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话说?没话说就是默认的自打嘴巴。”靳少浔也不恼她的左顾右盼,仍是耐心的等着她的回答。除了萧染宁的那个拥抱之外,顾叶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倒是他最为亲密的女人。
顾叶情心跳如雷,脑中霎时间浑浊一片。找不到通向光明的出口,只好呆呆的说道:“以前不懂事,现在我改邪归正了。”
顾叶情察觉到腰间一紧,靳少浔就这么强势的把她按向他的胸膛,两人的身体便相近到密不可分。靳少浔眉头一皱,对顾叶情“改邪归正”莫名的反感。他分不清自己对顾叶情的感觉是什么,略微迷茫。他一直坚信他是喜欢萧染宁的,只是把喜欢压在了心底。如果不喜欢,那么对萧染宁的心疼又由何而来?想到此,他仿若触电般的松开了顾叶情,将她推离出自己的怀抱。他几乎……违背了自己的原则。他若确定喜欢上一个人,便不会再去招惹另外的女人。
顾叶情看着靳少浔懊恼的模样,心里又微微发疼。她刚才也不知道究竟在期待什么,现在看来,又是她在自作多情了。她敛了情绪,淡淡道:“学长,既然没有什么事,那我先走了。”
靳少浔没有拦她,顾叶情也没有回头。她是真的明白了,这一走,也许不会再有什么交集。可她不后悔,她怎么能再继续放任自流,再继续将尊严践踏。靳少浔不喜欢她,她也不会再去喜欢一个心里有其他女人的男人。
而后,正如顾叶情所想,靳少浔没有再联系她。二人的最后见面,似乎被时光老人无情的抹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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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染宁生完孩子,涨奶涨的厉害。稍稍一碰就疼的眼泪都出来,医生见状,只好提议:“如果真是不行,那就让你先生帮忙。”
她有些欲哭无泪,但关以谦却是无声笑了笑。幸好她生产是在春天,避免了坐月子时穿衣过多引起的闷热。春天生产的好处就在于此。整整一个月,萧染宁被关以谦禁在房间,不准她外出上街。她没有将宝宝交给乳妈哺乳,原因之多,不外乎是心疼。关以谦答应了她出国进修的要求,但至少要等宝宝六个月之后才行。萧染宁对此已经很感动,所以也没再说什么。
关以谦这天早早从公司回来,萧染宁已经坐完月子。此时已经是五月初,外面阳光正好,温暖怡人。萧染宁坐月子期间,身材恢复的非常之好,甚至比还是女孩时添了不少妩媚风情,举手投足皆可掳获人心。她今日穿了件米白色的长袖连衣裙,裙摆有淡淡花纹,穿在她身上本应是沉静美好的。但前提是,她没有露出雪白润滑的肩膀,以及那傲然丰满的胸脯。
关以谦刚进门便看到如此风光,心底忽然便生出了一股燥热。他轻手轻脚的关好门,走到离床不远处的地方站好,静静看着她喂奶。萧染宁低着头抚摸着怀中的宝宝,唇角翘起,绽放出一抹笑容。过了几分钟左右,萧染宁正想把宝宝放在一边,整理好衣服时,关以谦明显的比她快了一步。萧染宁愕然,任由他把孩子放在一边的婴儿床上。
关以谦眸中笑意扩张,蔓延至唇角。萧染宁未来得及拉好衣服,便被他抱个满怀。他的西装外套在刚进门时已经被脱下,此刻仅穿了件白色衬衣。他迫不及待的将她压倒在床上,一口含住了刚才宝宝吸吮的胸脯。萧染宁愣神,双/乳传来的快感让她迷心失魂。
二人的衣服全褪,关以谦压在她身上让她无处可逃。萧染宁面容潮红,曼妙身躯白里透红。她寻了空隙,喘息道:“阿谦,现在是白天……”
关以谦眸中情潮涌动,笑容妖魅生辉,“正好白日宣淫。”萧染宁红了脸,关以谦继续揉搓着她的双/乳,闷声道:“六七个月都把人给憋疯了。”
她幽林湿润,白泉溢出。关以谦分开她的双腿,硬物与之相抵。他抓住她的手,教她一把握住,灼热到几乎烫伤了她的手。二人躯体紧密贴合,温暖厚实的胸膛压着她丰满的双/乳,越发勾起了他潜藏已久的□。他禁不住□来袭,把她双腿盘跨在腰间,弯着身子对着幽林一挺至深处。
吟喘声持续不减,伴随着力度的加大而愈发让人脸红心跳。事后,关以谦抱她入怀,低声道:“明天我们领证去。”
萧染宁勾起了嘴角。也低声应了句:“好。”
从明天开始,她和他的身份转换。从未婚女孩到已婚妈妈,未婚男人到已婚父亲。即使身份万变,她的名字冠上他的姓。唯一不变的是,彼此的感情。
翌晨,关以谦和萧染宁前往民政局登记结婚。但此次登记是秘密进行,因此并未公开,也没有举行婚礼。萧染宁什么也没说,坐在车子上盯着手中的红本愣神。真是想不到,她已经成了他的妻子。关以谦眸中星辉大亮,将她手中的结婚证一把夺过。他在她耳边笑道:“关太太难道是乐傻了?”
