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优手又放到了高长乐的腰上,他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步小安瞅着那只白白嫩嫩的手笑,“用力揪,高队应该皮躁肉厚。”
报纸她看见了,难怪当日赵锃亮不把它拿回警队,上面头条就是费家消息,云锦年以准孙女婿的身份操办老爷子葬礼。上面还有云锦年和费如雪的相片。这事第二天中午云锦年才知道,已没有办法将报纸收回,却是告诉她,让她防着点那些流言蜚语。她浅浅地笑,让流言蜚语来得更猛烈些吧!
作者有话要说:在国庆来临的日子,又写了一些煞风景的话,可真的是我想说的。这个国家不怎么好,也不怎么爱我,但我还是爱她。小安说,也许,我们不应该那么绝望。
64.
许优见步小安没事人一样,也不藏着掖着了,“你说说,怎么回事,害得我这二天老担心来着。”
“也没什么,费家出大事,没个男人主事,外人主事又说不过去,所以,借以前的身份用了一下,就这样。”步小安挟了一只坨虾肉咀嚼,漫不经心地说。
“我就说了,云队不是那种朝三暮四脚踏两只船的人。”高长乐冲老婆直乐,意思是说,我说了背后有隐情。
杜盈盈皱眉,“这身份这么好借?置安安于何地?”
“就是,要是我,我肯定生气,知道的人明白是借,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小安破坏他们关系。”许优气乎乎地抱不平。
步小安心中一暖,原来有人懂她的感受。
很多事她不在乎,因为不值得在乎,可现在,她上心了,所以,在乎了。只是,装作不在乎而已。
“我看你们啊,把结婚证扯了算了,没有比你们一对更完美更般配的人了。”高队又发挥了他除破案以外的头脑简单。
“云队家庭太复杂,他本人又太孝心,牵挂多,如果放不下,只怕这事还有得磨呢。”许优土生土长的皇城人,知情本地豪门一些事,不免担忧。
“好了好了,别为我担心了,我都没事,你们急什么劲儿。”步小安一付天坍不下来的表情。
“我不担心你,我是担心云家和费家,若有人想找你麻烦,只有两个字,找死。”杜盈盈盈盈一笑。她越来越相信步小安的本事。
步小安满脸黑线,当着两个警察说威胁的话,以后出事了,可当呈堂证供的啊,这到底是帮她还是害她?
高长乐回味过来,意味深长地笑。
-----
云家,家庭会议。
云万川,云老夫人,云飞夫妇,云成夫妇,云凉,云锦年,云锦枫,团团围坐在客厅里。
云锦年脸色淡然,随意地坐在椅子里,左腿勾着右腿。
“锦年,你说个话吧,都沉默半天了。”王若兰喊儿子。
一家人的眼睛齐齐注视他。
云锦年浅浅一笑,“你们到底要表达什么意思呢?”
“锦年,如雪太可怜了,她才二十四岁,就得了胃癌,如今,她的生命走不了多远,我们希望她在世的日子能过得快乐一点,锦年,你是她的未婚夫,我们的意思是,你和她结婚。”云老夫人的语气沉重带着请求。
云锦年笑意加深,“费仲天的一部分公司退回到费夫人手里,锦枫,乔氏要和费氏合并了吗?”
“锦年!”王若兰见云老夫人脸色变了,赶紧制止。
云锦年环视了一下在座的各位,“看来你们都同意了,让我负责如雪人生中最后的快乐。可你们凭什么拿我的婚姻去换呢?那是我的。”他手指在桌子上轻轻一敲,“我就会和小安注册结婚,这事不需要你们的同意。今后,能让我负责的只有她一人。”
云万川坐在首位,闭着眼睛谁也不看,话也不说,把自己当空气。
云老夫人被大孙子的语气惊到了,他说什么,能让他负责的只有那丫头一人?
王若兰很不高兴,他儿子是要抛弃她们了吗?
