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尼没有立刻回答,他细致地察看着周围的环境以及楼下的人群,然后同意了夏琳的请求。
夏琳藏在三楼拐角的阴影处,仔细地观察着在走廊上巡逻的卫兵。手里紧紧攥着伯尼给她的绿色隐身药水,耳边还回荡着他的叮嘱:“记住:你只有十五秒时间。快速通过大约三十米的走廊,左转进入第二间房间。在那等我。”
她把手放在身侧蹭了蹭汗,拾起长至脚裸的长裙拉到腰间,然后打了一个死结,露出匀称的双腿。轻轻脱下鞋子,赤脚站在地上,随着卫兵一步步走过来,她开始倒计时:“三,二,一。”喝下药水,夏琳拎着鞋子尽力狂奔,波浪般的长发在空中飞舞,她正在和药水失效时间赛跑。
第三秒,她与卫兵擦身而过,奔跑带来的清风吹起了卫兵头盔的蓝色丝绦;
第五秒,卫兵谨慎的转过身开始到处查看;
第八秒,她已经抵达通道的尽头,向左转弯便能看到伯尼所说的房间。
但就在这时她看见另一个卫兵,正站在第二扇门的附近。怎么办,药水时间快到了?心脏擂鼓般重重地在胸腔里跳动,肺部也因为短时间的剧烈呼吸而开始火烧火燎般疼痛。
不能在这里失败!她按住胸口,咽下带着铁腥味的唾沫。夏琳扬起头,视线转移到通道尽头一米多高的窗口上。她把手撑在窗台上,用力一跃,大半个身体翻了上去。裙子的一角不慎卡在窗户缝隙里,眼看药水要失去作用,她使劲一拉,整个身体顺势躺在空中。
她从三楼跌落下去。
布料撕裂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通道中,两个卫兵警惕地走过去,检查突然打开的窗户。窗框缝隙中夹着一条黄色布条,相互交换一个眼神,卫兵打算开口叫人。他们同时感到头部剧烈疼痛,失去了知觉。
罗杰弯下腰,拖着卫兵的身体,得意洋洋地向伯尼自夸:“我的偷袭技巧越来越高超啦。”
伯尼从窗口探头往下看:“你——没事吧?”夏琳一只手攀住窗框外侧,另一只手还提着脱下来的鞋,她有气无力地叫道:“快拉我上来,缓落术快失效了。”
在两人的帮助下,夏琳狼狈地爬上来。
“很好,我把蕾瑞莎交给你,现在,人呢?”夏琳咬牙切齿地说道。
罗杰脸色变得沉重起来:“外面很多军官和卫兵都被精神魔法控制了,我在他们身上感受到某种邪恶的存在。很抱歉,我把蕾瑞莎弄丢了,他们带走了她。”
他额头上有一块青紫色的伤痕,嘴角还带着褐色的血迹。银色的盔甲上布满刀剑的划痕和被钝器砸下的凹痕,后面的披风也被撕裂成一道道的破布,看起来像经过了一场激烈的战斗。夏琳觉得很头疼,蕾瑞莎应该是被塔尔伯特抓住了,如今顾问像是控制了大半个要塞,那么接下来怎么办呢?
裙子在刚才拉扯的过程中已经撕裂开,大腿的一侧露了出来。骑士双手抱胸,像是发现了什么。他顺势吹了声口哨,眼睛在她的大腿处转了转。夏琳恼怒地瞪着他,伸手把裙子裂开处重重打了个结。
伯尼拉过罗杰,在他右耳边说了几句话。骑士惊讶地打量了夏琳几眼,随后将目光转到其他方向嘟囔道:“不会吧?竟然是他……难以置信。”
接着,伯尼警觉地扫视周围,出声提醒两人:“先离开这里。”他们跟着伯尼进入房间。这是一间狭长的卧室,尽头是雕花铁窗,上面挂着一块褪色的蓝天鹅绒窗帘。伯尼在书桌里摸索了一会,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盒子,放在自己腰间的皮包里。他走到窗边,用钥匙打开了铁窗,然后向夏琳询问:“还能用缓落魔法吗?我们从这里出去。”
夏琳点点头,抬起手在空中划着魔法阵。随着手指的起伏,点点星光散落,汇聚在每个人的脚下形成了蓝色的五芒星图案。伯尼带头从窗台上跳下去。当脚落在坚实的地面上,回头仰望这座黑暗中的庞大建筑,她不由感叹:终于从这个石堡里脱身了。
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地走了十几分钟,他们终于停在了一个小屋前。伯尼上前敲门,木门被打开,里面透出昏黄的烛光。走进小屋,夏琳才发现,这不就是两天前来过的杂货屋吗?果然,矮小的地精举着蜡烛台,领着他们绕过柜台,顺着楼梯,来到木屋下面的地下室。也许这里被称作仓库会更恰当一点,大约木屋两倍大的空间堆满了货物,只余中间一条窄小的过道。
伯尼和地精交涉了一番,回来对他们说:“我让戈登去找船,现在可以稍微休息一下。另外如果需要什么补充,可以向戈登买,”他不由露出一丝苦笑,“前提是:你会讲价。”
夏琳坏心眼地揣测:他大概也被敲竹竿了。
眼看地精要离开地下室,夏琳出声叫住他:“污水先生,还记得我吗?”
