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房间一旁的小桌子搬到面前,她开始在羊皮卷上开始慢慢推演。时间在这件冥想室近乎停滞,直到她觉得胃开始隐隐作痛,到底过了多久了?她唤出格格才知道,已经到晚上了。要了两块干面包,快速吃了下去,她稍稍活动了身体,继续投入到魔法构建的工程里去了。
经历了前期各种不懂,混乱计算后,她逐渐地体会到一丝魔法公式演算的规律,就好像回到大学时代的自习室,她开始重温挑灯夜读的乐趣。
提起手中的羽毛笔,沾了沾前面放置的黑色墨水,笔尖在羊毛卷上慢慢移动,渐渐现出一个椭圆的魔法阵外廓,每隔一段距离在上面细细标明需要注意的位置,纵横交错的线条一点点展现出来。笔尖稍稍停顿了一会,一大块墨水便从笔管里涌了出来,滴在图上沁出一大块黑色印记。一只手捏住一块白色的麻布在上面死劲擦拭了一番,那块墨记任然死死地停留在那。另一只手放下笔,将羊皮卷揉成一团,抛物线般被扔了出去。
地上废弃的羊皮卷越来越多,桌前的她也越来越亢奋,揉揉微微发红的双眼,将垂落在眼前的碎发粗鲁地拂至耳后。她继续指挥着羊皮卷上时而徘徊,时而飞舞的鹅毛笔。时间就这在痛苦思考,仔细分析中流逝而去。最后她小心地在上面落下最后一个魔法符号后,整个人像是失去了支撑,直挺挺倒向地板。很快,冥想室里响起轻轻的鼾声,她整整四十八个小时未睡。
一觉醒来顿时觉得全身酸痛,好久没试过这样熬夜学习。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因为她已经掌握了这两个零级魔法。有了这次的经验,相信下次再来研究一级魔法,她也有足够的信心去推演出来。
伸出手对着地上的废弃羊皮卷施展了法师之手。身体里的奥术能量很快聚集在指尖上,以白色光束的形式射中了地上的羊皮卷。很快,羊皮卷极不情愿地在地上打了一个滚,然后歪歪扭扭飞到了她的手心。重重握紧手中的卷轴,她细细品尝着成功的喜悦,心里像被什么填满了一般,似乎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那么就出去见见她的朋友,毕竟现在金币短缺,夏琳还想再接再厉继续研究一级魔法。希望能从她那里听到好消息。
苦难
黑暗的旋转石阶上,她被一个男人推搡着向前走,冰凉的硬物抵在了腰间。即使隔着衣物她也知道那是一把锋利的匕首。见鬼,明明只是简单的拿取货物的工作,怎么会变成这样?也不知道凯莉怎么样了,她忍不住低声□。身后的男人像是察觉到什么,他挪了挪匕首的位置,低声喝到:“老实点!”
尽量不让身后的人发现自己在放慢脚步,大脑里从容地思考该如何逃离这种窘境。是的,被挟持这种事如果经历得多,三天两头不来一场,就如同饭前不喝点开胃酒那么让人不适应了。眼前漆黑的甬道前方透出了一丝昏黄的火光,尽头就是灯火通明的下水道世界。就是现在,她顿住脚,转身伸手一个变羊术。
啪——匕首掉落在地上,打了滚停了下来。曾经威胁她的人如今以小绵羊的姿态在青石块拼成的地板上左右徘徊。弯腰捡起匕首,拿在了手上,低头看了一眼小绵羊,她陷入了怎么解决后续问题的麻烦中。变羊术只能维持一分钟就失效,如果不抓紧时间,倒霉的就是自己,估计任何人都受不了变成动物的耻辱。她快速检查周围的环境,发现一侧的墙壁是镂空的。透过棱格状的透气眼,可以看到另一边就是真正的敞开式下水道管。近五米高的管道里,浑浊的污水在最下层缓缓流动,上面漂浮着一些乌黑发臭的杂物。也许把他扔到这里就可以了,她举起小绵羊,将他从最大的孔洞里塞了进去。扑通一声掉下去了,这么点高度大概能让他暂时失去行动能力吧。
她迅速离开通往下水道的通道,返回到入口处,发现一个人都没有。那么就先回去吧,也不知道达拉然有没有类似警察局这样的存在。正想拔腿开跑,就听见旁边的转角巷子里传来了男人的呵斥声。迈开的脚步不由迟疑下来,到底要不要去看一眼呢?她觉得自己面临一个三叉路口,难以抉择。从自身安全出发来说,那就是立刻滚回法师塔继续自己的魔法学习之路。但是从良心上来说,凯莉帮了她那么多,不确认一下的她的情况,自己真的放不下。哎,到底为什么会是现在这种场面,她的思绪飘回了这天早晨。
在离开法师塔前,夏琳被阿利亚法师告知不用在完成采集东菱花的任务,心里一阵痛快。她决定尽力不掺合到他们的事里去,平时能避开他们,就决不再法师塔的公共场所出现。
穿过熙熙攘攘的大街,她一路行至达拉然大图书馆前。在门口等了一会,果然,凯莉带着一些书从传送阵里出来。
她主动迎了上去:“日安,凯莉。几天不见,你还是那么的爱看书。”
凯莉听到她的声音,侧头微微一笑:“难道你又忘记怎么进去?”