云飞一如既往的淡定,不表达,不附和。
云成坐得笔直,像在开上级会议。
李慧华有些急迫,明显看得出她是支持结婚论的一个。
云锦枫被点名,有些不自在,验证了云锦年对乔氏和费氏合并的猜测。
云锦年眼睛一扫,将各人神色收入眼底。
“锦年,我知道你觉得与如雪结婚会对不起小安,你放心,我会给她补偿的,我已经决定认她当干孙女,会好好栽培她,让她进乔氏,以后乔氏会有她的一席之地,她的身份地位和财富会因为我的培养和她的努力而改变,这些,一点也不比嫁给你差。”云老夫人说出自己的打算。
云锦年终于从内心发出微笑,“我想,你们始终搞错了一件事,她不是麻雀,她是凤凰,我们云家这棵树也许还不够她停的。”
“她是麻雀,我们云家这棵树不能停她,她是凤凰,我们云家这棵树不够她停,无论哪一样,都说明了你们在一起不合适。锦年,你说是不是?”云老夫人抓住话头,脸上带着笑。
云锦年摇头,“我可以跟她走。”她停哪里他跟着停哪里,他愿意把命交到她手里。
“锦年,你不能,你有负责,不是对她的负责,而对云家的负责。”云成不紧不慢地开口,这个侄子在政界风生水起,他若走了,云家损失就大了。他大哥不管事,他不能不管。
“娶如雪也是我的责任?”云锦年失笑。
“娶如雪是道德,她得癌症了,你却和她分手了。前天的报纸上还有你们还在一起文章和相片,如今你却和另一人结婚,你如何向公众交代,你让云家如何面对媒体?”云成说话很有力度,搞行政的人都喜欢将语言上升到另一个层次。
“别说我不是公众人物,就是公众人物,也不需要向谁交代。”云锦年淡淡地说,“至于云家如何面对,我很好奇,云家很了不起吗?有什么难于启齿的隐疾吗?一直以来,我们总喜欢把我们自己至于高高在上的位置,其实,在别人眼里,我们什么也不是。”
“这个别人,是步小安?”一直没说话的云老爷子突然开口,打开了那双闭着的眼睛,精光一闪。
云锦年笑了,“对,在她眼里,云家不过是仗势欺人的地头蛇。爷爷,她不怕地头蛇,她只是懒得去斗。”
云万川气结,“那丫头说我是地头蛇?”
云锦年但笑不语,她当然没有说,可从她眼神里的戏谑可看出来。
云万川略一沉思,竟然也不语了。那一日,他以大欺小,以多欺少,真的像地头蛇,而且还输了,她确实从头到尾都不曾有过怯意啊。
可这比喻,也太难听了!
-----
步小安从杜盈盈那儿出来,开着车子漫无目地地走,看看时间,晚上十一点整。前方,“王之族”光彩夺目的牌子照亮皇城半边天空。原来她不知不觉开到这里来了。
熄了车,步小安双手插在裤袋,眼睛习惯地扫了一下周边环境,然后漫不经心地走了进去。
灯正浓,酒正浓,舞正浓,笑正浓。而夜色在这里越来越稀薄。
步小安叫了一杯“冰蓝”,并没有喝,晚上在杜盈盈那儿喝了不少,她晃着手里的酒杯,那看蓝色的液体在透明的高脚玻璃杯里荡动,像海的舞蹈。
舞厅里开始放着慵懒的轻音乐,突然一变,改成了李孝利的爵士舞曲,气氛一下子像被点燃,整个舞厅high起来,劲爆,疯狂,摇滚。
步小安手指随着音乐在吧台上敲着,调酒师是个年轻的高高帅帅的小伙子,见步小安一付享受的样子,随和地笑了,“喜欢李孝利?”
步小安笑笑,被当作默认。其实她没有多喜欢哪个明星,她从大到小的偶像一直没有变过,她爸和她妈。
“女孩子都比较喜欢李孝利,她的歌她的舞经常被模仿。”小帅哥一边擦着杯子,一边随手指了一下舞池,“那个女孩子经常来,每次来必跳李孝利。”
步小安顺着那修长白静的手指看去,只见舞池里的男女个个激情四射,性感十足,妖魅无比。舞池中间的那个女孩,长发披肩,露脐装,小热裤,肩动、腰扭、大摆胯,白花花的手臂和白花花的腿,长发在旋转时扬成一场黑色的幕布,在霓灯的闪耀下,格外性感妖媚惊艳。
步小安微微皱眉。
“这女孩子一个人来?”
“邓少带来的。”小帅哥还在盯着舞池看。
邓少?
随着音乐一曲终了,步小安终于明白这个邓少是谁了,正是那天和她赌球的费如烟的朋友,邓群。
只见他上去,一把抱住那个女孩,当众热吻起来,旁边的尖叫声、鼓掌声闹翻全场。
“那女孩是他女朋友?”步小安眼睛盯着场里,那一双热吻的人儿似乎很享受身边的欢叫,热吻越来越深,邓群的一只手紧紧搂住了女孩的臀部,压向自己。
小帅哥笑了,“邓少公开说过,和他在一起的女孩子,不叫女朋友,叫玩伴。”
周围的尖叫和掌声越来越大,激情越演越烈,邓群一把抱住女孩,就往舞池外走去,转入包房的楼梯间,这动作,所有人都明了,这是要上演限制观赏的节目了。
步小安突然放下酒杯,蹬蹬蹬几步,挡住了邓群的去路。
“请放下她。”步小安身子靠在楼梯上,一只脚一翘,正好拦在路中间。
邓群的头从女孩的胸前抬起来,眼睛里情.欲浓密,脸色狰狰,喉咙里有粗糙的呼吸声,一付箭在弦正待一发之势。而这势却被生生打断,邓群心中怒火中烧,开口狠骂,“你妈的是谁,给老子滚开!”被情.欲占据身心的邓群一下子没认出步小安。
倒是被邓群贴在怀里的女孩认出来了,娇笑着叫了一声“小安姐”,搂着邓群腰间的那双手并没有收起。
邓群终于正眼看向步小安,突然打了个激淋,这张面孔太深刻了,那夜,就是这人,赢了他们一千万,她带着的两个男人打败了他们一群兄弟。
65.
