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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湖坨坨 当前章节:15440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2:21

钱超认出了方飞,经常接步小安下班的那个富公子,他挡住邓群,“算了,有这么多台子,我们够玩了,让他们打吧。”

邓群作为“王之族”的小老板,从来没有在这么多朋友面前如此没面子过,推开钱超,前进一步,冷笑,“请你们离开。”

易津不擅与人斗狠,放下杆子,“飞哥哥,我们走吧,没什么大不了。”

方飞抬起头,对上邓群,“我这兄弟明天就要离开,现在这个时间,也不好赶别处了,不如都将就一下?”

邓群突然抓起桌上的球往地上一砸,“你妈的没听明白吗,老子让你离开!”

方飞一笑,突然对上费如烟,“你是费如雪的姐姐还是妹妹?”

费如烟嫣然一笑,“作为步小安傍的富家公子,现在找我拉关系也没用。”

易津在旁边噗嗤一笑,“飞哥哥,姐什么时候傍上你了?”

方飞也笑了,“这是脑残们脑补的八点档恶俗剧,小津,你回家后可千万不要乱说,让奶奶惦记上了,我小命休矣。”

易津温雅一笑,“让我姥姥知道,会打断你的狗腿。”

步家的心肝宝贝居然被人诽谤傍款爷?多大的款爷都会被消灭!

方飞想起步奶奶,觉得打断狗腿的这个可能性很大,不禁打了个颤。

邓群眼见对方不但不走,反而还谈笑风生,他何曾如何被人忽视过,如何丢脸过,抓起一颗球就往方飞头上砸去!

易津退到一边,脸上笑容不减,“飞哥哥,需要帮忙就喊一声。”

方飞身子一侧,一手接过球反砸过来,邓群没想到对方这么快还击,来不及闪开,眼看就要砸到他的头,一只手迅速贴着邓群的脸抢过来,接住了球。

“邓二,行了,这是你家的地盘,闹事对你们没好处。”钱超将球放回桌上,皱着眉劝说。

“老子在自己的地盘被人挑衅,还想让老子息事宁人?今天不放到这两个不长眼的狗东西,不知道老子的厉害!”

33.

邓群被彻底激怒了,手一挥,他这边一群发小围上去。

易津没动,方飞也没动。冷眼相看。

钱超挡住邓群,语气不善,“邓二,不要胡来,我是警察,不能不管。”

费如烟冷笑,“你已下班了,现是的身份只是我的男朋友。再说今天是我生日,你不给我尽兴也就罢了,还不许邓二给我出口气?”

何红杰拉着张秀秀何红雁退到一边,低声怒吼,“现在你满意了?”

何红雁吓得说不出话来,她不过就是想在这顶级场所跟人家小老板玩玩台球,怎么会成这样?

张秀秀也慌了,她跟费如烟去她圈子里玩过几回,从没出现过这种场面,一般人都买这群人的面子,这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们跟步小安很熟,听刚才的话,不像情侣,倒像亲人。步小安哪来的这么贵气的亲人,她不是乡下来的丫头吗?

邓群一群围上去,突然一个轻松的声音传来,“小津,你到我这里来,姥姥说过,看热闹要站一边,不要把自己放在范围之里。”

方飞和易津都笑了,“一个厕所上这么久,怎么没掉下去?”

三人轮换打球,后来步小安去上厕所,出来时与人擦肩而过,步小安走了几步,突然回身找人,她感觉刚才那人有点面熟,可就这么几步的时间,那人不见了,步小安不好各个包厢寻找,站在走廊上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那人出来,她只好回台球室,哪知,正好看见一处好戏。

易津真的朝步小安跑过去,挨着她的肩膀,一付看热闹的表情。

方飞恨得咬牙,手指那一对姐弟,“一对白眼狼!”

易津笑,“姐,飞哥哥说咱们是白眼狼。”

步小安安慰地拍拍小津的手,“小胖子一向喜欢说反话,你知道,属兔子的都比较善良。”

眼见两个人冲上去了,和方飞打成一团,小津看得津津有味,小心商讨,“姐,你说飞哥哥能赢吗?”

“一个练家子对付不了几个败家子,你就让他在你的琴弦上吊死算了。”

“不要,我舍不得我的琴弦。”小津不干。

方飞一边和人对打,一边听着这两姐弟的对话,要气死,大吼一声,“小津,上来帮忙!”他已经被包围了好不好?那两人还气定神闲,当他是人肉沙包吗?

