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已经将近六点,猛然想起假期期间还未给徐琬清打过电话。拿起手机拨通她的号码,不一会儿,扩音器里传来欣喜激动的嗓音,“喂,阿宁啊?”
萧染宁此刻躺在她的那张大床上,面容有些疲倦,淡笑着应道:“清姐,是我。”
至于徐琬清为什么会激动欣喜,那是她潜意识里面以为她也跟着靳少浔几人一道去了法国。对于她和关以谦,她一直是乐见其成的。一见萧染宁应声,便立马噼里啪啦的问了一大堆让她哭笑不得的问题。“阿宁啊,法国好玩不?你们几个玩的开心不?”
萧染宁无奈,只好慢慢的回道:“清姐,我没有和他们去法国。”
果不其然,徐琬清的分贝立马上升,她尖声叫嚷道:“为什么没去?”
“我放假回了老家,安排好了没时间和他们一起去。”萧染宁笑笑,仍是回答了她的问题。停顿了下,换她问道:“清姐,你们一家三口去了哪里?”
徐琬清虽是惋惜她没和他们一起去法国,但事情已经过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便只好老老实实的回道:“我们去了日本冲绳,过两天就回来了。还有啊,我给你们带了手信,到时候回去再细谈。好了,我们先去吃饭了,拜拜。”
萧染宁应了声“再见”后,便将电话挂了。起身伸伸懒腰,认命的走去厨房做饭。
作者有话要说:
☆、微妙的心动
早间晨光透过窗帘,在室内洒下一层金光。此刻关以谦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右手将手机紧攥着,蹙起的眉眼隐忍着不耐,脸色有些不愉。坐在他对面的靳少浔很识趣的没有在此刻出声打扰,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抬眸望了望他,似有深意。动动唇角,话到嘴边又隐忍的吞进肚子。终是关以谦翻翻眼睫,凝视了他一眼,冷冰冰的道:“想说什么?”
靳少浔摸摸自个儿的鼻头,讪笑两声,小心翼翼的道:“你又跟万姨吵架了?”
靳少浔口中的万姨便是关以谦的母亲万连茵。关以谦脸色渐平,随之便恢复了平日里淡然处之的神色。他不紧不慢的道:“我没跟她吵。”
靳少浔有些无奈的翻翻白眼,不怕死的补充道:“你是没吵,但是让万姨生气的是你罢了。”
关以谦似笑非笑的望了他一眼,让他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唇边忽然溢出一抹笑,淡淡道:“你说的对。”话音顿了顿,又望了靳少浔一眼,复又继续说道:“我们俩也是不分彼此,你和你爸不也是水火不相容?”
一谈到自家父亲,靳少浔就恨得牙痒痒。两人的斗嘴由他处了下风而结束。步入正题后,靳少浔琢磨道:“你和万姨吵架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吗?”
关以谦抛给他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淡定的说道:“猜的不错。”
“我妈那个人你也知道,平日里强势惯了,我爸也对她也包容的紧。所以现在几乎是我妈说了算,我爸只是旁听。我此次决定在万科多呆两个月,我妈她对此不满意。问题来了,都不想退一步,那就只好僵着了。”慢悠悠的将刚才万连茵打电话给他的内容简单的跟靳少浔说了一遍。他有些无奈,并不想因为一点小事而让母子之间的关系如履薄冰,继续恶化下去。
靳少浔认同的点点头,也能理解他长期以来阴郁的心情。稍稍安慰道:“万姨也是关心你而已。不过,阿谦。”
听到他唤自己的名字,关以谦望了望他。靳少浔见他在听,便继续说道:“你可以试着跟万姨沟通一下,让她知道你的想法。母子之间的关系就和恶性肿瘤一样,不采取治疗措施,那就只有恶化下去。这样的结果,对谁都没用啊。”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淡淡的说出这句自古以来都适用的名言。斜睨了他一眼后,又道:“我妈她性子是强势的,想让她由此不管我的事,只怕是难。况且,我若是回去了,她怎么办?”
靳少浔迳自的叹了口气,同情的说道:“爱情的力量果然是伟大的。”话说完,又促狭的望着他笑了笑,“你让我想到那句话。”
关以谦并没有顺着他的话接下去。靳少浔见对方不上钩,一会垂头丧气,一会不满的叫嚷道:“配合一下好吧。”末了又顾自的补充道:“算了,你向来都是这么奸诈的。不过那句话你真不想听?”
关以谦此刻却是低着头,右手摩挲着手机边缘。点开手机通讯录,紧盯着那个名字许久。眼神似有些许温柔,唇角不知何时微微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笑意。
靳少浔自讨没趣,可又不甘心被他如此忽视。鼓着张脸,没好气的说道:“就是那句很经典的话。女友和妈妈同时落水,你会先救谁!”
关以谦闻言,收起手中的手机。瞥了他一眼,不紧不慢的道:“我会事先把你踢进水里。”手指指腹抚过微凉的机身,淡淡道:“况且,这种情况我是不会让它发生在我身上的。”
语气很轻,但眼神却在他说出那句话的同时变得坚定。平淡的话语透着一股自信霸气的气息。
靳少浔不再说话,他现在也不会为他担忧什么。依他的能力,总是可以将事情掌握在自己手中,容不得一丝一毫的偏差。
半响,靳少浔似是想起什么似的,道:“你给萧染宁送了块腕表?”
