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以谦从二楼下来后,吴婶也在大厅打扫卫生,看到他有些惊讶:“谦少爷,你要出去吗?”
关以谦笑了笑,“对。”临走前又特地嘱咐了一句,“吴婶,她在楼上休息,没事的话最好不要去吵醒她。”
吴婶点头,之后又是笑容满面。
关以谦驱车来到位于九龙尖沙咀的海港城。这里是香港最大的购物广场,各种类型式样的物品应有尽有,更是名牌奢侈品林立的奢华集中地。关以谦走进Gucci的专卖店帮她购置了几款夏季新品,觉得大多适合她,便将它们都打了包。从Gucci店出来后,关以谦提着几袋东西,懊恼的蹙起了眉头。耳根有些泛红,不知是天气的问题,还是什么。他原地站了一两分钟,最后还是决定进了旁边的一家品牌内衣专卖店。没理由买了衣服,不买内衣的。挑选过程中,虽说男人买女性的内衣裤没什么,但大多数人还是好奇的。所以这家内衣店的女店员们一边偷看,一边忍笑。除了犯花痴,更多的是羡慕。关以谦购买了几套内衣,他之所以记得大概,是因为他私底下问过萧染宁的罩杯。刷卡时,关以谦瞥了眼那些围观的女店员,目光凉飕飕的,看的让人一阵心慌。关以谦从容不迫的拿起袋子,然后昂首阔步的走了出去。由一开始的不自在,到最后的完全适应。心境转变的挺快,倒也值得。为自己心爱的女人购买女性的贴身物品,没什么可丢脸的。
回到半山别墅时,已是早上八点半。吴婶的浓汤也煲好,溢出浓浓香气。见他进来,吴婶笑道:“谦少爷,刚才夫人打了电话回来,让你们先休息下,晚上等先生醒了之后再去探望。”
——
晚上七点,萧染宁是被饿醒的。她早上和关以谦回来时,只在路上吃了点早餐,回来后又躺在床上睡着了。她四处望了望,也没找到关以谦的身影。再望了眼自己身上,发现还是穿着他的睡衣。在她冥想的时候,关以谦拿着白天刚买的衣服,推门进了卧室。
关以谦迳自走到她身边,往床上丢下一件连衣裙和一套浅蓝色内衣裤。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笑道:“来,换上。等下下去吃饭,吃完去看外公。”
萧染宁目光定在他拿来的那件衣服上。米白色的中长裙,领口开的不高不低,裙摆的花纹淡雅美丽。整体的设计简单大方,给人一种灵逸的含蓄美。再瞥到那套内衣时,耳根霎时红透。萧染宁靠在他怀里,闷声道:“你买的吗?”
关以谦顺着她的发,低着头笑问她:“不喜欢?”
“没有。”萧染宁闷声回答。其实关以谦很了解她,连她喜欢穿什么都知道,挑选的衣服大都很衬托出她的气质。她有些感动,用头在他胸前四处摩挲着。明明一个电话就可以搞定的事,他非要浪费休息时间亲自去买。
等萧染宁换好衣服后,关以谦目带惊艳,笑意不减。两人用了晚饭后,嘱咐了吴婶将饭桌收拾好,才驱车到了养和医院。
将车停在养和医院的停车场,关以谦携着萧染宁来到住院部。来到万老先生的病房后,才发现人员齐整。甚至有几张生面孔是她不曾见过的。她想了想,应该是徐琬清的父母和家人。
萧染宁一遇生人就有些拘谨,况且人数还不少。关以谦率先跟家人亲戚介绍了一通,然后萧染宁便依次向他们问好。到关智超和万连茵时,她脸色有些难看,但为了顾及关以谦,她还是低声问了声好。关以臻和宋云歆没有到场,而关仪霏最后也不情不愿的跟萧染宁打了招呼。
几个长辈简单寒暄几句,之后也问了问萧染宁的家庭情况。萧染宁还未回答,关以谦便接了她的话头,笑道:“姨妈,今天阿宁有点累,您把问题先留着,等下次我给您说。”
徐夫人,万连茵的亲姐姐。徐夫人今年五十五,富裕的生活条件让她保养得宜,除了微笑时露出的鱼尾纹之外,看起来倒似四十来岁。徐夫人笑了笑,也不揭穿他维护的本意,调侃道:“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你真是伤了姨妈的心。”
徐夫人的普通话讲的极标准,咬字清晰。她虽然跟万连茵是亲姐妹,但性格却是南辕北辙。若说万连茵是北极,那么她则是南极。一冷一热,一静一动。大概是年轻时便延续下来的,如今到了这个年纪倒没有一丝违和感。萧染宁也因为她的话,露出了一口白牙。
万连茵对她这姐姐有些无奈,看着她插声道:“好了,医院不是聊天的地方,先让阿谦去看看他外公。”
万连茵发话,几人也停止了寒暄。关以谦牵着萧染宁,轻轻推门而进。萧染宁也低着头,神思飘飞。
“外公。”关以谦的一声问好,把萧染宁的神思迅速的揪了回来。萧染宁见此,端正了肃容。
万老先生八十岁左右,可能是因为病发的缘故,脸色看起来有些差,有些疲倦,提不起精神。一头亮眼银丝见证了他一生的沧桑,神情有些不苟言笑,万连茵的板正十足十的像他。眼窝凹陷的有些深,皮肤褶皱,但眼睛却明亮犀利。见到关以谦时,唇边蔓延开一抹浅浅的笑容。他端详着关以谦,温和的说道:“好像又长高了。”