“其实我是特地来找你的,我现在非常需要一份工作,不知道你前几天所说的能否介绍给我。”她真诚的看着凯莉的眼睛,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亚麻头发的女孩愣了一会,很快就反应过来:“啊,原来是这件事,我想想:也许坚石大叔那需要人,不如现在就去他的面包店。”
两人离开图书馆,按照凯莉的指路,顺着马路右转了两次,她们来到了二层小楼前。
大门上挂着一块涂成大红色的宣传牌,上面细致地绘制着一块点缀着草莓的牛油蛋糕,看起来非常有食欲。夏琳知道,应该是到了。
推开门就能看到玻璃做的大柜台,里面的各式面包琳琅满目:烤成金黄色的黄油面包卷,涂着红色果酱的松仁面包,做成三角形的巧克力曲奇饼以及点缀着咸甜肉丝的肉松蛋糕。整个空间弥漫着香香甜甜的味道。
留着大胡子的矮人穿着白色围裙,托着一盘刚出炉的幸运小甜饼从烘焙间走了出来。
“哈哈哈,凯莉,带朋友过来了?”
凯莉微笑着和矮人寒暄,最后说服坚石同意两人一起留下来工作,时间从下午2点工作到晚上8点。每工作两天可以得到酬劳1个金币。她们的工作任务就是帮助售卖面包以及保证店面的清洁。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时间也快接近下班。夏琳将放置在玻璃柜台外面的面包一盘盘收进柜子里。凯莉则拿着抹布开始擦拭店内的桌椅。
坚石由店外朝里探头,满意地看到已变得整洁的店面,他用手摸了摸打成蝴蝶结的胡子,对凯莉说道:“干得不错,不过今天你们可能得多做一点事,去仓库取几袋面粉回来。然后你们就可以回家了。”
凯莉大吃一惊,有些不情愿地问道:“不能明天搬过来吗?”
坚石解释说:“今晚要试验两种新品种面包,明天就可以放出来销售。”然后,他哼着小曲转身进了烘焙间。
夏琳凑了过来,好奇地问:“面粉很重,需要很多人帮忙?”
凯莉的面色有些沉重,言谈间欲言又止。最后,她望了望门外的天色,为难的说道:“因为仓库建在下水道的入口,现在时间晚了,可能有些不安全。”
“下水道?仓库建那里难道不怕卫生问题。”
“它是下水道,也不是下水道,好像,我还没跟你说过吧,我就是在那里长大的。”她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总之记住,那里不是好地方,尽量远离它。”
夏琳沉默了,她大概明白那里应该就是每个城市都有可能出现的平民窟。
“走吧,趁着现在还不太晚。仓库建立在下水道的入口处,大概没什么问题。”
有气无力地说完这句话,凯莉脱下了身上的白色围裙,走出面包店。
走了好几分钟,在前方建筑物的石壁下方出现一个黑色的拱门,里面透着昏暗的火光。凯莉停了下来,在原地呆呆看着前方,似乎在想着什么。好一会,她似乎下定了某个决心,转过身叮嘱夏琳:“这里可能会有一些坏家伙瞅准机会来敲诈我们,你可要机灵点,碰上马上跑。”
听到这句话,夏琳心里一沉:“会发生这么糟糕的事,可以用魔法防身吗”
她垂下眼:“如果你能保证不被人发现魔法的痕迹。达拉然明面上不允许用魔法伤害普通人。”当然,她还有话没说出口,对于没有成为初级法师的魔法学徒,跟普通人并没有太大区别,因为他们会的法术太少,威力也太弱,这可是达拉然城里所有人的共识。
“说得不错,凯莉,我们可是找了你很多天了。尊贵的魔法师大人,可别用魔法伤害我们。哈哈哈。”伴随着粗嘎的男声,三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站成品字形,将她们两人围拢起来。
其中站在凯莉前面的人一直没有出声,他的褐色长发被丝带束在脑后,黑色丝质衬衫在月光下反射着惨白的光。鹰隼般的眼神牢牢锁定了她,空气在这一刻突然凝固了。他突然出手钳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很快甩向她的脸庞。啪的重重一声,凯莉倒在了地上。
“亚瑟!”凯莉捂着脸,面部赫然几道紫红的指痕。她勉强撑起上半身,对着面前的人突然提高声线,整个人显得有些激动:“日期不是还没到吗,你不是给我时间考虑!”
