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诚在,黄金在
这天谢正正在家里拿着自己的电脑演习泼咖啡的动作,手机上久违的俞可可号码在闪烁着。
“可可,你还好么?”谢正小心翼翼的口气问道。
“谢哥,我是俞第啊。”原来是俞可可的弟弟,他去RCN做销售以后,一直没有机会见面。
“哦,俞第啊,好久不见。”谢正想到俞可可,心头不禁一阵难过,因为最近无论如何她都不接自己的电话。
“我手机没你的好,这是我姐姐的手机,她这两天有点不舒服,正睡觉呢。听说你们分手了?”
“是啊,先分开一段时间。”
“我姐姐这人性格太较真,认准一件事情就非干不可,美国有啥好的,我觉得你们为这个分手挺可惜的,不过你可以去美国看她啊。我觉得她特喜欢你,经常会提起你。”看样子,俞可可还是在弟弟面前有所保留。
谢正也就和俞第客气的说了几句,知道他肯定有别的事情。
“我最近做销售做得很郁闷,这方面啥也不懂,同学推荐几本书,你给讲讲呗。”
“什么书?”
“恩,都是些职场小说,大家说可以当教材看。”
“是么?你拿来,我看看。”
谢正和俞第在咖啡馆里翻翻这些所谓的职场教材,心里不禁有了些看法。
“都是职场出来的人写的,很真实,多看看学习一下倒也没错。可是别被误导,尤其有些销售的硬伤,职场的大忌。”
“硬伤?大忌?我怎么没看到啊,麻烦你给解释解释,我的好多同学都看这个来学习呢。”
“如果让我把硬伤总结成一个单词的话就是---需求,大忌总结成一个单词就是---自我。”
谢正一边翻着小说,一边总结着。
一本书里提到客户的需求是通过神秘的人物发信息传递给销售的,可是这却是销售工作中最难的部分;另外一本讲的是新销售入门的过程,因为没有知道客户的需求,所以结尾的时候被客户的决定吓到了;还有一本书讲的是老板大骂新销售送错高尔夫球杆,导致客户关系的恶化。
谢正看着摇摇头:“我知道的商场是,只要你满足客户的真正需求,你抽他耳光都能成交,满足不了,送个高尔夫球场也没用。”
“抽耳光都成交?”俞第挠挠头。
“你天天都在被商家抽耳光,却还主动送钱上门,你不知道么?”谢正笑笑,拿起俞第放在咖啡桌上的手机。
“你对中国移动的客服满意么?你难道没有和他们的热线还有营业厅的人吵过么?可是你不还是天天用他们的网络在打电话,归根结底不就是因为他们满足了你的需求。”
“对,对。上个月我还因为话费的事情和他们客服吵架呢,根本没人搭理我。”
“这和抽你耳光又有什么区别呢?”
俞第点点头,示意自己彻底明白了。
“那你说这职场大忌啊---自我,又是什么意思呢?”
“你看这里,销售在抱怨团队的人不合作,就是因为她只关心自己,而没有站在团队的角度考虑问题,所以就算是老板强行命令,大家还是不会和她合作。如果不是那么自我,而站在团队的角度考虑问题,大家自然就会围绕着她。记住,真正的团队不依靠组织结构而存在,是在心里的。”
谢正又拿起一本很火的升职小说,出身HR的作者写了很多培训教材的内容。
“我听说这本书好像很火,可是主人公却犯了职场的大忌,她一直都在讲述自己的技巧如何高明,个人利益如何最大化,可是从来没有站在公司的角度考虑过问题。读者看玩小说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一家公司,公司的目标是什么,你看她一有问题第一想到的就是跳槽。我认为她不是一个合格的职业经理人,作为外企HR经理就更不合格,因为这个职位最基本的工作就是要培训员工对企业要忠诚,要有主人翁精神。”
“可是她好像是个高管啊?”俞第看着作者背景简介。
“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写,可能是因为照顾读者的原因吧。不过因为各种原因,一个公司里的狗屁高管很多,有的不过是忍辱偷生,熬出来的而已。”谢正想起最近一直让自己很心烦的国顺昌。
“你知道为什么唐骏可以光明正大的做中国第一职业经理人,身价十亿么?”谢正拿起一本唐骏的书《我的成功可以复制》。
“恩,我看了,他有很好的外企背景和很强的管理经验。。。。。”
“恩恩,我来告诉你。”谢正直接就打断了俞第的讲话。
“当然,他的技巧很重要,但是你看他从做软件的微软到做游戏的盛大,现在是做销售的新华都。他作为职业经理人最完美的地方,就是用一生的职业生涯来证明对企业和雇主的忠诚,没有因为自我的利益最大化而跳槽到竞争对手那里去。”