“那表很漂亮,很适合她。”关以谦唇边挂着浅笑。那块腕表对他来说并不值钱,但他只是想送她一份礼物。
靳少浔狐疑的望了望他,“可叶情和我说,你没署名。你这样做,她怎么会知道是你送的?”
靳少浔虽然上次要了她的手机号码,但他却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他。明知那是好友喜欢的人,他没有理由横刀夺爱。况且他对萧染宁的感觉说不上有多深,只是觉得她比一般女孩子要强多了。
关以谦这样做是有理由的。他虽说没有恋爱经验,也没有送过礼物给谁。但是他智商不是寻常人可比,他能从几次和萧染宁的谈话中感觉到,她对他有抵触。若是明赠给她,她必是不会接受。
见靳少浔仍是好奇的望着他,他淡笑道:“我只是想送给她。”
国庆假期他并没有和几人一起去法国。只是一个人呆在G市并没有外出。至于那块Gucci的腕表也是他偶然在Gucci官网上看到的,一个念头便冒了出来。便看了看Gucci官网的实体店地址,知道就在G市。于是便定了一块这个Gucci1921庆祝其公司成立90周年的腕表。与之而来的,自然还有此次一同发售的男款腕表。
两人就这么详谈了一会儿,关以谦的手机突兀的响起在寂静空间里,看了眼来电显示,按下接听键。不紧不慢的道了声,“喂。”
电话刚好是关以臻打过来的,对方在听到他的声音后,也缓缓说道:“妈她很生气。”
关以谦只是淡淡的应了声,却又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继续说道:“阿谦,你打算留在万科多久?以前你从未试过不回来看爸妈的。小霏也去了学校,我过几天也会和乐队一起去欧洲,他们很久没见你回来了。你……”
“这边公司还有点事,等我处理完自然会回去。况且宏远目前也没什么大问题,即使有,也还有爸妈坐镇。见不见也没什么所谓,以前我在英国的时候也很少回来。不见一两个月,不都习惯了么?”关以谦打断他的话,仍旧是平淡的语调,似乎说的不是他自己的事。
关以臻也没有再继续说什么,他自是知道自家弟弟的性子。平时不会过于计较什么,但骨子里仍是个有主见的男人。最后转念一想,关以臻忽然问道:“你留在万科是为了那个女孩儿吗?”
关以谦没有明确的回答他,目前来说并不想过早下定论。关以臻见他没有回话,也不气馁,只是叹了叹气,无奈的做最后结尾,“好了,你自己的事自己知道该怎么做。”
挂了电话的时候,关以臻有些无奈,依照关以谦和自家母亲的关系,以后的路,怕是难上加难。心中不得不为他捏了一把冷汗。
关以谦挂了电话,便见靳少浔眼巴巴的望着他。他似笑非笑的看向靳少浔,说道:“好看么?”
“又不是没看过。阿臻打电话来啊?”靳少浔硬气的顶了他一句,便将话题扯开。
“没你的事。”关以谦却不留余地的给他吃了闭门羹。对于他的话,不作解释。
靳少浔知他是不想与他多说,他也就此沉默不语。他才没有吃饱没事干,撑着肚子多管闲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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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匆匆,转瞬便到了星期一。萧染宁今天早早便到了公司。临近下班时,透过窗外看到外面暗灰的云层,树叶迎风摇曳。她也并未有多加在意,稍微将办公室收拾一番后,便拿着包包出了办公室的门。部门内职员也已经走的七七八八,只剩下她还有几个职员。嘱咐了一番后,便乘坐电梯下来。双脚迈出电梯门,不多久电梯门随之关闭,萧染宁信步往大门方向走去。
可门外的景象却让她懵了,大脑当机几秒钟,随后反应过来后,才发现此刻街上滂沱大雨倾盆而下。现在正是五点半,碰巧是下班时间。平时她就不喜欢挎包,总是嫌东西太多会很重。刚好前几天风和日丽阳光明媚,而她却把雨伞拿出来放在了家里。现在她可谓是欲哭无泪,心里盘算着这场雨到底什么时候会停。
站在公司楼下,萧染宁定定的望着外面发呆。豆大的雨点如珍珠般透明闪亮,从天空中疾速的打落,期间还伴随着狂风怒号。霎时间,如银丝般密集的雨珠就像天际坍塌了似的,铺天盖地从天空中倾斜下来,打在行人路上发出一阵阵似雷震的声响。雨越下越大,萧染宁把玩着手机时不时的向外望去,天地间似乎只听到雨珠坠地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外面已经泛起一片迷雾朦胧的薄烟。雨水顺着地上低处流去,地上坑洼的雨水渐渐铺满,汇成一条条溪流,疾奔向海川。
突如其来的狂风骤雨打在行人道两旁种植的大树上,枝叶随风摇摆,发出沙沙作响的声音。青绿的枝叶上雨珠晶莹剔透,以往道路上积聚的灰尘似乎一扫而光。风雨交加的袭击,一场大自然的洗礼似乎也能将人心的浮躁安抚,洗涤人心不古的肮脏欲念。再看看路上行人,雨水顺着雨伞浸湿了衣衫鞋子,即使风雨凄凄也改变不了他们的脚步。雨珠打落在马路上疾速奔驰的汽车车窗上,淅沥雨水顺沿而下,快速的染上一层迷蒙的雾气。