“萧先生难不成也笑呆了?”萧染宁回神,故意的把她的姓冠在他头上。
关以谦在她脸颊上印下一吻,捏了捏她的鼻子,笑意加深,“真是小气鬼。”
——半年后——
S市国际机场
关以谦将萧染宁拥入怀中,在她耳边呢喃:“阿宁,我有点不想让你走了。”
半年时间转瞬即逝,在这半年时间里,萧染宁没有出门,除了给宝宝喂奶之外,倒是开始苦读英文,死背单词。关以谦英文很标准,带着伦敦英腔,从公司回来后总会在一边旁听或者指点。半年时间的成果算不上多精通,雅思考试6.5分。
她低声道:“等我,最多五年。”她扳正他的脸,在众目之下与他热情深吻。他回以更为热烈激情的吻。最后,萧染宁喘息道:“到时候,你一定要给我一个盛大的婚礼。还有宝宝,要照顾好她。”
万连茵夫妇因为身份原因,为了不引起大众的注意,便没来送机。来送机的,也只是萧染宁的父母。萧染宁看着父母两人,再多的愧疚言语都无法表达出来,她哽咽道:“爸,您和妈注意身体,别太担心我。我也不是不回来了。”
最后她从萧母手中接过孩子,她望着孩子漂亮黝黑的眼睛,忽然就想哭出来。她先吻了她的额头,最后是脸颊。关以谦从她怀中抱过孩子,最后深深凝视着她,低声道:“要记住,我和孩子都在等着你。”
关以谦抱着孩子,目送着萧染宁的背影。他站了一会儿,最后偏过头,对二老说道:“爸妈,我们回去吧。”
关以谦目光沉寂,面容沉静。他望着这片土地上的蓝天白云,便感到厌烦了起来。五年时间,一千八百二十五天,四万三千八百个小时……这么长的时间,该要他如何捱下去?
如果不分开,那该多好。
作者有话要说: 到这里……基本上明天就是大结局了。很多人批判这种不切实际的言情小说……其实我作为读者时也看见过很多这种言论。我想说……亲你想多了。小说就是小说,现实就是现实。爱做梦不是错,错就错在很多人的自制力。人生在世,留点幻想总是好的。看文愉快~
☆、大结局
S市最近可谓是热闹非凡。原因无他,宏远集团的总经理要结婚了,并且爆出了目前三十一岁的关以谦有个六岁的女儿。具体如何,尚未得知。但记者们的八卦能力仿佛是天生一般,各种爆料各种深入,甚至还爆出了他女儿的母亲。有资深的老牌记者更是爆料,六年前关以谦曾经承认过的恋情,后来又无疾而终。有人对豪门世家的市侩冷漠唏嘘长叹,有人为自己预留希望而沾沾自喜。六年来,自从唯一承认公开过的恋情无果后,并未再传出关以谦与谁相恋的消息。记者们一开始并不气馁,想尽各种办法挖出自己想象中的内/幕,但久而久之,却又隐匿了起来。
而今日,又爆出关以谦即将完婚,无疑是在众人心中砸下一颗原子弹,杀伤力巨大。报纸上爆出的消息,只知道对方在六年时间内拿到英国伦敦大学巴雷特学院建筑设计的学士和硕士学位,并且成功取得RIBA Part3的证书。
对方身份成迷,关以谦却闭口不谈。关向岚如今已经六岁,从小就继承了萧染宁的美艳以及关以谦的智力。她自小就聪明,在万连茵的教导下更是成了一名小天才,关以谦也不强迫她非要去学习乐器之类的,对她的教育多半是尊重,以及教她学会独立自主。关向岚的性子在家人面前时多数好动,在外人面前时,却又变成沉静优雅的大家闺秀。虽然她目前年龄还小。
关以谦接到萧染宁时,是下午三点。他牵着关向岚,笑着迈步走向她。围观群众好奇的投来目光,记者们的闪光灯接踵而至。萧染宁被这突发状况给吓了一跳,不过她脸上却没表现出惊惶无措的表情。很显然,她这六年来,真正变得成熟稳重了。浸淫在学识渊博的书海里,真的能让一个人的气质更加儒雅端庄。她迈着优雅步姿一步一步的向他走去,脸上的笑容温柔似水,关向岚一看到心心念念的母亲,立马扑过去抱住了她的双腿,脆声道:“妈妈!”
