。”

萧染宁的手垂在两侧,被他按住。她无法推开他,只好继续说道:“别这样。”

“别哪样?”关以谦明知故问,心里不悦。她一心想要离开他,他偏不允许。

“明知故问。”萧染宁抿唇,不悦的冷声道。她对上他的眼睛,没有丝毫退缩。“我想瞒也瞒不住了,所以我们摊开来说吧。我累了,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关以谦唇边的笑意渐冷,最后敛去。他看着那双倔强的眼睛,心里因她的话感到揪疼。“因为谁?是因为那个郑琰?”他已经将郑琰与萧染宁的渊源查了透彻,得知郑琰喜欢她。只是似乎事情也隐瞒了一些,他暂时不得而知。“萧染宁,我再告诉你一次,我绝对不可能会放弃。你以为爱情是什么?想放手就放手?想抽身就抽身?你究竟把我当什么?你以为我会介意你的家世背景?我介意它做什么?难不成我会抱着它啃一辈子?”

萧染宁心下一惊。阖起双眼,没有再看他。她开口,语气有些凉:“既然你已经知道,那就更加要放弃了。你不介意我的家境,可有人会介意。你的母亲说的没错,如果你娶了我,的确是耻辱。平凡的灰姑娘,怎么配的上高贵出众的王子。”

作者有话要说:  

☆、离开A市

关以谦心神一震,听到“耻辱”两字时,眸中厉色浅浅划过。萧染宁偏斜着头,关以谦想要说些什么,却无从开头。只好俯下头在她耳边轻声安抚:“怎么会,你不是耻辱,不是。”

喷洒的气息热气灼灼,萧染宁察觉到耳根发热。她依旧闭着眼,安静的说道:“其实我一直都觉得是我高攀了你。总以为爱情无敌,只要有爱,凡事都能水到渠成。可后来我发现不是,这只不过是小女孩的幻想罢了。弱者的坚持,看似威武不屈,其实只要强者稍稍施以压力,便可以粉碎殆尽。阿谦,对你母亲的行为,我真的释怀不了。”

“那我要怎么做?阿宁,你告诉我。”关以谦躺在她的身侧,将她揽在怀中。在她唇瓣上一阵厮磨,末了才喃喃开口。

正当萧染宁想回答时,卧室的门突然被敲响。门声激烈而急迫,似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般。关以谦望向门口处,眸光不悦之色显而易见,似乎是没料到会有人不识好歹的打断。关以谦本不想理会,可敲门声愈发响亮,隐有他不出来,门声就不停的举动。萧染宁叹息一声,道:“先看看是谁,这么敲怕是有急事。”

关以谦松开她的手,为她整理好着装,拉着她便往客厅里走去。到了客厅沙发上坐好,他才沉声道:“进来。”

小张苦不堪言,他心知又破坏老板好事了。只是情况紧急,要不是关以谦手机关机,他也不会急匆匆的跑来自讨苦吃。他推开了门,便见到关以谦和萧染宁依偎而坐。他没有废话,直接汇报:“总经理,万教授住院了。”

萧染宁下意识的望向他,拧眉不语。关以谦则是眉头一皱,倏的站起来,犀利眸光锁在小张身上:“外公怎么会住院?我妈和大哥他们在哪?”

“董事长和夫人在医院,大少正从欧洲赶回来,至于小姐,也在从美国赶回来。”小张如实回答,他又道:“总经理,您什么时候过去?”