俞第不以为然的一笑。
“我明白,这个标准对于很多人来说太高,你可以自私,也可以自我,唐骏也一样,但是你要知道这是公司的期望,公司的生死需求,这是新华度高薪雇用他最放心的地方。”
“需求,需求。”俞第没有被系统的培训过,短短时间听不懂谢正在讲什么。
谢正想想说道:“这样,你就记住一句话,以后无论做销售还是混职场,保证你无往而不利。这句话超过任何所谓的职场教材。”
他在纸上认认真真的写上,大大的几个字。
你是在卖自己还是在了解对方的真正需求。
“我在销售的过程中发现,无论多高级别的人,在沟通中最容易犯的错误就是卖自己而不关注对方的真正需求。”
“真正的需求。”俞第重复着。
“多看看动物世界,尤其是哺乳动物,就会知道人们在面临需求时抉择变化。例如猴子的社会结构、狮子的权力分配,你会发现动物的本性中就包含对利益和权力的追逐。人也是哺乳动物,虽然会有文化因素的影响,但是动物的本性不变。”
谢正看看玻璃窗外忙忙碌碌的人们,自言自语道:“天下熙熙皆为名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记住是真正的需求。”
“呵呵,那你是不是没有抓住我姐姐的真正需求?”俞第自作聪明的和他开玩笑。
俞可可的需求,谢正感觉内心一阵阵的绞痛,仿佛看见俞可可在上海香格里拉酒店的房间里冷漠的看着自己说:
“你关心过我么?我想要什么,你知道么?”
“哼,先想好你自己想要什么吧!”
“感情的事情很复杂,复杂。”谢正搪塞过去了俞第的玩笑,一心只想翻过这一页。
送走俞第,谢正回家看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不由得一阵烦躁,狠狠地把手中可乐泼上去。
办公室也有的假摔
广东的标书如期发了出来,雷越和周成却随之返回北京,原来国顺昌彻底把项目交到广东当地的人去做,而且钱壮要的利润空间太高,两个人也正好躲开这趟浑水。
谢正正在夜晚公司没人的时候,会到James的座位上做实地演习,以确保自己的万无一失。每天在家也会对着James的照片,做潜意识转换练习,马慢的,自己的腿已经不抖了。
James是个烟民,通常会在大楼外一个固定的角落里独自默默抽一根就走,这个谢正早已经观察到了。他这次决心利用这个机会,给广州的项目上点眼药,好保证泼咖啡的效果更显著一些。
James一到角落里抽烟,附近的烟民大都会主动离开,和她保持一定距离。
他的烟是香港版的七星,从点着到熄灭,每次都是在四十二秒左右。
他习惯站的角落,拐弯后有个死角,在那里站两个人说话,彼此是看不见的。
谢正拿个酒瓶子远远的放在地上,通过它的反光能看到James是否已经到达抽烟的角落。至于酒瓶,他相信James应该不会注意到这个细节的变化,因为他提前三天就放在了那里
下午两点四十五分,谢正拉着一个同时提前站在死角里,自己时不时的用余光看酒瓶上James是否到来,通常这时,他都会一个人来抽根烟就走。这天,也不例外。
谢正知道自己只有四十二秒的时间。
“你知道么?移通广东发标,估计我们肯定能拿下来,这可是今年电信行业最大的胆子,钱壮肯定发死。”谢正扫验收表,计算着时间。
“他怎么了?”这个销售没有发现谢正的任何异常,他的角度自然也看不见James就在二十厘米远的地方抽烟。
“客户制定所有厂商的货都走他爸的公司,MBI一点客户根基都没有,就指望他。他还不使劲要特价,谁能拦着啊。”
“谢正,心态要好,心态要好。谁有本事,谁就捞呗。”这个销售不明就里的安慰着谢正。
“我倒不是这个意思,这个单子全中国的人都盯着呢,他们还敢这么玩,真是够狠的。”谢正看一眼手表,四十二秒,James掐灭了烟,自顾自的离开了角落,根本没有向这边看过一眼。
可是,谢正相信他肯定一字不漏的听了进去,距离实在是太近。
“兄弟,开心,晚上我请你吃日本料理。”谢正明白第一步完成了。
“别人发财,你高兴啥啊。”
“都是一个团队么,谁发我都高兴。”谢正从心理谢谢这个搭档,最终效果应该是完美的。
真的要泼咖啡么?
真的要泼James咖啡么?
还有没有更好的方法,不这么损人利己?
谢正每每的问自己,脑海里都给不出更好的答案。
是自己的道德观有问题,还是潜意识有问题?为什么不能找出更好的办法呢?