“原来是你!以后不要来这里,‘王之族’不欢迎你!”邓群旧恨涌上心头,眼睛里喷火。
“何红雁,你哥知道你和他在一起吗?”这个女孩正是何红杰的妹妹何红雁。
何红雁听到哥哥的名字,有些生畏,她松开了双手,从邓群身上下来,“我已经成年了,我哥哥管不了我喜欢谁我爱谁我跟谁在一起。”
“他是管不了你跟谁在一起,但他有权利知道你跟谁在一起,有权利管你不受人蒙蔽和欺骗。跟一个人交往,最好先了解一个人的品性,眼前这个人,除了知道他是‘王之旅’的公子,你还了解多少?”步小安心平气和,她希望何红雁多少能听得一点进去。
何红雁格格一笑,手指妩媚地在头梢卷个小圈圈,“小安姐,你跟云家大公子交往的时候肯定了解他了吧?我相信你绝对了解才跟他在一起的,你看你的选择多正确,房子、车子都有了,说不定银行卡里的存款更多,你以前告诉我,云大公子跟如烟的姐姐分手了,我看报纸了,就是前几天的报纸,他是费如雪正正经经的未婚夫呢。你凭空从中插一脚都好意思,邓二哥没有女朋友,我也没有男朋友,我们都没有破坏谁的好事,为什么我不能和邓二哥在一起?”声音又鄙视又高傲。
步小安眉头皱得很紧,“你羡慕那些房子车子银行卡?”
“我更羡慕你的运气和本事呢。邓二哥,云大公子是不是很有钱?”何红雁依到邓群身上抱住了他的胳膊,娇声笑问。
邓群听明白了,邪邪一笑,“瞧你没半分姿色,倒迷到了锦年哥,真正是了不起,我看在大哥的份上不跟你计较了,走吧,别挡着我的好事。我知道你是警察,警察又怎么了,管杀人管放火,还管男欢女爱?”一手挽住何红雁的腰,继续上楼。
步小安手一拦,邓群手一劈,企图硬上,哪知那只手像面条一样缠上他的手一反一扭,他就仰到了楼梯扶手上。
“你去哪我不管,何红雁不能跟你走。”步小安冷冷地将他一推,拉了何红雁的手下楼。
“你以为我的地盘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邓群一声大吼,手嚣张往舞厅里一指,“把所有安保人员都叫来,今天就让这小贱人认清老子是谁!”
偌大的舞厅人越来越多,那些红男绿女都是屋檐下的麻雀吓大了胆,见打架不胆不跑,还凑近了些,有的鼓掌,有的拿着酒瓶在桌子上有节奏地敲打,有的吆喝,气氛比刚才的劲舞更高涨。
何红雁一直在甩手,可步小安那只手像长在她手上一样,怎么也甩不掉,她又急又气又怒,大吼,“步小安,你以为你是谁?狗咬耗子多管闲事!你不过就是我哥一小徒弟!你自己插足别人的婚姻,不自我检讨,却还跑来管我的事,你太不要脸了!放开我,快点放开我!”因为挣脱不掉,越来越口不择言。
“放开你可以,我打电话叫你哥来,他说让我放开我一定放开。”仿佛不曾闻见那刺耳的语言,语气波澜不起,心平气和。
“你敢!”何红雁到底还是怕他哥哥,“你敢叫我哥来,我就向周围的观众揭露你破坏别人婚姻的事实!”
“我不叫你哥来,可以,但你不能跟他走了。”
何红雁冷笑起来,“步小安,你是白痴吗?你今天能拦我,明天还能拦我?你现在借我哥来管我,以后还能管我?我做错了什么?我只是爱我想爱的人,过我想过的生活,为什么不可以?”
“可以,但方式不对。”该说的,在某一天晚上,她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给她说了,可这个女孩终是一句也没听进去。步小安想,就是管不了明天,但我一定要管住今天。
“不劳而获?”何红雁倒是没有忘记那晚她说的话,“如果能不劳而获,谁会拒绝不劳而获?你更不会!所以,收起你那套虚伪的说教!”