一场暴雨突然的来临,似乎这样静静的站着,凝视着外面风雨如盘的景象也能让她的心逐渐平静。抬手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大半个小时。大厦厅堂的保安跟她打了声招呼,她微微一笑,礼貌的回应了几句。雨势一时间有增无减,萧染宁倒也不着急,只是双脚有些微麻。认命的叹了口气,翻看了一遍手机,屏幕此时却冒出一条短信。看清了署名后,她有些惊诧之外,还夹带着心底莫名的喜悦。
“你下班了吗?”关以谦的短信只是寥寥无几的几个字,萧染宁此刻却毫无心思去想他是否已回了S市。
萧染宁快速的回了他的短信,“下了,在公司楼下避雨。”
公司门前的马路上不知何时已停了一辆银白色的兰博基尼,后座上的窗慢慢摇下一小部分,关以谦眼神透过窗外,看到了那个站在门口的女孩儿。单薄短袖的浅色衬衫和一条黑色短裙,茕茕孑立站着门外盯着手机。他叹了叹气,拿起手机拨通了她的号码。
“怎么站在公司门外?”关以谦听到她那声轻轻的“喂”字,便率先出声问道。
萧染宁此刻听到他的话,手一抖差点也将手机甩出去。她惊诧的不是他为什么会打电话给她,而是好奇他怎么会知道她现在的处境。轻声的应道:“下雨了,没带雨伞,在公司楼下避雨。”
关以谦听到她的话倒是有几分想笑,哪有人避雨不呆在里面,非跑到门外。交待了声便挂了电话。轻声吩咐小张,问道:“车里有没有雨伞?”
小张忙将雨伞找到给他,关以谦一声不响的便开了车门。撑着雨伞信步走到不远距离的万科楼下,黑色西装将他身材衬的愈发高昂笔挺,走路的姿态仍旧是优雅自若。萧染宁望着由车门处走来的男人,唇瓣微微张开,面上惊讶神色一览无遗,似乎也参杂着欣喜和不敢置信。
关以谦走到她面前,离她也就一小步距离。雨伞仍是撑着,只是望向她的那双眸子此刻却盈盈含笑,让她不自在的将头低下,唇角不可抑制的微微扬起。她是不敢相信他会在她眼前出现,潜意识里已经认为他走了。明知道对方是她高攀不起的人物,却还是抑制不住的心动。爱情总是不在乎身份地位,每个人都有爱一个人的资格权利。只是,说的轻巧做的难。能否开花结果,却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尽管她现在对他有一丝的喜欢,但星星之火不可燎原。她暗自在心中定下决定,要将此种要不得的情愫摒弃。
关以谦望着她单薄纤瘦的身躯,不忍责备,轻声道:“怎么避雨避到外面来了?”
此刻大雨如注,仍未有停歇的预兆。萧染宁将低着的头抬起,与他直视着,道:“里面闷,所以出来透透气。”
关以谦微微挑眉,望了望密集滂沱的雨水。半响,才道:“这雨一时半会儿还停不了,我送你回去吧。”
萧染宁也不矫情,也不是第一次坐他的车了。更何况,此时不走不知等到何时。转念一想,便笑道:“关总,麻烦了。”
两人共撑一把伞,身子挨得极近。她余光扫到那拢着她肩膀的手,脸上泛起一抹嫣红,心跳此刻却跳的极快。长这么大,她第一次与一个男人靠的这般近。似乎还能闻到他身上喷洒的淡淡香水味。低着头一言未发,紧盯着走在湿漉漉的马路上的鞋子。
关以谦瞥了她一眼,将伞往她那边移了移,手也微微使力将她往怀中带。他唇角再次扬起,展露出一抹让夜色为之黯然的笑容。他肩膀上的水渍明显,显然是被大雨打湿的痕迹。可他不在意,甚至由衷期盼,这条路能更长一些。
回到小区门口,萧染宁再一次的落荒而逃。躺在床上,她此刻满脑子都是他的晏晏笑意,霸占了她的思维空间。
关以谦坐在后座上,凝望她的背影许久,终是嘴角一勾,一抹笑意绽放开来。
第四次落荒而逃。
作者有话要说:
☆、人不可貌相
平淡的日子如指缝间滑过的流水,淡淡清凉将肌肤浸染,如水般没有形体,却能让人真真实实的感受到它的存在,和转瞬即逝不可倒流的时光。
萧染宁一如既往的徘徊于公司家里的三点一线生活,吃饭睡觉上班。期间也偶尔可以收到关以谦只言片语的短信,这样的状态让她更禁不住地去猜想。猜想他此番的意图是什么,但总不会与她心里所想的重合便是。任何人在爱情中会犯的错误,萧染宁也如此。更何况,她还是一个没有恋爱经验的女生。往往会用自己的思维去猜测琢磨别人的想法,但毕竟人不是万能的,这样的猜测运气好的,幸福往往来的快。运气差点的,幸福往往会在历经苦痛磨难之后才会降临,又或许,在还未发觉的时候便已悄悄离去。对于关以谦不明所以的举动,萧染宁只能将心底那份期待和欣喜一压再压。在心里说服自己,一切皆是她的错觉。
徐琬清一家三口的假期已到,昨天下午还给萧染宁打了电话报了平安。这个周末,萧染宁早早的将自己收拾一番后便出门往徐琬清所住的小区而去。
到达华盛园二十五楼时,萧染宁看了看时间,正好上午十一点整。何曼杉一如既往的黏她,用她软糯甜甜的嗓音问出让她不知作何反应的话。“姨姨,怎么今天只有你一个人来?表舅舅呢?”