很快,移通广东项目的价格Reviews就到来了。
“你确定是下午一点三十准时开始么?”谢正最后给Victoria打电话确认一次,他根本不敢在雷越和周成面前提到任何有广东价格Review的事情,怕露出自己的马脚。
“没错,每次都这样。James你还不知道么,非常守时,没见他临时改变过时间,你别迟到。”Victoria又帮他确认一次,肯定是不会错的。
这天中午,谢正十一点就吃完饭,拿着杯咖啡守在饮水间,远远的注意这James的一举一动。
十一点三十分,他准时的离开电脑,去卫生间方便,然后和蒋义一起走向电梯间,准备和客户吃饭。他和大家的习惯一样,并没有合上电脑,只是锁住了屏幕。
谢正在微波炉里加热了咖啡,保证它是在最高温度。
十二点,公司里大部分的人都去吃饭去,空荡荡的只有少数几个人还在聚精会神的看着电脑,忙完手头的工作。
走
走
走
谢正拿出咖啡杯,准备按照计划走向James的电脑,可是腿却又控制不住的颤抖,每步都迈得很艰难。
谢正,你这不为湖南,你这是为了你自己,战胜James,战胜他,战胜你的偶像,你的人生将无往而不胜。
谢正努力的控制着发抖的左腿绊向自己的右腿,颤抖的双手顺势将咖啡泼向James的电脑。
无数次的演习这时候起到真正的作用,肌肉细胞记忆了所有的动作细节,无意识的完成了系列假摔、泼咖啡的动作,就像是紧急停车下的身体自然反应,松油门、踩刹车、摘离合,打方向盘、拉手刹。大脑深层的潜意识系统在这一刻完成了重大的突破。
滚烫的咖啡全部洒到James那一尘不染的笔记本上面,一丝不易察觉的白烟从风扇口飘出来,很快就消失在咖啡的热气中。
谢正忙把咖啡杯放在桌子上,自顾自的演戏着,擦着袖口的污渍,然后用余光向周围的座位上扫去,并没有人注意到人迹罕见的老板办公区里这短短的一幕。
简单擦拭一下桌上的污迹,谢正和咖啡杯一起消失了。
我做到了,我突破了。想不到自己用两年多的时间就战胜让自己在地毯上睡觉的James,这个曾经那么遥不可及的神,是的,曾经的。
下一步,找同事吃饭、聊天,然后找个公司附近的高尔夫球练习场,谢正放松身心,一杆杆的连起来,因为高飞送了他套新杆。
下午五点,估计这会议已经结束的时候,谢正回到公司,搜寻半天,终于见到周成的后背,他一反常态的坐在一个偏僻的角落。
“你怎么坐这?”谢正脑子飞快的转着,想着是不是价格Review会议取消,又或是还没开。
“嘘,坐这里,别出声。”周成小心翼翼的拉把椅子,让给谢正坐,还回头向四周观察一番。
“怎么了?”
“小声点,James发火了,现在大家都躲得远远地,如果没啥事你也就回家吧。”周成特意用头示意一下周围。
果然,品尝热闹非凡的办公区,好像显得格外冷清,秘书们也都正襟危坐的看着电脑,没有人讲话。
“James发火了?不会吧,他从来没有发过火啊。”谢正配合的做出收拾电脑包离开是非之地的动作,心里却一直惦记这会到底开成什么样子,可是好像也不方便直接问,毕竟还是做贼心虚。
“中午不知道是谁,一不小心把咖啡洒到他电脑上,不能用了。他晚上要和美国开会,现在没有数据,刚刚都把产品经理严谨的手机给摔碎了。一会儿,我也走。”周成也乖乖的收拾起自己的电脑。
谢正回头看看,分外小心的同事们,暗自庆祝着自己的胜利。
输赢都能赢
六千万的广东移通,牵扯着所有人的心。
谢正第二天决定还是要问一下周成会上Review的情况,因为下午就要正式开标。
“昨天会开得怎么样,下午广东就要投,你觉得能赢么?”谢正和周成远远的离开往常的办公区,做到其他的楼层,谁都害怕James。
“成,别提。昨天James发火了。你也知道广东的那个钱壮,根本不懂MBI的流程,James问几个问题,一个都答不上来,还要特别深的价格,本来James就火大,钱壮居然还说不给他要的折扣,这单子肯定输。”
“呵呵,那不是让James气死,他把价格定了,要老板干嘛啊。”谢正明白这些外来的人没个两三年是搞不清楚MBI的逻辑的。
“James的电脑坏了,心情又不好,直接就骂国顺昌,说他听到的Totally bullshit,让他管好手下人,大家都吓坏了,他可是从来不骂人的。”
“国顺昌怎么说?”