步小安真的不再跟她浪费口舌了,她掏出手机给何红杰打电话,何红雁慌了,向一边的邓群求救,“邓二哥,不许她打电话给我哥!”
邓群笑了,“雁子放心,她不会打,除非她不想走出这里!”
“王之族”在班的安保人员全部集中到了舞厅,手里拿着各种武器,刀,棍,链,电棒都有,这哪里是安保人员,分明就是一群看场子的流氓混混。
但这汹汹来势并没有让步小安的脸色有丝毫异样,她还在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何红杰的电话,邓群手一挥,前面几个人冲上来,步小安不想和他们浪费力气,身子一旋,到了邓群身边,牵着何红雁的那只手松了,快如闪电地捏向邓群的脖子!
“这一招,叫擒贼擒王。”步小安浅浅一笑。
邓群蒙了,他来不及做任何动作反抗就被制住了,一招到位,喉咙被锁,呼吸困难,顿时汗如雨下,脸色大变,双手朝那群安保人员急摆,让他们别上来。
“小安姐,你放手,我答应你,不跟他走了,求你了,放手吧!”何红雁大惊失色,她没想到步小安胆大包天,在被包围的情况下竟然敢公然打王之旅的小老板,她身.子微颤,终于看清了形势,这个台阶掌握在她的手里。
“你住在哪里?”步小安声音还是那么淡然,将虎视眈眈的一群人当成了空气。
“我和秀秀姐租住在一起。”何红雁没有刚才的嚣张,眼睛红了,眼泪落下来了。
“我送你过去。”
“不用,不用,你放了邓二哥,我自己回去。”何红雁心里讨厌死步小安,一分种都不愿意和她多呆。
步小安松开放在邓群脖子上的那只手,眯着眼盯着邓群,“记住,以后不要再找她!否则看见一次打一次!”
邓群只觉得周身的血液有种凝固的感觉,那眼神又冷漠,又锋利,又狠辣,像一把冰冷的利器刺入心脏一般。他不能控制自己,乖乖地点了头,竟然没有半点反抗意识。
何红雁一见,心一沉,眼泪流得更凶了,“你.....”却见步小安朝她看了一眼,她只说了一个字,再也说不出来,像被那眼光盯死了一般。
“回家。”步小安清冷地吐出两字,自己朝酒吧走去,拍了一张钱在台吧上,向外面走去,那些安保人员和围观群众不由自主地后退,让出一条道来,这是一尊杀神,仅凭气场就不是他们能抵抗的。
帅气的调酒师目瞪口呆,忘记了收钱,他刚才好像和这尊杀神聊了好久?
何红雁迟疑了一下,跟上。
-----
何红雁拒绝步小安送她回家,但步小安不放心,悄悄跟在她身后,亲眼看见她进了她租住的小区,这才离开。
第二天,步小安将此事告诉了何红杰。
何红杰一听吃惊非浅,妹妹在皇城大学才大一,暑假放假她说要打工给自己挣学费,何红杰知道夏季家里比较忙,他还是答应了,心想多点社会经验也是好的,可她怎么跟那些富家公子混到一起了?还跳热舞?在“王之族”?
何红杰觉得事态很严重,立即请假找妹妹去了,步小安心情有些沉重,是她的车子房子和与云锦年的关系误导了那个涉世未深对物质生活充满渴望的女孩子,从她昨晚的语言和行为可以看出,她的路已经偏了。
“在想什么?”云锦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她眼前。
“在想.......”在想那张报纸,步小安没说下去。
“来,进我办公室。”云锦年手去拉她的手。
步小安一返往常的配合,将他的手轻轻拍了一下,“走吧。”
云锦年眼睛一沉,却坚持地牵住那只手,两人进了办公室。一进门,云锦年就抱住了她,亲吻着她的脸,“对不起,让你受累了。”他没有忽视那些偷偷摸摸的目光。
步小安轻轻摇头,她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可何红雁的事到底影响了她的心情,她没有想到自己成了何红雁投向富二代的催化剂。
“把你的户口本给我,我们先把结婚证拿了,再给你一个婚礼,说说看,喜欢什么样的婚礼,西式的还是中式的?或者那种我骑马你坐轿的古式?”云锦年亲着她的眉心,想把她微皱的眉抚平。
作者有话要说:结婚是两个人的事吗?这个问题有木有答案?
66.