污水转头,微笑起来,尖尖的耳朵兴奋地颤抖着:“我的顾客都是我的朋友,您还需要什么,一个金币的草药?货物很充足。”
夏琳从衣袋里拿出一颗保险柜里的红宝石,在污水眼前展示了一番,然后又收回去:“可以换什么药草。”
地精搓了搓手,献媚道:“请跟我上来,您可以慢慢挑选。”
考虑到以后的漫长旅行,她的行李和做好的炼金药水又留在旅馆,作为一个在职通缉犯,肯定是没法回去拿了。也许未来还要面对天灾亡灵的威胁,那么做一些高级一点药水迫在眉睫。她快速挑了一些中级草药和高级草药,另外还拿了一些日常用品,把它们塞进一个大大的皮包里。趁着大家休息的空档,悄悄做了几瓶高级疗伤药水和补充魔力的药水,最让她惊喜的是发现一株黑莲花,用它炼成了一瓶超级能量合剂。这种药剂可以让一般魔法师的魔法威力在短时间内翻倍。
时间过得很快,地精返回地下室后,就对他们宣布:“船只联系好了,一个小时后到达海滩。”
刚打了个盹的骑士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还要一个小时,那我还想睡一会。到了叫我啊。”
伯尼皱起眉头,他焦急地问道:“不能再快点?一个小时后天都亮了。”
“这是看在我们老朋友的份上才这么快。”污水一摊手表示自己已经尽力了。
“那先离开这里,我怕这里也不安全。罗杰起来。”伯尼伸出脚,踢向正趴着瞌睡的罗杰。
三人跟着地精穿过狭窄的通道,罗杰发起了牢骚:“这么窄,侧身都要碰到货物了。”通道对面是一堵石墙,地精踮脚在墙上扳动了一个烛台,石墙缓缓向两旁退开,露出后面漆黑的地道。
沿着地道又走了一段时间,从一个向上的沙洞爬出来,展现在夏琳面前的是黎明前的大海。深蓝色海水与天空相接,只有一条金色的细线将他们分离。那条细线变得越来越宽,太阳快要升起来了。夏琳又回头,原来她身后就是雄伟的无畏要塞。这次终于要离开了吧?
刚想松口气,却发现伯尼已经消失不见。而罗杰站起身,手握长剑横在身前。他严肃地看向前方,像是随时要进入战斗的状态。
海滩戮战
罗杰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前方,一手有力地握住长剑,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挖了挖耳朵:“别鬼鬼祟祟地躲在一边,你们的臭味隔着一个要塞都叫我闻到了。”他缓缓向后退了两步,与夏琳站在一条水平线上。
“有敌人,站在我身后,背对着我,别在收拾东西了。”他气恼地低声吼道。
夏琳把找出来的药水放进口袋,迅速站在罗杰的身后,背对着他,两只眼睛180度扫视,什么也没发现。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们在哪,我看不见。”
沉默了好一会,罗杰沉声说道:“以圣光的名义,惩戒即将来临。”他用力将长剑插入沙滩,一道金色圣光通过长剑源源不断流向大地向四周散开,“侦破邪恶。”
“听好,以要塞为准,八点钟十点钟方向十五米处有两个隐身诅咒教徒。小心他们,二十秒钟后我来解决。”他大吼一声,全身都沐浴在圣光当中,然后朝着前方冲了出去。
他双手紧握长剑向空中邪劈下去,却在半路被挡住了,一个铜制盾牌出现在眼前。“不错哟,战士转职盗贼了。可惜你属于邪恶,驱邪术。”罗杰松开剑的手从盾牌下伸过去一推,圣光集结成一支短矛,穿透了战士的盔甲。 战士的盔甲表面上没有任何破损,但是整个人确像是受到强烈撞击,重重摔倒在地上。骑士上前一步举起剑穿过胸甲的缝隙,刺向他的咽喉,很快扎了个透。鲜血很快溢出了盔甲,渗入沙土中。
他回头,发现夏琳仍然傻呆呆立在原地,其中盗贼雪亮的匕首正向她的心窝刺去。
“以圣光的名义,保护。” 他迅速激发全身的圣光,金色的光芒直冲夏琳,在她身体周围形成一个泛着金光的透明防护罩。隐身盗贼的匕首刺进薄膜中,被迅速弹开。
夏琳机械地转动着眼球,大脑混乱不堪,什么样的法术能在那两个隐身的家伙现行呢?她快要哭了,她似乎不能控制自己的双腿让它挪动一步。动一动啊,她这个笨蛋!
“傻丫头,你想找死吗?”