他不等关以谦的回答,余光便看到在关以谦身后的萧染宁。他略微诧异,之后了然的笑出声来。“丫头,站出来让我看看。”
萧染宁拗不过关以谦,最后还是微微一笑,与关以谦一同唤了声外公。她也懒得耍心眼,关以谦那么得他外公喜爱,想必感情很深厚。
万老先生对这声“外公”有些欣慰。他能看出关以谦喜欢她,如果不喜欢,绝对不会带来见他。之后又是一番寒暄,顾及到他刚醒没多久,关以谦跟他道了别,之后便拉着萧染宁出了病房。
晚上十一点,关以谦将万连茵和关智超几个长辈赶了回去。期间吴婶给他们送了宵夜和鸡汤,简单吃了一些后,便和萧染宁坐在沙发上守夜。
萧染宁躺在他的腿上,脸贴着他的小腹,阖起眼睛没有说话。关以谦抚摸着她的头发,有些感叹:“我就说外公一定很高兴,你看他多喜欢你。”
萧染宁知道,万老先生的确是喜欢她。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疼爱的是关以谦。他对她笑,有大半原因是爱屋及乌。因为她是关以谦喜欢的人,借着这个身份就已经得到了他的认可。不过萧染宁倒没怎么在意,她心里另有打算。她窝在他腿上,淡淡道:“他疼你才是真。”
每一次的家族见面,都在提醒着她,他们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即使没了反对,她都没信心继续走下去。萧染宁又沉默,之后却传来了浅浅的呼吸声。
关以谦扳正她的脸,俯下/身对着她的唇便吻了下去。浅尝即止的吻,没有深入,没有旖旎。关以谦帮她调整了位置,余光却无意中扫过她的小腹。不过也仅是两三秒的时间,也没继续深想。他手撑着腮,眸中神色渐渐转为深幽。
萧染宁的想法与关以谦本质相通。只是一个是想尽办法逃开,一个是绞尽脑汁的把人留住。
作者有话要说:
☆、不负
之后的几天,便到了八月二十号。万老先生养了几天病,至今为止也没有出院。小张已经将行李寄回S市的小区,萧染宁得知后,心里有些苦恼。行李不在身边,那她跑路都不方便。关以臻和宋云歆从欧洲返港,确定万老先生没事后,又回了欧洲。关以谦每天带着萧染宁在万老先生面前晃悠,不过平日里多是关以谦和万老先生在说话,她在一旁旁听。只有在问到她话时,她才会回答或者参与进来。而这几天的探病,关以谦的笑容和说的话,是她在除她之外,关以谦与别人相谈时,笑容见的最多的一次。由于她本身话就不多,所以万老先生也没说什么,只是却在心里琢磨了一番。
万老先生此次住院是突发急性心梗,幸好吴婶发现的早,否则一命呜呼也说不定。抢救过来了,短时间内是没什么大碍。但关以谦却考虑的长久些,在经过一众权威心脑外科医生们的讨论后,还是决定替万老先生做搭桥手术。手术有利有弊,但关以谦权衡再三,还是发觉利大于弊,所以在得到父母的同意后,让医院安排了动手术的时间。
手术定在八月二十二号,上午九点。在万老先生推进手术室之前,关以谦有些紧张,他一边给自己安慰,一边鼓励自己的外公:“外公,您别紧张,您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万老先生笑的几乎合不拢嘴,“外公这么大岁数了,都从鬼门关走了一趟。没什么好怕的了,放心。”
手术进行了两个小时,手术很成功。关以谦提着的心顿时落地,拥着萧染宁久久不能放开。萧染宁能理解,所以没说什么。
术后修养了几天,转瞬又到了九月。她与关以谦相识、相恋一周年。关以谦因为万老先生的病,在香港逗留了大半个月。靳子泠最后几天几乎一有空暇时间就打电话催他回S市,一大撂一大撂的文件快把她压倒。关以谦最初还诚恳的回答几句,最后却是看到靳子泠的电话就不接了。他对宏远,并不是逃脱责任。而是他想暂时将工作放在一边,在外公生病时多陪陪他。
毕竟有句话说的好,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九月三号,万老先生出了院。万连茵和关智超在一号时回了趟S市,在公事上交待了几句靳子泠,顺便拖她暂保一份文件。萧染宁一直都想找借口离开香港,但关以谦却把她的护照收了起来。她除了恼怒之外,便什么都做不了。她的肚子已经四个月了,微微有点凸起,只是鉴于她平日里偏瘦,所以只要她一往身上套宽松的衣服,还是没有谁会发现。只是她发觉她的胃口变好了,关以谦虽然疑惑过,但最后还是被萧染宁一句“增肥”给堵了嘴。
九月五号这天,微风徐徐,万里晴空。万老先生支开了关以谦,却将萧染宁叫到了别墅的后花园。万老先生虽然年纪大了,但他心如明镜,见得多了,没有什么能瞒得住他。萧染宁搀扶着他绕着花园走了一圈,最后才在阴凉处坐了下来。
萧染宁与他相处融洽,关系良好。万老先生对萧染宁倒是由一开始的爱屋及乌,转为后来的真心喜爱。他的一头银丝在日光映衬下,散发出淡淡银光。两鬓发白,沧桑爬满脸上。他开口:“丫头,知道我叫你出来是为什么吗?”
