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策
六号草药店位于西大街的尽头,只要经过它的玻璃橱窗,就能看见里面堆积如山的海量药草。三面墙都立着高至天花板的细格子间药柜,上边分门别类放着不同地域的草药。
夏琳坐在大门左侧的高脚凳上,面前的柜台放着一杯干宁神花泡的茶。杯子上方的热气氤氲着花的芳香,不禁让人平心静气。柜台里的人类青年微红着脸,腼腆地向她解释:“抱歉,卡伦先生要晚一点到。”
“没关系,我可以等。你请工作吧,不用担心我。”
捧着杯子转过身,她开始打量整个草药店的布置,比起上一次来采购药草时的装修来说,商店里发生了小小的变化。她对面的角落里开辟了一个新的柜台,里面供人参观的药草却是从来没见过的。
好奇地走了过去,不由自主将草药上面的标牌念出声来:“金苜蓿,蛇信草,雪莲花。这些是诺森德的新草药?”
“没错,这是最近才被发现的新型药草,只知道他们具有药性,至于能炼出什么药水来,还得等待炼金师们的好消息。琼斯小姐,你也感兴趣吗?”
她回过头,看见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的脖子短而粗壮,领口最上面的两粒扣子被解开;黑底条纹衬衣的袖子也被高高卷了起来。
“愿圣光与您同在,卡伦先生。这次我来并不是因为草药的事情,我是来寻求您的帮助的。”
“好吧,我们去二楼详谈。”他扫视了一番整个店面,然后朝一侧的木质楼梯走了过去。
踩着嘎吱响的陈旧木板,他们来到了二楼的小型休息室。一长条蓝灰色沙发占据了整面墙,唯一的一张圆桌上堆放着一些干枯的药草,金色的光线穿透过白色的镂空窗帘,给整个昏暗的房间带来一些光明。
卡伦弯腰将沙发上的薄毯和枕头收拢到一旁,腾出了一个空位,让夏琳坐下来。他自己从圆桌下拉出了一张木质方凳。
“你希望能得到什么帮助?”
她将脊背挺得直直的:“是否存在这样的工具,即使在魔法学徒选拔考试上,可以记录整个过程而不被在场的魔法师们发现。”
他听了以后有些为难地微笑起来:“琼斯小姐,你给我出了一个大难题。这种仪器即使存在,也不可能是我这种程度能够拥有。”
夏琳敏锐地扑捉到他话里的关键词:“那么要求可以稍稍降低,只记录声音呢?”
他的表情任然不变,继续解释:“似乎还是有一定距离,不过以猎鹰的名义,也许能通过申请。”
带着少许错愕,她马上恢复平静:“猎鹰现在并不在达拉然,可以借用他的名义?”
“就看你是不是急用,不急用可以等他回来。”
她想起那封短信里的内容,如果时间对上,他至少这个月都没法回到达拉然,“他现在在哪里,卡伦先生您知道吗?”
“这种级别的情报我没有权利知道。”
“如果不借用他的名义,还有别的方法得到记录声音的仪器吗?”
用手指抚摸一会嘴唇上微翘的髯须,他将凳子拉近了一些:“就看你用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来交换。”
交换?夏琳犯难了,对于情报部门来说,除了消息,还有什么会引起他们的注意呢。自己炼金的秘密肯定是不可以,那么还是用情报吧。
她觉得自信又回到了全身。昂着头,双目有神地盯住前面的草药店老板:“记录声音的仪器我只借用一次,录制回来的消息,我留一份交给你们。”
“这种消息很有价值?”卡伦似乎并不看好。
“如果牵涉到法师协会的考场舞弊行为呢?”她誓言旦旦,显得非常有把握:“他们伪造我的声音,只为了让我参加考试,借此淘汰我。难道你们不会对法师协会想安排什么人进入克尔顿大师的法师塔这件事感兴趣。”
当听到法师协会内部成员对上暴风城法师协会负责人,卡伦来了兴趣:“听起来不错,希望真的能探听出一些东西。仪器在考试前天晚上送到你的住处,说明书一起附送。当天晚上会回收,你记住抓紧时间将声音信息取出来。”
看到自己已经打动卡伦,夏琳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剩下的时间就可以留在法师塔安心研究考试的内容。
就在夏琳与草药店老板会面的同时,另一场秘密会晤在法师协会的法师成员管理司进行。
一个身形矮小的中年男人靠在木质扶手椅上晃荡不安。他额头上分布在深深的皱纹,胡子似乎几天没打理了,两侧的颧骨高高耸立着。
他努力在脸上做出各式各样的微笑,一种种尝试着,比划着,哪种能打动人就用哪种。终于确定了一个和煦的笑容,他佝偻着背向不远处的书桌靠了上去。
“我……”讨好地看着眼前他法律上的兄弟,是的,他一直深深地畏惧着这位兄弟,“我想,这个月的考试主管。”他吭哧吭哧了半天也没有把话讲清楚。
卡雷尔停下手中的羽毛笔,皱着眉看着眼前的亚斯,他妻子姐姐的丈夫,眼里闪过一丝不屑:“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中年男人心惊肉跳。他面色刷得变成了灰色,嘴角颤抖起来:“我,我一定改,我就是想多收一点。这次我少收一些。”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如果还做不好,你也不用在我面前出现。”他伸出手臂,示意中年男人靠近些,然后吩咐道:“考试那天,对于其他学徒,不要做得太过分。但是只有一个人例外。”
亚斯精神一振,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他殷勤地询问:“是谁,该怎么对待那位例外?”