骑士的吼声,让她清醒过来。就在这一刻,空中高速飞来一个黑色的能量球,直中他的后背。由于巨大的冲击,罗杰踉跄向前走了两步,勉强用长剑支撑着身体。一个穿着黑色长袍带着兜帽的男人出现在骑士后方。他身边还跟随一个魔法生物,头长羊角,蜂腰翘臀,穿着桃红色的比基尼,手中的长鞭刷刷地甩在沙砾上,扬起一阵阵尘土。
夏琳忍住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懊悔的情绪充斥着全身。不能再这样下去,自己死掉是小事,还拖累了救她的人。
“冰霜新星”默念着法术的名字,夏琳恢复了身体的灵动,向一侧跳开。蓝色的魔法波动环绕她的身体一圈后,在沙滩上结了满地冰霜。两个诅咒教徒被冻结在原地,现出原身。
快速给自己施加了几个保护性魔法,向后退了几步,然后朝其中一位身穿皮甲的盗贼释放冰箭术。低等级的法术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大的伤害,但是成功地拖延了他的速度,原本松动的冰块又重新凝固起来。另一个拿着剑的战士已经挣脱了冰块的束缚,发起了冲锋。很快,战士挥动手中的长剑向着夏琳肩部位置砍下,夏琳本能向后倒下,顺势发出一道白色的魔法光柱,将战士变成一只绵羊。
她顾不上因为后怕而颤抖的身体,爬起来毅然向还固定在原地的盗贼补射了一道冰箭。然后,迅速跑向罗杰。
“别过来。”罗杰转过身面对着后来出现的术士,暗影的能量在他的身体里和圣光发生了激烈的冲撞,他压住由心口翻涌上来的腥咸味“看牢那两个,我现在没事。”
术士低声笑起来:“两个蠢货,竟然被一个魔法学徒给控制住了。”他伸手勾住魅魔的纤腰,亲密地凑过去:“宝贝,去解决那个小姑娘。”
美艳的魅魔把自己的脸转过去,在术士的脸上印上一个鲜红的唇印,娇滴滴回答:“主人,我更喜欢男人,我要挑那边的。”
他用力拍打着她的富有弹性的臀部:“乖,先结果了法师。”
魅魔左手理了理卷曲的长发,右手摆弄着长鞭,风情万种地快步向夏琳走去。
看到眼前这一幕,夏琳暗自腹诽:狗男女,有木有!都亮瞎大家的眼睛了。她拿出高级治疗药水向罗杰丢过去:“接住。”
举起手,估算着自己与魅魔的距离,防御性魔法和攻击魔法同时出现在她脑海中。“冰锥”,随着法术被她轻轻吐出,在她前方形成一个带着冰雪的飓风漩涡,将落在她脸上的长鞭被吹落到一侧,只有鞭子的尖部在她的脸颊处留下一条细细的红痕。魅魔整个人被吹翻到地上,这个魔法生物因为魔法的低温而呈现出青紫色。
夏琳迅速判断着三个敌人的位置,到底是把他们集中在一起释放范围魔法,还是被变羊的继续补上一个变羊术,集中另两个让他们冻结在原地。虽然她不清楚这个世界的法师是怎样战斗的,那么就把以前与玩家pk的技术通通拿出来。
她得好好想想,如何用有限的魔法,来应对着这么多的敌人。是啦,她怎么把魔法师pk最常用的两个法术给忘了呢,果然是AFK太久了吗?罗杰,现在就让她来帮忙吧。
罗杰把药水灌入口中,随即强烈的咳嗽起来。他双手举剑:“老话常说,圣骑士最讨厌术士,我一直不以为然。现在我也不得不承认了。”就在说话的时候,他无视术士叠加在他身上的几种邪恶诅咒照成的精神和肉体的痛苦,如同捕食的野兽般暴起,想术士扑过去。
夏琳朝术士一指,蓝色的魔力汇集一个法阵快速笼罩过去,她向骑士高呼:“魔法反制。”
术士发现自己魔力被封住,不能再释放法术,于是大声呼喊:“魅魔,快杀掉那个法师。”他急速向后逃窜。
“以圣光的名义,洗涤一切邪恶,忏悔吧,生灵。”术士突然发现自己被圣骑士的眼睛注视着,内心深处的黑暗一览无余。隐藏在心灵深处的种种负罪全部涌现心头。他不能继续行动了。
罗杰用力舞动长剑劈向他的颈脖,顷刻间如水柱般的鲜血飞溅起来,洒向四处。术士的脑袋被剑刃带着,与他的身体彻底分离,掉下来在沙滩上打了滚停住了。
魅魔冲到夏琳后面,鞭子狠狠抽向她。突入而来的推力和火辣辣的伤痛,让夏琳栽倒在沙滩上。魅魔本想继续抽下去,却惨叫一声消失了。
他回过头,看见剩下两个诅咒教徒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被出现的伯尼割了喉。
作为谨遵盗贼教条的伯尼,在战斗一开始变游荡在战圈外,一但出现绝妙机会,才会对猎物一击毙命。罗杰觉得有些无奈:“有问题不能先提醒这个小丫头。你的战斗风格和老师区别很大啊。”
伯尼正蹲在夏琳旁边检查她的鞭伤,看见罗杰走过来:“来试试,只是皮外伤。所以他才是中指,而我是无名指。而你才是最特殊的小指。”
“嘿,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罗杰抓了抓自己凌乱的头发。他很快严肃了表情:“那么现在我们也算一个小队。作为骑士队长,队伍的下一个军事目标:卡斯卡拉,雷丁上士。”