记者们不淡定了,闪光灯的闪个不停,声音叠加起伏。萧染宁看着她,立马抱起她,亲了亲她的额头:“妈妈在这。”
关以谦保养得当,五官仍是没多大变化。只是通身的气质较之年轻时的他,变得更加沉稳内敛,光是站着不动,都能给人一股不怒自威的王者风范。唯一不变的,是自始自终的温柔和感情。他拉着萧染宁,任由记者们窥拍摄影,从容不迫的坐上后座。那些记者们不敢拦截,却也没有再继续追逐。毕竟今日的收获不小,也能够让销售量升它个几倍。不多时,各个记者跑得没了踪影。
关以谦望着如今风情万种的萧染宁,心里的喜悦兴奋反而让他觉得像是身在幻梦之中。太虚幻,太不真切。关向岚被丢到了副驾驶座上,关以谦不顾二人在场,毫不顾忌的将萧染宁一把揽进怀中。他笑容真切,眼眶微湿,笑道:“这次你总算不会再离开我了。”
“赶我走,我也不走了。”萧染宁笑道。她盼望六年,每一天都是煎熬。刚到伦敦的时候,刚接触建筑设计时,每天枯燥的理论知识,几乎能将她摧毁。但只要她一想到身处国内的关以谦和家人时,内心又顿时变得坚毅刚强。最后,总共六年时间,让她获得建筑学硕士毕业证书,以及RIBA的建筑师证书。她达到了万连茵的许可,获得了永久陪伴在他身边的资格。
关向岚趴在椅背上望着相拥的两人,懂事的没有撒娇取闹。她很明白,此刻她是多余的。
——结婚分割线——
萧染宁与关以谦的婚礼定在了一个月后。婚礼当天,萧染宁身穿白嫁衣,头戴白纱巾,脸上化着精致华美的新娘妆,粉色唇彩亮丽诱惑,眼睛弯成拱桥状,笑意悠扬肆意。嫩白的颈项佩戴了一条价值连城的钻石项链,微露的胸脯依然挺立丰润。婚礼吉时一到,她挽上萧父的右手臂,踩着细高跟笑容满面的走在红地毯上,正式迈进婚姻的殿堂。
教堂内的众人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她依然保持得体从容的笑容。此次的婚礼并没有举行的非常盛大,教堂内坐着的众人除了两家的亲戚朋友,便是与宏远生意上有来往的公司领导人。
关以谦转头,双眸凝视着由远及近的她。眸光潋滟生辉,似日月星辰,明光璀璨。他今日身穿白色婚服,洁白的领带结别在颈项上,精壮的腰身,修长的双腿,更显气宇轩昂。他微微一笑,柔和了神情,惊艳了在场的未婚女性。
萧父把萧染宁带到关以谦面前,关以谦执起她的手,亲了亲她的手背。随后,二人一起转身,面向神父。
萧染宁多年以前,也曾经想过未来与她执手相伴的对象。也曾经猜想过,她是否能笑如蜜糖的迈进这神圣的婚姻殿堂。直到她生下关向岚,她已经不需要幻想。但真正向世人昭告他们结为夫妻的事实,却是延迟到今日。
她看着神父庄严肃穆的神情,专注认真的念出那段神圣至虔诚的誓约:“萧染宁,你是否愿意这个男子成为你的丈夫与他缔结婚约?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疾病还是健康,你都将永远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她说:“我愿意。”
之后,神父又继续重复了一遍结婚誓词,只是对象换成了关以谦。她听到他说:“我愿意。”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她一阵恍惚。她又听到他说:“我接受你成为我的妻子。从此刻起,不论祸福贵贱,疾病或者健康。我都爱你、珍视你,至死不渝,直至死亡。”
她又重复了一遍关以谦刚才的誓约。直到交换戒指时,她迎向关以谦晶亮斑斓的眸子,霎时间又模糊了视线。
在神父说出最后那句“新郎可以亲吻新娘”的时候,关以谦毫不犹豫的将她拉进怀中,温柔的吻上她的唇。他闭着眼睛,睫毛纤长,素净修长的五指定住她的脸,极尽投入的亲吻她,神情虔诚柔和。萧染宁揽住他的腰,闭着眼睛承受他的激吻,既满足又兴奋。她真庆幸,这辈子遇到他。直到过了许久,关以谦才移开她的唇。她脸上染上丝丝酡红,他低声深情呢喃:“我愿意为你,献出我的一切。阿宁,我真的很高兴。”
“我也是。”
作者有话要说: ————看这里!!!