“夏琳琼斯,克里顿大师的弟子。前段时间,我们想办法把她弄来参加选拔考试。你的任务就是想尽办法干扰她,让她没法顺利进行考试。当然手段要隐蔽,不能引起其他学徒的注意。”
随着信息一点点被接受至大脑,他惊讶地张大嘴巴:“已经进过法师塔!那她肯定都把零级魔法都掌握好了,甚至有可能学会了一级魔法。干扰她有用吗?”
卡雷尔不耐烦的将手中的笔扔到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他锐利的眼眸扫过亚斯:“我不想听到推脱之词,如果你做不到,我可以马上换人。”
“这就回去想办法,这就去想。”亚斯用抖动的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躬身退出了法师成员管理司。
房间的侧门又一次被打开,年轻的男法师走了进来,将一叠羊皮卷放在了他的面前:“已经调查清楚了。夏琳琼斯是哈里森琼斯的女儿。因为长期考古工作,他委托克里顿大师照顾自己的女儿,于是被收进法师塔。现在克尔顿大师一直在暴风城闭门研究中。”
“克里曼这只老狐狸,换了身皮还是那么滑不留手,以为把消息封锁,我就查不到吗!哼,不多试探试探,还真对不起他的外号。”卡雷尔翻了翻桌上的羊皮卷,像是对着自己喃喃自语,又像是对着手下说话。
“你现在就去通知他,最后的收益我要多收一成。如果问起缘由,就说替远方的哈里森问好。另外问问他,如果计划成功,拿到了克尔顿的成果,有没有兴趣通过我们来处理。”
年轻法师欠了欠身,踏入临时搭建的传送门,离开了。
夏琳回到法师塔,就在没有出过塔,每天都在研究考试要演示的魔法。根据考试内容介绍,选拔考试主要体现法师个人对魔法数量的掌握,魔法结构的理解以及魔力细微的掌控三个方面进行考察。
介于大部分魔法学徒都没进过法师塔,没有接受特别专业的指导,所以考察多以零级魔法为主。当然一级魔法懂得越多也是可以加分的。
而后两项则分别通过笔试和操作来分别检测,魔法结构主要考临时构图,魔力掌控则是临床演示。
翻了翻零级法术表,作为主增强,副修变化的法师,她还有修复术,开关术,闪光术没有学会。另外还有一个冰冻射线,她打算用冰枪来代替。
实际上一般的魔法学徒是不会把所有零级魔法学完的,一则没必要,二则节省时间和金钱来学习更高级别的法术。
但是夏琳为了应对这次充满了荆棘和陷阱的考试,不得不做好万全的准备。那就是在时间的许可情况下,有多少学多少。
一周的时间很快过去了,在考试的前天晚上,她收到了来自草药店老板的礼物。艳丽包装下是一个小巧的首饰盒,打开一看是一对黄水晶打造的滴水状耳坠。将他们放在魔法油灯下,能隐约看见里面藏着的魔法阵。她将它们别在耳垂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暗暗打气,一定行。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图片:法师也可以很帅系列。传说中的冰火法?