步小安静静注视那双温柔的眼睛,她能看出浓烈的爱意,能顺着那双眼睛听到他坚强有力的心跳,她伸出手,轻轻按在他的左胸上。
“暂时不行。”不是她敏感,而是在这节骨眼上结婚,必定有原因,而结婚对她来说,还不行,她危机没解除,不能扩大危机群体,而她已经打定注意去解除危机了。
“小安,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拿张结婚证很正常。”
“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拿不拿无所谓。”步小安展颜一笑。
云锦年亲上那张笑脸,“小安,我没安全感,拿了吧,嗯?”语言和动作有撒娇卖萌之嫌。
步小安头低他的胸,笑得肩膀一耸一耸,她好想说,你这样的男人做这样的表情好吓人。
“我的户口本身份证什么的全是别人的,过段时间,我回家拿真的来。”她的户口本当然在她爸妈手里,突然,她想起了一件事,“我们在一起,你是不是做了措施?”
“你想要孩子?”云锦年眼睛一亮。
步小安立即摇头,“孩子以后要。”
“我是说以后。以后我们要四个孩子,两男孩两女孩,男孩有伴玩枪,女孩有伴玩跳皮筋。”云锦年满脸憧憬,仿佛他眼前就有几个孩子在他面前欢蹦乱跳一样。
步小安脸红了,学来许优的那一招,手落在他的腰上,用力一扭,“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云锦年长长唆了口气,咧着嘴摇头,“你怎么把高嫂子那招学了,这可不是个好习惯。”他以后会不会跟高队一样在这招之下成为妻奴啊?不过,好像很美好,他好期待。
“你还不说,还不说!”这人,一个问题非要等她急吗?手探过来,捏着那块现肉又扭了一把。
云锦年朗声大笑,在这招钳子功的淫威下投降了,“我说我说,就第一次没采取措施,后来我去医院打避孕针了,一针可保三个月。”他不喜欢用套套,也不想让她吃药,是药三分毒,所以打针是最好的办法。不过这丫头会不会反应太迟钝了,这时候才想起。
想得真周到。步小安心里很甜蜜,何红雁带给她的沉重终于被冲散了。
两人没有回天晴小区的家,却去了酒店。云锦年并不知道杜盈盈搬走的事,步小安想到报纸上的消息满天飞,不如先分开几天缓缓,所以没有告诉他。
一夜缠绵,一个神清气爽,如吃饱喝足的豹子,在怀里的人儿脸上亲亲摸摸,另一个腰酸背胀,像被开水汤过了的茄子,蔫巴蔫巴地倦在豹子怀里,闭着呼呼大睡。
云锦年将她轻轻放到床上,见步小安打了个滚又睡了,眼角眉梢全是笑,取出公文包里的笔和纸,留下一行字,又俯□在她的唇上亲一下,拉过薄被给她盖上,上班去了。
步小安是被手机的铃声喊醒的。
天大亮,太阳晒到屁股了。
步小安一看号码,不认识。她没动,铃声停了,下一秒又固执地响起。
步小安接起了电话,里面传出一个老妇人的声音,“是步小安吗?我是锦年他奶奶。”
-----
这是步小安第三次被云家长辈召见。她真不知道自己是幸还是不幸。地点居然还是上一次云老爷子接见她的座大气古朴却贵气暗藏的无名茶楼,无名之处,最是有名,顶级高干喝茶吃点的地方。
步小安刚到门口,就有人从里面迎出来,白衣青裤,腰身微弯,笑容微露,“请问是步小安步小姐吗?”
步小安点点头,礼貌回答,“我是步小安。”
“云老夫人在等你,步小姐请跟我来。”白衣青裤在前面引路。
不是与上一次同一包间,但里面摆设差不多,红木柜,青瓷器,琉璃窗,青砖墙,根塑,藤塑。
人不止一个,五个,全是女人。
坐在中间的是云老夫人,云老夫人右边,依次是云凉,王若兰,李慧华,右边的人步小安没见过,不过从她那张脸看来,步小安可以肯定她是费夫人,费如雪的妈妈李洁。
好大的阵容。
步小安面带笑容,朝各位微微一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小安,来,坐下。今天找你来,实是有事相求。这位是费阿姨,如雪的妈妈。”云老夫人身着暗红色丝绸,袖子上绣着一朵金丝一牡丹,抬起一起一落间,那朵牡丹似是一开一合,手艺之精细,可见一斑。
另一手柱着一根杖,翠绿色,中间有节,像一根生命力旺盛的竹子,可那溜光温润程度,看着像玉。
步小安盯着手杖多瞧了一眼,她想起了洪七公的打狗棒,也是这么绿莹莹的,光溜溜的。
“步小姐,今天实则是我要见你,因为你我素不相识,特请出云老夫人牵引。”费夫人面色悲切,眼睛红肿,一付弱不经风之态。
步小安很想说,我跟云老夫人也不熟。
费夫人拿出一个文件袋,从袋里抽出一份文件,她缓缓起身,将文件放到步小安旁边的茶几上,突然眼泪一落,声音哽咽,“步小姐,我今天是以一个母亲的身份请求你,请你离开锦年,将他还给如雪,她,我女儿她活不过一两年了,让她在这有限的时间里走得快乐一些吧。”说罢,双腿一软,齐要跪下!