“国顺昌能说啥?不过,最后决定,价格还是按照钱壮的建议投,但是公司最终批的价格,暂定。”
“哦,那也还好,中了以后,大家再谈谈。”谢正没有多说什么,但是心里知道这回是肯定会出问题,价格暂定?钱壮这种人是不会把控制权交给别人的。
但是,投标价格不变,那客户平分两家也不是没有可能。
谢正自己又算了一次赢单几率分析。
客户关系对比:级别高的加分,级别低得零分。有可能两家都是和钱壮父亲的公司合作,但是如果留给代理的利润空间比较小,那就等于关系链的断裂,普惠加一分,MBI零分。
性价对比:10%以内大家平分,超过10%差距,高的加一分,低的零分。如果把项目平分的话,价格不会差距比较大,大家都没分。
高层关注度对比:级别高的加分,级别低得零分。普惠的溥庆和MBI得国顺昌都参与其中,各加一分。
假定普惠和MBI得价格相差不多,那普惠相对胜算30%。
James并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得到的结果和谢正的预想还是有点差距,他心里也一直忐忑不安者,不过自己真的已经尽力了。
午饭后,谢正和周成两个人在会议室里静静的等待广东开标结果。
“谢正,你紧张什么?”周成看看坐立不安的谢正。
“是啊,这么大的标,谁都紧张啊。我们部门一年就这么几个大项目,千万不能再丢啊。”谢正一直紧张的看着手表,直想着当初手再黑点,变相给钱壮父亲的事公开捅出来,现在也就不用这么没着没落得。
叮叮,会议室的电话声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周成一把就抓过来手边的电话,谢正远远的看着,心里祈祷着,如果广东输了,等于宣判湖南会赢。
“什么,全输?普惠多少钱?你再说一遍?啊,他妈的不可能吧,FUCK!”周成接到郝京电话,表情大变,直接在电话里就开始骂人。
谢正远远的躲在一旁,也没有了想象中高兴心情,项目的压力越来越大,每个人都性情大变,不过MBI怎么可能当场就输呢,难道普惠又投超低价?
“他妈的,广东也丢了。”
啪,啪。
啪的一声巨响,周成使劲的甩了电话,又啪的一声,狠狠的一拳打到桌子上。
小小的会议室里,两个啪啪的回声不断地在回荡着。
“谢正,你相信么?普惠投标价整整比MBI少一百万,剩下的一毛钱都不差。”周成怒努的说道。
“什么意思,只差一百万。”谢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他妈的,有人漏价格。”
原来普惠比MBI的投标价格整整低一百万,剩下的数字一点都不差,甚至是个位。明显是普惠知道MBI的底价,当场嘲笑了一把。
客户的领导当场就宣布普惠全中,理由是MBI如果连投标这种工作都做不好,没有信心把系统建设交给它来管理。
有人把MBI广东的投标价格透漏给了普惠。
“他们都是傻的,跟着钱壮屁股后面转,这回被玩死,幸亏周总您没来投标。”郝京在电话里,嗯嗯啊啊的和大家聊着,明显感觉到他的幸灾乐祸。
“当时有多少人知道底价?”谢正看着周成的脸色,小心的问道。
“广州这边应该有五六个人会知道吧。”郝京应道。
“你觉得会是谁干的?他妈的,会是钱壮干的吗?”周成气得也不管忌讳,指姓点名的问道。
“这个谁敢说呢,也没有证据。他是老江湖,找一帮人和他去现场,理论上来说大家都有可能。”大家听出了郝京的暗示。
“你都不知道开标现场有多气人,一宣布价格,普惠的人就一直在那边笑。。。。。”郝京用无所谓的口气和大家聊着,谢正明白他肯定也为自己被踢出局感觉不爽,现世报来了。
MBI惨败广州,底价泄漏的事情马上传到亚太区和美国,大家都把责任推到代理身上,解释为是其走漏了价格。为此,MBI内部悄然的加强信息保密工作,严格执行重大项目价格一人负责制,并且投标员工均需交出手机等外界联络设备和,在制订房间隔离开与外界的所有联系。
谢正自我分析后,有可能James拒绝特价后,钱壮等人害怕中标控制不住后续利润,就干脆和客户做个死局,保证自己的利益。归根结底,MBI广东输单的原因是与虎谋皮,却没有控制权。这么分析下来,自己的咖啡只是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但不是输单的根本因素,他心里好受很多。
不能承受生命之重
MBI在移通全国连拿两个鸭蛋以后,谢正明白,湖南已经不用操心,者目前是所有人唯一选择,国顺昌和James相信也不例外。大佬们既然比他还急,他跟着打秋风就好。
长坂理论的基础是要求所有的人都必须在及格线以上,具备合格的相关技能,并且个人目标和团队目标一致。
谢正再次思考有关湖南的整个销售链条,确信每个人的技能都在合格线上,且目标一致,就让自己放松下来,自己完成了最关键的事情---插长板,剩下的事情就应该由长板们去做。
广东丢单以后,每天谢正都能受到各个部门咨询湖南项目进展情况的电话和邮件,他都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推却了,为自己捞个清闲。和自己设想的一样,本来那些求爷爷告奶奶都不会理你的部门,纷纷行动起来,为湖南出谋划策,为相关所有的请求开出绿灯。
谢正感觉自己每天上班把脑子放在家里就好,甚至回拒了周成请其出差去湖南拜访客户的要求,因为扪心自问真是浪费时间,自己的身体也还没有完全恢复。
这天,谢正正在培训课上学习着美国最新发布的新产品,手机上俞可可的号码又开始调动了。
这个俞第,又想干嘛?