那个人向两个男人中的一个做了一个手势,于是夏琳就被带走了。
现在,整个事件回想起来有点像家暴场景,凯莉也像是认识他们。但是家暴到用匕首相见,那么这件事就值得考虑了。最后,她决定躲在一旁悄悄观察一下情况。
巷口有一棵大树,她决定用缓落术隐去自己的脚步声,然后快速的藏在树后方,只从与墙壁之间的缝隙向外窥视。
凯莉像死狗一般被亚瑟半拽半拉至隔壁的巷子里。这条巷子的尽头是条死路,一到晚上,半个人都没有。另一个男人站在他们的一米开外,警戒着周围。
亚瑟用腿托着女孩的上半身,将她牢牢压在巷子的石壁上。她无力的垂着头,露出了白皙的颈脖,在月光的映衬下流淌着珍珠般的光彩。他着迷地用手缓慢巡梭着,然后俯下头,伸出舌头开始细细地舔舐。女孩的身体像是被触电般弹跳了一下,“别这样,亚瑟。”声音里已经带着哭腔。
他用手把女孩的脸扳了过来狠狠地亲吻上去,描摹着唇瓣,反复吮吸着对方的口腔,直至自己的舌头被咬伤。用力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他扬手又是几个耳光:“你永远都是这样学不乖。”
赤红着眼,喘着粗气,他重新把凯莉的脸侧压在墙壁上,一只手从她的衣领处蛮横地挤了进去,然后恣意揉捏女孩胸前的柔软。伸出两根指尖夹住其中的突起,用力向外拉扯,成功地让身下的她不住地颤栗。
贴着她的耳边,如同魔鬼般低喃:“卷了钱就想逃走,凯莉?没用的。即使你学习魔法,进入法师塔,我们都有办法把你抓回来。乖一点,我会把你送到克里曼先生那里,他已经发怒了,用自己的身体让他消气。记住,这是你欠我的。”
“我不欠你,哥哥。”她仰起头,忍住脸颊处传来的热辣辣的疼,一字一句用力地被吐出来:“放开我,克里曼先生那儿,我会去的。记住:我只是为了母亲。”
“记住你的承诺。”他用手背恶意地拍了拍她的面部。正想松开另一只手,旁边传来沉闷的扑通声。
两人侧头一看,发现一直保持警戒状态的守卫竟然被突然掉下来的大石块给砸中脑袋。
弑兄
躲在树干后方是听不清他们对话的内容,但是当夏琳听见隐约传来的哭泣声,以及那个男人将手伸进了凯莉的衣服里时,她感到全身冰冷如同深陷冰窖。噩梦突入袭来,仿佛自己又重新躺回那张黑暗中的石床上,粗糙的手在自己胸前蠕动。不可以!全身冷汗的她从臆想中清醒过来,怎么能让这种事在自己眼前发生。
这一刻她忘记了谨慎,抛弃了害怕,全心全意去思考怎样阻止一个恶人对一个女孩的施暴。环顾四周,她确定了先解决旁边的守卫,在处理预谋强︱奸犯的各个击破策略。那个警戒着周围的男人正站在墙根处,或许她可以伪造成墙上的砖块无意间砸下来。但是她的法师之手太弱了,怎样才能挪动那片墙上的砖块呢?
只有增加自己的奥术能量,才能让法师之手提起更重的物体。她开始在法袍的兜里翻腾起来,最后掏出一个银色的水晶瓶出来。或者说里面流动的液体泛着银光,它就是几个星期前做的超级能量合剂,可以在短时间内提高法师的奥术能量。用力握紧这瓶合剂,她在进入恩其拉时没有使用,却在这一刻用上了。拔出软木塞,仰头将它喝了下去,又将挂在脖子上的樱红缠丝戒指带在了手上。一切准备就绪,她开始发动法师之手。
此刻的她就好像普通人举杠铃般难受,那块砖块摇摇晃晃的悬浮了起来,一点一点被她挪到了守卫的上方。看起来高一点效果会好一些,她又开始指挥着砖块慢慢向上爬。她不知道的是如此复杂的操控是需要强大的精神力来支持的,很快额头上大颗的汗珠顺着脸颊两侧迅速滑落,头部的某个位置的神经在反复拉扯着疼痛起来。
终于到了理想位置,而她已经感到眼前晕眩起来。撤销魔法,砖块以自由落体的方式砸了下去,正中他的头顶。很快他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夏琳收回手闭上眼靠在树干上休息,两手按压在太阳穴上快速揉动起来。
倒地的守卫引起那边两人的注意。亚瑟紧张起来,他先慌张地检查了四周,然后恶狠狠冲着凯莉大叫:“贱货,是你指使人来做的,我就知道你的话靠不住。”
凯莉向旁边扫了一眼,嘴唇紧紧地闭上了,睁大的双眼却流露出惊恐的神情。
亚瑟暴躁地抽出身后的匕首,拿在手里胡乱挥舞,原本俊美的脸庞扭曲的格外难看:“出来,小宝贝,我知道你在哪里。别让我找到你。”他突然冲到巷子的一头,用脚踢翻了圆形的垃圾桶,“在这里,小心我逮住你。”
气喘吁吁的返了回来,他边走边舞动着匕首,还指挥自己的妹妹:“让你的同伙出来跪在我面前,我知道魔法学徒就会那么一两个把戏。不然,我会让她知道我的厉害。”
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夏琳贴在树干后,冷冷地看着前面那个男人癫狂的表现。她决定要让他出丑,于是在心里开始倒计时:“三,二,一。”在亚瑟经过凯莉时,她又一次释放法师之手,不过这次抓的是他的脚踝。使劲一拉,他失去了平衡,膝盖重重跪在地上,在惯性作用下趴倒在地。手中的匕首脱落了下来,掉落在旁边。
就在那一瞬间,还在一旁呆立的凯莉,动作灵敏地如同加速的豹子,她冲了上去,捡起匕首,将它向他的背上用力刺了进去。
原本想直起身的男人被剧痛重新压回地面,他拼命反手想去触摸伤口,冷不防看见一脸杀气的凯莉抽出匕首又一次扎了下去。鲜血随着匕首的拔出股股喷射了出来,他茫然地看向前方喃喃说道:“你还是动手了。”