萧染宁坐在客厅抱着她,对她的话她很想直接无视。但是在面对一个四岁稚龄儿童目光灼灼,且带着真诚无辜的眼神盯着她时,却又让她不忍拒绝,于是只好硬着头皮回答道:“……杉杉,我跟你表舅舅不熟。”
杉杉眨眨眼睛,似在判断她这句话的真实性。半响,才天真烂漫的说道:“姨姨,你怎么会和表舅舅不熟呢?”
萧染宁目光望向正在厨房忙碌着的徐琬清,又望向正在饭厅悠闲自在坐着玩弄IPAD的何致远。真想咬牙切齿的跟她说句“混账”。可事实是,她只能对她循循善诱,小声轻柔的说道:“是啊,我跟你表舅舅一点也不熟。”
杉杉明显是不信她的话,扭动着娇小玲珑的身躯,嘟囔道:“姨姨骗人!”
萧染宁哭笑不得,捏了捏她的脸颊,佯怒道:“姨姨几时骗过你了?小孩子说谎会长尾巴的,知道吗?”
何曼杉撅着嘴,像是硬要在这问题上和萧染宁杠上,“姨姨就是骗人。”
萧染宁无奈不已,动动嘴唇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化作一声叹息,有点垂头丧气,认命的说道:“好好好,是姨姨不对,不该骗人。”
何曼杉这才露出灿烂明媚,还带点狡诈的笑容。往她脸上亲了一口,笑嘻嘻的说道:“姨姨,下次记得和表舅舅一起来。”
萧染宁表面上装作应承下来,实际上却有些恨得牙痒痒。现在的小孩让她深刻意识到,她们并不是一片白纸什么都不懂。机灵聪明便是人们对此的印象。
午饭过后,徐琬清将萧染宁叫到主卧。萧染宁望着床上那一堆东西,也就是她们此次旅游的战利品。徐琬清今天穿了件浅紫色深V及膝的连衣裙,脸上描着淡雅妆容,让她看上去一点也不像年逾三十,并且有个四岁女儿的少妇。之前及肩的长发已变成淡粟色的卷发,斜分刘海并未将饱满的额头掩盖。似乎,去了一趟旅游倒让她显得比以前更年轻了。
而此时徐琬清正言笑晏晏的和萧染宁说着国庆旅游的趣事,她便在一旁做一个安静的倾听者。偶尔听到有趣的,两人便时不时的一同笑出声来。徐琬清跟她坐在主卧的双人床上,这间主卧面积广阔,整个空间给人的感觉是诺大整齐的。半响,徐琬清突然转换话题,道:“这次去日本,我带了很多东西回来。除了我们的,其他人也带了。”
萧染宁笑吟吟的,未曾出声。她只是静静看着徐琬清将几乎霸占了整床的东西翻开覆去。最后,只见她将几份包装精美的礼盒,笑吟吟的道:“喏,阿宁,这是带给你的,拿着。”
萧染宁看着那硬塞到她怀中的几份精美礼盒,一一仔细看了看,发现是日本有名的化妆品品牌,资生堂。是一套保湿的护肤品和一套化妆品。价值她猜不出来,但她好歹也听过这个品牌,多多少少都了解一点价格方面的。单件也许价格不贵,但是两套一起,价格之类的还是有差别。随手就是两三千的东西,也许在她们眼中根本不算什么,但对于她来说实在是受之有愧。萧染宁摇摇头,坚决的拒绝道:“清姐,这礼品我不能收。”
徐琬清跟她认识四年之久,自是知晓她的脾气性格。更何况她是将萧染宁当妹妹般看待,这些东西对她来说都是身外物。佯装不悦的瞪视她,道:“阿宁,咱们认识这么久了,还分得那么清楚做什么?况且,这些就当是我送你的礼物。”
萧染宁自是拒绝,说什么都不肯接受。面色不豫的说道:“人情归人情,但总归不能要你的东西。更何况,加起来的价格也不便宜。”
徐琬清将礼盒重重的放在她的手里,看似用力,实则很轻。蹙起的眉头依旧未展开,道:“阿宁,你什么时候如此婆婆妈妈了。更何况,我也不是白送给你的。”话毕,又在床上翻找了起来。同样是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拿在手里,神秘兮兮的对她说道:“看,这个是给阿谦带的。我最近可能没时间,所以就劳烦你给我带给他了。”
徐琬清独自在心里叹气,她在给两人制造机会。多走动自然就熟悉,熟悉了自然就了解,了解了那便没什么大问题了。
萧染宁目瞪着徐琬清云淡风轻的动作和语气,再看看强行塞到她手上的礼盒。佳能新出的一款单反相机,还有两三个镜头。价钱方面定是不用说她也知道,价值不菲。萧染宁此刻不知该说些什么,动动唇,“清姐,这个……我跟关总不熟,我看,还是你自己拿给他吧。”
话毕之后便将东西塞回给她。她现在只盼与他不要遇见,只要不见,那么便能让她心底的火焰熄灭。可徐琬清哪能这么轻易被她拒绝,板着脸,不悦道:“阿宁,这个总归是要你拿给阿谦的。喏,这些也拿回去。”说完便将资生堂的两套护肤品和化妆品塞到她手里,不容她再次拒绝。
话说到这份上,萧染宁仍想拒绝,却被徐琬清的犀利眼神给镇住了,只好把未说出口的话吞回肚里。
徐琬清见她乖乖收下她的礼物,刚才那张稍微阴沉的脸此刻已经笑容满面,眼眸笑意盈盈。
之后几人也坐在一起聊天,一直到晚上八点,萧染宁才起身,不情不愿的将那几份礼品拿上,随之便走出了华盛园的小区门口。