谢正离开会议室,接起电话。
“喂,我是俞可可,你说话方便么?”
原来是俞可可, 。
“哦,可可,你好,我是谢正,我在公司呢。方便,什么事?”谢正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俞可可一直对他不搭不理,在自己的内心中,她已经被翻过去了。
“我,我在医院呢,我大出血。”俞可可有气无力的说道。
“啊,怎么了,你稍等。”谢正忙找个无人的角落。
“今天上班的时候,我出了好多血,现在在朝阳医院呢。医生说是宫外孕,要做手术,我找不到章帆,你能不能来一趟。”俞可可的语气中坚持着那最后一丝的骄傲。
“我马上到。”
谢正闯了所有的红灯。
“可可,你在哪里?”
“三层手术室门口。”
“啊!手术室。”
谢正忙跑了上去。
一层、
二层、
三层
谢正正喘的吐着舌头,不禁感叹自己身体真的不行了。
“别跑,你是病人俞可可的家属么?”
戴着口罩的护士,一双漠然的眼睛,用白大褂当在谢正的面前。
“家属,家属?”谢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努力的再白大褂后面寻找着。
“病人宫外孕导致腹腔大量出血,病情危急,需要马上手术。你是病人的家属就马上签字。”大夫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纸张。
“这是病危通知单和手术同意书,赶快签字。”
病危!谢正睁大眼睛。
“病危?可可病危,你让开,让开。”谢正一把推开医生,看到了躺在床上的俞可可,身边还打着吊瓶。
俞可可听到谢正的声音,微微睁开眼睛,慢慢的看着他,清纯可爱的瞳孔已然失去了往日的光芒,往日厚厚的嘴唇上反复粘着一层白白的沫子,看不到任何一点血丝。
俞可可看着谢正,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谢正的手一阵阵紧张的抽搐,紧紧抓住病床的栏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你就是病人家属吧,她宫外孕出血已经三天,腹腔有很多积血,有生命危险,需要马上急救。为了病人的生命安全,你最好马上签字。”护士又一次提醒谢正。
“我签,我马上签。”
谢正来不及解释自己是不是家属,飞快签完字,看着大夫和护士急匆匆的把俞可可推进急救室大门,一点点一点点的从眼前消失掉。
手心里的汗已经湿透病危通知书那张薄薄的纸,可是谢正也没一点勇气拿出来看上一眼,拼命地揣在兜的角落里,希望它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是,自己经历过十多次得分手,三四次的流产,可是这次最严重,严重到一个刚刚要开始的人生,也大大超出自己所能承受的范围。
可可会有生命危险么?
她不会就这么死了吧?
她还要去美国读硕士呢?
家属、家属,我是她什么人?
宫外孕?是不是上海那次酒后导致的?
要不要给她弟弟打电话,通知家里人?
。。。。。。
谢正茫然无措的在医院的长廊里来回的走着,徒劳的想要控制住什么,可是又什么都抓不住。
“护士,这宫外孕危险么?”谢正抓住一个路过的护士,慌张的问道。
“看病人身体情况和早期晚期,别担心。。。。。”护士随意安慰几句,转身忙自己的事情去。
谢正无力的坐在地上,闭上眼睛,那些并不遥远的往事一幕幕在眼前飘过。
“俞可可,你就是俞可可吧,我是谢正,这次培训的老师之一。听你老板说班上最漂亮的学生就是他的手下,看样子一定就是你。他还让我特别照顾一下你,我看是没机会了,竞争肯定会很激烈啊。”
“哦,你就是谢正啊,你好。”
“怎么,你老板和你介绍过我?”
“没有,这次培训前,我的同事和我打赌,第一个和我打招呼的老师肯定就是一个叫谢正的人,看样子,她赢了。”
“不要这样,不要。你,你爱我么?”