萧染宁微微一笑,如实回答:“不知道,不过我大概能猜的到。”
他笑出声,爽朗的笑容似乎具有欢欣的感染力,连萧染宁的心情都不由自主的愉悦。等他止了笑,他才开口:“你这孩子挺聪明的,说实话我挺喜欢。阿谦很爱你,你应该能看得出来。”
萧染宁不语,不辩驳。
“我是老了,可不代表我就脑昏眼花。我这几十年来,吃的盐比你们两个人吃的米还多。”万老先生躺在沙发椅上,望着蓝天白云眯起了眼睛。过了许久,他才道:“你们年轻人啊,就是爱折腾。我的外孙那么优秀,丫头你没理由不喜欢他的。可你们这种貌合神离,又是因为什么?”
萧染宁怔住。万老先生继续说着:“别以为我年纪一大把,谈感情就为老不尊。我也年轻过,我也爱过。只是我的年轻已经不在,而你们的青春正在进行。丫头,知道爱情的核心是什么吗?”
萧染宁回神,望了望天。有时候她会想,为什么这天可以蓝成这样,纯净得让人不忍污损。貌合神离,她曾经说过她最不喜欢的感情就是这种。可她现在又在做些什么呢?“爱情的核心?”她呢喃询问,之后却自答出声:“信任、坦诚、包容、尊重、理解。”
万老先生笑了笑,“你说的这些都对,只是这些是维持一段感情的基石。”他顿了顿,又接着道:“爱情是美好的,它带给人们的是甜蜜感动。如果爱情让人痛苦,那么它是在暗示,该放弃了。而爱情的核心,其实也是最让人忽视的。”
萧染宁茫然重重,定睛望着他,问道:“那爱情的核心……它是什么?”
“爱情的核心,是心与心的交流。”万老先生观察着她的反应,满意的笑了笑。“没有交流,心神不通,感情则易散。只有交流,才能知道对方想要什么,讨厌什么,喜欢什么。有时候,爱情不是我对你好,你就幸福。相反,爱情在一定程度上,是弥补了内心的空虚。一个人,只有内心饱和,才不会像行尸走肉,外表丰满,内心干瘪。”
万老先生的这番话,无疑是非常具有醍醐灌顶之功效。萧染宁如他所说,她是个聪明的孩子。这番话,看似简单,实则鲜少有人可以做到。“可有时候交流了不管用,那该怎么办?”
万老先生就着她的问题沉思了番,最后又开口:“既然交流毫无效果,那你为什么非要继续交流?感情既然有一方坚定不移,那为什么另一方又要极力动摇?为什么不换一种方式,成全爱情?当然,这种前提是双方都相爱下而言。”
萧染宁又沉默。
万老先生也不想再继续打哑迷,他打了个哈欠,后又挑明了说:“丫头,你为什么要拆散一段感情?棒打鸳鸯者可耻,难道你也想做一个可耻之人?”
萧染宁还是沉默。
万老先生却迳自说道:“阿谦从小就和我亲。但别看他身份尊荣,呼之百应的。其实不尽然,这孩子出生几个月,便被他父母定为下一代继承人。小时候的功课繁重,可他却没一丝怨言。除了学习课堂上的知识,还有各种社交礼仪,乐器之类的。他也不负众望,自小就很聪明。两岁便懂得一些简单的道理,英文都能识得大量的单词。”他微微停下,喘了喘气,平复了后才继续道:“因为没有住在一起,所以阿谦他小小年纪,便懂得等价交换。他可以迅速的完成学业,然后央求他母亲带他回港看我。一直到他未出国前,他也都是用这种方式来换取探望的时间。”
“他母亲也尽得我的真传。那些思想,几乎是秉持了我的本性。所以他小时候,没有大部分小孩子的幼齿心性,不会在别人玩闹的时候掺上一脚。虽说利弊共存,但对于宏远未来的决策者来说,这种不骄不躁,聪慧机智的表现,是最好的。”
“我说这些,并不是想为阿谦说些什么。丫头,我就是想告诉你,阿谦是个好孩子,他是我心疼到大的。他爱你,我年纪这么大了,不想看到你负了他。”万老先生说话的语气逐渐放缓,却让她听了无故愧疚。真的,不要负他?
萧染宁敛了眼中的情绪,忽然便觉得这通红的太阳看着有些刺眼,怎么看都不顺眼。她在心里无声叹气,道:“外公。其实……”
“我听着呢,有什么事不要憋在心里,要说出来。说吧,我听。”万老先生在她没说出口的时候,出声打断。他眯起眼睛,看着纯净澄澈的云朵,心情飞跃,由阴转晴。年轻人的爱情,就是喜欢折腾。
萧染宁小心翼翼的试探,“外公,您为什么那么支持我和阿谦在一起?您了解我的家庭背景吗?”