夏琳看着眼前这一幕,吓呆了,背部又一次渗出了津津冷汗。她是想要阻止这一切,但从没想过让这个人失去性命。无论是在沙滩那场战斗还是在恩其拉时,她可以倘然面对诅咒教徒以及死亡骑士的死亡。因为除了他侮辱她之外,同时他们还是联盟的敌人,战场上无怜悯。现在,躺在地上的是和她们一样的人类,即使犯了罪,但不至于死。
她正在杀死他!这个曾经阳光灿烂的女孩现在如同切死物一般地在反复穿刺一个男人。血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巷子,即使不是第一次见到死人的夏琳,仍然想作呕了。她想让自己镇定下来。要阻止那个失去理智的女孩?考虑到她之前的遭遇,夏琳怀疑现在凯莉的精神状态可能出现一些问题。
慢慢靠近她,夏琳蹲了下来,注视着她的双眼,小心地提醒:“他已经死了。”
凯莉面无表情地抬起头,冷冷看了夏琳一眼。不顾满身被溅起的血迹,她站起身,走到被砸晕的守卫面前,对准他的心口,又是一刀子下去。
夏琳有些恼怒了,不由握紧了拳头。闭上眼,反复深呼吸,在心里告诫自己,不可以刺激到她:“那家伙有必要杀掉吗?”
凯莉拉动唇角,露出了一丝讥讽的笑容:“如果他不死,那就是我们死。你知道我们现在的麻烦有多大吗;他们的来头又有多大吗?”
夏琳瞪大了眼,死死盯住凯莉。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一直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讥笑。
长叹一声,夏琳暗叫倒霉,好像又卷进不妙的事情里面:“那么现在怎么处理他们?”
“扔进下水道吧,反正那里每天都会有尸体出现。”
将尸体处理完之后,两人都身心疲累。凯莉提议先回她的住处换衣服,毕竟她们的衣服上都血迹斑斑。
凯莉的住处是一间简陋的木屋,处于下水道的进门拐角处。屋内只有简单的单人木床和一个柜子,桌子上放在一盏黄褐色陈旧的油灯,其他地方连多余的椅子都没有。
换好衣服后,凯莉阴沉着脸一手拉住正要离开的夏琳:“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怕,连杀了两个人。即使其中一个已经晕倒了。”
夏琳转过身,目光在屋子里游弋,她勉强微笑:“我知道你有苦衷,他对你做了很过分的事情。但是,我想,也许会有更好的方法来解决问题。”
意识到凯莉正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像是在等什么宣判,她开始烦躁地在原地晃动:“听着,我不会那样看待你。我,我心里确实不舒服,这是我自己的问题。瞧,难道我不是你的帮凶么。”
凯莉松开了手,颓然地抱着头,蹲在了屋子的墙角:“能,陪陪我吗,就一会。其实你不知道吧,那个人是我的哥哥,亲哥哥。”
“你是不是觉得我疯了。竟然杀死自己的哥哥”她停顿了一会,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他是一个魔鬼,很久以前就烂赌欠了高利贷。气死了母亲,囚禁我,还把我卖了。”她疲惫地环抱着胳膊,头部深深埋入两只曲着的腿中间。
“我一直梦想着,能逃离他。今天,终于如愿了。”压抑的抽泣声,断断续续击打着夏琳的内心。
她张张嘴,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屋子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让人觉得好像要窒息了一般。果然,不幸这种东西只有通过比较才能彰显它的存在。她曾经以为自己已经很倒霉了,但是和身边这位身世堪比狗血言情桥段来说,自己的亲人至少一直爱着她的。好吧,两个人现在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想到这里,夏琳觉得要说点什么安慰安慰她。
绞尽脑汁,她突然想起阿利亚跟她说的话,虽然她不是很赞同,但是可以拿来改良使用。她走过去站在凯莉旁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还有魔法,它不会陷害你,也不会背叛你,相反它能给你带来幸福。放下以前的生活,做回那个爱看书的女孩。”
透过墙壁上的窗口向天空望去,之前堆积的灰色云层被风吹散了不少,洁白如玉的月亮从云的一角透出光来。微风穿过屋子,将油灯吹灭,同时也让屋内郁积的浑浊气体一扫而空。
擦干眼泪,就着夏琳伸出的手,凯莉从容地站起来,轻轻拥抱了她:“是的。我只有魔法了,谢谢你。最近我可能会有些麻烦,你帮我向坚石大叔请假。如果可能,你也要小心。”
“好吧,大不了躲在法师塔研习魔法不出来。”夏琳无奈地摊手说道。
“法师塔。”凯莉重重叹了一口气:“很羡慕你可以在法师塔学习魔法,我就没机会了。”
其实法师塔并没你想象的那么好,但是夏琳咽回了这句话,她不想打破只拥有魔法的女孩唯一的憧憬。
这件事情之后,她回到了法师塔。除了每天下午去面包店工作之外,其余时间都留在塔里研究魔法的基础内容。就这样持续了一个星期,她再没见到凯莉。兜里的钱越来越少,工作的钱只够拿来吃饭。真是一文钱难道魔法师啊!她不能总看基础而不去实践具体的魔法呀。曾想过利用炼金系统,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连草药都买不起,怎么可能做出药水呢。
这个时候,她无比想念暗夜精灵。他曾经说过,一个月需要五种药水,那么现在都一个月过去了,他会不会来拿呢?