“我第一天就爱上你了。”
“在汽车电影院的那天晚上,一上车,我也注意到了你身上的味道,闻上去总是让我有种晕晕的感觉,特别放松,否则怎么会让你这个傻瓜占便宜。”
“亲爱的,就是这个味道,每次都让我晕晕的,让我放松。你爱我么?”
“她还和大家打赌,说你肯定去过夜总会,找过小姐,也肯定。。。。。嫖过。”
“她胡说呢,怎么可能,谁可能,我都不可能,我不和你说过么。”
“我那么相信你,还以为自己爱上了你,每天都在等着你来约我、来看看我。。。。”
“我什么都可以接受,就是不要和嫖客、贪官生活在一起。”
“你关心过我么?我想要什么,你知道么?”
“病人宫外孕导致腹腔大量出血,病情危急,需要马上手术。你是病人的家属就马上签字。”
。。。。。。
谢正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眼泪。
我要控制,要控制,不让眼泪流下来。
从未感觉到这么无力,眼泪根本不听控制得流下来。
谢正发现原来自己根本承受不了生命之重,原来学到的那些技巧在真情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病人俞可可的家属。”
家属
俞可可
“病人俞可可的家属。”
谢正这才反应过来,擦擦眼泪,回头看到手术室门口站着的护士。
“病人情况危急,需要手术切除输卵管,通知你一下。”护士口罩后的眼神里没有流露出一丝丝的表情,仿佛在读一篇毫无感情的文章。
切除输卵管!
“那会不会影响怀孕啊!”谢正听到这个消息愣在那里。
“两个输卵管都切,肯定不能生了。”护士毫无感情的转身就要离开。
“不能怀孕!哪能不能不切啊。她、她刚二十四岁!人生刚刚开始!”谢正惊呆了,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跑到手术室门口,使劲的想推门冲进去。
他要去求求医生,求求他,无论如何要保住俞可可未来的幸福。
“你不能进来,不能进来,正在手术呢。血止不住,不做人会死的。病人病三天了,你早干嘛去了!”护士努力的谢正向门外推。
谢正在手术室门口哀求着:“护士小姐,我求求你,告诉医生不要切,她刚刚二十四岁啊,她是清华的高材生,她还要去美国读硕士,人生还没开始呢。”
“不手术,人死了,你付得起责任么。现在是通知你,不是和你商量,人能活下来就不错。”护士努力的推了一把,顺势就关上手术室的门。
谢正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这个事实,自己只是想玩玩而已,不需要承受麽大的责任吧。他一个人瘫坐在空空的走廊上,只想着如果一切可以重来,自己宁愿不要它开始。。。。。
俞可可从手术室推出来的时候,麻醉还没有过去,面无血色的躺在那里,任凭一行人摆布,仿佛是个棉质的玩偶,命运完全掌握在别人的手里。
“你是病人的家属么?”医生推着病床,看看跟在后面无所适从的谢正。
“啊是,是”
“你很幸运,病人腹腔积血已经三天,非常危急,终于抢救过来,命算保住了。”医生看看苍白的俞可可,叹口气,摇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谢正明白他是在安慰自己,因为青春靓丽的俞可可作为女人的生命已经是结束了。
“我们加钱换个高级病房。”谢正卡看一屋子杂乱无章的病人,真的不忍心让俞可可就躺在这里,这是目前自己唯一能做的。
“好了,病人身体素质不错,应该很快可以恢复,多注意休息。下次生病要注意提前检查,不能等到最后,就晚了。这次人能保住也算不幸中的万幸。”医生最后检查一遍,离开房间,剩下谢正独自守着沉睡在麻醉中的俞可可,脸色几乎和床单一样的雪白。
谢正无力的坐在地上,不知道要打电话给哪个朋友来帮忙,傲气的可可肯定不喜欢别人看到她这个样子,更不会接受那个无比残酷的现实。
俞可可醒来的时候已经深夜了,看见谢正一个人靠在窗边,轻轻的咳一下,示意他自己已经醒了。
“你没有告诉我弟弟吧,我妈妈还不知道我们有关系呢。”俞可可原来最担心的就是怕家里人知道,真的还只是个孩子。
“恩。”
俞可可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松口气,看看眼前的谢正,有无里的闭上眼睛。
“医生说,你刚刚手术完,要注意多休息,不要胡思乱想。”谢正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病情才好,不禁叹口气,转头望向窗外。
“我很累,给我朋友章帆打电话,让她来陪我吧,号码在我手机里。”俞可可闭眼休息着,显然病成这个样子,她也不愿意理谢正。
谢正在俞可可的手机里找出张帆的电话,拨通后,递到她耳边。
“帆帆,我是可可。”俞可可有气无力的说着,“我病了,在朝阳医院呢,你能来陪陪我么?”