沿途走到距离小区不远处的公交站处,虽然已是晚上八点多,但马路上街道上仍是车水马龙,络绎不绝。城市夜晚不比乡村的寂静黝黑,家家户户熄灯入睡之后的冷清。路边的路灯,霓虹灯还有车尾灯闪耀,将城市的夜晚映衬的亮如白昼。人来人往的喧嚣哗闹,都告诉人们,这才是属于城市的夜晚。沉沉浮浮,夜舞生歌。这是让很多外来者为之奋斗一辈子的地方。
萧染宁选了一个位置站定,松了松手里提着的手袋。手袋里面是徐琬清从日本带回来的礼物,加起来还是有些重量。目前这个时间段倒还是有公交直达,所以萧染宁倒是不疾不徐的四周打量了一阵。公交站处有学生打扮的,有年轻男女,也有一些刚下班的都市白领,中年妇女和上了年纪的老人家。
站在她旁边的是一位老太太,牵着一位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粉嫩男孩儿。萧染宁往老太太那边方向瞥了几眼,整体上打扮的看起来比同龄的要年轻时髦许多。深粟色的波浪卷发,嘴唇上的红色唇膏特别鲜妍,眼角处化了黑色眼线。虽是化了妆,却掩盖不了岁月打在她脸上的沧桑。皮肤有些许褶痕和眼角处明显的鱼尾纹。身上一套黑色套装,短袖上衣,盖膝长裙,四公分左右的黑色皮鞋。脖颈处和双耳处佩戴了一套相衬的首饰。整体的打扮给人一种雍容华美的感觉。而老太牵着的小男孩,皮肤白里透红,肌肤细嫩。一双眼睛闪亮闪亮,透着狡黠无辜的眼神让人一看便忍不住心生喜爱。萧染宁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显得平易近人。
视线收回时,看见老太紧盯着她手里的袋子。再看看袋子,印着的字是日文。见她回望过来,老太收回目光。可那目光却让萧染宁觉得怪异,转念一想便想到,那是鄙夷不屑,和不可见的嘲讽。被一个陌生人嘲讽,萧染宁有些怔愣,却装作没看见。
目光望向前方,仍听到那老太与旁边的另一位老人家低头接耳的窃窃私语。交谈时用的是本地话,许是觉得萧染宁不会说不会听。听着两人的窃窃私语,再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东西,顿时明了。原来是在鄙视她购买了日本人生产的东西。谈话的内容无非是指责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崇洋媚外,怎么购买中国的死对头日本人产的东西。
祖辈的老人家也许是观念较之年轻人保守,思想上禁锢太久,对很多事持有的看法转变不过来。至于所谓的崇洋媚外,并不是购买日货就对不起国家。有的人一边抵制日货,一边却还接受他国的文化入侵。满大街上又有哪家不是外国牌子,衣食住行包括电子数码书籍。
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无鄙夷无嘲讽,只有平静。这个老太倒让她想起一句话,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拢紧手里提着的袋子,将刚才发生的插曲全部抛诸脑后,不紧不慢的依次排队上了那辆直达的公交车。
从小到大见到的鄙夷多了,她也就慢慢习惯了。
作者有话要说:
☆、约见
自前两天从徐琬清那里带了由日本购回的佳能新款单反相机,萧染宁心中焦虑万分,一直都在思考到底该不该,怎么将礼物带给关以谦。手里抓着电话,几番犹豫后还是没有拨通他的电话。办公室内摆放着一盆前两天在花市买回的秋菊,开出灿烂金黄的花朵,却让人看不出秋天的萧瑟凋零,只有繁华三千。
十五楼的女士洗手间里,安静寂然的空间里突然传出一道极致压抑的声音,仿佛说话的人在用力的将声音压低。萧染宁呆在里面,房门紧闭,让她此时看不见讲话的那人身影相貌。压低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出,“那个……您让我拿给染宁姐的礼物我已经拿给她了。染宁姐……”
萧染宁不自觉的屏住呼吸,听到对方提到了她的名字,转念一想便猜到洗手间外站着讲电话的人是谁。而所谓的礼物,除了一个星期前的那块腕表,她想不出还有别的。而那个人,萧染宁不敢妄谈。
洗手间里安静沉闷,声音依旧响彻着,“嗯,好的,关总。”
一个威力不亚于原子弹的劲爆消息将萧染宁紧绷的神经炸开,如断了弦的古琴,让她有些许懵然。待到外面重新恢复一片平静,萧染宁才慢慢的从卫生间里出来。走到洗手台处,望着透亮镜子中的自己,除了长相长的美,她想不出她能有什么地方可以与他匹敌。将脸浸染在清凉透骨的凉水里,任由心中繁杂思绪翻飞。半响,拍了拍脸颊,嘴角勾起一抹看不出深意的笑容。
表情再度恢复沉静,迈步走回办公室里。
当天晚上,萧染宁便给关以谦打了电话。一阵沉默后,终是关以谦出声问道:“阿宁,什么事?”