“唉,飞哥哥没有哪次不让人帮忙的。”小津叹气,站起来,几步跨入人群,身子左闪右闪,前转后转,手起手落,脚起脚落。

清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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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超惊讶了,没想到那么温润贵气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孩子,动起手来这么快速,这么精准。

易舒生因为身体不好,不能习武,从小到大都受安之保护,后来自己有了孩子,首先就是让他学武,一来防身,二来保护姐姐小安,他自己无能保护姐姐,就让他的孩子保护他的姐姐。

只是后来,小安接替了妈妈的传统,还是充当保护弟弟的角色,虽然两个弟弟都很听话,都很厉害。

邓群也惊讶了,没想到他们一群人没敌过对方四只手,难怪他们有恃无恐,他掏出电话准备搬救兵,让钱超抢过了手机。

“够了,邓二。”

邓群气得暴跳,“你妈的钱超,你自己不上也就罢了,还阻挡别人上,有必要这么吃里扒外嘛?”

钱超也生气了,一把接过费如烟的手,“如烟,我们走。”

费如烟一摔手,摇头,“我不走,邓二是为我闹成这样的,这事我起因在我。”

“可这样不依不饶的,有意思嘛,一群人没打赢两人,还好意思继续叫人。”钱超眉头紧锁。

这下邓群不作声了,他心里恨啊,太丢脸了!

费如烟也发现了问题,对方身手很好,很专业,要想讨好只怕很难,她想了一下笑起来,“你们两人很厉害,这一局你们赢,敢不敢跟我们赌下一局。”

小津拍拍手上的灰,朝方飞笑,“‘妖皇’较之于‘王之族’,如何?”

方飞斜睨了小津一眼,“不是已见分晓?”

步小安在一边闲闲地补了一句,“‘妖皇’的保安用的都是摩斯密码,这在国内外史无前例,不是随便可以比的。”

“妖皇”是方飞的爸爸方跃的招牌产业,因为受了步轻风木安之的刺激,将里面的保安个个训得像特种兵。

“那是。”方飞神气活现地道,小津和步小安对视一眼,双双抚额而笑,胖子哥哥还是这么臭屁。

方飞懒得理这两个没良心的,懒懒地问费如烟,“说说你的道道吧。看在费如雪的面子上,我奉陪就是。”

看见费如烟的那一刻,方飞以为见到了费如雪,但随即看到那一身黑色的紧身长裙,方飞怀疑了,他亲耳听过费如雪说她不喜欢黑色,更不喜欢穿黑色衣服。再看仔细,这位酷似费如雪的美女的眼神或者喜或怒或嘲讽,唯独没有宁静。方飞立即断定,她不是费如雪。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是正确的,越来越有当神探的潜质。方飞很得意。

“既然是为了争台子,我们比台球。”费如烟眼睛里闪过阴蛰,她很不喜欢被费如雪买面子的感觉,从来只有她罩着她。

“我倒没觉得我跟你们争台子了,是你们觉得你们的钱大而已。”方飞笑笑。

费如烟沉声问,“有没有胆赌,一句话。”

“赌,为什么不赌?”转头朝向那姐弟两人,“要不要添点彩头?”

“必须的。”两姐弟异口同声,相当有默契,方飞脸又嫉妒得发黑了。

费如烟手指步小安,“我跟她打,谁输了谁就下跪磕头,当众说自己是小三!”

“如烟,别过份!”钱超急了,这丫头怎么就这么不安分!

“小三?”方飞大惊,“小白条呀,你抢了谁的男人?她的?”手指费如烟,随即否决,“这姑娘不像能找到男人的样子,哎呀,小白条,难道你抢了她妈妈的男人?我呸,老男人你也要?”

费如烟气得脸色铁青,这死胖子的话句句戳得她心痛,厉声道,“没用的东西,不敢赌尽扯些有的没的!”

方飞面色一正,冷笑,“不知死活!”敢挑战步小安的人,至今心还生痛,“你说的赌注有效,下跪,说小三,我也要说我的赌注。”

“说!”费如烟面带杀气。

方飞手伸进口袋,从钱包里掏出一张纸来,慢条斯理地说,“这里是一千万,我赌步小安赢。她输了,钱是你的。”

步小安摇头叹气,这厮竟然把才卖游戏的支票随身就塞在钱包里,果然是财大气粗啊。

费如烟脸色顿时苍白,一千万,她哪来的一千万!她爸有,可她已发誓不再用她爸爸的钱。

旁边的人也变色了,赌注太大,游戏升级,要不要继续?