结束了面包店的工作,她疲惫地返回房间。推开门进屋后,她被一个人从后方捂住了嘴,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嘘。真不乖,你还是来达拉然了。”
听到这个盼望已久而略带磁性的声音,夏琳忍不住热泪盈眶:我的金币,终于有着落了。
一见钟情?
夏琳转过身,只见修泽尔一身漆黑,连脸部都罩上了深色的蒙面巾,只露出一双琥铂色的眼眸。他双手抱胸,斜靠在墙壁上,饶有兴趣地打量房间内部的陈设。
她兴奋地跑去橱柜前取出了印有紫罗兰花的骨瓷杯和茶壶,开始烹制红茶。很快房间里飘散着浓郁的茶香味。
“不用加糖和奶。”暗夜精灵突然出声提醒,他直起身体,走到屋子中间的小圆桌子旁坐下来。
圆桌上铺着镂空织花的鹅黄色桌布,长长的穗状蕾丝一直垂落到地板上。三只装满了面包店糕点的瓷盘呈品字形堆在了他的面前。
将泡好的茶放在他的面前,夏琳端着红茶也坐了下来:“这次是来拿药水的?”
看着她期盼的神情和殷勤的笑脸,修泽尔有些纳闷。他知道这个小姑娘因为被胁迫的事情,但凡见到他,一般都没有什么好脸色。只是今天非常反常,出于好奇,他产生了逗弄她的想法。
“这次是有任务经过这里。只是听罗杰说你来达拉然了,就过来看看。”他只字不提药水的事。
夏琳瞬时跨下小脸,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嘟囔:“就这样了,有什么想法。”
“从房间里看起来你好像没有做这个月的药水,既然这样,我就下个月再来拿取了。”暗夜精灵站起身要离开。
她立刻瞪圆了眼睛,扑到他身后用力拉住皮甲,同时忙不迭地连声喊道:“别走啊,有药水,真有药水。”
修泽尔侧过身,看着她的手,勾起了唇角:“在哪?”
她立刻非常热情地拉着他去往桌子旁:“先坐,先坐,我们慢慢讨论。”
“不说清楚,我可要走了。”
她的笑容差点挂不住了,难为情地偷瞄了他一眼,然后垂下头:“就是想和你商量一下,能不能先付款,在提供药水。”
“然后呢?”
“我最近学习魔法金币比较困难,如果有免费草药提供就最好。”顶着通红的面皮,她索性闭上眼不管不顾大声说出所有要求。
“行,西大街六号草药店,你去那说是我需要草药,他会准备好所有的东西。两天后将药水送到魔术旅馆,我会在那呆一个下午。”他微笑着拍拍她的头,就消失在空气中。
坐在桌子旁,将头埋在手肘里,她连续做了几次深呼吸,但是滚烫的脸部一直在发烧,久久不能消退下去。虽然是一身稚嫩的面皮,但是内里已成年的她装萝莉卖萌已经吃不消了,好在效果看起来不错。自从罗杰大嘴巴说出暗夜精灵将近五百岁,她就自动把他等同于长辈。是的,她已经自动屏蔽掉某精灵年轻英俊的脸庞。
桌子上留下了一只饱满的钱袋,她用双手捧着它,兴奋地在床上折腾,真是穷怕了。她决定下午工作结束后就立刻去拿草药,做出炼金药水来尽快完成合约。按时完成合同才能进一步提出更好条件的要求。不乘这次机会多攒下金币,初级法师的任务想完成就遥遥无期,她还是很珍惜自己这条小命的。
第二天,晚上八点她从面包店出来时,路上的行人逐渐稀少起来,街边墙壁上的魔法灯笼在地上照出一个又一个的朦胧光印。拢了拢身上的短篷,她加快脚步朝西大街走去。走过一个拐角时,她突然听见有人在呼喊她的名字。
收住步伐,夏琳停了下来四处张望,发现街对面的屋檐下站着一个人。她裹着深蓝色的连体斗篷,从头到脚包得严严实实,不仔细看,整个人仿佛溶入了墙角的阴影中,只有一束顽皮的亚麻色发丝执拗地卷曲在兜帽外。
凯莉,她惊喜地快步跑了过去。上下打量了一番,夏琳紧张地开口问道:“你没什么事吧?”她注意到凯莉原来明亮有神的大眼睛带上了重重的疲惫,眼圈周围是浓浓的青黑阴影。
“还行,我躲在了他找不到的地方。不过现在我需要你的帮忙,能不能让我进入你现在的法师塔,我想进图书馆查一点资料。”她谨慎的四处查看,还不时拉紧身上的斗篷。
夏琳有些为难,她不清楚法师塔的图书馆是否对外开放,最后,她只能说:“你在这里等等,我去问问。”
返回法师塔,找到了阿利亚法师,询问了这件事情。她这次倒是比较爽快,没说什么阴阳怪气的闲话,直接抛出两张定时传送图书馆卷轴并叮嘱说:“时限两个小时,这次是免费,下次还有朋友过来,卷轴就要收费了。另外让她别乱跑,只限定图书馆。”
她兴冲冲离开法师塔将卷轴交给凯莉,然后看着凯莉在传送阵里小时消失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得在跑回去,怎么就不记得多要一张卷轴啊。