她很忐忑,也很害怕。
万老先生笑意蔓延,眼角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他毫不犹豫的开口:“当然是因为阿谦喜欢。至于你的家庭背景……”他缓缓笑出声,斩钉截铁的道:“阿谦已经告诉我了,我一切都知道。更何况,我相信阿谦的眼光。他选的人,不会错。”
萧染宁笑颜逐开,眼睛似皎洁弯月,温暖怡人。她调整了下忐忑不安的心态,将一些事情娓娓道来:“您既然已经知道了,那我也不多说了。我不知道这样悬殊的家世背景,是否真的能走的长久。各方面的差距太大,阿谦太优秀,更让我觉得我配不上他。外公,您能否理解?”
“真是傻孩子。”万老先生感慨一番,又道:“我再给你讲讲阿谦的事。”
“阿谦的爷爷,比我大了二十岁。在以臻三岁的时候,便去世了。你一定很好奇,为什么年龄差距会这么大。”萧染宁点头,万老先生继续说道:“因为阿谦的爷爷,是中年得子。他三十五岁结婚,结婚后妻子被检查出不孕。一直到后来,用了十年时间,到第十年的时候,他妻子怀孕了,但是分娩时难产了。所以阿谦的父亲,也是从一出生,就没了母亲。那时候宏远已经成立二十五周年,公司都已经逐步稳定下来,走上了正轨。可阿谦的爷爷,从妻子的离世,一直到他死,他都没有再娶。”
萧染宁忽然来了兴趣,她很想知道这样的情感是否真的存在。她兴致勃勃的等着万老先生继续讲。“然后呢?外公。”
“阿谦的爷爷出生于1912年。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那一年是中国结束君主专政的时代。他比自己的妻子,大了整整八岁。可以说得上是青梅竹马,感情非常好。宏远成立于1932年,他那时正满二十岁。他用了十五年的时间,创建、稳固,到最后将它扶上正轨。而阿谦的奶奶,等了他八年,换得一纸契书。他四十五岁中年得子,她三十七岁难产致死。而宏远的发展,却愈发壮大。生活质量越来越高,钱包也越来越鼓,可他到最后,都没有再娶第二个女人。不仅是因为爱情,更是因为不辜负。他承诺过,要与她荣辱与共,贫富相济。”
‘荣辱与共,贫富相济’。简简单单的八个字,萧染宁却觉得其中蕴含的情意一分不减。生是一体,死也一体。
“当时的旧中国,思想封闭,经济落后。农村更是没得讲,能识得几个字便不错了。而他正是铁骨铮铮的农村汉子。加上当时的人文科技、学术交流、思想教育、经济贸易还未得到发展建设,所以走的路是艰苦万分。衣不蔽体、饥不裹腹是常有的事,闹饥荒饿死的村民数不胜数。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下,患难更显真章。阿谦的奶奶就是在这种环境下,跟着他吃苦受累,最后还是挺了过来。所以至此,关家的男儿秉承了他的作风,对待感情专一,承诺绝不辜负。所以我才能放心的把阿茵交给阿谦的父亲。”
万老先生说完一大段,伸出手拍了拍萧染宁的手背。又继续说道:“他的这些事情,我在阿谦开始启智的时候,常常在他耳边念叨,将这些旧事讲给他听。可以说,阿谦就是听着这些长大的。丫头,你知道怎样做人吗?”
萧染宁虚心求教,晶亮的眼神透出非凡,一双眸子溢满强烈的求知欲。万老先生心情愉悦,笑吟吟说道:“做人,不忘根,不忘本。”
萧染宁又突然明白了什么,她想了想,还是决定继续听下去。
“所以丫头啊,你的家世背景对于我来说,不重要。对于阿谦来说,更加不重要。我曾经教导过他,要懂得谦虚、谨慎,不骄傲、不自馁。没有谁会永世贫穷,也没有谁会永生富贵。所以,如果阿谦歧视、作践穷苦出身的人们,那就是他在自打嘴巴。因为他的爷爷,正是农村出身。如果连人都学不会尊重,又何谈将来,何谈事业。”万老先生拍了拍她的手背,以作安抚。他似乎忆起了深埋的记忆,眸光有些悠远深奥。那些年少时光里的美丽爱恋,以及那些年少时光里青春稚嫩的他们。他收回思绪,道:“我今天跟你说那么多,是想要你完全敞开心扉,没有后顾之忧。我不希望到最后,阿谦被辜负。承诺,份量重不重,端看你把它看得有多重要。人活一世,漫长几十年的岁月,哪能没有害怕的事?人都有弱点,也会退缩。但是丫头,并不是怕,就可以不去做。有些事,明知道怕,但却还要去做。所以,接下来该怎么办,那是你自己的事了。”
萧染宁将他的话完全消化。看似不经意,但她却将他的每句话都记在心中。不负承诺,不负誓约,不负他。或许她真的该好好思考,究竟要怎么做,才能得到一个两全其美。
承诺,不辜负。
作者有话要说:
☆、守得云开见月明
自从与万老先生的那次谈话后,关以谦不知所踪。接下来的几天,萧染宁没有再见到关以谦。她旁听侧击的向万老先生打听,但换来的却是万老先生的闭口不言。萧染宁无奈,却显得心事重重。关以谦走了,其实于她而言,也是好的。她利用这几天,仔细的将万老先生的那番话研究了个透彻。心中的念头也在蠢蠢欲动,想要迫不及待的告诉他,她想要和他继续走下去。但困扰着她的,是她无法做到心安理得。心安理得的去接受关以谦,对她的爱以及无微不至的体贴。
好在萧染宁没纠结多久,关以谦又出现了。她有疑惑,便问出口。关以谦也只是笑笑,简单说了是处理公司的事。九月一号已过,萧樊升了大二。萧染宁在阜县的时候,就已经把学费和生活费打到了萧樊的卡上。所以对此,萧染宁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而对于护照的事,萧染宁不止提过一次,但多被关以谦驳回:“阿宁,是不是护照我给你了,你就跑了?”