打得就是你
午后,云朵布满了天空,浓一团,淡一块,像一幅涂抹不匀的灰底油画。虽然有魔法防护罩的保护,夏琳任然感到燥热。她将兜帽拉了下来,又解开了青色斗篷的最上面一粒扣子;最后还觉得气闷,于是扬起手,在脸庞处扇起了小风。
考场的候考处就设置在法师协会一楼大厅。协会工作人员,在大厅架起了传送至考场的临时传送门。来参加选拔的魔法学徒们都在大厅一侧的沙发处等待,一位身材矮小的中年男法师负责考试的引导工作。
他面无表情地大声喊着学徒们附在身上的挂牌数字,然后带领着学徒进入传送门。夏琳眼尖地发现每个和男法师接触的学徒都会用袖子掩住手,然后偷偷塞些东西给那位严肃的法师。
唔,这是每个人都知道的潜规则吗?那要不要入乡随俗呢,刚想到这一点,她马上否定自己。能用钱就能解决的问题绝对不是问题。现在她面临的境况是:就算送金币再多,也不会让自己顺利通过!何苦浪费来之不易的金钱。
身体的温度愈发高起来,她索性脱下斗篷,将标着五的挂牌别在了腰间。另外又将斗篷内袋的一些施法材料转移到法袍的内兜里。将身体斜靠在米色的沙发靠枕上,假寐起来。
刚刚进去的是二号,她可以在等待的时间段里,继续复习大脑中一周以来新学的法术。
亚斯领了好几个学徒进考场后,掂了掂手中的钱袋,一点也不满意里面的重量。不过今天的重点不在这里,而是外面那位重点照顾对象,他昨晚可是想了大半个晚上,来考虑如何在大家不注意的情况下让她的成绩变得不起眼。
抑制住脑袋里各种见不得人的办法,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朝传送门迈了出去。
一个穿着天蓝色法袍的少女正靠在沙发上,金色的发卷从束起的马尾处俏皮的跳了出来,她看起来像睡着了一般。他嘲弄地看了一眼,开始考虑要不要不叫醒她,直接让她错过考试。
在脸颊上投下了浓密阴影的纤长睫毛颤动了两下,被掀了起来;如秋日晴空的湛蓝眼眸开始灼热地盯着他,他甚至能感受到从那里传达过来的坚定意志。
“五号。”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力气,声音卡在喉咙里叫不出声来。
女孩站起身快步来到他的身旁,半垂着眼,沉默地等待他的指示。
亚斯指了指了传动门,说道:“记住默念你的号码。”
夏琳突然抬起手,亚斯吓了一跳,连忙退了两步大声呵斥:“我们不接受额外贿赂。”
他的声音在宽阔的大厅嗡嗡回荡,以至于周围的人全部将视线调转过来。
夏琳掩住嘴角的偷笑,高举两只空着的双手,无辜地辩解:“法师大人,我只是想摸摸传送门是怎么回事。”
周围的人群纷纷低声交流起来,亚斯尴尬地冲进传送门,甚至忘了后面还有没有学徒跟上来。
第一场是考试是法术构图,具体法术由魔法随机抽取。夏琳坐在一间小的休息室的书桌旁,等待试卷的出现。
亚斯趴在休息室隔壁的水晶屏上,一边看着屏幕中的夏琳,一边开始祈祷:抽中一级魔法,一级魔法。好!他兴奋地用拳头砸中了水晶,里面的画面一阵抖动后恢复了正常。
书桌上显出了一张羊皮纸:请推演出活化绳的魔法解构图。太好了,这句话同时出现在夏琳和亚斯的心里。
夏琳拿起桌子上的羽毛笔,沾了沾墨水,刚下笔,一团浓墨就猛地吐了出来,弄脏了羊皮卷的一部分。她迅速将笔扔到一边,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一支新的羽毛笔,快速画了起来。
随着解构图越来越接近完成,亚斯的脸变得沉重起来,他有些恼怒诅咒着羽毛笔快折断,同时也安慰自己,笔试没法动手脚。但是还有两场考试呢,到时自己亲自上阵,还不手到擒来。
第二场考试在一个空旷的小厅里进行。亚斯坐在一张高凳上,等待着她的到来。
夏琳进入小厅,稳了稳情绪,然后看向亚斯:“大人,可以开始了。”
亚斯用力抬起下巴,严厉地说道:“先分别释放三个零级魔法和一个一级魔法。”
夏琳很快释放完了。亚斯得意的阴笑起来,根据他的估算,魔法学徒最多就三个零级魔法的法术位和一个一级的法术位。即使她有例外,他也有后招。
根据刚才的魔法种类,他能推断出她选择的是主增强,副变化的流派。那么就要她释放咒法流派里的隐雾术。
“请慢慢释放隐雾术。”他索性跳下高凳,打算近距离观察。
“抱歉,我不会这个法术。”她心里一顿,果然开始了。
他将手背在后方,踱着碎步来到夏琳面前:“如果你不能达到我的要求,考试就会失败。”
“可是我并不是修这个流派,怎么可能去学习它。”
“这并不能说明什么?达不到考官要求,就不能通过考试。”亚斯开始耍无赖。
夏琳没想到他们竟然派来这样的人,□裸地进行刁难。半点道理都不讲。既然这样,那么就诱导他,多录一些胡搅蛮缠的话出去。
“那么大人,像你这么厉害的法师,一定八门流派都很精通吧。那能告诉我刚才的法术是哪个流派的吗?”
“我怎么可能学八门,你可真没常识,咳咳。”他像是被噎住了,“请快点展示,不然就算考试结束。”
“你都做不到的事情为什么要求我做到。”夏琳一个健步冲上前去质问:“作为法师来说,难道不是释放了相应等级的法术就说明达到一定的等级吗?我已经释放了一级魔法,为何还不算通过!”