“小洁!”“阿姨!”“费夫人!”“费夫人!”
另外四个女人一声惊呼,别说身份在那儿,就是给下辈下跪,这事太惊讶了,可一下子,又叹了一口气,表示理解。
步小安怎么会让那两腿跪下去,双手一托,顶住了费夫人的手臂,生生将她的身子顶住,然后顺势一带,在别人眼里看起来像扶一样,将费夫人扶到她的坐位。
“小洁,有话好好说就是,小安不是不讲情理的人,你身子弱,别做出这举动吓坏了她。”云老夫人这话来得及时。
原来如此,步小安终于想通了。她打量了一眼费夫人,看起来孱弱,如林黛玉一般,实则很有心计啊。如果生在古代,必定是个宅斗的高手。还有云老夫人,哪是什么牵引的,分明是来助阵的,若答应了,就是讲情理了,若不答应,肯定就不是讲情理的人了,一句话就想堵死她?
步小安饶有兴趣地看她们演戏。
“步小姐,你看看这份报告,这是如雪的病情情况,胃癌,医生说只能活一两年时间了。”费夫人泪如雨下,身子微微颤抖。
步小安很配合地拿起那份报告,看上去确实像真的。不过,这类报告她能搞到很多,她的假身体证不但像真的,而且是真的。
“请问夫人,费小姐以前做过检查吗?”步小安觉得还是应该表示一下关心。
“若以前有检查,就不会查出晚期的情况了。那天晚上她一口血吐出来,锦年把她送到医院查检,才发现病情这样严重,可怜的孩子,我们都不敢将这个消息告诉她。”费夫人嘤嘤地哭,王若兰过来递给她面巾纸。“如雪吐血,我虽然心痛,可以为只是急火攻心引起的,哪知道是癌,查出来就晚期了啊!”像受伤的动物,有人一上来安慰,哭声不再压制了,大了起来。
步小安看她脸上的悲切不像是假,有些迷惑,难道真的胃癌了?难道她的猜测错了?
在步小安看来,从费夫人要求云锦年以费如雪未婚夫的身份开始,圈套就开始了。对外公布两人的关系,就算外人知道有她步小安的存在,也不过是男人在未结婚之前的一场游戏,当然这是给外人看的,要云锦年承认并落实这个关系,势必还有另一个计划,果然,费如雪的胃癌立即就来了。
所以,当费夫人开口说出此事,步小安没有一丝惊讶,让她惊讶的是费夫人的技巧如此逼真,真到她不确定了。毕竟那一口血是真的啊,想在云锦年面前搞一口假血,只有傻子才会这么做!胃部晚期吐血是完全可能的,可家遭巨变,急火攻心吐血也绝对是可能的!
“步小姐,你就念在费夫人一片慈母之心上,成全他们吧。”李慧华沉稳地开口了。
步小安微微一笑,“老夫人,少夫人,其实,”她顿了顿。
王若兰沉不住气,急急追问,“其实什么?”
“其实,我也是妈妈生的。”步小安接下去。“我不止是妈妈生的,而且我的生命也是有限的。”不止是费如雪的时间有限啊。
王若兰脸色大变,费夫人脸色愕然,随即更悲切更凄凉,那阵势,仿佛只需要一根稻草就可以压倒她。只有云凉眼光一闪,嘴角露出一丝不可察觉的笑来。
“步小姐,人要有慈悲之心!如雪那可怜的孩子命在旦夕,你就不能不要这么自私,让锦年最后陪她一段时间吗?你没在时,他们两人很要好!”王若兰上回在步小安面前落败,很不服气,如今人多势众,给她壮胆了。
步小安一笑,“阿姨,自私的不止我一人,你儿子也自私,我们正好自私的一对儿。”绝对有理由相信云家跟队长谈过被队长拒绝,所以那天他要她的户口本去扯结婚证,就是要死了她们的心,绝了她们的想法。
这话听到其她几人耳朵里,更是大吃一惊,没想到锦年什么都跟她说了。
“若不是你缠着锦年,唆使他,我儿子怎么会不听家里的话!你教坏了我儿子!”王若兰恨声,这是她的肺腑之言。
“容我直言,云队长若这么容易被缠、被唆使、被教坏,只怕他巴着求着请得了胃癌的费如雪小姐多看一眼,人家都会不屑。老夫人,你说是吧?”