邓群已经输了一场,怎么肯落这个下势,“赌!这钱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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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如烟突然摘下自己脖子上的项链往邓群手里一拍,“这条天使蓝钻先押你这里,放心,我不会输,我要让她死得很难看!”手指直直指向步小安。

钱超脸色很难看,这条项链是他给她今晚的生日礼物,她就这么轻易地赌出去。

步小安长叹一声,看热闹结果被热闹卷进去,是运气太好还是人品太好?

她走到台球桌边,捡起一根杆子掂掂,对钱超说,“钱副队,麻烦你让其他人都出去吧。”

“都不用出去!”费如烟岂能如她的愿,“我要你当着他们的面给我下跪!”

步小安一笑,“是吗?那就开始吧。一局定胜负,我不占你便宜,我抛出一枚硬币,你来接,正面朝上,你先开球,朝下,我先开球。”她一片好心想给费如烟留点余地,既然人家不领情,那就算了,有些郁闷就是,最近好像常常做热脸贴冷屁屁的事啊。

费如烟点头。步小安从口袋里摸出一枚一元的钢崩儿,手指一弹,钢崩儿升到头顶,然后以急速旋转的方式降落。费如烟手伸出,钢崩儿没入手中,慢慢伸开,赫然是正面朝下,步小安开球。

费如烟脸色骤变,嘴唇颤动,却无法说什么。

步小安手持球杆,身子低垂,眼睛微眯,凝视前方,修长清秀的手指托杆,来回比了几下,突然一杆下去,九球全部散开,一个进洞,两个进洞,三个进洞。

小津站到方飞身边,安静地问,“你猜姐会不会一杆清?”

方飞哼一声,“还需要猜?她在八年前就能一杆清!”

旁边人倒吸了一口气。这赌注,只怕命运多桀。

费如烟银牙死死地咬住嘴唇,钱超想安抚一下,却被费如烟厌恶地甩开。

继续连打,连打,连打......一杆清完,干净,利落,迅速。

方飞大笑,“小白条,你艺不减当年啊!恭喜你,一千万到手了!”

邓群和费如烟面如死灰,他们挑战了几个什么样的人!

打架打不过,打球打不过。

“小安,二千万支票我明天给你。其他......”钱超眼神带着请求。

步小安浅浅而笑,“我对下跪小三什么的没兴趣,一千万够了。小津子,小兔子,我们走吧。”

“等一下!”费如烟挡在步小安面前,眼睛里冒出火来,“我输了我会认,不需要你惺惺作态!”她突然跪下,大声喊,“我是小三!”

小津噗嗤笑了,“我以为小三是做出来的,原来是喊出来的。”

方飞在小津头上拍一下,“小孩子家家,别开口小三闭口小三,没家教!”

此言一出,明显指桑骂槐,费如烟脸色更加铁青。

小津“噗嗤”笑出声来,“飞哥哥毒舌功还和以前一样威武。”

步小安没有理睬费如烟,身子一侧走过,却被邓群带着一群人挡在前面。

步小安眉毛一挑,脸上似笑非笑,这是?

“步小安,请你离开云锦年!”费如烟没有起来,也没有朝步小安回头看,声音有些颤抖。

步小安笑了,“费如烟,你前些日子到处宣扬我傍了富二代,现在又让我离开云锦年,我不追究你诽谤我,只问一句,你以什么立场请求我?我离不离开谁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你觉得你找对人了吗?”

步小安和方飞、易津从容从邓群身边穿过,走出“王之族”,无一人敢拦。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就回了。

小安威武,简直就是全能选手啊。喜欢她,就收藏她吧。

34.

云家大院,云老爷子的书房里,云锦年端坐在云万川前面。他直接拒绝了费如烟的生日宴会,却被云老爷子叫到书房。

“你想让你爸妈回凤凰?”云万川开门见山。

“是的。以他们的性格和生活方式,凤凰更适合。”云锦年早就知道老爷子想说什么。

“是为了那个叫步小安的丫头?”