“因为你没按照我的要求来,请快些操作。”亚斯涨红了脸,继续无视大法。
夏琳立刻发出警告:“如果你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退出考试一定会大肆宣扬你过分为难学徒。”
站在考场外通过水晶屏监视的卡雷尔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选他果然是错误啊,简直蠢到家了。”
开始额头冒汗的亚斯,突生急智,他指着夏琳无意中扬起的手臂说道:“你别太过分。殴打考试官员,我可以勒令你马上退出考试。”
夏琳被气笑了:“我连你的衣袖都没碰到。”
“我说有就有,哎呦,你打得我很痛,警告你,再动手就马上出去。”他竟然往自己身上揍了两拳。
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中年男人的无耻闹剧,她简直越来越不能忍受。尽然是被这用伎俩给淘汰了吗?她感到自己被侮辱了,一个星期的辛苦和充足准备简直成了笑话。一直压抑在心底的怒火如同火山喷发般爆发了出来,就算通不过考试,也得给他点教训。
将昨晚冥想时记录的唯一二级魔法巨力术加持在自己身上,她挽起袖子,走到还在演戏的亚斯面前。狠狠一拳砸在了他的鼻梁上,亚斯被突如而来的推力翻倒在地上,鼻血顺在嘴角流到了地上。
他头晕眼花地看着前方:“你你!尽然动手。你敢打我,我……”
“打得就是你,再啰唆,一定打得连你母亲都不认识。”夏琳朝他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沫,抬腿又是一脚。
亚斯慌忙升起一道魔法防护罩,冷不防,那个小个子女人瞪着通红的眼睛,单手举起了大厅里为他准备的书桌,向他扔了过来。
“救命,我已经尽力了,兄弟。”这是被破了魔法罩后被砸至晕倒的男人最后的想法。
还在监视考场情况的卡雷尔对这场闹剧有些无奈的说道:“这算歪打正着?”他整了整了衣物,出现在考场大厅。
抓住夏琳的手腕,制止了她朝昏迷的亚斯继续扔高脚凳:“抱歉,琼斯小姐,你不能在继续殴打这位法师。”
“很抱歉这位法师的不太公正的判决,但是你殴打他的行为,同样不能原谅。作为惩罚,你被驱离法师协会。”
用力甩开他的手,夏琳冷笑起来:“原来这就是最终判决!”
她掏出手帕,仔细地擦拭了被他握过的地方,然后将帕子扔到地上。然后怒视着对面这位法师协会成员管理司的负责人,同时也是陷害她的人:“你可以让我离开法师塔,你也可以将我驱离出法师协会,但你永远剥夺不了我学习魔法的未来。”
说完,她转身挺着胸膛离开了考场。
卡雷尔听得格外刺耳,他不屑地丢下一句话:“幼稚。”
很快,其他工作人员将昏迷的亚斯搬离了现场。
卡雷尔回想到夏琳坚定的眼神,越发不舒服,他叫来自己的手下:“你现在去通知克里曼,就说有些幼苗最好斩草除根,不然等她长大在反咬一口就不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1,10月2号开熊猫人,咱表示很开心。要存稿,要冲级。2 真心说一句,隔壁有篇文,男主酱油到只在标题里出现啦啦啦啦。3 今天的贴图是漂亮的人类妹子,圣骑士大概
背叛
经过一下午的时间,深灰色的云层密密铺满了整个天空,像是舞台的帷幕被全部拉满。空气里的郁闷似乎充斥在每个人的呼吸之间,叫人透不过气来。
夏琳只穿着法袍,就暴躁地冲出了法师协会。穿过大街来到法师协会塔楼对面,她驻足停了下来回望,原来紫罗兰色的普通高塔如今已化为张着大口的怪兽,贪婪地吞噬着她的血汗和希望。
用手揪住领口,她觉得自己仿佛被火炉炙烤着,浑身都被笼罩在热浪中。从心底最深处的怒火燃烧着她的心,她的身体。她忍不住攥紧了拳头,有不顾一切的破坏欲望。是不是因为自己太弱,所以生活才会被人摆布;是不是如果自己足够强,就能挥手之间毁了这令人恶心的一切。
如果有一颗原子弹,该多好!只要轻轻按下按钮,嘣的一声,蘑菇云起,一切伤害她的,侮辱她的,全部化为灰烬。她这么想着,描绘着爆炸后的场景,转过身,便从身后玻璃橱窗里看到自己扭曲的五官和可笑的神态。像被泼了一头冷水,她清醒了过来。
不能就这么被击垮,她绝不后悔在考场上动手,即使被驱离法师协会。与其和这样无耻没有下限的人呆在一个机构里,她不如立刻脱离。
带着坚定的心情回到法师塔,迎接她的是阿利亚法师的冷嘲热讽。
“愚蠢,真是太愚蠢了。继你昏头昏脑被人设计以后,现在更退化为无大脑,只会用蛮力解决问题。”她交叠着双手坐在一楼大厅的单人沙发上,一看见夏琳出现在传送门处,便开始训斥:“你已经忘掉自己的法师身份,自甘堕落到和那些肌肉莽汉为伍了。现在卡雷尔已将你殴打考试官员的消息传开了,你没机会为自己申述。”
一进塔就被劈头盖脸地挨骂的夏琳冷笑一声,直接抄起身边的沙发就往墙上扔,椅子在猛烈的撞击下,轰然散成了几大块。
被这突发情况骇到的阿利亚尖叫起来:“你在发什么疯!”