其实还有一小部分,但是放上来被锁了……所以我删掉了。嗯,这文算是完结了。有木有想看的番外?木有的话,我就放我写的就行了。
☆、【番外】我只在乎她
在我活过的二十几年里,遇见阿宁,是我这短短时光里的一抹流光。我不曾想过,我会喜欢上一个人,甚至是爱上一个人。如果我不曾遇见过她的话。
我最终还是答应了她,她也坚持原意,独自前往伦敦进修。我明白她在想什么,但在口头上,我还是坚决反对。因为她已经离开过我三个月,而我则是不想再经历一次她离开我时那种苦与涩。只是她说,她要名正言顺的站在我身边,不能让我因她而饱受非议,她要努力得到母亲的认可,从而配得起我。她说,为爱努力也是一件伟大的事。我其实想跟她说,这些于我而言,都是无关紧要的事。只是我终归不是她,不能替她作决定,所以最终是我向她妥协了。只是目送她走向安检时,我却后悔了。是的,后悔。如果知道她此行前去六年,无论她怎么哀求,我都不会答应她。
在她出国半年后,我约了郑琰见面。这是她高中时代的学长,见证过她美好的青春,也曾经占据过她内心的一角。即使我知道郑琰只是她所崇敬的学长,心里也仍旧有些嫉妒。只是想到未来几十年都将与她度过,内心还是平衡下来。
郑琰最终没有留在阜县。按她的话来说,郑琰也非池中鱼。阜县那个偏隅一角的山旮旯是困不住他的。所以在我接走她后,郑琰在几个月后也离开了阜县。我约了郑琰的那天,是下午四点。郑琰很准时,至少这点便能让我对他刮目相看。小张告诉我,郑琰已经成为市立医院的正式职工。我讶异了好几分钟,最后便想通了。郑琰凭着美国名校博士研究生毕业的文凭,通过实习期倒不是什么难事。
等郑琰落座,我招了服务生来到包间。虽然我并不是经常来这间中式餐厅,但也同阿浔来过几次,所以服务生也认得出我。我原本以为他不会这么早便开门见山,谁知他居然把服务生遣走。在我想开口之前,郑琰的话便脱口而出:“关总,能让我见见你和阿宁的女儿吗?”
“我和阿宁的女儿”。不可置否,我被这七个字愉悦了。岚岚正好一岁,已经会开口叫人。只是不知道是她遗传了我的早慧,还是她和阿宁之间的母女天性,每唤一声‘爸爸’,后面总会带着一句‘妈妈’。而我除了沉默,实是不知道要该怎么面对她已身处异国他乡的事实。我敛了心神,回了一句:“我可以给你见上一面,但是我有个要求。”
郑琰毫不意外,只是盯着我,面容肃然。半响,他似乎是叹了口气,问出声:“什么要求?”