云锦年苦笑,不知道爷爷调查到了什么,他其实很想知道,“一半。”

“另一半是不想你妈继续听我的话?”云万川有些感叹,为了自己不受钳制,他首先切断那根软肋,这份魄力,很像当年的自己。

“爷爷,不要再以我爸妈来打动牵制我了,我只不过是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子,我只不过想为我自己的人生负一次责。”

“如果你爸不坚持娶你妈,你想,你妈会成这样吗?还是你想让另一个女孩变成你妈现在这个样子?”云万川反问。

云锦年摇头,“她跟我妈不一样,她不卑微,对繁华富贵没有欲望,所以她不需要去讨好谁,不需要去在乎别人的眼光。我妈成这样,全在于她内心的欲望,她想讨好你,讨好云家上上下下,想急于得到您的认可,想融于皇城的上流圈子,她迷失了。”

“你爸爸当初和你妈妈结婚,说的是你妈纯洁美好,心无尘埃,若干年后,你妈布满尘埃,可你爸还是看不到,爱情失人盲目,孩子。”

“我爸不是看不到,是他自己不想看,只去看我妈美好的一面。这点,我挺佩服我爸,爱情的包容他做得最好。再说盲目一点有什么不好呢,起码他们两人幸福。如果外人不去破坏它,他们更幸福。”

“他们的幸福太自私,担当和义务于他们是一句空话,这是世人不能容许的。”云成川严肃地指责他的儿子儿媳。

“作为他们的长辈和晚辈,也有义务成全他们的幸福。爷爷,不要阻止了,顺其自然好不好?”云锦年诚恳地请求。

“包括那个小丫头?”

“是的。”

“假若她是第二个王若兰,你会不会后悔?”

“她绝对不会,没有一丝可能,所以,我不会后悔。”云锦年斩钉切铁,义无反顾。

“哦?”云万川眼睛闪过一抹精光,“据我所知,她去你们刑警队才三个月的时候,就凭三个月,能了解一个人多少?不要被她的表面蒙蔽了!”

云锦年笑了,只有三个月吗?看来老爷子查的东西仅仅只是表面,他放下心来,她要隐藏,他希望能帮她隐藏。

“三个月于我来说,足够,我是爷爷您一手带出来的,眼光不至于差到哪里去。”云锦年决定拍老爷子几下。

果然,云万川崩得紧紧的脸舒展了,气氛一下缓和起来,“解除婚约这事,费家老爷子这关你自己去摆平,就算他要在你身上打个洞来,你也得生生忍着!如雪那个孩子,确实是不错的,就算不是费家的丫头,我也中意,你以为我是要帮你攀上一门当户对的亲事?那孩子宜室宜家,必然是个贤妻良母,是你没这个福份。可惜锦枫看上钱家丫头,不然,你不要,我让他娶。”

云锦年松口气,这关过了?

“所以各人眼里出西施。小多我觉得她还没懂事呢,可锦枫喜欢,也许喜欢的正是她那迷茫性子。”

“锦枫从商,小多迷茫一点对他也没多大影响,但你不一样,工作危险,身份敏感,位置敏感,你需要一位明事理善治家的女孩子,哼,我希望你喜欢的那位能合格。”

云锦年从老爷子书房退出来,嘴角翘起,明事理善治家?明事理是绝对的,可是善不善治家只怕未必,不过有什么关系,他治家也一样。

云锦年拿起电话拔了几个数字,电话接通,传来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喂。”

“你在哪?”耳边有喧嚣的声音,还有某种碰撞的声音,台球?

“‘王之族’打台球。”步小安笑嘻嘻地说。

“不要玩太晚,明天带着你表哥,我们一起吃饭。”云锦年听到有声音在喊,小白条,该你了。

“明天再说。该我打了,挂了。”只听咔嚓一声,真的挂了。

云锦年对着电话暗笑不止,小白条?这名字有典故?不过喊起来真亲切啊,他有些妒嫉胖子表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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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云锦年刚刚吃过早餐,就接到费如雪打来的电话。

“爷爷让你来见他,”费如雪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不急不躁,“我告诉他我们的事了,他脸色不太好,锦年哥哥,爷爷身体不好,你让着他点。”

“如雪,你不用担心,这事交给我。”云锦年温和地说。

半个小时后,云锦年坐到了费家老爷子的面前。

费如雪体贴地给云锦年泡了一杯碧螺春,又给爷爷倒了一杯白开水,对云锦年笑笑,“爷爷胃不舒服,医生才来看过,说了多喝开水。”

云锦年知道,费老爷子不是胃不舒服,而是没有多少日子了。他自己也知道,所以不呆疗养院,也不呆医院,只想在家里度过他最后的时光。

费安邦朝孙女吹胡子,“一下子死不了,给我泡好茶来。”

费如雪好脾气地笑,却转到爷爷背后轻轻给他捶着,“爷爷,当一个人的身体出现问题后,医生的话就是上帝的话。”

“医生救命,上帝要命,怎么相同了?”费老爷子哼一声。

“费爷爷还能开玩笑,说明喝碧螺春完全没问题。”云锦年微笑。

“这人哪,要是没了味口,天天喝个白开水,活着没意思了,是不是?所以能喝时尽量喝,能吃时尽量吃,千万不要委屈自己的胃。”费安邦长叹,他天天被孙女压迫喝白开水,口里淡出泡了。