她扬起拳头,古怪地笑出声来:“蛮力术效果还在,虽然我不打女人,但是将大厅破坏掉还是做得到。阿利亚法师,我现在不属于这座塔,也已经被驱离法师协会了。这些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不想听到无关人员的非议。注意你的措词。”
从没想过自己会被最低级的魔法学徒威胁,阿利亚被气得浑身发抖:“既然这样,就将你的魔法学徒徽章留下来,滚出法师塔。”
“你还没有资格,让克尔顿大师亲自来吧。”她转身朝旋转楼梯走去,二楼还有她的行李没有收拾。
一侧的传送门上的奥术漩涡扭曲了几下,两个人影出现在大厅里。
“哎呀,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好像回来的不是时候。”带着少许愉悦的男声直冲夏琳的耳膜,“阿利亚法师,介绍一下,这位是法师协会新推荐过来的魔法学徒——凯莉。她可是这次选拔中最优秀的学徒。”
刚想转过身冲上去揍那个男人一顿,在听到她的名字,夏琳全身僵硬了。
刚还在怒火中的阿利亚法师意外平静下来,她微微挑起眉梢,向夏琳方向望过去:“这次选拔的最优秀的学徒?我们这里还有一位被驱除协会的学徒。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可真有够大。说起来她们好像还认识。”
掩住嘴,她痛快地笑出声来,随即意味深长得盯住站在前方的男人:“莱达法师,空一块地方让给这对老朋友叙叙旧。另外,我还有些问题需要了解清楚。譬如,一个低等级学徒为何有资格使用法师塔高层房间?”
很快,大厅里只剩她们两个。
凯莉将身上的褐色斗篷脱下来,挂在了沙发的靠背上,然后双手抱胸坐了下来。她只是沉默地坐在那,整个大厅的空气如同凝固了一般。
她看见楼梯上的女孩僵直着身体,机械地转过身来;身体紧紧靠住楼梯扶手,仿佛会随时倒下去一般。脸色苍白到没有任何血色,眼神漫无目的地在大厅里游移。当她的眼眸落到自己身上时,像是发现了什么珍宝,散发出生机勃勃的光彩。
“恭喜你,终于达成所愿。”话一出口,她才察觉,原来自己已经被分裂成两个人格。其中一个人格大脑一片空白,只感受到寒冷,深入骨髓的彻底冻结,而胸口像是被挖掉了什么,空荡荡的。只有一句话在里面穿梭回荡: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另一个人格却好似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控制着身体恢复正常,稳步从楼梯上走下来,坐在了她的对面,微笑地向许久未见的好朋友寒暄着,庆祝她的成功。
凯莉有些迷惑,她含混地说道:“这是我的幸运。”
“现在进入这座塔,你就可以和莱达法师朝夕相处,多么幸福啊!”夏琳勾起嘴角,热情地凑向对面的女友,像是闺蜜般窃窃私语:“是你影响了他吧,前段时间他对我很热情,事事替我操心,真看不出是之前那个人。”
“他有自己的想法,我决定不了他。”凯莉勉强微笑着解释。
她突然像是想起什么,用力拍了一下沙发的扶手:“你知道我曾经在船上受过伤,对吧?我现在想起来了,就在你的小屋里,大家互相揭短最倒霉的事。我是脑袋撞得谁都不认识,你是……”
“够了!”凯莉深深吸了一口气,阻止了她的意有所指的发言。她越听越不舒服,有些事情也许挑明了说会更好:“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别笑了,看着吓人。”
将挂在面容上的假笑收起来,她只觉得脸木得厉害,心凄楚得搅成一团,“是你把我失忆的消息传给法师协会的?”
“是的。”
她的心在那一刻停滞了一会,然后断断续续跳了起来。
轻叹了一口气:“签名也是你出的主意,如何让我放下戒心,进入那个局?”
“是我告诉莱达该怎么做。”
她猛然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这个自己曾认定的朋友。牙齿咯咯作响,双手止不住颤抖,终于问出在心中百转千回的那句话:“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回应她的只有一遍死寂。凯莉垂下眼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执拗的重复着:“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还把我当朋友吗?我自问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我现在还当你是朋友。”她抬起头,缓慢地说道。
“我听到了什么,圣光在上,这可是我有生以来听过的最大笑话。”她沉寂的怒火重新燃烧起来:“你怎么敢,对我做出了这样的事还敢说朋友,这是对朋友这个词最赤|裸|裸亵渎!”