我端起桌上的白玉瓷杯,饮了口茶。掌心摩挲了阵杯璧,在郑琰目不转睛的注视下将要求缓缓道出:“很简单,以后和阿宁断绝一切联系。”
我的此番作法,并不是嫉妒到吃所谓的干醋。在我从小张口中得知几年前她被退学的真相后,我便已下定了决心。我忘不了表姐跟我说的,那时的阿宁,一双眼睛带着怨气,她说她从未见过有谁的眼睛能积聚如此浓厚的怨气。可我却无法想象,那时的阿宁,究竟无助到什么地步。按理说,是郑琰一家毁了阿宁的美好前程,我该不能放过他们。即使事情过了几年之久,真相被掩埋了几年之久,但她需要一个公道。而我,却不能那样做。阿宁看似凉薄,但内心却十分温软。她会认为自己现今什么都有了,过去的便过去了。若我背着她让郑家身败名裂,我能预料到,我们的感情必定会出现隔阂。所以,我不能利用权势去压迫。
果不其然,郑琰还是变了脸色。而我不是善人,自然不会怜悯他。我朝他笑,笑含讽刺,“郑琰,阿宁不能参加高考,甚至被剥夺了港中大的保送生资格,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败你们郑家所赐。你不能还她一个公道,既然如此,那便不要再来找她。你信不信,我会让你试试,家破人亡的感觉?”
郑琰的脸一片铁青。原本凌厉的眉峰更添锋芒。我能看出他想要发作,却不得不苦苦挣扎。我想他那么聪明,应该能听得出我最后一句的威胁。而他最后终归平静,算是妥协。他低低应了声,似认命,似解脱:“……我答应你。”
我知道他的挣扎。可正是因为他的挣扎,更让我刮目相看。毕竟他很理智,即使曾经和家里闹过矛盾,却仍是没有因阿宁而放弃家庭。我很庆幸,我的阿宁没有成为众人口中的‘红颜祸水’。所以郑琰,从礼义仁孝方面来说,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只是在感情方面,他仍是被感情禁锢的懦夫。虽然我知道他到现在还喜欢着阿宁,而阿宁却对他无意。只是我作为阿宁的合法丈夫,势必要将所有苗头都扼杀在摇篮里。
我和郑琰谈的不算久。在我们打算离开餐厅时,我叫住了他,说了最后一番话:“郑琰,我不管你们渊源如何。只是我想告诉你,我所在乎的,是阿宁。我有千百种方法可以令郑家身败名裂,但是我不想阿宁难过。所以,从今往后,如果你敢私底下联系阿宁,那么后果自负。”
郑琰走了,并且一并离开了S市。一个月后,他去了美国。而我,此时正在飞往伦敦的飞机上。我没有带上岚岚,而是将她暂拖给阿浔照看。我承认,我并不是个尽责的好父亲。只是,我很想她。如果我没有爱上她之前,我或许根本尝不到原来极致想念一个人时,会是这样心急如焚。只想不顾一切,抛下所有,瞬移到她的身边,抱紧她、亲吻她。
作者有话要说: 关以谦的番外
☆、【番外】同生共死
连就连,你我相约定百年。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连就连,你我相约定百年。相恋只盼长相守,奈何桥上等千年。连就连,你我相约定百年。不怕永世堕轮回,只愿世世长相恋。连就连,你我相约定百年。不羡西天乐无穷,只羡鸳鸯不羡仙。——《藤缠树》
天色黑幕遮掩,云层布着黯淡无光的黝黑。苍翠大树林立两旁,几处露出灰白色的墓碑。身着藏青色针织衫和白色休闲西裤的老者,拄着拐杖站立在一处墓碑之前。身姿依旧俊挺笔直,只是腰围略有发福之态。脸上的悲呛哀恸一览无遗,连这暮色天际都染上了几丝悲凉苍茫。
关以谦站在灰白墓碑前,摘下眼镜时眼角处带去几滴泪珠。他如今已是迟暮之年,墨黑的发早已被岁月染上亮眼银霜,一头银丝昭示了他如今的年龄。再也不是年轻时的模样,昔日清隽秀逸的面庞现今已有褶痕纹路,呈现出蜿蜒曲折之态。
墓碑上的字清晰可见,几个大字刺目剜心。他缓缓迈步上前,颤抖的抚上墓碑上的名字。这个墓碑是他亲手雕刻,他庆幸,她比他早一步离去。否则这噬心苦痛要她如何撑得住?今日乃是她的头七,他仍是接受不了她的突然离去。回望这大半辈子她与他一直相携并肩,他看着她由花信年华到古稀之年。由一朵清泠雪莲花娇艳盛开,到枯萎败落。怎么会这样突然的撒手而去?