经过圣光的治疗,夏琳清醒过来,皮外伤也很快愈合了。她疲倦地跪坐在沙滩,眼眶微红,对着罗杰道歉:“对不起,一开始我就楞了,脑袋里乱七八糟的,什么法术都想不起来。”
“啧,别哭啊,会越哭越丑。”他无奈道:“喂,丑丫头,我没怪你。你是第一次上战场吧,表现很好了。”
伯尼也安慰说:“你会的法术很多,也很适合战斗,比起那些在实验室研究的法师强多了。”
很明显,他们的安慰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夏琳越哭越厉害。她借着这次机会,把心中对这个危险世界的害怕和忧虑,生命随时受到威胁的愤怒和恐惧,一次性的发泄了出来。
踢了踢旁边躺着的诅咒教徒的尸体,罗杰苦恼地说道:“这些得处理,天要亮了,会引来要塞的卫兵。”
“先用些沙土盖盖,船应该快来了。”伯尼开始去拖尸体,把他们聚在一起。罗杰拿着长剑当做锄头使用,开始挖沙。血迹未干的剑身混合着尘土,被包裹了厚厚一层,根本看不出是一把斩邪除恶的宝剑。他不由嘟囔:“见鬼,家里的老头子知道会杀了我。你也来帮忙挖坑啊。”
伯尼亮了亮手中的短小匕首,开心大笑起来:“虽然很想帮你,长官,不过它能力有限啊。”
夏琳休息了一阵也站起来想帮帮忙,但是从未见过死人的她心里准备不足,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具无头尸体。不远处,术士的头孤零零在歪在一边,爆出的眼球死死盯着天空。本来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就让夏琳有些反胃,现在又看到这么惨烈的现场,让她的胃部迅速抽痛起来。哇的一声,她彻底吐了个痛快。
现场很快被伯尼收拾了一遍,就好像刚刚的激烈战斗从未发生过一样。夏琳用手扇了扇鼻子周围的空气,试图赶跑那些反胃的气味。她皱着眉看向原来是尸体,现在是一遍黄沙的位置,压制住本能的干呕:“这些人就是诅咒教派的人吗?竟然出现在离要塞如此近的地方,这实在不正常。”
“有可能与塔尔伯特有关。”伯尼抬头看向西边,“船来了。”
太阳已经跳出了地平线,向大地洒向万道光芒。无畏要塞石堡顶部的尖顶塔楼上,塔尔伯特顾问站立在那里,远远眺望沙滩上发生的一切。当他看见夏琳三人上了一艘小帆船离开了海岸,手中的塔楼护墙被生生捏出几个指印:“令人讨厌的虫子们都跑了,这些诅咒教的废物。哼,那么就让我送给联盟一个大礼吧。”
迷雾中的卡斯卡拉
过了正午,天色有些变化。太阳躲进厚厚的云层里,洋面上泛起一层轻雾。一艘小型帆船平稳地穿梭在冰山之中。
这艘帆船确实有点小,露出的甲板加上船头部分大约四米宽,五米长。船尾搭着大概十平方米的低矮舱房,船中间立着高高的桅杆总得来说,这就是一条单帆船。
夏琳无精打采地趴在船舷上,深蓝色的海水缓慢从眼前滑过。不远处,浮在海面上的冰山上,憨态可掬的企鹅在冰面打着滚。等等,她的眼花了?这群企鹅怎么一直在眼前列着队走来走去,“卡斯卡拉其实就是海象人的村落,而我们的目的地就是那里。什么时候才能达到那里呢?”
罗杰躺在甲板上呼呼大睡。伯尼斜靠在桅杆下,喝着烈性朗姆酒。当他听到夏琳的问话,眉毛微妙的扭曲了形状,清了清自己的喉咙:“夏琳小姐,整个上午这个问题你已经问了三遍。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回答你,明天中午可以到达。”
“非常抱歉,”夏琳慢吞吞的拉长了声音,她缓慢地抬起自己的右手,仿佛她在单举猛犸象,指向船帆,“你不觉得一个小时前,船帆就没有动过吗?现在一点风都没有了。”
伯尼仰头看看船帆,帆布松垮的垂在船桅上。他站起身向船舱里走:“谢谢你的提醒,答案大概不会改变,我们要更换另一种动力了。”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夏琳觉得自己的眼皮都快黏在一起了。船身突然发生猛烈地晃动,她差点被抛下船去。双手紧紧抓住船舷,夏琳忍不住大叫起来:“发生什么事?”船继续摇晃了一会,然后快速开动起来并伴随着嗡嗡的震动声。她觉得自己好似在遥远的回忆中也曾有类似的经历。当她想到时宛若晴天霹雳,这分明就是摩托艇的感受嘛。
伯尼从船舱里出来,衣服上一股冲人的机油味,他将手上的污迹用直接擦在裤子两侧,解释道:“魔动转换器安装时出了点小问题。”
夏琳一脸被雷劈的表情:“烧汽油?”
“你在说什么?”伯尼奇怪地问道:“转换器必须有魔法水晶才能启动。”
“这就是侏儒科技的最新产品?还在试用阶段吧。”罗杰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了,盘腿坐在甲板上,“肚子饿了,有吃的吗?”