“外公他怎么会住院的?”他握着萧染宁的手在无声颤抖,连萧染宁都能察觉到他的激动。萧染宁只能抓紧了他的手,无声宽慰。她记得,关以谦很爱他外公。

“急性心梗。”小张简洁回答。虽说现今医学昌明,人们的保健意识也在加强。懂得简单的疾病预防,平日里的养生之道也偶有熟悉。但疾病却很难讲,有时候简直是防不胜防。“万教授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不过夫人让您立刻飞回香港。”

“快去订机票。”关以谦尽管内心惊惶,却还是稳住了心神,朝小张厉声命令。

小张得到吩咐,便退了出去。

关以谦一把揽紧了萧染宁,在她耳边喃喃出声:“阿宁,我好怕。”

萧染宁单手圈住他的腰,柔声道:“你外公不会有事的,你不要自己吓自己。”

只是一瞬,关以谦渐渐平复下来。他的脸埋在她的发中,依旧喃喃出声:“阿宁,陪我一起好不好?我说过的,要带你去看外公的,如果他看见我找到了心爱的人,他一定会很高兴。”

关以谦的脆弱难得一见,萧染宁很高兴他能把脆弱的一面展现给她看,让她感觉他是需要她的。只是以她如今的身份,总是有些尴尬。如果去,那一定会见到万连茵。想到万连茵的话,萧染宁脸色有些白。她的沉默,在关以谦看来是不想。关以谦抬起头,望向她,声音有些冰凉,“你真的,要跟我撇清关系?”

萧染宁看着他一脸沉痛的表情,眸中雾气飘浮。好半响,她都没有回答。关以谦隐忍着,寒凉发问:“这些承诺你都要忘记?真的要与我老死不相往来,你才甘愿?你才乐意?萧染宁,你今晚必须得跟我去。”

话音一落,便将她横抱起来,迈着大步走到了电梯里面。小张办事很快,没多久,车子便停在了酒店门口。萧染宁抵抗不得,便不再反抗。车子正要启动,前方驶来的车子灯光刺眼,直直穿过镜窗反射到人的眼睛里。萧染宁撇了撇头,眯起了眼睛。

关以谦看着横在车子前方的轿车,蹙眉不悦道:“怎么回事?”

小张亲自驾驶,听到关以谦的问话,如实回答:“总经理,有人挡道。”

关以谦把萧染宁按在怀里,为她挡去刺眼的亮光。他心下愈发不悦,耐性早已被磨去。正想开口,便见对方突然下了车往他们这里走来。身影愈发靠近,轮廓就愈发清晰。待他看清来人时,唇角勾了勾。

很快,便见着酒店的保安队长出动,试图劝解对方离开。只是对方不为所动,保安队长急的差点就起意动手了。

车厢的隔音效果不错,萧染宁并没有听见嘈杂的声音。而关以谦也把她捂得密实,根本不让她看到来人是谁。

小张见状,颇为无语。又不敢擅自做主,只好请示关以谦:“总经理,您看?”

关以谦轻笑出声,惹来萧染宁的好奇。她探出头,正巧看到车子前方的郑琰。动了动唇,正想问问是怎么回事,关以谦却打开了门,顺便将萧染宁抱了出来。

酒店的保安队长见到关以谦下了车,立刻跑到他面前,问了声好,之后往郑琰那里指了指,问道:“总经理,这?”

“没事,人都散了罢。”关以谦揽着萧染宁,朝保安队长淡淡吩咐着。很快,酒店的保安撤退,郑琰的身影重现。关以谦见此,牵着萧染宁向前走去。他倒要看看,郑琰拦住他的路,想要干什么。

“阿宁。”郑琰望着十指紧扣的两人,眉头皱起。自从机场那晚后,他一直没见到萧染宁。相距十天,刚见面就十分想念。而对关以谦,他也从舅舅口中得知,关以谦是宏远集团的总经理。宏远集团,他当然有听过。只是想不到,萧染宁会与他有关系,而且还是密不可分的关系。

萧染宁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兴。对于郑琰,能避则避。她微微蹙眉,“郑琰?你来做什么?”

“你不是说不想跟他离开吗?”郑琰开口,话是对萧染宁说的,可眼神却是迎向关以谦的。他没想到两人会这么快离开,更是没想到萧染宁这么快就改变离开的主意。可他不知道,无论萧染宁离开与否,决定权都在关以谦手上。又或者,仍是他低估了萧染宁对关以谦的感情。

关以谦微微一笑,笑容薄凉,语气冰冷:“郑先生还真有闲情雅致,大晚上的开车挡别人的道。而且,想必郑先生忘了我之前说的,阿宁是我太太,我要带她离开还需要经过谁的批准?”