云老夫人一直听着他们说话,并没有点头或者摇头。
“步小姐,锦年确实是个好孩子,值得所有的女孩喜欢,我们来请你离开锦年,是因为医生说,以后的日子如雪若能一直保持轻松快乐的心情,生命将有可能会延长。这是一个机会,她的亲人和朋友愿意付出一切代价让她轻松快乐,可我们都知道,没有锦年,她怎么会轻松快乐?步小姐,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就放手吧,那孩子太年轻了,还不及享受到生命的美好。”李慧华说着,声音低下去,拿着手帕抹泪。
这是,自己把自己感动了?
步小安一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既不是医生,又不是法师,更不是仙家,我如何救人?”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都不喜欢队长,好吧,后面虐他。
67.
旁边云凉转过脸去,掩饰脸上包不住的笑意,云老夫人瞪她一眼,云凉假装咳嗽一声,转过脸来。
“退一万步说,就算我离开了,你们就确定云队会去救人?确定他会去充当医生,法师,仙家的角色?”步小安遗憾地摇摇头,没人了解过他啊。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王若兰抢过话,只要她能离开,就算没和如雪在一起,也高兴。
“我当然操心,我退出必定要达成效果,若不达成效果,那我的退出岂不是很没有意义?”步小安轻松自如地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上回来还有点心吃,这回什么也没有,连杯子都是空的。
茶是好茶,正宗龙井,她奶奶喜欢的喝的一种,杯也是好杯,景德镇陶瓷玉盏,光洁圆润,一白一碧,加上温热的水气袅袅,换一种心情,真是一种享受。
“小安,你的退出不会没有意义,你做不成我的孙媳妇,做我孙女可好?我可以向你承诺,将来你从我这里得到的,绝对不会比孙媳妇那一份少。我乔氏公司,孙媳妇以后只会拿干股,没有主事权,而当我的孙女,将会进董事会主事。”云老夫人不紧不慢地说出退出的大意义和大好处。
好大一块诱饵!比当初王若兰那张支票有用多了,看来云家是下了血本了。
步小安还是不明白,云老夫人精明一生,她拿出一块大诱饵,必定得到一块更大的诱饵,那么,这块更大的诱饵是什么?费氏公司已被没收一大半,剩下的一小半难道全部给费如雪当嫁妆?这个可能性非常大,掉膘的骆驼比马强,费氏人脉还在,市场还在,渠道还在,云家若趁机拿下费氏,等于拿下了这些软件,无疑徒添半壁江山。
这么一想,步小安明白了,好大的手笔,好大的魄力,她不得不佩服云老夫人好手段。
云老夫话还在继续,手指指旁边的云凉,“乔氏以前的生意在她出嫁之前全部是她一手作主,说一不二。你只要肯学肯努力,我相信,你将比我女儿做得还要好。”
步小安一愣,难道?
她不由笑了,“请问现在乔氏谁一手作主,说一不二?”出嫁之前,出嫁之前啊,难道自己也成了那诱饵的一部分?出嫁之前替乔氏卖命?好算盘!
云老夫人听出意思来了,却没有一丝不自然,“凉凉出嫁之后,的确将权利交出来,现在乔氏由我和锦枫作主,重大事情凉凉加入主事,所以,虽然凉凉出嫁了,但她还是乔氏的核心人物。”
一时间,房间里几双眼睛都盯着步小安,急急地等她的答案,李慧华脸色有些难看,站在她个人的角度,她不喜欢步小安进入乔氏,这意味着她的儿子将有可能被步小安挤兑。
步小安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我奶奶说,这龙井茶其实皇帝最不配喝,因为大凡当皇帝的人欲望太重,体会不出龙井茶的清静来,试想内心江山染血,眼睛里如何装得下这一盏翠郁和甘美。豪情壮志之人大碗酒,清心雅致之人小盏茶,皆是性情,只是我不明白,云老夫人把我带到这品茶的地方,是想压制人的欲望还是想提升人的欲望?”