关以谦对于她的主动来电,心中有些许雀跃。这是否可以代表着,他又成功的迈进了一步。电话那头的关以谦眉眼如画,笑意蕴藏在深夜里皎皎月光之中,明丽清扬。
萧染宁深呼了一口气,以便驱散内心无可奈何的紧张感。“关总,我想明天中午请你吃个饭。”
关以谦似是想不到她会如此。一阵低笑过后,纵是心中早已应承,嘴上却仍然想要逗弄她。不依不饶的问道:“有事?”
萧染宁可不知关以谦的心思,只能顺着他的话接下来。习惯性的点点头,点头之后便是一愣,随之才反应过来他看不见。小心翼翼的征求他的意见,“嗯,有事。那……可以么?”
关以谦嘴角翘起,明丽笑意渐渐蔓延开来。坐在旁边沙发上的靳少浔无奈的撇撇嘴,决定无视这个心口不一的兄弟。关以谦不紧不慢的红唇张启,心情愉悦的应道:“明天中午可以。”
得到他确切的回应,萧染宁本能的想要结束通话。奈何关以谦比她早一步发现,半是调侃的说道:“你不告诉我明天该去哪里吃饭么?”
萧染宁顿时觉得窘迫,脸颊热度逐渐升温,似乎连耳际也未能幸免的染上一抹红云。假装咳了咳,以掩饰刚才不经意透出的窘态。萧染宁淡淡的说道:“不如就在上次的那家西餐厅橄榄园吧。”
关以谦闻言,秀眉微微蹙起。他记得上次她被顾叶情硬拖着赴约,实际上吃的东西很少。他在猜想,或许她不喜欢西餐。沉吟片刻,关以谦才慢悠悠的驳回她的建议,淡淡道:“西餐厅口味腻了,不如换家中餐馆吧。明天中午,我来接你。”
听到他的话,她稍微松了口气。想拒绝他要来接她的提议,关以谦适时的说道:“就这样了,早点休息,晚安。”话毕,通话结束。
徒留萧染宁独自对着手机出神,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一件本不符合逻辑的事情也能被他说的斩钉截铁冠冕堂皇。萧染宁顿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滋生。
次日正午,萧染宁下班之际,独自站在万科楼下。拿着的手机刚想拨通他的号码,便见一辆银白色兰博基尼由远极近缓缓驶来。不一会儿,车停下。车很熟悉,一如既往的拉风亮眼吸引着路人的视线。萧染宁对着众人好奇探究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只能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呆愣的望着那辆停在她眼前的兰博基尼。
萧染宁回神,走到副驾驶座的位置边,打开门往里坐下。望着他笑了笑,率先打了声招呼,“关总。”
幸好他没有下车,否则也不知道该传出什么风言风语。思及此,她稍稍松了口气。
车子驶发,很快便消失在众人眼前。坐在副驾驶位上,萧染宁余光打量着关以谦。接听着电话的侧脸美好如画,肃穆专注的神情为他添加了一道无法言喻的自身魅力。收回目光之时,关以谦已结束通话。他微微侧头看向她,唇边含笑,问道:“想去哪?”
萧染宁想了想,摇摇头示意她不知道。对于饮食方面,她其实并无多大研究。只要合她口味,除了干净卫生的用餐环境,她并没有什么挑剔的要求。
关以谦仍是没有多大诧异,只是嘴角笑意如朗朗清风,在这密闭狭窄的空间里肆意清扬。半响,才道:“昨晚是谁说请我吃饭的?”