“爷爷说什么呢,什么没意思有意思,我只知道,活着一天珍惜一天。”费如雪眼睛有点红。

“好了,丫头,你先出去,我跟这小子说说话。”费老爷子摆摆手。

费如雪乖巧地出去,轻轻拉上门。

“说说看,我家如雪是哪里配不上你?”费安邦目送费如雪出去,眼睛里的慈爱一收,冷哼一声。

“我爷爷说,娶不到如雪是我没福份,可能真的是我没这个福份。”云锦年诚恳地说。

“当初我把如雪交给你,就是看中你的担当,却不想我走眼了。”费安邦一脸失望,闭上眼睛。

“费爷爷,锦年惭愧,有失您的重托。”

“你以为我费安邦的孙女是你云锦年想娶就娶想退就退的吗?”费安邦手在桌上重重一拍,厉声一喝。

云锦年低头垂手,“是我的错。”

“去年的军火案一事,若不是因着你是如雪未婚夫,我怎么会出手帮你?你倒好,过河拆桥,你小子翅膀硬了嘛!”

云锦年抬头微笑,“去年军火案一事,费爷爷您是不是因为我的关系而出手帮忙,我们心中各自有数。最好不要和如雪扯到一块,她什么也不明白。”

“你!”费安邦又惊又怒,桌子上“砰”地一声,杯子里的水荡出来。“你又明白些什么?”

“有些事虽然没有证据,但不能说明没有发生过。这是我明白的道理。”

费安邦定定地望着云锦年,只见他脸色平静,眼神坦白,他突然心里一阵寒意,他到底是低估了这个孩子。那些事,他知道多少?没有证据会不会被他揪出证据出来?

费安邦一瞬间苍老无比,他眼神暗下去,低声道,“你和如雪的事就此作罢,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云锦年沉静如水,“您说。”

“在你的能力范围里,放过如雪他爸爸一次。”

“也许我有这个能力,但我没有这个权利,费爷爷,恕我不能。”

“可你对不起费家!”

“我对不起如雪,但没有对不起费家。”

费安邦沉默了,半晌,大声笑起来,“云万川啊云万川,你果然行,教出来一个如此硬气的孙子!好,好,我不强迫你,你答应我另一个条件。”

“您说。”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照顾如雪,如你所说,她什么也不明白。”费安邦郑重地交代。

“好。我保证好好照顾如雪。”面对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恳切的目光,云锦年答应了。

“她以后找的夫婿,你必先过目。”

“好。不过费爷爷过目比谁都强。”

“我的身体我知道,已经没几天活头了,唯独放不下的是这两个孙女。”费安邦颓废地长叹一声。

“其实如雪您不用操太多心,我相信她会幸福的。倒是如烟,钱超很不错,怕就怕如烟不珍惜。”云锦年坦言。

“我以前总担心如雪柔弱而被人欺负,现在看来,如雪倒是最坚强的,如烟这孩子,却是强势过头了。过刚易折啊。”

云锦年沉默。费安邦朝云锦年挥挥手,示意他出去。云锦年起身,拉开门,“别忘记你今天答应过我的事。”费安邦苍老疲惫的声音再次传来。

云锦年郑重点头,开门出去。

在大门口碰到费仲天,云锦年微笑打招呼,“费叔叔好。”

费仲天冷眼看他一下,淡淡地说,“不劳云大队长问候。”

和费如雪解除婚约,正中他的下怀,让他怒火的是,居然是他先提出,按道理也应该是他家费家。

35.

刚下过一场雨,地上还是湿的,空气很新鲜,树叶子绿得能捏出水来,风吹来有些凉爽,地上,尘埃不起,天上,碧空如洗,雨后的皇城有一种大气的美。

云锦年看看手表,时针直指十点,他一手开着车,一手打电话。

“小安。”

“嗯。”

“在哪,我来接你一起吃饭。”

“机场,就返回了。”

“我到聚德楼等你?”

“行。”

云锦年好笑地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这丫头就没一点留恋?

云锦年在聚德楼等到十一点,看见步小安带着一个胖胖的高个子男人进来,正是她的表哥。

“小安,给我介绍一下这位帅哥呀。”方飞不满了,眼前这位明明看起来对他家小白条起了异心。

“呃,这位,刑警队云锦年云队长,这位,我大胖子哥方飞。”步小安敢拿脑袋担保,这只小兔子飞飞要八卦了。

果然,方飞眼睛亮了,椅子一拖,坐到云锦年的对面,开始了亲切热切的交谈。

“刑警队队长?功夫是不是很厉害?太好了,云队长,你收了我妹吧。”

步小安脸黑了,她什么时候轮到逮人就推销的地步?