“是什么让你认为欺骗是朋友该做的事,是什么让你觉得设计也是朋友该有的行为!进入法师塔的诱惑就已经足够你来背叛我了。原来我们之间的共同经历也就值得一个法师塔的位置而已!”这会,她在也压不住自己激动,沉重的感情,就像丰水期澎湃的河流,大颗的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
她还得站在这里等着凯莉忏悔,绝不能那么软弱。用袖子胡乱扫过眼眶,用力将泪水逼了回去。
凯莉重新抬起头露出了诡异的表情,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就是因为朋友,才会借用这个方法告诉你,你太天真了。”
她站起身,面对面直视震怒中的女孩:“这个协会,这座法师塔不适合你,繁杂的人际关系,你能处理好?利益交织的盘根错节,你能应对好?还是回家乖乖待着父亲身边,那里没有任何伤害。”
“法师塔合不合适我,要不要继续待下去,只能由我自己来决定,你懂不懂尊重朋友的决定!你有什么权利来决定我的意志。”夏琳这才深刻地感受到她们思想上和认知上的鸿沟是如此遥远。
“尊重,哈哈哈哈。这个词我已经忘记很久了,我也曾渴望得到。不过一个谁都能踩上一脚的孤女怎么才能拥有它。经历那么多,我才知道只有无上的权利才能带来真正的尊重。另外,我很感谢你对我说的话:我还有魔法,它不会陷害我,也不会背叛我,相反它能给我带来幸福。如今,我正为了这句话而努力,进入法师塔正是第一步。”
听到自己的原话被歪曲成这样,夏琳的心彻底冰凉,她无比失望地说道:“原来,你的想法就和法师协会那些人一样,做什么都没有底线。从今往后,我们不在是朋友。”
“你有底线,所以你输了,被驱离了。我没底线,我就进入了想要的法师塔。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送你一个忠告:别在搅合这些事里,不然这次丢了的是资格,下次可就要丢小命了。”
当她硬撑着离开了法师塔,整个人像是被抽离全部力气,游魂似地提着皮箱在大街上游荡。乌黑密云笼罩下的达拉然城刮起了大风,将她的长发吹得四处散乱。街上的行人急冲冲地往家里赶,就怕撞上随时落下的暴雨。
就这么乱撞着,她无意间走到了安东尼达斯纪念碑广场。望着这位曾是法师组织肯瑞托的领袖的雕像,喃喃说道:“大英雄也许够强,就不会有这样的烦恼了吧。”
急促的雨点重重打了下来,她的衣服瞬间就湿哒哒贴在了身上。坐在雕像下边,她望着密集如织的雨帘陷入沉思中。
“抓到你了。”一双浅色的牛皮靴子出现在她眼前,鞋帮上细细的勾勒出银色繁复的花纹。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贴图是联盟的蓝底狮子头标志
新的生活
夏琳迷惑地扒开粘在额前的头发,它们被雨水淋成一缕一缕,挂在了眼前。一个高等精灵法师站在她的面前,旁边一只巨大的水精灵正痛快地在雨里撒着欢。
这位高等精灵没有打伞,全身上下的衣物却是干爽至极。她仔细分辨了一会,才发现在他的周围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透明覆膜,雨水碰上后被自动弹开。
他长得真好看,好像在哪见过。刚才他说什么来着,夏琳迟钝地转动大脑,终于想起那句话:抓住你了。她想起来了,发现她使用无法术位施法的法师就是他。快跑,行动先于思想,她跳起来拔腿就跑。
高等精灵的蓝色眼眸一直饶有兴趣地观察她的行为,当发现她打算故技重施时,从袖子里抛出了一个卷轴。在夏琳腿的周围出现了额一根活动的麻绳,它灵活的卷上她的小腿,缠绕了几圈然后自动收紧绑上了死结。
没跑几步,腿上就像被固定住了,她整个身体扑到在广场上的水泊里。溅起的水花糊了一脸,她用双手支撑起身体想爬起来在跑时发现自己动不了,整个人被悬在半空中。
高等精灵来到她的身边,俯视扫过她的全身,然后严厉地说道:“吾乃雷萨火叶,汝的秘密,吾已掌握。”
在他们面前出现了一座临时传送门,她眼睁睁看着自己和那个精灵法师快速通过了。
只是一盏眼功夫,他们出现在一座类似宫殿的豪华大厅里。半空中悬浮着大型魔法水晶吊灯,两侧的雪白石壁上浮刻着各式人物和描绘鲜花、藤蔓、蕨类和树的图样。她勉强支起身体,便看见身体下边酒红色嵌金丝条状地毯一直铺到了大厅尽头——大型黑曜石砌成的阶梯之上。
不一会,楼梯上出现了一个她熟悉的人。德里法师急冲冲下了楼梯,然后随便往地上看了一眼,嗔怪说:“大师,平时捡个猫猫狗狗都没什么,但是我们不能把人也捡回来啊。”