章帆是可可在清华的同学,听到后,答应马上赶到。
“章帆来后,你就走吧。”俞可可语气冷漠的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谢正看着床上无力的俞可可,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做些什么,只想逃离这里,甚至回到故事一开始的地方,不要来承担这个本应由家属该承担的痛苦。
我不要承担这个痛苦,这个责任不应该由我来承担。。。。。
谢正忽然一身冷汗,原来自己已经产生了质变,自己已经彻底的变成了一个无比自私、不愿承担责任的人,在这种时刻大脑给出的答案只有逃避、逃避,远离这个被自己伤害到已经没有未来的俞可可,没有任何其他的答案。
我曾经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是怎么一步步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他咬牙努力的回忆着自己最初时的状态,告诉自己的大脑请找回那个第一次发生量变的地方。
没钱的当哥哥
忽的一下,大脑把他带回六年前的那个月圆之夜,那个出租车的后座上。
“跟上前面那个女孩子刚上的出租车。”谢正坐到出租车的后排,生怕李薇回头能看到自己。
“好。”开车的是个中年人,笑了笑,就启动了出租车。
李薇是谢正毕业后正式交往的第一个女朋友,也是他的初恋。
她是公司总裁的花瓶秘书、出名的校花、身边后很多多金男友,初出茅庐的谢正在刚刚认识她的第一天,就无可救药的被陷了进去。
“约我?你准备请我吃什么啊?”李薇在电话娇声娇气的问道。
“我请你吃肯德基好不好?”谢正傻乎乎的问道,这是他第一次鼓起勇气来,约李薇下班一起吃饭。
“肯德基啊,小孩子吃的东西,我不吃。”李维一口回绝了。
谢正看看口袋里刚刚发的工资,厚厚的一千元,出自己三百元的筒子楼房租金,还剩下七百。一顿肯德基两个人最少要八十吧,谢正挠挠头,自己不知道北京还有什么更好吃的东西。
“那你说吧,我不知道哪里好吃啊。”谢正只好实话实说。
“你请客啊,是不是刚发工资?呵呵”;李伟甜腻腻的声音,让谢正听得心里直发痒,只想马上就能和她一起大吃麻辣烫,大谈人生。
“是啊,是啊,第一次领工资,所以想请你吃个饭,一起庆祝一下。”谢正想想,麻辣烫可能太辣,李薇不知道喜不喜欢吃。
“我这么荣幸啊,那叫我的朋友一起吧。大家一起去吃必胜客好不好,庆祝你第一个月发工资。”李薇兴奋地叫着。
“好啊。”谢正更兴奋,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把李薇约到,自己的内心充满成就感,看样子她还是有点喜欢自己的。
只是必胜客是个什么饭店,没有听说过。
写着第二天特意穿上自己新买的三百元的西服和五十元的领带,八十元皮鞋擦得贼亮,自信满满的出发了,腰间还特地借个BB机装转样子。
下班的时候,李薇和另外一对已经等在写字楼的门口,她粉色的泡泡裙在阳光下格外耀眼,直直的头发迎风飘散着,谢正后来才知道这是需要离子烫来实现的的。
看着四个人自然而然的形成两队的走法,谢正脸腾地就红了,紧张的自行拖在队伍后面,生怕另外的一度误会他和李维那刚刚开始的一丝丝甜蜜感情。
自己只是想单独和李薇吃顿饭而已。
“我们打车走吧”李薇再叫着谢正。
谢正暗自摸摸新西服兜里的百元大钞,自己买套西服,已经只剩下四百元,四个人吃饭怎么都应该够。他自己一个人坐进夏利出租车的前座,听着李薇在后面和朋友唧唧喳喳的聊天。
“什么,我们不熟,新来的同事,刚发工资,想请我吃必胜客,我就把你们叫上,多够姐妹啊。”李薇在后面指挥着出租车拐到必胜客的门口。
“我和她一样就好。”谢正看着八十八一份的皮萨有点懵,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点,怎么还会有比肯德基还贵的餐厅。
“对,四个都要九寸的,再加两杯咖啡、两杯果汁。对,我要去盛自助沙拉,谁都别拦着我。”蹦蹦跳跳的李薇,泡泡裙翘起一个小边,谢正用菜单挡着眼睛,偷偷的看一眼,春光没有乍泄,可是心已经跳到嗓子口。