她离世的前一晚跟他絮叨了许久。断断续续的回忆如同一座古老的城,历经岁月雕琢,历经风霜摧折,历经世间磨难。到最后,一座城饱含着沧桑与孤寂。那一晚,她在一旁说着,他在一旁认真的听。如果他知道她会这么安详且不带遗憾的离去,他也许根本不会任由她絮叨。记得最清楚的一句话,是她最后留给他的话。
“得你所爱,终生之幸。”
她最终还是倒在了他的怀里。抱着僵硬冰冷的身子,让他顿时昏厥了过去。醒来时,怀中早已不见了她的遗体。许多人总是说岁月蹉跎,曾经刻骨铭心的爱情,由当初的轰轰烈烈,经过岁月的洗礼与考验,到晚年时则会变成相濡以沫的亲情。如果不是因为他与她相携这看似长、实则短的五十五年光阴,也许他会笃定的相信确实该如此。可他直到她离世时,却仍坚定不移的相信,他们的爱情一直未变。千秋万世,至死不渝。
她年轻的时候曾经问过他,假如当她容颜不在,他是否依然爱她。他那时的回答历历在目,简洁的一个字,爱。而如今,却也不辜负当时的承诺誓言。
爱情就是当对方年逾古稀,容颜迟暮,却依旧情深似海,不离不弃。
他七十四岁那年,因为患上了老年性白内障,视力逐渐下降,甚至连她的模样都看的模糊不清。她挽着他一路走到碧空如洗的海边,听着海浪拍打在沙滩上发出的声音。他听到她用故作欢快的语调朝他说道:“这大半辈子,我终于有一样东西可以比得过你了。”
他想笑,却也笑不出来。他知道她害怕,害怕他从此再也看不见她。即使知道白内障是可以手术,却依旧担忧惊惶。他做了白内障手术。那段日子里她亲力亲为的照顾他,衣食住行皆是她一手包办,从不假手于人。如同年轻时的情景,她为他准备好洗澡水,在他深夜未归时为他留灯,在他饥肠辘辘时为他准备香喷喷的饭菜,在他忙碌奔波时为他解决后顾之忧,将他们共同孕育的孩子照顾的无微不至。
关以谦回忆深陷,泪水蜿蜒而下,当初真实存在的人,如今已变成一堆灰白的骨灰。无论回忆再怎么聚集,心却始终缺失了一角,且再也找不回来。曾经紧密到如同血肉相连,骨血相融的关系,现今却已阴阳永隔,再无相见的可能。
关以谦迳自在她的墓碑前呆了许久。站累了坐,坐乏了站。其实无人知道,他在得知她离世后,他也想随她而去。他从裤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瓶子,凝视了几眼,又将它紧紧攥着。待他魂归西天之时,他想将她带在身边,与他一同长眠。冰凉的地底过于寒冷,怎能让她一人独自飘零。“阿宁,你且等等我,我就来陪你。”
生既要同衾,死亦要同穴。他曾经答应过她,要与她生死相随。如今她先他一步,他又怎敢食言独活。
三天后,传出了关以谦离世的消息。二人一同长眠与西山,骨灰相融,葬于久宁墓室。
爱情并不是非要生死相随,也不是要以死来证明爱情的伟大。只是当初刻入骨血的存在,若失了一方,世界终将一片灰白。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番外,是我刚落笔不久就已经写好的。我自己是喜欢的,也希望你们能喜欢。
☆、【番外】解开心结
我醒来时,睁开眼睛看到的便是一片雪白。左手的手腕传来阵阵疼痛,我低头一看,便看到手腕上缠了一层白色纱布。我有些泄气,闭了闭眼抛开脑中又重新滚动的思绪。又有些庆幸,庆幸我还活着。我想很多人应该都不知道,我早在割断手腕的动脉时,看着缓缓溢出的鲜血,我早就后悔了。所以此刻竟有种绝处逢生的感觉。
我闭了会眼,没过多久便沉睡开去。我重新醒来后,已经看不见外面刺目的阳光。我由此得知,此时应该是晚间。我想不到的是,坐在我床边的女人,会是我最不想见的萧染宁。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知道我醒了。她朝我微笑,正面看着我,说道:“好久不见。”
萧染宁身处英国求学,这是我早就知道的事实。我一直压制自己不能去找她,我做到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现在正是她到伦敦的第一年。我不知道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所以我问她:“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笑意未减,只是我看着便觉得有些刺眼。我想她和阿谦应该过得很好,他们已经结婚了,并且有了孩子。从她身上我可以感受到,那股在她身上缭绕不去的风情。这种风情,我觉得可以称之为年轻少妇特有的妩媚与娇艳。
她沉默的有些久,但在我想说话前,她松了口:“甘姒虞,是我救了你。”
我忽然觉得很讽刺。这个事实,无异于是拿把盐洒在我的伤口上。我几乎想脱口而出,既然你现在已经很幸福,又为什么非要用你的幸福来刺激我!可我觉得无力。是的,无力。我把头埋在枕头里,用不知道她听不听得见的声音说道:“萧染宁,我曾经救过你一命,现在你也救了我一命。所以我们算是两清了,谁也不欠谁的。至于我之前做的事,是我的错,对不起。所以能不能烦请你,不要再出现?”