原来这个高等精灵就是德里的老师,那么他抓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尝试着动了动,她发现现在捆在腿上的绳子已经消失了。
雷萨摸了摸鼻子,然后吩咐自己的学生:“先带她去换衣服,然后让她来书房找我。小水还在城里,记得找到它。”
夏琳站起身,理了理黏在脸上的乱发,镇定自若地打起了招呼:“好久不见,德里法师。”
德里法师大吃一惊,他没想到会在这种尴尬的场合见到熟悉的人,想到刚才说过的话,再联想起她的传闻,他有些惋惜地说:“你怎么弄成这样,先来清洗一下,小心生病。”
说完,他就在前方领路,带她上了二楼,进入了一间客房,一如大厅的风格,整个房间的色调偏向于艳丽的色彩,深红色的圆形大床,深紫色的薄纱窗帘。
盥洗间里,淋浴的喷头都是大理石动物雕像。痛快地洗了一个热水澡,穿上了架子上早已准备好的浅绿色简单法袍,她想好了应对方法。在法师塔里得到的巫妖笔记本也许能派上用场。
打开客房门,德里法师还在外面等待。他有些忧虑地说道:“大师对魔法相当痴迷,有时可能语气不好。其实相处久了,你会发现他是一个相当好的法师。”
夏琳欲言又止,事情没那么简单。
重新回到一楼大厅时,传送门处出现了一位半精灵小姐。她的头发上带着粉色兔耳装饰品,两侧尖耳比起一般精灵显得略短,手中提着一只竹编篮子,里面堆放着一些花花绿绿的卵形物体。
她转身发现了夏琳和德里,先是将夏琳打量了一番,然后对德里说道:“父亲的客人?德里,待会来炼金室,我又收集了一些彩蛋,我不知道那些黑皮肤德鲁伊在制造彩蛋时到底使用了哪些魔法,他们也不打算给我解释。哼,我自己研究出来。”
夏琳这才知道篮子里装的原来是复活节的彩蛋。原来今天是复活节,死掉的友情却是发生在复活节里,还真够讽刺啊。
她有些难过,垂着头进入了楼梯下方的书房。雷萨大师坐在书桌后正等着她。她坐在了书桌对面的黑色绒面软椅上:“你想知道些什么。你对我说的那些话,我一句也听不懂。”
“类似于随机传送的瞬发魔法。”他从书桌底下抽出一卷羊皮卷,然后拿起笔开始记录:“我曾经想接触暴雪法神,不过协会很快将他给解决了。而他的追随者那些魔法与他的有着本质的区别,以至于我一直以为他是独一无二的。直到,我发现你的存在,和他非常像。”
将羽毛笔插︱进月光墨水里,他顿了顿笔尖:“只要你通力合作,我不会将你上报协会。被协会发现的结果只有死。”
“关于那种魔法,我想你可能误会了,实际上我是从一位巫妖的图书馆里发现的。”她冷静地观察着对面的精灵表情,然后开始编造故事,“虽然我在那里待得时间不长,但也能看出这个魔法的与众不同。我还带走了相关的笔记本,讨论法术的来源方式。毕竟在这个世界,不会只有您才会对暴雪法神感兴趣。”
她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将它放在了书桌上。
精灵接过笔记本,翻开了第一页,他的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又连续翻了好几页,像是在确认什么。最后,他合上笔记本将它收起来:“这位巫妖的图书馆在哪?”
“它曾经位于北风苔原的通灵塔,不过现在已经倒塌了。”
他神色一黯:“那么他……”
“因为他效力于巫妖王,连同护命匣一起回归尘土了。”
沉默了一会,雷萨大师似乎失去了继续询问的兴趣,他摆摆手说道:“他是我的故人,没想到最终还是选择了巫妖。这本笔记本我收起来了。你的那种法术,我研究时还会找你演示。我可以承诺在你被驱离期间可以留在我的法师塔里,直到你的导师回到达拉然。”
夏琳从他的话里只得出一个结论,这些法师们没一个简单的。看起来他好像很大度收留自己,实际上还是为了他自己的研究。只是现在情况已经是最糟糕,能留在这里,基本上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夏琳站起身,觉得肚子空空的,整个晚上,她都没有吃任何东西。
离开书房,一拉开大门,半精灵姑娘就跳到她面前,拉住她的手兴奋地叫道:“你太酷了。竟然把亚斯给揍了,干得漂亮!我对那个法师协会的败类早就看不顺眼了,要不是他们拦着,哼。”
接着她伸手挽住夏琳的手臂向二楼走去:“我是伊娜火叶。我知道你还没吃晚餐,现在就带你去餐厅。父亲总把别人当成和他一样,研究魔法就忘了吃饭。”
虽然她们还是第一次见面,但是能听到这样热情的话语,还是让她低落的情绪得到改善。