“恩~我没有摆好,就这么一点点,大家凑合吃,别怪我啊。”李薇笑呵呵的端回一大盆水果沙拉,从谢正的座位上挤进去。
在李薇挡住对面视线的时候,谢正忍不住又看一眼,那还翘边的裙子,腿跟上,那一点点的突起,让他心脏好像一下跳出心口。
他确信自己已经毋庸质疑的爱上了李薇,想给她海枯石烂的幸福。
“先生,一共是三百八十二元。”服务员礼貌的拿来菜单,是放在黑色的皮夹子上的。
谢正拍拍胸脯,谢天谢地,自己差点钱就不够。
这肯定是北京最贵的餐厅,谢正一边结账,一边总结到。
“我吃得好开心啊,现在去唱歌好不好,恩~”李薇居然靠着谢正的身上,撒起娇,对面的一对看着谢正一脸通红的样子,不仅笑岔了气。
男子汉大丈夫,这时候死也要挺住。
谢正一挥手,大家又坐上了出租车。
“高飞,我和李薇在JJ的包间里唱歌呢,没钱了,你帮忙送过来点。”谢正在大家唱歌的时候,找借口出去,在公用电话亭里向高飞求助。
“不是刚发的工资么?”高飞和谢正一起住在德胜门破破烂烂的筒子楼里。
“刚花光。快就兄弟一把吧,下个月还你。”谢正央求道。
“为个女孩子,至于的么,有病你。”高飞在电话里骂道。
“我觉得我们会结婚。”谢正肯定的说,自信满满。
。。。。。。
“大哥,我问你个问题。”谢正一个人愁云满布的坐在路边的羊肉串摊边,手里是一瓶啤酒和一个大羊腰。
“小弟,啥事啊,年纪轻轻的这么愁,大哥帮你出出主意。”一个三十多岁的大哥拿着蒲扇,做到摊边,看着这个乳臭未干的小伙子。
“你能帮我保守秘密么?”谢正是特意到这里寻求建议的,因为这里的人不认识他,自然也会替他保守秘密,可是他还不放心,需要确认一下。
“恩,小老弟,啥事,你说吧。”大哥扇扇蒲扇,又用汗衫擦把额头上的汗。
“我女朋友同意和我上床,可是我们还没结婚呢,这合适么?”谢正咬紧牙关,终于说出心里话。
大哥的蒲扇停止了摇动,愣在那里。
谢正却感觉自己已经敞开了心扉,不吐不快。
“我还没做过呢,没结婚就上床合适么?”谢正灌了自己一大口啤酒,看看手里的还淋着丝丝血迹的大羊腰子。
大哥想想,装作很随意的的问道。
“女孩子多大?”
“二十二,不过好像不是处女。”谢正仔细的分析着处女的问题,因为他从来不敢去问,李薇,没有注意到大哥用衣衫擦擦口水。
“对了,听说第一次男的都会不行,吃这个有帮助对吧。”谢正有咬一口手里的大羊腰,这已经是第五串。
大哥又擦擦口水,看着谢正坚定的说:“你绝对不可以去做,年纪轻轻的怎么可以胡来呢,听大哥一句,绝对不行。”
羊腰的能量已经在谢正的身体里燃烧起来,让他的眼睛中充满血丝,浑身一股说不出的力量。
大哥的答案让他很生气,自顾自的坐到一边又吃一串羊腰。
哼,肯定是嫉妒我,才不让我去,换成是他自己肯定早上了。
谢正的眼睛里已经都是白天李薇的影子。
白天两个人在办公室的会议室里偷偷热吻的时候,李薇忽然用手轻轻碰了它一下。
“你还是处男吧,呵呵?”李薇看看谢正别的一脸通红的样子,手又轻轻的碰了它一下。
“是,是啊。”谢正差点就被她碰爆炸,忙把她的手给挡住。
“周末我们去香格里拉饭店去好不好,我姐妹说那里的床可舒服了,好不好?”李薇搂着谢正的脖子,轻轻的哼哼着。
谢正使劲的咽口口水,可是喉咙还是干渴得不行,但是没有忘使劲的点点头。
男子汉大丈夫,这时候死也要挺住。
妈的,去,为什么不去,打不就结婚呗,都马上要二十世纪。
但是绝对不能丢脸。
“老板再来四个腰子。”谢正感觉自己现在就已经快爆炸了。
“高飞,你在借我一千块钱吧。”谢正在房间里和高飞哀求着。
“操,钱都被你借光,哪还有。你早晚死在女人手里,你和李薇不可能的。”高飞看着自己的小说,不理谢正。
“怎么不可能,我们都在一起了,早晚会结婚的。”谢正在自己的床上胡乱的翻着,希望能找一点算一点。
“她和你结婚?我看你谈恋爱谈傻了吧。”高飞继续看自己的小说,头都没动。
“你不是还有卖电脑的钱么,匀出来点,我从公司给你借个显示器出来,15寸的。”谢正终于想出一个天才般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