萧染宁面对他毫无忌惮的笑容,有些尴尬的干笑两声,低低应道:“可不是你说去中餐馆的么……”
关以谦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轻声道:“就去市中心那家有名的一品茗吧。”话毕之后,便专心致志的开着车。
萧染宁有些愣神,一品茗她没去过但也听说过。一品茗,本市有名的中餐馆。以高档次高消费闻名,做出的食物较之五星级酒店毫不逊色。多是一些上流社会的有钱子弟聚会吃饭玩乐的首选之地,花样百出的菜式,独特的口感以及色香味俱全的中国菜博得消费者的喜爱。
她在心里微叹了口气,他不知道她只是个渺小到可有可无的上班族么,这样高消费的中餐馆实在不是她消费的水准。
二十分钟后,一品茗近在咫尺。一品茗占地极广,餐馆前方是为前来消费的的客人所建造的停车场,可容纳车辆之多乃全G市之所,不愧为称霸本市餐饮行业的龙头老大。
将车泊好之后,两人一前一后的往大门处走去。一品茗的装修大气古朴,书写的牌匾苍劲有力,整体给人的感觉便有点古典雅致。四名迎宾小姐双对而立,整齐的声音温柔甜美,面带微笑礼仪大方得体。关以谦走在前面,自然而然的握起她的左手。萧染宁一惊,本能反应便是挣脱。关以谦的手劲较大,经过迎宾小姐面前时低声说了几句。萧染宁没有听清,便只能跟着他走。四人向她投来羡慕嫉妒的目光,让她无所适从,微微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再看看两人紧握交织的双手,联想刚才几人的目光,便能知道被误会了。按照正常人的审美思维来看,一个长相清隽逸美,气质非凡的男人作为很多少女、女青年臆想中的完美情人,这一切怪异到不能再怪异的事情都能诠释的如此完美。不和谐的都能化作天作之合,那一抹不和谐的因素来源于她今天穿着一套白领装。
两人在侍者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品茗二楼的包间。一品茗共有三层楼,二楼三楼除了大厅外,皆是包间。他们去的是一品茗二楼的一间包间,倚凤阁。包间不算太大,却也不算太小。可只有两人的包间明显空旷了许多,在侍者退出去之后,两人之间的尴尬气息隐隐若现。萧染宁将手里提着的袋子给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关以谦眼眸瞥过一眼,却没有出声询问。
拿过菜单,萧染宁暗自在心中砸舌。每一样菜色标出的价码都让她生出一种想要把他撇下一个人走的念头,这远远超出了她平时的消费标准。虽然没有表现的很明显,但紧蹙的眉头仍是泄露了她此刻想死的心情。
服务员素质极好的轻声推门而进,站到了关以谦旁边微笑着默不作声。关以谦丝毫不介意身边多了一号人,仍是看着菜单,心中对她的行为举止觉得好笑,恶作剧般的点了三个最昂贵的菜式,看向服务员礼貌性的微微一笑,弄得那个脸皮薄的女服务员一阵失神,半天才回过神来将菜式记住。
萧染宁撇撇嘴,又点了两个她喜欢的菜式。服务员退出去后,她低着头摆弄着桌前的餐具。什么风花雪月,什么暧昧氛围,都在这昂贵的价格面前被打的消失殆尽。她现在的心情,除了郁闷那就是咬牙切齿。果然有钱人就是败家。
关以谦也随她一般摆弄清洗着桌前的餐具,面容依旧清隽秀美,淡淡光华潋滟,无论怎样的动作都掩盖不了自身的非凡气质。
半响,他轻声开口,“阿宁。”
萧染宁不知他要说什么,只好低着头应了一声。“嗯。”
关以谦微微挑眉,双手已经停了下来,拿起旁边的餐巾纸抹了抹手。看着她淡淡道:“跟我吃饭这么不情愿?”
萧染宁闻言,低着的头忽然抬起。双手也已经停了下来,直视着他,笑道:“我没有这么说。如果给关总带来误解,那很抱歉。”官方的态度,客气的话语,萧染宁却说的极其自然。不管她对他心底是否有那么一点喜欢,在今天之前她也许还抱有一丝幻想的话,那么这一餐饭却让她从幻想中清醒,让她不得不认清事实。她和他,差距太大。
关以谦默不作声,脸上神色有些绷紧。对待这个官方到不能再官方的称呼,今天听着仍是刺耳不已。他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她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笑意,丝毫不见窘迫之态。
半响,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待菜上齐之后,萧染宁嘴里吃着这价格昂贵的饭菜沉默不语。犹豫不决的心思让她有些郁闷,挣扎几番后,才停下筷子,望向他。迳自在心中叹了叹气,道:“关总,今天中午约你吃饭,我是有事跟你说。”
关以谦眉梢微挑,慢条斯理的吃着碗中饭菜。她不等他的回应,顾自说道:“其实……”
关以谦突然望向她,笑意盎然。打断她欲要脱口而出的话语,道:“先吃饭。”
萧染宁到嘴边的话只能慢慢咽下。食不知味的嚼着这美味佳肴,心思早已飞到九霄云外。
用完餐后,关以谦才不紧不慢的说道:“要说什么?”