重新又赶回法师塔,推门进入图书馆后,竟然看到她的朋友和她讨厌的人莱达法师正相谈正欢。
凯莉正用她明亮的眼睛痴缠地看着面前的中年法师:“你的奥术知识真是渊博,我从没想过,还可以在这里进行解构。”
莱达得意地摸了摸唇上修得整整齐齐的胡须,含蓄笑了笑:“凯莉小姐的基础很不错,假以时日,一定能顺利升阶为初级法师。”
“在没有大师的指导下,如何能顺利地提高自己的魔法水准。”她忧愁的低下头,露出一段细腻的颈部,在魔法烛焰的反射下像是在发光。
莱达的眼睛在那里定住了好一会,勉强移开目光后随手抽出一本书:“法师协会没安排你进入法师塔?”
“您知道的,名额一直很少,大家都得排队。轮到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所以要是能提前有位经验丰富的大师能偶尔对我指点一下。”她从眼角看了莱达一眼,无意识地哀叹起来,抬起自己的手放在硬壳魔法书籍上慢慢地像情人般抚摸。
中年法师被莹白的手指给吸引住了。他慢慢抬起手,轻轻地覆了上去,接着试探地把那只柔弱无骨的小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抽出一点时间和你共同探讨一些奥术方面的问题。”
她飞快地抽出自己的手,脸上的红晕一直延伸到耳朵根,声音像是含混在口里:“我的荣幸。”
图书馆的大门被重重推开,夏琳猛然冲了进去:“晚安,各位。莱达法师,原来你也在这里。”
中年男法师看来心情很好,他笑眯眯地把书插︱回书柜:“夏琳法师,你的朋友是一个不错的人,可以多来法师塔交流交流。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他整了整袍子,迈着轻快的步子离开了。
凯莉微红着脸,拿着一本书靠在了窗前的木质扶椅上,窗前浅蓝色的丝质窗帘在晚风的吹拂下,如同情人的呢喃在耳边缠绕。她将书本环抱在怀里仿佛沉浸在某种甜蜜的思绪里。
夏琳脑中的警报开始拉响了,不会这么悲剧吧。她小心翼翼地坐在了凯莉的面前,伸出手在这个还在遐思中的女孩面前晃了晃,很好一点反应都没有。抬手捂住自己的额头,夏琳一下子倒在椅子里,自己只是晚到一点点,怎么就成了这样。
凯莉清醒过来,她羞赧地望向夏琳:“抱歉,刚刚没看见你。”
“你对他……”夏琳迟疑地开口问道,她一点也不想听到某个答案。
“我对他,正如你想得那样。我的心告诉我,想成为他的妻子。”
震惊的瞪着她,夏琳觉得一时之间找不到自己的声音,这姑娘难道是被哥哥的事情刺激到了,随便捡个歪瓜裂枣就想嫁人。好吧,她哥哥长得挺英俊的,所以找个秃顶的来强调剧烈反差,好遗忘过去;再或者,一直没听说她的父亲,难道是恋父情节在作祟?面对这不科学的现象,她开始脑补各种原因。
某种正义的心态莫名其妙地冒出来了,姑娘嫁给中年法师这不是好归处啊。她恨不得冲上去抓住凯莉的肩膀,用力摇醒她。当然她完全没考虑法师本人的意愿是怎样的,就全心全意地开始劝说这位一见钟情的女孩。
“你不觉得他看起来年纪比你大很多吗?这都可以做叔叔了。”夏琳举出第一个原因。
她用手托起下颌,一脸向往:“不会啊,我觉得好有安全感。”
“你有没有看他的头顶,这样你也能接受。”
“夏琳!”她突然重重地大叫一声:“你是不是不愿意我和他在一起。你一直在反对。你认为我配不上他吗?”
那人的人品没法说了。夏琳大感委屈,是他配不上你啊,姑娘。
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烦恼地解释:“我原本一点也不想说这件事,如果你听完后仍然要坚持跟他在一块,那我也不会在有什么意见。”然后她将进入法师塔后遇到的种种事情详细地告诉了凯莉。
刚才还激动着的女孩听完后,低头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最后她抬起头看着夏琳,之前狂热的神情消褪了不少:“我会考虑的。”
做为朋友,她就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夏琳松了一口气。
凯莉站起身,在图书馆里转了一圈,然后把手中的书放回了胡桃木书架。因为太高,她垫着脚,伸长手臂,露出了手腕,以及手腕上一条深深的紫红色勒痕。从痕迹的走向看起来像是被绳子长时间捆绑造成的。
夏琳看到后,忍不住捏紧了手边的扶椅:“你的手,你不是说他们没找到你吗?”