萧染宁往往接下来,都是沉默。
二人又在香港逗留了几天,一直到九月十号。万老先生的病也没什么大碍,关以谦再三思考,觉得该回S市了。离港的前一天,万老先生单独的将萧染宁叫到书房,若有所思的盯着她好半响,直直让萧染宁觉得背脊发凉。万老先生收回目光,淡淡说道:“丫头,还没做好决定?”
萧染宁不知该如何回答,她所有的纠结表情都落到了万老先生眼中。他叹息一声,萧染宁便抬起头,望着他,问道:“外公,您真的觉得我和阿谦合适么?”
“如果不合适,为什么不让它变为合适?”万老先生反驳一句,继续叹气,端起书桌上放着的菊花茶,润了润喉。他放下茶杯,凝眸而视:“如果你担心他母亲会反对,那你多虑了。他母亲虽然说严肃板正,但还没到顽固不化的地步。”
萧染宁走出书房时,关以谦正巧站在外面。萧染宁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谈话内容。只是任由着关以谦揽着她上了卧室二楼,沉默了好一会儿,直到关以谦捡了睡衣进了浴室,她才放空思绪。
关以谦出来后,萧染宁已经在床上躺着不动。阖起的眸子让人看不出她究竟是真睡还是假睡。关以谦走到床边坐下,湿水未干的发正滴着水滴,水珠蔓延至脖颈,打湿了睡衣。关以谦身子微微前倾,拉过她的手,轻声道:“去洗澡吧,洗完澡再睡。”
脸埋进被子里的萧染宁,听到他的话后,只是闷声应了句。又躺了一会儿,才懒洋洋的从床上爬了起来。关以谦望着她走进卧室,眸光冷然,幻化成死寂。
萧染宁躺在浴缸里,身体泡在热水里,水蔓延至她纤细的脖颈。抚摸着腹部,呆愣了会神。脑中思绪混乱成团,越扯越紧,叫嚣着干脆告诉他,将所有的事都告诉他。可她除了叹息之外,还是叹息。
萧染宁穿好睡衣,头发湿了水,她也没擦干。关以谦见到,避免不了的蹙起了眉头。夺过她手中的毛巾,让她坐在床上。力道强劲,又不失柔情。他抿着唇,认真专注的帮她擦着头发。萧染宁一动不动,就定定的微仰着头,怔怔的望着他。她离他很近,能闻到沐浴乳的清香,眼睫很长,神情专注而认真。这种认真,能真切的令人感受到被重视。她唇角微微翘起,之后眼睛又蒙上缭绕雾气,她轻声开口:“阿谦。”
关以谦虽然没有正视她,但他的心神却全在她身上。似乎从认识她之后,便开始了。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柔声反问:“怎么了?”
两人面对面坐着,萧染宁对上他的视线,忽然倾身往前,轻轻的吻上了他。突然袭来的举动让关以谦分了神,等他回神,温软的唇已离开。萧染宁深吸了口气,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眼眸笑意似星子闪亮,真挚动人。“阿谦,我有事跟你说。”
关以谦眸光闪烁,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说了。
在她开口前,她忽然拉过他的手,轻轻的覆上了她的腹部。“我怀孕了。”
关以谦没有抽回手,低垂敛眉的沉默。萧染宁心中忐忑,掌心覆上他的手背,战兢的补充道:“已经四个月了。”
关以谦眸中笑意潋滟,抽回了手仍是默不作声。二人僵持已久,直到萧染宁都以为她快要变成雕塑,关以谦才一把将她捞进怀中,埋在她发中的脸绽放出与日月星辰相抵的笑容。她的长发还不算太干,略微湿润,洗发水的香味扑鼻而来。关以谦抬起头,舌尖抵着她柔软的耳垂,之后才低声道:“我知道。”
——回忆分割线——
关以谦收到小张的电话时,正在和万老先生在厅里下象棋。小张告知,萧染宁疑似怀孕。关以谦听闻,只是简单的应了句,之后便挂了电话。次日早晨,洗漱过后,便匆忙的赶往香港国际机场。等他抵达A市后,已经是下午两点。
而碰巧的是,他遇到了前来送机的郑琰。郑瑜返港,继续学业。等到郑瑜上了飞机后,二人才出了机场开车来到市中心的一家星巴克。关以谦也不矫情,直接单刀直入,“郑先生,阿宁是否怀孕了?”
郑琰讥讽一笑,冷冽的眸光粘在他的身上。如果是机关枪,那么关以谦身上必须得多几个窟窿。郑琰口吻漠然:“关总经理真是贵人多忘事,你自诩她的丈夫,怎么会连妻子是否怀孕都不知道?你不觉得,这个丈夫当的实在太失败了么?”