听到他的话,夏琳也觉得肚子空荡荡。自从早上吐得一干二净之后什么都没吃,难怪感觉全身乏力。伯尼一摊手,“我只带了魔动装置,其他东西都留下来了。”然后他期盼地看着夏琳。
罗杰也一脸虔诚的望着夏琳:“不知道这次能召唤到什么呢?三个月前,我和一位法师巡逻。涂着果酱的烤鹅,刚出炉的猪肉馅饼,配上达拉然的葡萄酒。”
“说不定出现的是黑面包加清水。”伯尼毫不客气地泼冷水。
夏琳在两位男士的注视下不由一阵心虚,她颤巍巍地小声回道:“我也没带食物。”
罗杰着急地解释:“法师不是有个召唤食物吗?你不会没有学习吧。”
她期期艾艾的拿出法术书,翻开左右查看,然后不肯定的说道:“我从没用过,不保证出来的是什么。”
“快用快用,都等着呢。”
银色的六角形法阵在空中翻滚着,伴随着魔力的注入,变成一个小型黑色漩涡。很快三羊皮袋海豹的乳汁,一大盘冒着热气的樱桃馅饼和甜薯面包,多人份的羊奶酸酪出现在甲板上。这个魔法出乎她意料之外的耗费魔力,但是能换回丰盛的午餐到也值得了。
罗杰眼疾手快地抢过一块甜薯面包狠狠咬下,含混地说道:“失礼了。恩恩,果然是姑娘吃的东西,我想吃肉。”
见到这种情形,其余两人也顾不得用餐礼仪,风卷残云地解决了午餐。
罗杰抚摸着微凸的肚子,心满意足地靠回船舷。他兴致勃勃地回味道:“暴风城的樱桃馅饼很久没吃到了。小丫头,看你对法术那么生疏,你的魔法导师是谁啊?”
夏琳哑然。前任大概是会魔法的,可惜记忆里的导师虽然典型的白胡子渊博魔法师形象,但是从没出现过名字。若说现在的魔法,她能介绍暴雪大神吗?
他等了一会,做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明白,我们都一样。我的老师,从不让我在外面说他的名字。我一直觉得他太谦虚了。”坐在夏琳对面的伯尼,全身突然僵硬起来。眉毛微微颤抖,嘴唇紧紧并成一条线,两手握成拳紧紧抵住腰部。
她的内心像被龙卷风肆虐了一番那么满目苍夷,虽然因为沙滩上的表现让她很感激骑士,但是架不住罗杰彪悍的言语。她再一次坚定了对罗杰的评价:罗杰你这个被圣光烧坏脑的二货,脱线别拉上我啊!旁边的那位,你在偷笑下去就可以变成雕像啦。
加装了魔力转换器的帆船展现了侏儒科技的实力,于是第二天清晨接近了卡斯卡拉。
还在睡梦中的夏琳被人推醒,睁开眼便看见满脸胡渣的伯尼。他拧着眉,似乎遇到了什么困难。将目光投向站在后方的圣骑士,他却将眼神转移到窗户的位置。
浅灰色的雾占据了海面,伴着微风向远处推近。整个船只被笼罩着,雾给它包上了模糊的外套。远处的冰山影影绰绰,随着雾气的越来越深,逐渐消失在视线中。
夏琳打开木质推窗,看到眼前这一幕,不由有些焦急:“怎么会起了这么大的雾,根本看不清航路。”
伯尼找了张木凳坐了下来:“我已经停了转换器,现在船仅靠着风在行驶。比较麻烦的是方向虽然能确定,离卡斯卡拉也不远了,但是撞上冰山”他耸耸肩,“我们就得游上岸了。”
“我到船头看看。”罗杰向舱门走去。
“呜——呜——”一阵阵低沉的号角声穿透了浓雾,从海洋深处传了过来。罗杰停下脚步侧耳倾听了一会,然后转身走到控制台,调转舵盘,让帆船转头驶向附近的小型冰山后面;夏琳紧张地继续向窗外张望;伯尼仍然坐在座位上,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灰色的迷雾中现出了黑色庞然大物的轮廓,随着它地驶近,样子渐渐清晰起来。整艘船以振翅而飞的龙为造型,龙头在前,龙骨为身,龙翼作帆。龙头高高仰面天空,呲牙咧嘴的龙下唇上挂着一盏油灯,忽明忽暗的蓝紫色火焰诡异的跳跃着。盯着它时间一长,夏琳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像是要被吸进去了。暗红色的船帆,破破烂烂,像是经历了漫长时光,已经不堪重负。
船上站着一群人。他们手持长刀,杂乱的毛发胡乱地织成几个小辫。高大强壮的身躯上披挂着长长的海藻,青色的皮肤上分布着大大小小的海螺贝壳,那些东西就像生长在上面那般自然。
“维库人?”不知什么时候,伯尼拿过望远镜站到了窗口处,仔细打量着对面船上人的特征。
“传说中可能是我们的祖先?见鬼,如果长成这样,我宁愿是猴子的后代。”罗杰也离开舵盘跑上来凑热闹。
夏琳有些懵,难道骑士先生也是达尔文的拥护者,但问题是这个魔兽世界里有进化论吗?貌似重点不是这些好吧。为什么她的思路明显也被带歪了呢?哎,为什么他们又用期盼的眼神看着她啊?
看着她茫然的神情,罗杰提示她:“听说你父亲是研究这方面的专家,对他们有什么看法?”