她触电般收了回来,很快将袖子把整个手都遮住,镇定地说道:“我不是说过,我藏在一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那里是地下水道的拍卖场。很安全,手是不小心弄伤了。”很快她转移了话题,随意地提到了阿利亚法师:“听起来她似乎很厉害啊。大师那么信任她,法师塔都交给她负责。”
她苦笑:“这我还真不清楚,我现在都尽力避着他们。”
凯莉颇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你啊,这么好的环境都弄成这样。有机会,我帮你报复回去。”
“啊?”夏琳傻眼了,她还想嫁给莱达法师?
“开个玩笑,我该走了。”凯莉摆摆手,用卷轴离开了法师塔。
来参加地下拍卖会吧
午后的阳光照射在达拉然的法师塔尖顶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虽然城内四季如春,但是大多人在吃过中饭后都躲在屋里不出门,街道上冷冷清清。
夏琳提着一个大型的羊皮袋,从草药店里出来。她微眯着眼看了一会明亮到发白的天空,长长舒了一口气。满满当当的袋子让她的内心像发了面的面团那样膨胀,终于可以甩开手大干一场。
沿着街道旁商店的屋檐,她慢慢地边观赏,边寻找魔术旅馆的方位。她决定在那里租一间房,做好药水后,直接交给修泽尔。
左侧明亮的玻璃橱窗里,一排色彩鲜艳的法袍被展示出来,上面标着不同价码。一条紫色绣金纹的裙子蓦然跳到了夏琳的眼前:上身比基尼款式,从胸口处只余一条金色细带与下身长裙相连。裙子两侧在大腿处挖出了两个大大的椭圆形。把手扶在玻璃上,她突然有种老朋友见面格外开心的感觉,这条裙子可是被当年游戏里女性角色热捧啊。
街道对面不远处传来了各种动物的叫闹声,那家宠物店门口层层叠叠的笼子里活动着各种小动物。她停下来认真辨认了一会:最左边是黑兔子,红兔子,花兔子的兔子笼;上边吊着几个鹦鹉架,花羽鹦鹉正在梳理尾羽;右侧的笼子里还能隐约看到幼生熊,黑尾白猫,红色龙鹰;地上搁着几个竹篓,色彩斑斓的眼镜蛇正盘成一圈呼呼大睡。好怀恋,她想起游戏里一直陪伴自己成长的黑龙宝宝。
隔壁几家店铺,从店上方的商标牌都能看出是武器店,皮甲店,锁甲店,锻造工坊,以及——天哪,太有趣了,一个巨大涂成白漆的木质玩偶在店门口摇摆。几个孩子将鼻子紧紧地贴在橱窗上,里面剧烈震动的玩具火车不知疲倦地奔跑着。
没有停下脚步,轻快地通过了那里,前面就是她的目的地魔术旅馆。闪着金属光泽的黄铜大门,两侧垂着半透明的浅紫色薄纱,透过它能看到旅馆老板,一个艳丽的女性血精灵靠在宝蓝色天鹅绒躺椅上吸着水烟。另一位男性血精灵则站在黑色大理石柜台后耍着花式调酒,他面前的水晶酒杯里盛放着的各色美酒,在烟雾弥漫中反射出晶莹的光彩。
夏琳走进去,订了一间房,居然收了十个金币,调酒师微笑着递上了一杯淡绿色果子酒。嗅着水果酒的甜香,她有些肉痛地爬上了二楼,如果房内设施不赶上五星级,她一定要投诉。
房间里一如既往血精灵奢华的风格:深红色帐幔及床单延伸至地面,边缘绣着金色花瓣状纹路。临窗的躺椅上放着两个缀着金色蕾丝的靠垫,看起来软软的,让人产生狠狠抱在怀里的欲望。
她把草药袋放在了软床对面的梳妆台上,自己爬上了大床,快活了打了几个滚。这么软的床,这么舒适的下午,好想睡一觉啊。就这么想着,她竟然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夕阳已斜射在枣红色地毯上留下一道橙色的光路。她懒懒地舒展了全身,赤脚跳下床,准备开始炼制药水。这次卖给盗贼的药水,她挑选了五种:分别是水下呼吸药剂,净化药水,猫鼬药剂,极效治疗药水,极效法力药水。这些药水里,前两种是有特殊用途,第三种则是针对盗贼使用的特效药剂,算是她感谢修泽尔的礼物。后两种则比较常见的常规治疗药水。
一个小时后,五种药水各十瓶炼制好了,夏琳小心翼翼地把这些水晶瓶收进了布袋子里,然后推门来到走廊上。根据暗夜精灵的说法,他的房间门上有特殊的印记。她一间间顺着通道向里走,每经过一间就仔细地查看大门。