云锦年笑了,眼睛看向步小安,意思是,你就这么嫁不出去?

步小安一眼横回来,意思是,我像嫁不出去的小样?

云锦年微微摇头,不像。

步小安微微颔首,就是。

方飞在口沫横飞中止住了话,这一来一去的秋波,太明目张胆了,当他是死的?不过,要是这位看起来又帅气又温润又矫健的云队长能收了这丫头,就当暂时死一回吧,最起码,他的警报解除了,不用担心娶老姑娘了。

服务员进来,方飞菜单不看,手指敲着桌子,嘴皮子一张,一道道报菜名,那老练程度,似乎来这里吃过多回。

步小安桌底下踢了方飞一脚,“你餐餐在这里吃,居然不叫我。”

方飞大叫冤枉,“叫你来你不来,怪我?”

“可你没说在这里吃饭啊?”

“你也没说喜欢来这里吃饭啊?”

“这么贵我当然喜欢来了。”

“瞧你那点出息!有了那一千万,你以后天天来,再不用我叫了吧。”方飞气得用手指在步小安头上戳了一下。

“当然要你叫,那一千万捐了,不义之财你也爱,瞧你那出息。”步小安闪开那根手指。

“喂,什么叫不义之财?这世上还有比那更光明正大的财产吗?”方飞不服气。

云锦年微笑着听两人斗嘴,只觉得内心暖暖的,很轻松,很舒爽。

“小安,以后我尽量天天带你来。”

方飞高兴地甩了一个手响,像是解决了一个大难题,“这下好了,这丫头的胃就交给云队长了。”转头向步小安,“那一千万给我,我给你炒股。赚了算你的,亏了算我的。”

步小安笑嘻嘻,“你就是怕我捐出去。”

“捐给红十?别开玩笑了。我怀疑那些慈善机构根本没把钱用到正途,而中饱私囊了。以后哪里发生灾难,我宁愿亲自送到位,也不假手于人。”方飞正色道。

“小安,能给我说说这一千万怎么回事吗?”云锦年被这两人的一千万搅晕了。

“这一千万是昨晚打台球赢的费如烟的,钱超一早就给我送了支票。”步小安耸耸肩。

“她又找你麻烦了?”云锦年皱眉。

“这样的麻烦可以多找些。”步小安丝毫不觉得麻烦,有钱赚,烦点可以接受。

“她的实习期一到就会让她走的,你不久就可以不用看到她了。”对于费如烟,云锦年颇为头痛。

“她对我来说不值一提,你不用为此去做些什么,真没有必要。”步小安认真地说。

云锦年点头,就像他以前料到的,费如烟还没这丫头眼睛里,更不值得她出手。

“你放心,如果她确定合格,我不会为此公报私仇的。”云锦年手一抬,将步小安的手握到手里,紧紧包住。

方飞眼尖,一下就发现了,眉开眼笑,好事近,好事近。为了让好事更近点,他决定不做千瓦大灯泡了,嘴一抹,闪人。

“你们今天去机场送谁?”云锦年剥了一只虾放进步小安的碗里。

“我表弟。”步小安不客气地将虾肉放进嘴里。

“你表亲真多。”云锦年啼笑皆非。

“不一样,那个表弟是我带大的,这个表哥是一起长大的。”真像也是她带大一样,总在帮他收拾麻烦。

“他们都很亲近你。”云锦年很欣慰。

“那是。”步小安得意地笑,小津去同城参加音乐会,时间两天,却花一天时间悄悄转道来皇城看她,然后心急火急赶飞机。

云锦年没再多问,默默剥虾,剥好的虾肉默默放进步小安的碗里。

步小安叹息,想当年,她带着两只尾巴,剥虾的任务几乎她包了,没几坨肉能落到她口里。现在,终于有人给她剥虾了,也许,找个男朋友是真的不错。

饭吃完,方飞点的一桌菜还剩下许多,步小安在中东几年,见过了太多的苦难和饥饿,这么多剩下的好吃的东西哪能浪费,统统打包。拎着几个大盒子出来,才后知后觉,这打包了要去哪?给别人吃,人家会嫌弃,自己吃,到哪弄热?她苦着脸看着手上的食盒。