“长得确实很丑。” 夏琳老实地答道。她的内心确不停地翻滚,为什么到了要塞才几天,她的来龙去脉就被传得广为人知。对未来的不安在她的心里开始生根发芽。
伯尼转过头开始诱导:“你应该知道我们这个世界的造物主吧?”
夏琳松了一口气:“泰坦。”
伯尼指了指外面的维库人:“有资料分析:他们有可能是泰坦在世界里的第一代造物。他们繁殖的后代去了南方,就是我们的祖先。而这些人,沉睡了两万年,现在才苏醒过来。”
他们可真是活生生的化石,夏琳不由咂舌:“那他们是从哪来到这里,看他们的架势,目的地有可能和我们是一样?”
“伯尼,你先去把锚放下来,”罗杰开始发号司令,“我们等在这里,不要惊动他们。让他们通过,在跟随他们上岸。”
一艘艘龙形船快速从他们面前通过,伯尼的脸色越发阴沉:“糟糕,如果他们目的是海象人,那卡斯卡拉就危险了。”
待维库人所有的船通过以后,夏琳一行三人才重新扬起帆,远远尾随在后面,驶向卡斯卡拉的岸边。
灰色的浓雾一直弥漫到整个海岸才有所减缓,白色泡沫混合着暗绿色的海水用力地拍打着礁石。伯尼找到一块隐蔽的岩石后,将船停了下来。三人涉水走上海岸,远处传来连绵不绝的刀剑相击碰撞声。
相互交换了一个眼色,伯尼很快消失在浓雾中。罗杰反手抽出后背上的重剑,默念几句祷词,白色的圣光温柔地环绕剩下的两个人。这是骑士特有的智慧祝福,它让夏琳感到精神一振。她赶紧给自己施加了一个防御性的魔法护盾,一个银色半透明的魔法防护罩笼罩了她的全身。然后紧紧跟随着骑士向前方未知的领域探索。
海象人的危机
卡斯卡拉是海象人的家园。至少他们是这么告诉我的。它由一系列实际上单个人口不足400人但彼此互相连接以形成更大聚落的小村庄构成。海象人非常注重由血缘和婚姻联系起来的家族。你可以把卡斯卡拉看成由家族构成的简单城市,不过这并不完全正确,因为每个村子都是独立运转的。各个村子的男性在外出捕鱼或狩猎的同时女性则在苔原上种植少量的农作物、采集浆果和块根,或者编织或缝补衣物,要么干脆呆在家里照顾家庭和孩子。
——摘自史上最伟大探险家布莱恩铜须《神秘之地》
阿泰卡紧紧握住手中的长矛,提防着随时可能出现的袭击。早在一个星期前,那些从大海深处出现的邪恶生灵就对卡斯卡拉发动了猛烈的攻击。淬不及防的海象人只能草草撤离了他们的城市。卡斯卡拉一直是海象人氏族的圣地,如今却被这些躲在迷雾里的怪物弄到战火纷飞。
为了自己的孩子,村子,绝不能放过那些恶魔。阿泰卡带领着几个海象人,向着那些克瓦迪尔人包抄过去。他狠狠的将长矛向克瓦迪尔刺去,矛尖穿透了怪物的身体。克瓦迪尔人的脸扭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后,消失了,只在地上留下了一堆海藻。海象人用长矛挑起海藻,将它们打散。然而他拼尽全力,那些魔鬼仍然源源不断地从四处涌来。他的兄弟却一个接一个地倒下,阿泰卡感到自己体力在慢慢流失,刺进敌人身体的手越来越无力。也许他马上也要追寻这些兄弟的脚步了。塔尤卡的灵魂啊,你曾指引祖先们来到卡斯卡拉,那么现在能否给予我们指点,救救我们。
突然,阿泰卡感到一团暖洋洋的白光包围着他,他的疲劳迅速退去,浑身充满了力量。他正为自己祈祷显灵而感到振奋时,围着他攻击的克瓦迪尔人纷纷倒在地上,其中一个还被火焰点着,燃烧起来。一个穿着银色盔甲的人类收起重剑,扛在了肩上。他微笑地朝阿泰卡点头:“愿圣光与你同在,海象人。”
夏琳站在罗杰的后方,偷偷窥探着面前的海象人。真高!虽说自己由于人种问题,比起前世已经高了很多。然而在他面前,自己等同一个侏儒。海象人不但高,身材也很庞大,特别是肚皮部位,估计三个自己都不能环抱起来。但是这么庞大的海象人却不能让她产生一丁点害怕的心情。湿漉漉的圆眼睛,长长的板牙,毛绒绒的胡须,浑圆的四肢,走起路来摇摇摆摆,实在笨拙地可爱。
阿泰卡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类,有些激动地问道:“你们就是联盟的援军,他说的果然是真的。”
他的联盟通用语带着浓重的口音,罗杰困难地分辨出他要表达的意思后有些疑惑:“我们确实来自联盟,但是我们只有三个人。”
阿泰卡略略有些失望,但他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这些迷雾中冒出来的巨人毁了我们的圣地,杀害了我身边的每一个人。按照我们的传统,我必须为他们复仇。但是这些克瓦迪尔人无穷无尽地出现,村子里的很多人无法及时撤退。来自远方的朋友,请和我们并肩作战吧,海象人氏族不会忘记你们的恩情。”
罗杰叫出伯尼,两人交头讨论了一番,答应了海象人的请求。他们让夏琳和海象人呆在一起,然后出发去清理周围的克瓦迪尔人。
阿泰卡自心头感到一阵疲累,他带着夏琳找到悬崖下的石壁前的海象人临时聚集点一起休息。那里一个海象人也没有,几只装载粮食的木箱垒得高高的,锋利的鱼叉散落在地上。海象人一屁股坐在地上休息,他抬起手,缓慢地擦拭着额头的汗,转头发现跟来的人类小姑娘正蹲在他旁边。她用双手捧着脸饶有兴趣地观察着他,宝蓝色的瞳孔里燃烧着某种欲望的火光。
阿泰卡对于异族的雌性向来不会说话,他干巴巴的搭话:“尊贵的小姐,请坐下休息。”
“叫我夏琳就可以了。不知道您怎么称呼?”夏琳笑眯眯地回答。
“我叫阿泰卡。”海象人摸摸自己的后脑勺憨厚的笑了。
他的动作让夏琳的内心蠢蠢欲动,当听到海象人的答话后更是兴奋异常,差点因为脚麻而滑倒在沙滩上。她伸手拽住海象人的身体,抬起头迭声问道:“你就是阿泰卡?”