云老夫人笑了,这是步小安进这包房来首次看见老夫人笑得如此真,前面的多多少少都带着面具。
“你觉得你喜欢喝茶还是饮酒?”老夫人语气里有着极大的兴趣。
“我只喝我喜欢喝的茶,饮我喜欢饮的酒,老夫人的茶,是好茶,对我来说,淡了点,解渴还算勉强,老夫人的酒,是好酒,对我来说,烈了点,所以,我不喝。”步小安笑眯眯地说。
王若兰被这茶呀酒啊绕得莫名其妙,想说什么,却被李慧华用眼睛止住了。
“步小姐若是嫌这酒少了,不够你饮的,我这里还有。”费夫人止住了哭,从袋子里抽出另一份文件来,摆到了步小安的面前。
准备得真够充分的啊,步小安心生佩服。
“这是我从娘家带来的景大集团的10%股份,如果步小安愿意成全如雪,我愿意将此股份赠与给你。”
景大集团的前身是费夫人的父亲李源一手创下的源源公司,后被景大集团吞并,换取了10%的股份。这事步小安不知道,云老夫人以及云凉、李慧华都知道。
是以,费夫人一席话说来,几人脸色都有些凝重。步小安眼观几人表情,知道这份文件份量不轻,这位母亲,为了女儿确实已经豁出去了。
“这张股份,我原本留给如烟当嫁妆的,只是,只是,我的如烟,我可怜的孩子,她什么时候用得上啊!”
费夫人悲从中又来,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流,她已经知道了费如烟的事,结果还没下来,但律师已经让她有心理准备,可能判无期。
步小安不是软心肠的人,但看到费夫人伤心欲绝,再想到费家一家人死的死,关的关,就剩下她和一个不知病情真假的人相互扶持,她有些难过,突然很能理解她的做法,报纸,病历,下跪,股份。她做的一切,都不是为她自己,而是为女儿有一个幸福的归宿。站在对别人角度来说,她是极端自私的,可对女儿来说,是极端伟大的,这确实是位好母亲。
“费夫人,我问一个问题。要是我拿了你的股份离开后,云锦年宁愿离开皇城也不愿意和你女儿结婚呢,你会如何?”
费夫人眼睛上挂泪水,却停止了哭,她一直以为,步小安才是障碍,搬掉了这个障碍,她女儿一定会和锦年在一起,所以,她孤注一掷,压上了所有。如今家破人亡,可女儿后来日子还长,她幸福了,她做娘的就放心了。而云家,无论人品和财富和地位,都是最好的选择。可是,如果锦年真不要如雪,那她是不是鸡飞蛋打一场空,什么也没有了?
不,不会的!
“如果真如你所说,锦年宁愿离开皇城也不愿意和如雪结婚,那,我们就认命!”费夫人咬着牙,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认命,认命,认--命!
步小安面色一寒,声音冷峻:“我们打个赌吧!”
置之死地而后生,一劳永逸!
-----
一室寂静,茶香飘袅,却无人饮。几个人面面相觑,作声不得。
半晌,云凉举起手表态,“不包括我,我从来没有强迫过锦年做任何事!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
云老夫人内心震憾,这丫头好犀利的眼神!好聪明的头脑!一场赌注带上整个云家费家!王若兰和李慧华不约而同打个激淋,都以为室里空调开得低了。
“我同意!”费夫人挣扎了一会儿,硬着声音答应。
“好,我也同意。”云凉接口。
云老夫人定定地看了云凉一眼,云凉向老娘偷偷一笑,比了个手势,大拇指翘起。
“你们两人怎么看?”云老夫人不急于表态,问两媳妇。
王若兰唯唯诺诺,不表态,显然不敢赌,她已习惯将自己的命运交给云家两老的,却将唯一儿子的命运抓在手里。
“我同意。”王若兰半天不开口,李慧花只好越过她表态了。她不会输,云锦年从来不是她能左右的,若锦年和费如雪结婚,皆大欢喜,如果不能,没有比现在更差的结局了。
“若兰,你的意见呢?”云老夫人点名了。
“妈,要是锦年真要离开皇城怎么办?”王若兰最担心的这个。
“他三十岁的人了,你还想把他捆绑在你身边?”老夫人有些不悦,这儿媳妇最缺少的不是礼节和素养,而是大气,而这种大气,在步小安身上满满荡荡地存在。
王若兰被老夫人这一反问,慌了,结结巴巴地表态,“我,我同意就是。”
云老夫人绿手杖在地上轻轻一点,“那就以三个月为限。”
老夫人威仪正旺,当场拍板,赌注成立。
出门来,云老夫人和云凉上了同一辆车,她们还想去乔氏看看,王若兰和李慧华还有费夫人上了同一辆车,她们一起去医院看望如雪。
步小安赌注一成,人就起身告辞,云老夫人叫住她,“小安,若你输了,我说的那条还有效。”那条是指收她当孙女。
步小安淡淡一笑,“老夫人,若我和队长有缘在一起,他叫你奶奶,我必然也会叫你奶奶,若无缘一起,我不会叫你奶奶。我既不清心寡欲,也不欲壑难填,我自己的欲望我个人完全有能力办到,不需要借助外力。所以,不管赌注是输是赢,当你的孙女,我是没这个福气了。”不卑不亢,不软不硬,声音清亮,如玉珠敲击玉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