她沉默良久,最后我听出她冷笑一声。我抬头看她,见她眉眼皆是浓烈的不屑。冷厉锋芒如未裹鞘的刀剑,毫无疑问,我被她伤到了。她凝眸望着我,最后冷声道:“甘姒虞,这句话你也真是说得心安理得。你觉得一句对不起,便能消除你的过错吗?”
她拿着水果刀,削皮的动作美态毕露。真是仪态万千,自成一股风华雍容。我没有反驳,因为她说的对。我沉默着,她仍不疾不徐的道来:“我没想到平日里聪明如你,也能做出自杀这种脑残行径。你为什么自杀?你觉得你死了,事情是不是就会结束?甘姒虞,你在无法掌握的事情面前,也是个不折不扣的懦夫。”
我察觉到眼里一片湿润。她的话其实跟尖刀没什么两样,她完全没有顾及到我此刻只是个病人。我想我也挺好笑,我只是割腕自杀而已,伤的又不是心肺,没理由会脆弱到连一点尖锐湿疣的话都承受不住。
她没有看我一眼,仍是边削皮边说道:“你是否觉得自杀就能一了百了?倘若你死了,你要你父亲怎么走下去?你要阿谦的下半辈子,充斥着愧疚吗?人在做某件事情时,应该多想想后果。如果后果让你恐惧,那便不要去做。我知道不能让你轻易放弃八年的喜欢,因为这很难。只是你怎么就看不清楚,世界上求而不得的爱千千万万,是不是任何一个男人或者女人都应该为情自杀?如果要你经历过我的绝望,那你是不是该自杀千百遍?你这样的行径,简直是对生命的亵渎。一个人不尊重、不珍视生命,活该得不到幸福和看不见未来的美好。”
我喉头愈发涩。待她削完一个梨子,她才将它递给我。我看着雪白的梨子,忽然觉得眼泪似要涌动而出。我咬了一小口梨,润了润干涩的喉咙后,我朝她问道:“那你何必跟我说那么多?”
萧染宁显然也不觉得自己的话太多余。我听到她轻声笑了笑,她又拿过一个梨子,开始削皮。我闷头吃梨,她慢慢道来:“因为你也不是个坏女人。能在第一次见面时便救了我的,我相信这个人的心地是温善的。至于后来的事,就当是为情所困罢。”
她这次削皮的速度快了许多。不过片刻,一个雪白的梨子便呈现。她将刀放在病床边的柜子上。她仍是笑意从容,似是叹了叹气,“我给你说说我十七岁到二十一岁那几年的经历吧。”
“在临近高考的两个月前,发生了一件事。我因为那件事,错过了上大学的机会。那段日子,很绝望,每天一醒来都觉得一片黑暗。我每天都可以听到父亲怒不可遏、母亲哀怜哭泣的声音。那个时候,我才满十七岁。我不知道要该怎么办,没有人为我铺就前程,也没有人当我迷途的引领者。五月初的时候,我妈得知邻居有人要前往G市。她哀求了好久,最后那人才决定带我一同前往。只是到了约定好的时间后,那个邻居又突然反悔,并且连夜去了G市。本来就绝望了,再添一件绝望的事我也能承受的住。后来我跟他们说,我要一个人去G市。其实连我都不知道去一个陌生的城市能干什么,只是当时觉得不能再呆在这个小城市里成为困兽。他们当时反应很激烈,只是拗不过我的固执,而不得不同意。所以,我便坐上了前往G市的巴士。”
“我提着行李箱走出了市汽车站。G市很繁华,很奢靡。是我从未见过的富丽奢华。我很茫然,十字路口太多,我分不清东南西北,不知道该在哪里落脚栖息。如果那时我没有遇见徐琬清,我想我应该早就暴尸街头。也不会有机会遇见他,更不会有机会坐在这里同你讲这些难以启齿的过往。徐琬清把我接回了她家,她让我暂时先住下。你不会想到,我那时被抢了钱包,早就身无分文。我看她打扮的光鲜亮丽,家里装修的也是富丽堂皇。我没来由的,觉得惶恐。只能用警惕来掩饰自卑。”
我看见她脸上仍是一片镇定。其实她不知道,我很震惊。只是她都不曾惊惶,我也不会多嘴打断。所以我仍继续听她说下去。