萧染宁眉心紧蹙,对郑琰的行为颇为无奈。她真的很累,不想再继续说什么。她低声朝关以谦道:“不是说要赶去机场吗,再耗费下去就错过班机了。”

关以谦将她揽紧,因她的话露出笑容。他低低回应,最后再次出声:“郑先生,我们赶时间,请让开。”

话落,关以谦便将萧染宁带进了后座。小张发动车子,准备启动。萧染宁从窗外看到郑琰的模样,心口有些闷,却又立马收回目光。车子很快就消失在了酒店门前。

郑琰再次看着她随着关以谦离去。孤凉的夜色渲染,倒将他身影衬的有些凄清。郑瑜缓缓的从偏黑的角落里走出来,她看着郑琰,无奈道:“哥,你还想在继续纠缠下去吗?”

她看着郑琰急忙开车出去,她也随之打了车尾随他来到这。她躲在暗处,却将刚才的发生的事看的清清楚楚。看到了萧染宁,也看到了揽着萧染宁的男人。

郑琰勾了勾唇角,尽是苦涩。对郑瑜的话,他没有回应。只是在低声呢喃,“是不是只要走错了一步,就永远都回不到当初?”

郑瑜听不清,所以没回答。郑琰也不指望有谁能回答,叹了叹气后,边走边道:“上车,回去。”

郑琰明白,今晚萧染宁的离开,他拦不了,也不能拦。即使她没有告知关以谦前因后果,可以关以谦的身份地位,想要查清那件事,实是轻而易举。他爱萧染宁,怎么也不会让她默默将委屈吞入腹中。假若关以谦发怒,事情暴露后真相揭开,掀起的波澜足以淹灭牵扯进来的几个家族。他无法因一己私念,令事情发展到不可扭转的地步。正如他不能为了她,而和家里闹翻,放弃家人。很多事情,不是弥补,便可复原。他明白,所以纵有万般不愿,他终将都该放弃。不属于他的,强求不得。

作者有话要说:  

☆、万老先生

关以谦二人到达香港国际机场时,是凌晨四点。再来到香港养和医院时,已是早上六点。养和医院是香港著名的私立医院之一,环境清幽,适宜养病。关以谦牵着萧染宁,来到万老先生的病房时,便见到万连茵在趴在沙发背上。

萧染宁身子下意识的颤抖,极力稳住情绪没有发出声音。但万连茵极为浅眠,在关以谦推门进来时,她便听到了轻微的响声。关以谦察觉到萧染宁的异常,只是更加的握紧她的手。病房内的没有开灯,有些幽暗。萧染宁侧脸望向关以谦时,她觉得她也能清晰的看出他的紧张和担忧。萧染宁心疼他,便伸手圈住了他的腰。

万老先生住的病房挺宽敞,分有一室两居,病人房与守夜的房间只有白墙隔拦,墙上空了一小块,透过玻璃窗便能看到病房里的情况。半个小时后,万连茵醒来,看到的就是相拥的两人。看到关以谦,脸上有些欣慰。而萧染宁背对着她,她一开始没有认出来。只消片刻,万连茵神色莫测,微微叹息一声,便惊醒了萧染宁。

关以谦把她推开些许,率先开口:“妈,外公怎么样了?”

万连茵走去开了灯,亮堂的灯光令她有些不适应,眯了眯眼,随后便往沙发上坐了下来。关以谦带着萧染宁坐下,她却没有抬头,连一句问好声都无。万连茵瞥了她一眼,稍后便回了关以谦的话:“你外公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不过还在昏迷不醒,但是应该也快了。”

关以谦还想问些什么,却被万连茵打断。她低声道:“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至于你外公,等他醒了再说。”

告别了万连茵,关以谦牵着萧染宁走出了医院。车子停在医院门口,两人一路沉默无言。半响,关以谦停了脚步,定定望着她,道:“阿宁,我……”

萧染宁无声笑了笑,洁白的牙齿似乎有银光闪过。凌晨的天空朝阳微露,渐渐变得明亮起来。清晨的温度偏低,萧染宁拢紧了关以谦的外套,才出声:“怎么了?”