云锦年接过,牵起她的手上车。“我们回家。”

家?回家?步小安吓了一跳?他云家?不,不行。

“你的家。”云锦年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这丫头还是有怕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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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锦年轻车熟路地一路开车,停到一个小区,步小安发现,果然是她的家呀。陶叔给她的房子可不就在这里,不过她好像身上没带钥匙。云锦年拎下食盒,又牵起她的手,熟门熟路地来到门口,松开步小安的手,掏出一串钥匙来,准确地找到其中一个,打开了门。

步小安惊得跳起来,“你怎么会有钥匙?”她还想看他如何开门呢,据说每个人撬门的手法不一样。

“上回老赵秘密看守江安辉,你给了他这里的钥匙,后来老赵将钥匙给我,让我还你,哦,我忘记还了。”云锦年走进屋里,一边去厨房开动冰箱,将食盒放进,一边轻描淡写的解释。

步小安一进屋里,只觉得里面干净整洁,乐了,“你是不是后来来过?”

“嗯。”

他来过两回,被他妈唠叨得狠了,跑了出来,又不想去酒店酒吧,于是来了她的住处,也是奇怪,一来到这里,他的心就安了,有一种幸福慢慢滋生。他在屋里转悠,打扫,清洗,这不大的房间给他家的感觉。

步小安用手在桌上一抹,干干净净,没一点灰尘,“有没有人告诉你,你挺居家的。”

“你对这样的居家男人满意吗?”云锦年转向她,双手圈住了她的腰。

“嗯,满意。”步小安只觉得心跳加快。

“满意就好。”云锦年的声音变得低沉,他俯下头,亲住了她。

步小安有一秒钟的痴呆,一秒钟后,她双手圈住了他的脖子。

如果美好,我享受,如果嫌恶,我离开。这是她的准则。

房间骤然升温,两具相拥在一起的身子点燃了每一个可以燃烧的细胞,唇舌相缠,肢体相缠。云锦年抱起步小安,放到沙发,舌头还在她唇上吮吸,手从T恤下摆而入,抚到了胸前鼓鼓的肉肉的两团。

步小安本能反应,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吟,双腿盘到了云锦年的腰间。云锦年嘴唇滑下,从下巴一下到锁骨,火热的吻密密落下,手一推,将衣服推高,头栽入双峰间。

一阵细细如电流般的啃啮后,步小安推开了云锦年,她脸上红潮一片,额上有细细密密的汗,突然顽皮一笑,“我们这是不是白日渲淫?”

云锦年给步小安整理衣服,亲亲她的脸,“我们这是两情相悦。”他顺从她的意思,没有再进一步。这么多年都等了,不急这一时。

火热的欲.望渐渐消退,此时温情爆涨,云锦年将窗帘拉起,开始放影碟,古老而浪漫经典爱情片,《罗马假日》,影碟夹里一堆影碟都是赵锃亮当初带来消磨时间的。

步小安窝在沙发里,云锦年放好碟子,坐回沙发,手一捞,将她捞进自己怀里。步小安很温顺,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眼睛看着屏幕,一会儿后,感觉眼皮老是下眨,于是她闭上了眼睛,这一闭上,就舒舒服服地睡过去。

从没有过的安心,这真是一个很令人安心的怀抱,步小安在彻底进入睡眠前想。

云锦年轻轻低头看她,面容安祥,嘴角上翘,一付吃饱喝足的乖巧幸福模样,他的唇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了一下,拿起遥控器,关了影碟。尽量放轻手脚,抱起步小安走向卧室。

步小安眼睛打开了一下,又放心地闭上了。云锦年将她放到床上,脱掉她的鞋子,然后自己也脱了鞋子,躺到她的身边,手一带,将她的身子圈进怀里。眼睛看着她睡,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只觉得这是世上最宁静的画、最美妙的音乐。

云锦年在画和音乐中睡过去了,浑然不觉自己也成了画,成了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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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几乎同时醒来,步小安的手机还在叫,汤姆猫音调拐弯的声音,“安小主,来电了,安小主,来电了。”

云锦年笑出声,起身去客厅拿起手机走进来,“安小主,接电话。”

安小主抬起纤纤蜜色小手,接过电话,结果里面一声大吼让安小主装不下去了,“小安,快点来吃饭,你嫂子买了好多你喜欢吃的。”高长乐的粗嗓门。

步小安将电话移远点,“高队,都有谁呀?”

“没谁,就叫了你。”

步小安眼睛看着云锦年,云锦年手指指厨房,意思是,剩菜。

步小安明白了,“高队,今天中午我在聚德楼吃饭,剩下的打了几个包,要不要我带去?”