“全国高考那天,我把她家的真皮沙发给抓烂了。我很怕,怕她会要我赔偿。因为我没钱,所以我怕。只是徐琬清什么都没说,也没斥责我。第二天中午,我发现客厅的沙发已经换了。后来她把我安排进了万科,当了一名小职员。我那时其实还不知道万科在G市的名气地位,后来在网上查询一番,我才知道原来我遇见了贵人。万科最低等的学历,是重本的本科毕业。毫无疑问,我这枚无足轻重的高中生,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我不是没有过挣扎和退怯,只是最后我战胜了未知的恐惧。后方无路,前方断崖,我要在中间找到绝处逢生的机会。所以我二话不说的答应了,第二天早上,徐琬清将我带进了万科。”
“那天是星期一,万科的职员大部分都已到达公司。她带我进了万科销售部部长的办公室,简单的交待几句后,徐琬清就走了。我一个人面对着坐在办公椅上的部长,后来我知道她叫姜文诗。我很拘谨,即使当时我没有抬头看她,我也能察觉到姜文诗投来的不屑。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领着我去了销售部。在给我安排职务时,周围又是鄙夷不屑的眼光。我知道我在他们眼中,是不耻的。因为我托了关系,走了后门。只是我没法退缩,我不能折下风骨去接受徐琬清张手而来的施舍,所以我只能靠自己的努力去让自己心安理得。徐琬清对我很重要,她让我明白,这个社会上钱很重要。没有钱,寸步难行。只是我仍有我的原则,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一年半的时间,我坐上了经理的位置。他们的目光,从鄙夷不屑,到平静叹服。那时我十九岁,第一次觉得看见了希望。那时候我上网查找了很多成人高考的资料,只是后来我还是没有参加。”
不知不觉,我手里的梨子已经被我消灭完。她眼尖的发现我手中拿着梨核,帮我将它扔进垃圾桶后,又给我递来了红糖水。我喝了一口,之后才接着她的话尾,问出疑问:“为什么不参加成人高考?”
她撇开垂落在脸颊旁的卷发,动作优美而自然。我盯着她几秒钟,觉得上天对她也算不薄,让她生了张美艳的脸,在绝望之境里等来了关以谦这抹阳光。她有些幸运,我有些羡慕。
“我家有债务,我弟弟快要高考,我得努力挣钱,为他们清完障碍。”
我双眼有些酸涩,但仍是没有流泪。我其实不知道她这种为仁为德的行为是否令她有过后悔,只是我觉得在她面前,我输了。她的语气还是很平静,云淡风轻的仿佛从未发生过这些事。我沉默时,她又笑了笑,“其实我以前也想过很多,未来要怎么规划,要怎样的捷径才能快速成功。又或者,如果我在工作上一直阻滞不前,我要怎么办。但是在后来时,我想通了。很多事情,顺其自然是个好方法。”
一番闲谈过后,萧染宁离开了。在她离开后,我见到了千里迢迢奔赴而来的父亲。我很愧疚,我很自责。我从父亲的黑发上,发现了几根白丝。我哽咽在父亲的怀抱里,隐忍着的眼泪扑簌落下,除了流泪,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第一次觉得,从我考上S市的重点高中,取得保送剑桥大学的名额,取得剑桥的硕士研究生学位,到取得目前的博士研究生学位。这一切的一切,犹如过眼烟云,一拂即逝。我读了那么多年书,最后差点死在情海里。我第一次觉得,原来我这样幼稚。
萧染宁说的对,感情无需戒,到了该淡然忘却的时候,它自然会终归虚极。要有结束,才有开始。我想,是该结束了。我必须得承认一个事实,我的胸襟,不如她宽广,我不如她。关以谦会爱上她,我现在输的心服口服。
作者有话要说: 甘姒虞的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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