餐巾纸抹掉唇上油腻的油渍,萧染宁从旁边的座位上拿出徐琬清给他带回的礼物。桌上早已被服务员收拾干净,袋子放在桌上,萧染宁对他说道:“这是清姐从日本给你带回来的礼物。”
关以谦在她拿出来的一刹那便已知晓袋里的东西是什么。他想起那天晚上徐琬清给他打了电话,时间刚好是萧染宁从她家离开之时。关以谦唇边笑意渐深,对徐琬清热情洋溢的八卦撮合之心有些许无奈。
“里面是什么?”关以谦没有直接拿过来查看,仍是望向她,面露询问之色。
萧染宁只好老实回答,道:“关总可以自己看看。”
他自然知道那是什么,只是却仍喜欢这样逗逗她。半响,萧染宁见他将袋子拿开,又道:“还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说。”
有些难以启齿,心中正在准备措辞才能让人觉得她不是自作多情。关以谦将袋子放在椅子上,凝视着她示意他在听。最后,还是低声道:“我知道那块表是你送给我的。”
话音一落,便从包里拿出那块GUCCI的女款腕表,精美的包装如同未曾拆开一般。她忽然松了口气,既然无法得到,那留着也没什么用。这一丝的念想,没有可能,那就断个干净。
关以谦在她将盒子拿出来后,脸上神色有片刻僵硬,之后又如一潭死水般沉静。半响,心思百转之后,才道:“你不要?”
萧染宁轻抿着唇,很想问他送礼物给她的原因,最后还是没有再说什么。正准备呼叫服务员买单,未料,关以谦却淡淡发话了。
“不好奇我为什么送给你么?”关以谦轻抿了一小口杯中的茶,淡淡道。萧染宁凝神望向他,他却低声笑道:“因为我想。”
萧染宁在听闻他的话后,低着头紧紧盯着握着的杯子。那双水汽氤氲的眸子却忽然暗淡无光,微微失落的感觉让她有些难受。
不一会儿,便见关以谦将盒子放在了她的面前。那双手还是跟她初见时一样,白皙修长,十指骨节分明。良久,忽闻他淡淡出声,道:“收下。”
语气很轻,却不容人拒绝。他送她礼物确实是因为他心中想送给她,又或者是他喜欢她,所以自然而然的想对她好。但他心底滋生的情感的确是真,他怕他这样突兀的说出来,会让她手足无措。所以他只能一步一步进入她的视线,渗入到她的生活中,甚至是她的生命里。
萧染宁却有些烦躁,这样暧昧不明的行为她实在无法理解。她不喜欢这样暧昧不明的感情,是因为她将感情分得很清,容不得一丝一毫的朦胧。正如她的性子,凡事总是喜欢探究个底朝天。禁不住声音有些高扬,“我收下它的理由是什么?”
在反应过来后,有些讪讪的撇开头不去看他的神色。在他面前,总能让自己失态。这是她无法掌控的事情,让她有些抵触。
关以谦敛了神色,认真的道:“因为我送出的东西从来没有收回的道理。”
萧染宁此刻调节了下自己的心情,面对他强势的态度,她赌气般的收下那块腕表。微微撅着唇,红唇鲜妍,为她清冷的面容增添了一抹生气。萧染宁微低着头,看不到关以谦唇边露出的那抹溢满温柔,以及些微无可奈何的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
☆、祸福前夕
距离上次和关以谦吃饭已经过了两天。萧染宁回想起来便是尴尬万分,以及咬牙切齿。买单时看着那高昂的费用,她倒是很想撞墙而去。准备刷卡买单的时候,他却淡淡的对她说道:“这餐饭我请。”
萧染宁气结,面子是小,但让她提心吊胆的跟他吃完这餐饭,味同爵蜡。想到这件事,她便不了遏制的生出些许小女人姿态。用力的握紧手中的笔,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将笔放下,手机铃声响起。萧染宁看了眼手机屏幕,蹙起的眉头渐平。按下接听键后,低声道:“喂,阿樊啊,什么事?”
萧樊是萧染宁唯一的亲弟弟,目前正读大一。高考时以优异的成绩不负众望的考上了全国数一数二的重点大学。虽然只有十八岁的年纪,但为人方面却比同龄人要成熟懂事许多。
电话那头的萧樊沉默片刻,才缓缓说道:“姐,我有事想跟你说。”
萧染宁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景色,淡淡道:“什么事?”
萧樊似乎难以启齿,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良久,终是萧染宁耐心告罄,他才糯糯说道:“姐,是这样的,我以前的那部单反坏了,所以我想让你给我汇款过来……”
萧染宁原以为是什么大事,没想到只是这么一件小事。萧樊喜爱摄影,所以大学专业选的就是摄影专业。虽说学校每学年都有奖金,而萧樊也确实争气,但终归不能作为经济来源。萧染宁对他选的摄影专业并不是太反对,毕竟这是他的爱好。但摄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期间需要投入大量的精力,以及财力。所以说,这是一项烧钱的爱好及专业。
思索片刻,萧染宁才开口问道:“需要多少?”
萧樊心里有些愧疚,每次伸手问自家姐姐要钱,都让他觉得自己很没用。沉默一阵,方才缓缓道:“两万。”
萧染宁微微敛眉,半响一声叹息,道:“什么时候要?我下星期给你转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