“郑医生不愿说?”关以谦只是淡淡反问他。郑琰的话,并没有给他什么打击。他仍是一派轻松,神情不见急切。
郑琰敛了笑,望着他认真肃穆的说道:“关总经理也知道称我一声‘医生’,那也应该知道医生是不能随便暴露病患的隐私。于公,我恪守本职。于私,你是我的情敌,我没有理由告诉你。”
关以谦一声轻笑,打量了郑琰几眼。仪表不凡,面容俊朗。眸子犀利冷峻,似是能挖掘出别人埋于心底的秘密。不可不说,郑琰的五官生的非常精致。两道眉峰尽显气势,为他敛了五官精致带来的女气。简单的打量,不过须臾。关以谦饮了口咖啡,淡淡道:“可我从未将你当成情敌。”郑琰足够优秀,但他从来就不是个没自信的人。“至于她有没有怀孕,我肯定会查得到。至于情敌的身份,你永远没有可能。郑医生别忘了,五年前的那件事。”
关以谦了解萧染宁的性子,她不是个真正绝情的人,否则也不会为了方琳向公司贷款。既然相识七年,又是高中学长,没理由关系会差到不想与之深交。事情蹊跷,所以第二天他就吩咐了小张查出了事情的前因后果。结果出来后,他对萧染宁的心疼,变得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郑琰怔住,随后释然。他自嘲的苦笑,如实以告,“没错,她刚到阜县的时候,就已经怀孕一个月了。”他不意外关以谦会知道五年前的那件事,话音顿了顿,之后望向他,“她和你在一起,除了眼泪,我见不到任何东西。可以猜测到,她和你在一起,必定是时常处在抉择之中。关以谦,尽管不是你本意让她受了伤害,但责任在你。作为一个男人,你失责了。因为你,她不能呆在你身边,更是有家不能回。究其原因,你就该死,害她差点沦为未婚妈妈。”
郑琰眼神极冷,能将人瞬间冻僵。他语气平淡,内心却极为愤慨。五年前的事,是他心中的一根刺。卡在心上的刺,微微一动,就是剜心的疼。而五年后重遇,另一个男人还是没保护好她。
关以谦与郑琰谈了许久,最后临走前,郑琰还是开口:“关以谦,要对她好,最主要的,要对她父母更好。你说的对,我不是你的情敌。因为我不能保证,我可以给她一生安然的幸福。但是既然你决定不放手,那就先征求她父母的同意。尽管她父母无权无势,但在每对父母心中,子女都是珍贵的心头肉。希望你好自为之,也帮我跟她说一句,‘对不起’。”
——回忆退散——
关以谦回忆退散,思绪回笼。他仍是拥着萧染宁,含住了她的耳垂。萧染宁不知道他的那句‘我知道’是什么意思,她只好圈住了他的腰,呆呆问道:“你不开心吗?”
关以谦扳正她的头,鼻尖抵住她的鼻尖,笑容皎洁如月,笑道:“比起这个,我更高兴你能亲口告诉我。”
虽然瞒了他两个多月,但终归她没有一直瞒到底。气不气都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她不再离开。
萧染宁眸中湿气氤氲,捧住他的脸,浅浅一吻。她呢喃道:“对不起,最后谢谢你。”
“你对不起我,那是抹不去的。你要谢我,那该拿什么来谢?”关以谦把她压倒在床上,手臂撑在她的两侧,笑意盈盈的看着她。“要还,拿你来还。要谢,拿余生来谢。阿宁,你说如何?”
萧染宁没有回答,直接压上了他。闭着眼睛亲吻他的唇,既无多少经验,又没娴熟的吻技。所以她只是凭着心去做,舌尖在他口中撩拨,青嫩涩然。关以谦心神难耐,化被动为主动,舌尖勾起她的舌,慢慢吸吮。手也慢慢穿过她的睡衣,一把握住她的两胸。直到两人气息不稳,难耐羞怯的低吟声发出,萧染宁才趴在他的胸前,低喃出声:“好。”
作者有话要说:
☆、回到S市
等到萧染宁的弃甲丢盔,关以谦心情极好的享受她的主动示好。亲了亲她的脸颊,舌尖轻舔她的耳廓,低沉的嗓音旖旎丛生,“你上还是我上?”