“卡斯卡拉没有第二个阿泰卡。”
夏琳激动的捉紧他的手腕:“我们正在找你呀,你知道萨萨里安在哪里吗?”
阿泰卡古怪的看了她一眼:“最近很多人找他。要小心那个人,他佩戴着死神卡库特的印记。”
夏琳被他的口音弄晕了,简单的问安还能听得明白,现在涉及什么死神之类的完全糊涂了。在她的记忆里,魔兽世界唯一被肯定的神只有暗夜精灵族的月神艾露恩。泰坦算是造物主,至于上古之神都快赶上大魔王般的存在,是人类的公敌,需要英雄们去打败去封印。
她无视他的提醒,继续追问:“我们怎么才能找到他?”
“一直向东走很远,可以到达乌努比村。它的东边不远处就是他们的营地。我们管它叫死亡营地。”
她仔细分辨话中的有用信息,突然几句急促的陌生语言打断了她的思路,远处跑来几位海象人,慌张的表情像是发生了什么急事。阿泰卡镇定地站起来与他们交谈了几句话,然后夏琳发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阿泰卡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凡恩,我的孩子,不见了。我得离开这里去找他。”
她急忙站起身,说道:“我和你一起找吧,他是怎么走失的。”见他面露迟疑,夏琳直接唤出火球,“边走边说,从哪里开始?”
一群海象人和夏琳奔向卡斯卡拉的中心。也许是临近海边,这里缺乏大型树木和石块,海象人的一切与建筑相关的材料都来源于大海。大大小小的鱼类骨架被被固定起来搭成了他们的帐篷以及晾晒物品的支架。
在卡斯卡拉的中心位置是海象人长老们议事的礼堂。礼堂用海中巨兽的胸骨搭建而成,足足有三层楼那么高。其它帐篷则以它为中心,环形状散落在四周。
快到了帐篷密集之处,海象人自动分成两人一组。由于语言沟通的问题,夏琳紧紧跟在阿泰卡地身后。
“凡恩是因为不想离开家才跑出来的吗?”夏琳在听完阿泰卡地讲述情况后提出第一个疑问:“那么回原来你们的家去找,或者去他爱玩的地方看看?”
阿泰卡转身向东走去,夏琳估计那就是他家的方向了。没走多远就看见一个克瓦迪尔人正手握长刀站在一处帐篷前,正警戒着周围。
阿泰卡正想冲上去,夏琳拉住他,指了指帐篷后方,轻声说道:“我们从后面绕过去,引他出来,我的火球术从背后击中的几率比较高。”
两人悄悄地躲在一侧,他捡起一块重物朝克瓦迪尔人前方扔去。果然那个怪物被惊动了,他谨慎地向前走了几步,不慎被侧面冲出来的阿泰卡扎了个正着,紧接着夏琳的火球随即而至,正中他的后背。克瓦迪尔人挣扎着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最后化为灰烬。
焦急的海象人跑回自己的帐篷找人,留下夏琳在外等候。突然隔壁一间矮小的褐色帐篷传出一些悉悉索索的声音。她走到帐篷前,蹲了下来向里一看:里面堆了很多杂物,把不大的空间塞得满满当当。唯一的空档处露出一个小小的身影。
夏琳松了一口气,她蹲下来对着里面小声喊话:“凡恩,你能听懂我的话吗?你父亲正在找你,快出来吧。”
里面的小海象人像是听懂了她的话,在里面蠕动了一会便露出了一张羞涩的脸,黝黑的圆眼睛有些躲闪。软绵绵的声音悄悄地回答:“可以不告诉我父亲吗?我马上跟你回去。”
“你父亲很担心你,村里的其他人也在找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跑回来?这里太危险了。”夏琳伸出一只手,示意他从里面出来。
凡恩取下别在腰侧的一只小鱼叉扬了扬:“武器留在这里了,我回来带它走。我要和父亲一起赶走那些怪物。”小心地避让周围的物体,他慢慢从帐篷里爬了出来。
阿泰卡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夏琳的身后,他一把把凡恩拎起来,脸上的表情难以言喻,最后他紧紧搂住自己的孩子。