门上有个隐形的t,她默念着,排除了一扇又一扇门,逐渐走进了走廊深处。眼看着就要走到尽头,她有些急躁地四处张望起来,终于在倒数第三扇门上看到一些蓝色粉末。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沾上了灰尘。她站在门口,迟疑地敲不下去,万一弄错了?冷不防门被打开,一只有力的大手将她拉进了房间。
这间房的色调和风格与她的房间截然不同,海蓝色的床单,蓝白相间的窗帘,简单的家具。修泽尔反手关上门,坐在了靠墙的木质扶椅上。他似乎刚刚清洁完毕,身上套着松垮的黑色丝质罩袍,擦拭未干的银发带着潮气柔顺地垂在肩膀两侧,深v字领下能看到古铜色结实的胸膛,从头发上滴下的水珠顺着细腻的皮肤纹理缓慢的滑落下去。
夏琳瞪大眼扫视了精灵全身后,很快调转了视线。她垂着头把装了药水的袋子提上桌子:“我来得还好像不是时候。”
精灵用手支起下巴看着金发女孩的一举一动,然后拎起其中的一瓶放在眼前旋转,深绿色的粘稠液体表面泛着珠光。他拧开盖,用手在瓶口处轻轻扇了扇,一股青草味的芳香飘进了鼻腔里。最后他合上瓶盖,把整个药剂瓶放在手中反复抚摸。
抬头认真审视正在等待结果的夏琳,眼眸里逐渐明亮起来。他觉得自己似乎有了一个不错的合作对象,也许可以在合约方面扩大范围:“这是为我准备的,很棒的猫鼬药剂。”
她的脸微微一红,用手缠绕着耳边的发丝:“没错,为了感谢你的经济援助。”
像是在评估某种货物,他突然开始上下打量她的全身,然后带着近乎诱惑的口吻:“想要得到更多金币吗?我有一个不错的点子。”
他突如其来的提议让夏琳警惕起来:“我不会做出卖自己和为非作歹的事情。”
修泽尔站起身,来到她面前,弯下腰揉了揉她的头发,低低地笑出声来:“你想到哪里去了,只不过想邀请你做我的女伴,参加地下拍卖会。”
迎面而来的沐浴后的芬芳和淡雅的男性气息,让她僵立在原地不得动弹,直到“地下拍卖会”才让她全身恢复了知觉。
突然想起凯莉也说过她正躲在那里,原来在游戏中的拍卖系统只是方便玩家交易而设立的。那么在这个平行世界又会是怎样一个地方?
精灵走到窗前,拉上外敞的玻璃窗,将两侧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然后转身靠着上方严肃地说道:“我的身份,你大概能猜到一点吧。嘘,别说出来。”他目光烁烁地盯着对面若有所思的女孩,“我需要进去取一样东西。”
看着女孩迟疑的眼神,他继续加紧劝说:“你只需陪我进包厢,之后的事情我自己解决。你还可以在拍卖会上挑选合适的魔法用品。”最后他丢下了让人无法拒绝的理由,“地下拍卖会一般人进不去,只有收到请柬的人才能参与。”
夏琳被这个突然的重大消息给镇住了。虽然她是008号天选者,但是真要和魔兽版007特工合作压力不是一般大。从修泽尔那里得到的信息综合一下可以知道:地下拍卖场是达拉然官方默许之下的灰色地带,很多来路不明的东西都会在上面交流。处于安全和影响的考虑,拍卖会限定人员和时间举行,一个月才会举行一次,这个月就定在三天后。
这就是裹着蜜糖的毒药啊,不小心就会惹上麻烦啊,她的大脑开始了激烈的搏斗。对于神秘的拍卖会的好奇无时无刻煎熬着她的心。最后,精灵更开出了一千金币以下的魔法物品可以随意拍卖的优渥条件下,她毫无节操地点头同意了。
扶着墙出了盗贼的房间,她的心还在不停地砰砰跳动着,这大概是来到这里的最大一笔买卖了。正想哼支小曲以表达自己舒畅的心情,就看见前方隔着几个房间出来了一个中年男人。深色的暗纹法袍,微秃的头顶,在魔法蜡烛的照耀下还闪这光。这年头,中年男人压力大,头发都不愿呆在原地了。等等,她突然清醒过来,这个人,好像,就是莱达法师?
他在这里做什么,抱着疑问,夏琳回到自己房间。鉴于不想浪费五个金币的房费,她决定这天晚上就在这里度过。肚子有些饿了,为了做药水,晚饭还没吃呢。
她决定就在魔术旅馆用餐。下了楼,大厅的一侧,每套桌椅之间都用浅紫色的轻纱隔开,形成独立的私人空间。大概时间有些晚了,大厅里并有多少人在吃晚餐,只有零散的几个人分布在周围。
在靠墙的壁炉边坐下,旁边生长着绿色的长茎阔叶植物,她整个人背对着旅馆入口。向服务生点了一客风暴芝士牛排,搭上热苹果酒,餐后甜点要了一碗酸果蔓酱。
双手捧着脸,百无聊赖地盯着壁炉上的卷云花纹,研究着它的走向,打发着晚餐前的等待时间。一个熟悉的女声让她的耳朵骤然敏感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