萧染宁脑中轰然炸响,躲开他细碎的亲吻。她觉得,这应该是他说的最露骨的话。她不是第一次,也已经是一个年轻妈妈,可她还是容易羞怯。她低低的声音传来,“不要,会伤着宝宝。”
关以谦将她侧揽在怀,让她枕着他的手臂,捏胸的手滑下微凸的腹部,眸光暖如冬阳,语气温柔,似夹着惆怅,但更多的是欣喜。“阿宁,我要当爸爸了。”他偏头吻着她鼻尖,笑容温柔:“以前从没想过,会这么年轻就当父亲。可是我很高兴,因为跟心爱的女人生孩子,那种心情无法言喻。”
萧染宁把脸窝在他的胳肢窝下,有怅然,有欣喜。她闭着眼睛,低声道:“我也没想过我会这么早当妈妈。更没想过,会遇见你。然后,爱上你。”
萧染宁很早以前就觉得,她的人生,就是一辆脱轨的列车。而且还是一辆硬件配置不算好的列车。列车投入使用十七年,在她高三的时候突然脱轨。也许是这辆列车还没到车毁人亡的地步,于是在脱轨后,仍没被抛弃。修补一番,继续投入使用。然后继续使用四年,在她二十二岁这年,又再一次的脱轨。两次脱轨,一次坏,一次好。而接下来,则是有人重新让它焕然一新。
关以谦用手将她眼皮往上翻,轻轻笑道:“不说那些了。”他的手又重新将她丰满柔软握住,睡衣向上移到了脖颈的位置。关以谦眸子的欲念闪现,似一簇微弱火星子,还未完全燃烧。他的头也逐渐往下,直至含住了她的柔软。一番噬咬磨牙后,他才凑到她面前,戏谑道:“它们好像变大了……要不要呢?”
此时关以谦已经把她移到床头上,被她枕着的手臂有些微的酸麻。关以谦双手撑在她两侧,俯视着几乎全/裸的她。萧染宁对他的暧昧情话有些吃不消,关以谦正在逐渐颠覆她的认知。她耳根发热,脸颊爆红,微闭着眼睛,一言不语。
“孕妇在四到六个月时,是可以行房的。”关以谦边揉捏着她胸脯,边在她耳侧低低笑道:“可是……这里没有套。”
萧染宁揽着他健壮腰身,心里却有重重疑惑,难道禁/欲几个月的男人行为言语都会变得轻佻邪乎么?听到他最后一句话,萧染宁心里乐了一乐,笑道:“那我们睡觉吧,我困了。”
“我还不困。”关以谦一句话打破萧染宁的侥幸。他堵住了萧染宁想要脱口而出的话,揉搓她胸部的力度却加强了不少。关以谦吻的有些激进,萧染宁显然是没怎么适应这猛烈的方式。等他停下时,二人的呼吸又开始粗重不稳,眼神混浊不清,几乎被情/欲占领。他喃喃出声:“轻点的话,不会伤到宝宝的。”
不久,二人赤诚以见。关以谦含着她的柔软,如以往一般亲密抚摸。前戏做足,他才轻轻挺进。那一刹那,萧染宁只听见他轻吁了口气,夹杂着微微的满足。
萧染宁闭着双眼,毫无头绪的本能接吻。掌心渐渐在他背上顺滑而下,带起一阵难耐颤粟。他微微加快了速度,她舒服喟叹,口中的淫靡声断断续续,似曼妙悦耳的音符乐章。一上一下,一深一浅,逐渐将两人淹没,空虚被渐渐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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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晨,告别了万老先生后,关以谦便和萧染宁离开了半山的别墅。二人到达国际机场后,只待了半个小时,便早早登机离港。
抵达S市国际机场后,已是下午三点。靳少浔提前得到关以谦的通知,早早的开车来接二人回去。靳少浔接到他们时,见着萧染宁不免一愣。萧染宁今日穿了件塑腰修身的中长连衣裙,肚子显怀。靳少浔一眼便可看到她微凸的肚子,微微一笑,开口道:“萧染宁,你还真是能耐啊。几个月不见,居然给我来了个这么大的惊喜。”
萧染宁想起几个月前离开的那天晚上,她微微发笑。对于将压心底的往事说了出来,她心中没有芥蒂,只有感激。又觉得挺对不起靳少浔的,她笑道:“我的宝宝,就当是提前恭贺你的生日好了。”
关以谦在飞机上跟她说起靳少浔的生日将近,原来是八月十五的第二天。她惊奇过后,便想起了离开那夜她给靳少浔的承诺。
“真是没诚意。”靳少浔眉头一皱,佯装不悦。等关以谦将她的行李放在车尾箱,二人一同坐在后座上,靳少浔才启动车子往关家别墅驶去。这个生日礼物……确实够别致。靳少浔苦笑不得,只好不再言语。
关以谦静静看着二人的调侃,没有出声。靳少浔的心思,他也早就知道。他不会在明面上将醋意表现出来,况且他也相信,萧染宁不会爱上除他以外的男人。没有必要为了一点小事,而折腾所有人。
车子从机场始发,经过一小时车程,才回到了关家别墅。萧染宁心中五味杂陈,几个月的折腾,最终还是回到了这里。靳少浔不等二人的挽留,将他们送到目的地后,一溜烟的开着车子跑了。
二人踏进大厅,刘妈便迎了出来。笑容可掬的对他们询东问西,最后进了厨房端了盅鸡汤出来。关以谦吩咐了刘妈叫人把行李拎上三楼的主卧,遣散了刘妈后,他才轻轻捏了捏萧染宁的脸颊。