“带来带来!你人快点。”

云锦年睁大眼睛,她故意的!他的意思明明是不要去。

步小安无辜地笑,你明明是让我将剩菜也带去。

“我也去。”云锦年拿出缠字决。

“行,正好凑成一桌。”步小安爽快极了。

云锦年不由又乐了,凑成一桌?这丫头到底有多少爱好啊!

出门才发现他们竟然睡了整整一下午,眼下已到了晚饭时间。两人各自暗暗诧异不已,这一觉未免睡得太香了点。

作者有话要说:咳,云队长登堂入室鸟。春天近了,花开还会远吗?

坨坨答曰,不远鸟。

36.

两人手牵手进来,许优还比较淡定,高长乐惊坏了,用沾满面粉的手擦擦眼睛,确实是手牵手,一时目瞪口呆,忘记了说欢迎词。

许优在后推了高长乐一把,眼睛朝步小安一眨,意思是,这么快就搞到手了?

步小安也一眨,意思是,你说的,过了这村没那店。

云锦年见三人模样,笑意更浓,特意将牵着步小安的那只手晃了晃,晃晕高长乐的眼。“怎么,高队不欢迎男同志?”

“太欢迎了!”高长乐终于回到正常反应中,上上下下打量两人,“好啊,不声不响地将我家小安拐走了,不知道要碎多少玻璃心啊!”

“都谁的玻璃心呢?”云锦年随意问道。

“我队的向重老跟我打听这丫头,王川林老怂恿我将丫头要到二队,.......”高长乐还在瓣着手指算玻璃心,被许优在后面的腰上狠狠地捏了一把,高长乐“哎哟”一声不作声了,他内疚地发现,多说多错,他的兄弟们那点小心思差点都被他出卖了。

许优接过云锦年手里一大包食盒,放到高长乐手里,手指厨房,“都交给你了。”

不能放这大老粗单独和云队这只狡猾的狐狸一块儿,高长乐显然也意识到这问题,乐呵呵地听指挥,去厨房做饭去了。

四个人吃饭,两女人成了熊猫,两男人成了苦力,凡带壳的不需要女人动手,凡要起身的不需要女人起身,凡好吃的都往自家女人碗里堆。步小安终于不用羡慕许优了,她也是有人挟菜勺汤盛饭的人了。

高长乐不时看看云锦年,他很高兴,不久的将来,刑警大队第二位妻奴要诞生了,虽然当妻奴很光荣,不过有他云队长作伴,更光荣。

四人吃完饭,高长乐洗碗,步小安没让许优动,她去泡茶。云锦年悄悄捏捏步小安的手,无声地表扬,“好贤惠。”

后来四人打牌,拖拉机,队伍阵营很明显,高长乐许优一队,云锦年步小安一队。但高长乐和许优不是云锦年和步小安的对手,这边才打到八,那边已经一轮到顶了,很快第二轮又赶上。

每输一轮,两人脸上要贴一块创可贴,高长乐爱老婆,让出另一边脸的地盘帮老婆贴,最后的结果是高长乐贴得满脸,有两张还挤到头发里去了。

许优将牌一推,恨声说,“你们情场得意,赌场应该失意才对呀。”

步小安得意洋洋,她情场得意失意难说,但赌场,她嬴率一向很高,更何况还给她配了云锦年这个数学脑袋。

牌后散去,云锦年将步小安送到刑警大队宿舍楼下,看着她就要进去,突然手拉一下,将她抵在墙上,缠绵地亲吻她。一会儿放开,低沉着嗓音,“进去吧。”

步小安在他脸上迅速啄了一下,跑进宿舍。

发现宿舍里灯还亮着,步小安轻轻敲了敲门,门开了,开门的竟然是何红雁。

见到步小安,张秀秀很吃惊,“我以为你不会回来。”此时,她正躺在步小安的床上看书。

步小安笑,“我是回来拿点东西的,你睡吧。”她打开自己的抽屉,将自己为数不多的物品装起来。

“小安姐,你真的和那个富二代同居了吗?”何红雁突然问。

步小安看着那张年轻的脸,眼睛里有渴望,有迷茫。这种眼神,时下多么流行!

她站到何红雁的面前,语重心长地说,“不要相信没有经过证实的东西,也不要被表象迷惑了自己的心智。这世上的财富没有翅膀,不可能轻而易举地停到自己的肩膀上,想要得到什么首先要付出,绝对不要相信能不劳而获,要相信脚踏实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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