虽然不忍心打断着温馨的时刻,但是夏琳也不得不提醒他们该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他们立刻往回走,沿途陆续集结了其他落单的海象人。回到临时宿营地时,罗杰和伯尼已经回来了。罗杰严峻的表情暴露出事态的严重性,他找到阿泰卡交涉,劝海象人最好搬离卡斯卡拉,在没有找到这些克瓦迪尔人袭击这里的原因之前,是无法夺回圣地的。
“其实我们还有重要任务在身,必须得离开这里。”罗杰向阿泰卡告别。
“非常感谢你们的援手,我知道你们正在寻找萨萨里安,村里马上会转移一批人去乌努比村,不如一起出发。”阿泰卡感激地发出邀请。
时间将近黄昏,海象人准备两匹巨大的猛犸象,宽大的象身上安置着数个座椅,村子里的孩子们和部分女性通通坐在上面。夏琳三人则和部分抢运出来的粮食物资呆在第二头象上。
猛犸象跑起来很快,颠覆了夏琳认为是在坐牛车的想法。到达乌努比村时已是深夜。他们在那遇到了一位意想不到的人。
分别
乌努比村是比卡斯卡拉要小很多的海象人聚居地。村子正中间是一个小小的广场,上面有祭拜祖先的祭坛,四周则散落着他们的帐篷。
卡斯卡拉的撤离队伍到达村口时,整个村子静悄悄的,只余村口几个骑着大型海龟的乌努比卫兵。他们发现这只逃亡的队伍,便围拢上来。见卡斯卡拉的海象人还在交涉过程中,夏琳笨拙地爬下猛犸象,四处走动起来。
村子就建立在海边悬崖的另一侧,深夜冰冷刺骨的海风吹来,导致周围有什么东西呜呜作响。她抬起头,有什么东西拖着长长的尾巴隐约在半空中飞舞。
“那是鱼骨风筝,白天就能看清楚了。”一个不服气的声音在她身后传来:“它们可没有卡斯卡拉的风筝大。”
“凡恩。”夏琳转过身蹲下来面对小海象人,她摸了摸他的头:“以后,你赶跑那些怪物,一定要做一个最大的风筝送给我。”
凡恩干脆地答应了她的请求:“夏琳小姐,可以进村了。你可以住在普奥卢叔叔家里,他家的鱼片干很好吃。”
夏琳正准备进村,她无意识的回头,发现身后不远处,一个黑色的庞然大物正在向他们靠拢。举着火把认真辨认,她失声叫起来:“污水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地精正坐在猛犸象头上打着盹,身后堆着高高的货物箱子。他听见夏琳的声音,睁大眼裂开嘴笑了:“一定是金币之光引导我见到您。”
看见闻声赶来的伯尼和罗杰,污水更加愉悦:“今晚注定是一个美妙的夜晚,伙计们,我们又见面啦。”
伯尼黑着面有些无奈,他拍拍自己的腰包:“已经空了,先记账吧。无畏要塞现在怎么样了。”
“这可是重大消息。”地精舔了舔嘴唇,故作神秘地说道:“你们离开那天中午,您和骑士大人已经被认定诅咒教的奸细而被通缉。到了下午,要塞的粮仓起了大火。然后大家发现:将军大人不见了,顾问先生失踪了,还有很多卫兵及军官莫名失去知觉。”
罗杰惊讶地问:“这么多变故难道没有传到菲兹兰克机场?”
污水摇头晃脑的记着数:“这是第二条情报,看在老朋友的份上,打个折扣。在粮仓起大火后整个要塞被封锁了,一般人不能出入。消息没有传出去。”
听到这发生的一切,夏琳不免腹诽:“地精先生果然不是一般人。一件事能掰成两条情报卖钱。天哪,这样说起来,蕾瑞莎也被塔尔伯特带走了?”
伯尼终于下定决心:“各位,看来我们将要分别了。从情报分析,除了塔尔伯特可能是诅咒教的奸细以外,要塞里还有别的奸细混进去了。我得赶到菲兹兰克机场报信。”他向地精招招手,然后命令道:“你的猛犸象现在被征用了。”
地精愣住了,随即抗议起来:“等等,协议里可从来没有征用条款。”
伯尼迅速跳上大象背部,他拎起地精,抛向罗杰:“要出发了。”
罗杰心情非常沉重,从乌努比村到菲兹兰克机场那么遥远的路程,更何况路上有不知名的野兽的存在,如果碰上天灾的部队,他只能祝福这位共事的军情七处前辈。
“愿圣光与你同在,” 罗杰伸手给他骑士的祝福:“一路保重。”
他背对着他们挥了挥右手便疾驰而去,风里隐隐传来他的低沉的声音:“为了联盟。”
看着伯尼的离开,夏琳内心是有些担忧的。和他相处虽然只有短短两天,他说话偶尔还会刻薄,但他真的是一个好人。她担心的自言自语:“他会顺利吧。”
罗杰听见后随即接口:“他会顺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