“很高兴见到你,我是夏琳琼斯。不过我还是不建议你采用我的办法。毕竟徒手揍人不符合奥术的美学。”
“难道我要转咒法系,诅咒他天天吃饭没有刀叉吗?或者预言系,预言他第二天出门踩中没盖的下水道。”伊娜竟然认真地思考起来。
这姑娘真逗,夏琳难得笑出声来,她恶作剧式的添油加醋:“其实我们还可以借助外力,比如找猎人在他家门口放个冰霜陷阱,或者请个盗贼隐身吹辣椒粉。”
“好主意啊,真可惜没早些认识你,不然就赶在你参加考试前把他放到在床上,没一个月不能起来。”
一直陪同在一旁强忍不说话的德里法师找到了机会:“亚斯的伤势估计要躺上一个星期,你们别节外生枝了。”
“其实那种人才是真正要被驱离协会,夏琳,你别当心,我一定会说服父亲留下你。”
刚刚才被朋友背叛的她其实是不怎么相信这些话的真实性。但是她仍然要感激这位姑娘:“谢谢。其实你的父亲已经同意我留下来了。”
“真的!太好了。”她开心地笑起来,“平时,法师塔里就只有德里一个人,闷都闷死了。等下吃完饭,来我房间。我有好东西给你看。”
实在架不住伊娜的热情注视,她匆匆吃了个半饱,便被催着来到半精灵的房间。
这间房一反外面的华丽,布置得十分温馨,浅黄色绣着铃兰花的床单,米色垂着蕾丝边的窗帘,让每一个进来的人都感觉到温暖。
伊娜拉着他走到床对面的墙壁前,指着一张油画说道:“看,像不像你。”
油画上是一名坐着树下的人类少女,背景则是秋天红枫叶飘零的艾萨拉。
夏琳有些为难地上下打量,然后试探着开口:“除了头发颜色一样之外,和我长得真不一样。”
“她是我的母亲,不过一百年前就去世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塞拉摩就要覆灭了,心情还真有些复杂啊。话说wow里肿么没有反导系统。今天的贴图是兔耳血精灵mm,通用半精灵,模板一样。
归来
她迅速反应过来:“我很抱歉。”
“不,其实她是带着满足而去。”伊娜走到床边,从桌子上捧了了一把巧克力递了过去:“我知道你因为魔法协会的事不开心,赞美生命和春天,拥有了复活节巧克力,会给你带来好运的。”
接过那几块色彩缤纷包装的巧克力,她微笑着看着这个热心的姑娘:“承你吉言,希望从明天起,好运相伴。那么我回去休息了。”
“明天我还要去收集一些彩蛋,要来吗,换个环境散散心。”
夏琳伸手摸了摸耳垂上的黄水晶耳坠,婉言谢绝:“明天上午还有其他的事情。”
“不用先急着拒绝,午饭之后才出发呢。”伊娜笑眯眯地解释道。
在新的法师塔的第一个夜晚很快就过去了。早晨起来时,夏琳还以为自己一定彻夜难眠,但是没想到却是一夜无梦。
当她带着窃听仪器来到六号草药店时,年轻的店员立刻请她到二楼小坐。
透过微掩的木门,她看见那位本该在外奔波的暗夜精灵正靠在沙发上闭目休息。他即使在睡眠中,眉头也紧锁在一块,手臂的肌肉似乎紧绷着,浑身散发着拒绝靠近的危险气息。
她迟疑了一会,决定轻轻关上门。手刚触到门上的金属把手,修泽尔便警惕地睁开双眼,如野兽般眼眸很快锁定了她,随即又放松了下来。他将双手垫在脑后,舒适将身体重量压在沙发上:“进来。”
“抱歉,吵醒你了。”她将两只耳坠握在手心上递过去。
他瞟了一眼,随意说道:“以后还用得着,继续留着。”
摩挲了一会手心上的首饰,她收了回去:“你的工作都结束了?那张卡,我怕时间长了不安全。”
“我回来是因为最后一个象牙雕饰,转了一个大圈又被带回达拉然。”他的双眸投向低矮的天花板,像是在回忆着什么:“克里曼,他真是人类吗?”
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听过!莫名的熟悉感让她不由自主开始翻阅脑海中的记忆。直到发现,原来真的回忆起来的画面,又一次在心口留下了伤痕。
“你听过这个人?”他注意到她的表情逐渐变得僵硬。
她将身体转向窗口,避而不谈:“耳坠里的情报是不是没有价值了。因为我拙略的考场表现。或者说我太傻,连朋友的背叛一点看不出来。”
“不,其实我昨晚才回到这里,”他直起身体,“如果你觉得说出来会舒服一点,我的耳朵可以出借。”
“我……她是我来到达拉然认识的第一个热心的人,尤其在法师塔那样冷冰冰的环境。”夏琳走到窗前,猛得拉开布帘,让明亮的阳光刺得眼睛生疼。她断断续续讲述了这段时间和凯莉的点点滴滴,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为了风声,吹散在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