萧染宁苦着张脸,对于那碗鸡汤她突然失了胃口。关以谦对她摆出的表情视而不见,又捏了捏她的鼻子,笑道:“把它喝完,不准剩下。”
“没胃口。”萧染宁坐在沙发上无精打采,对关以谦的强迫也无动于衷。
关以谦亲自端起茶几上的鸡汤,勺子在碗里搅弄一番,最后才轻轻吹了口气,笑道:“太瘦了不好,听说分娩的时候会很痛。”萧染宁仍没有动静,关以谦微微挑眉,眸子溢出点点笑意,出声道:“你不喝,那等下别让我用非常手段。”
萧染宁瞬间蔫了,在心中掩面泪流。关以谦的非常手段,除了嘴对嘴灌下去,没有别的。她认命般的把鸡汤接过,咕噜咕噜的把它喝光了。
许是因为她的表情过于慷慨赴义,关以谦不给面子的笑出声来,抽了纸巾帮她抹了抹唇边的油渍。他嘴角的笑意不减,轻快的笑道:“真乖。”
扫过一眼她的腹部,关以谦敛了笑容,沉吟片刻,最后果决的说道:“阿宁,这个中秋节,我带你回家跟父母团聚,顺便也该跟他们说说我们的事。”
萧染宁往他怀中一靠,懒洋洋的应了句,“听你的。”
想到即将摊牌的恋情,萧染宁忽然高兴不起来了。父母的反应会是怎样,她有点摸不透。想了也想不出个所以然,索性便不再去想。顺其自然吧……
作者有话要说: 被锁了……修改了TVT
☆、见家长
今年的中秋节碰巧撞上了十一国庆。双节同贺,热闹非凡。关以谦在萧染宁回来后,便给徐琬清打了电话。徐琬清趁夜乘机来到S市,带着杉杉和丈夫在关家别墅住了三四天。理所当然的是,徐琬清首先就是对着萧染宁一通怒斥,最后在萧染宁的笑脸相赔下才作罢。待徐琬清一家三口离开后,余姿又给她打了越洋电话。为她欢喜,庆幸他们终究没有分开。临近中秋,萧染宁提前给家中父母打了电话,具体说了大概,但还是保留了一些。萧樊得知姐姐中秋回家,趁着学校放假,他也提前跟父母打了招呼。
万连茵在回到S市交待了靳子泠一些事后,也和关智超启动了二人的环球之旅。中秋节并没打算齐聚团圆,至于关以谦,也没那个打算。他至今仍对万连茵心怀芥蒂,一时半会儿也释怀不了。就这样,在九月二十九号的早上,关以谦二人带着小张一同前往S市的国际机场。下午四点,在N市降落。N市离C市路程不算远,大约两个小时的车程。N市是萧染宁老家省份的省府,宏远在此也有分公司驻扎。晚上六点,抵达C市市中心。晚上六点半,抵达萧染宁的家。
夏季通常是日长夜短,这个时候天色并没有完全暗沉。低压着的天际似是近在眼前,昏黄的云层织就出绚烂多姿的图案,美丽异常。萧染宁摇下车窗,侧头看着属于家乡的风景。关以谦坐在她旁边,欣赏着她优美弧线勾勒出的侧脸,嘴角微微翘起,笑意无边。端详了半响,他才收回视线,侧头望向窗外。
车子行驶在公路上,速度适中。小张坐在副驾驶座上,没有出声。关以谦继续凝眸远视,公路两边是一片金黄的稻田,在夕阳余晖笼罩下,闪烁着金黄的光。微风漾起,沉甸甸的稻穗随风摇曳。稻穗饱满,硕果丰润。秋天,倒是丰收的好季节。
车子缓了速度,拐进了一条小道。小道不宽,仅能容纳两辆车并行。路面深蓝,赫然是柏油路的颜色。仅仅一两分钟的时间,便到了萧染宁的家门口。萧染宁的家乡不算非常破落闭塞,有路有学校,电视网络一应俱全。只是相较于城市来说,不算发达。这里人烟稀少,隔邻的邻居也就三两户。只是再远一点,约二十来米的距离,房屋才较为集中,人口也较为密集。
车子的响声惊动了邻居家的狗,一阵狗吠声传来。萧染宁回神,心情略微起伏不定。既紧张,又兴奋。似乎还夹杂着释然,以及甜蜜。她侧头望着关以谦,对他笑笑,低声道:“我家到了。”
萧染宁率先开门,脚够到地面后,便从车里钻了出来。一出来,便看见母亲站在家门外。关以谦与她同时,走到她身边,同时不忘嘱咐小张,将车尾箱的见面礼拿了出来。关以谦呼吸着属于乡村的空气,清新幽香。心情有些愉悦,不禁莞尔。他的视线也随着萧染宁望过去,便看到一位妇人杵在门口,呆愣的望着他们。
萧染宁不管隔壁邻居好奇的目光,拉起关以谦便往家里走去。萧染宁的家,不算富丽堂皇。一栋三层的民居小楼,四面均镶嵌了米黄色的瓷砖,窗户开着,米黄色的条纹窗帘遮掩了部分,望不到屋里的格局和摆设。萧染宁在母亲面前站定,率先开口唤了声,“妈,我回来了。”
萧母有些矮小瘦削,身高才到萧染宁下颌,如果不是血亲,应该会没多少人相信她们是母女。肤色有点黑,偏暗沉,应该是劳作导致的。脸上的皱纹有些深,看起来较为苍老。关以谦对萧染宁的理解更深一层,或许,若是换作他,他也不会为了爱情而丢下双亲。关以谦从小张手里夺过礼物,用标准的普通话问了声好。好在萧母虽然学历低,但普通话还是会说的,交流完全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