“没事。”关以谦迈开脚步,牵着她往车子走去。他观察的明显,她也说的明白。她没有跟他母亲打招呼,甚至连正眼都没有给。

萧染宁没有刨根问底。心里却对万连茵的沉默有些诧异,她以为万连茵再见到她时,应该会怒斥她的。而刚才的态度,着实温和的让人受宠若惊,更为匪夷所思。

驱车来到港岛半山的别墅时,已经是早晨七点。关以谦领着萧染宁走进大厅,负责万老先生生活起居的佣人吴婶早就在厨房忙着煲汤了。吴婶见到关以谦时,稍微怔愣片刻,之后是喜色蔓延,似是不敢确定的出声:“谦少爷?”

“吴婶。”关以谦问了声好,之后才像两人互相介绍。萧染宁也恭敬的朝吴婶问了声好,惹来吴婶略微吃惊的呼声,随后是喜上眉梢。

关以谦的外婆早早便去世了。万老先生退休以后,万连茵便给他购置了这幢价值不菲的豪宅别墅。由于万老先生喜静,所以并没有和女儿们一起居住,家里也只是聘请了吴婶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关以谦将萧染宁带到别墅二楼的另一卧室,之后却囧了。他们急匆匆赶来香港,行李却还在小张手上。从医院回来时脑袋也混沌一片,所以忘记了萧染宁没有换洗的衣服。关以谦在衣柜里翻来翻去,也没找到什么合适她换洗的睡衣。他以往节假日回国时,又或者专程来探望外公时,这里才会成为他的卧室。而吴婶来了之后,除了照顾外公之外,整栋别墅的卫生也都是吴婶负责。而吴婶则按照外公的吩咐,每年都给他准备新的换洗衣物。

而萧染宁看着他在衣柜里翻来翻去,转念一想便猜到了大概。她轻轻笑出声,引来关以谦的回望。关以谦来到她身边,捏了捏她的脸,戏谑道:“没有衣服给你换,你要怎么办?”

萧染宁对他的直白,耳根微热。拍掉了捏她鼻子的手,低着头没说话。关以谦眸子星光灿烂,又坏笑道:“反正也没衣服,干脆不穿了。”

萧染宁耳根显红,低着头不看他,利落走到床沿处坐了下来。

关以谦望着她,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只是眸中敛了神色。这样的相处模式看似和美,实则他很清楚的明白,和美的表象下是隔阂。是不是也应了那句老话,付出了,不一定有回报。他付出了心力,付出了感情,却未能真正收获爱情。

关以谦走到她面前,双手搭在她的肩上,轻轻一拉,她便在他怀里。“先去洗澡吧,先穿我的衬衣。”关以谦在衣柜里找了件最长的衬衣,走回床边递给了萧染宁。见她默默收过,却没出声。关以谦心下有些疲累,只好无力问道:“阿宁,我什么时候成了你东防西掩的狼?”

待关以谦走后,萧染宁才轻轻的往床上一躺。关以谦的话始终盘旋在她脑中,还令她从中听出几分心酸落寞。她实际上,并没有这么想。她即使不信任何人,也都不会不信他。

萧染宁躺了几分钟,捡了他的衣服去了浴室。她看着还未明显的肚子,嘴角勾起一抹笑。只是笑容太浅淡,如同昙花一现,短短几秒又消失。她不知道究竟该不该告诉关以谦,一件件细数下来,她才发觉原来她有那么多瞒着他的秘密。好在衬衣也有些长,可以遮住臀部以下。从浴室出来后,萧染宁直直的往床上一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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