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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湖坨坨 当前章节:14849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2:21

小兔子飞飞:在国内应该比国外出名。

浪子白条:那就行了。

小兔子飞飞:算我送你的,以后帮哥哥我做件事。

浪子白条:什么事?(小人满头问号)

小兔子飞飞:等我想好再说。(小人拽拽抽烟)

浪子白条:滚!(小人怒火中烧)

小兔子飞飞:......(小人满眼泪花花一闪一闪)

会飞的那只兔子姓方,叫方飞,是步小安的竹马,从他爸方跃的手心里飞出去,在美国过着自由自在的日子,偶尔一天他的小青梅让他帮忙弄张大学文凭,这只兔子立即想到钱钟书的《围城》里的克莱登大学,于是,开了这么个玩笑,只图痛快一笑,哪知步小安根本没看过《围城》,这么个很多中国人都知道的笑话就被这么个无知的中国妞拍死在摇篮里。

作者有话要说:  弄桩小案子练练手。

太幸福了,收到本文第一颗地雷。

丽丽的猫扔了一颗地雷。

鞠躬,谢谢。

☆、5.

5.

自从一队二队篮球会战后,步小安混得如鱼得水。

二队集体对步小安有好感,喜欢叫她一起打球,打完球后一起聚餐,步小安能喝三瓶啤酒,这酒一喝,天南地北一海侃,更得人眼缘,只差没跟那些汉子们称兄道弟了。

特别是二队队长,这个五大三粗的大汉私下撬角不成,每次打球一定要和步小安一队,一个前锋一个中锋,配合得挺乐和,只有一队还是对步小安有意见,你一走后门进来的,弄了一张不要脸的假文凭,也不见去讨好一队的那谁谁谁,却屁颠颠去讨好二队,不带这样的!

可步小安偏偏顶风做案,眼见场上少一人,她见人就抓,“赵哥,打球打球,正差你一个。”

赵锃亮也是个爽朗的,不拘小节,换了身衣服就上场,第二天捉了骆兵顶场,第三天看见钱超,步小安这时候特没眼力,大喊,“钱队钱队,来顶个缺啊!”

钱超脸都黑了,心想,我跟你有这么熟吗?

拽拽地摆手,“不了,我有事忙着呢。”眼见步小安丝毫不留他,又去抓别人去了,心里恼火,顶个缺,我是帮你顶缺的?!态度不端正,缺乏真诚!

眼见在她不端正缺乏真诚的态度下,另一人笑着顶进去了。钱超剜了那不自觉的丫头一眼,走人。

云锦年见钱超黑着一张脸跳到他的车上,懒懒地笑,“谁招惹你了?”

“还不就是步小安那丫头!跟只老鸨似的,天天在球场拉人!”

正在球场飞奔的步小安突然打了个喷嚏,抬头看看万里无云的天空,心想,难道是佬佬想我了?

“那丫头不错,你们不要老针对她。”云锦年想起步小安,心里的疑虑越来越大。

“谁针对她啊,你没看见咱们队大多人都让她拉到球场上去了吗?”

钱超不得不承认,一队二队以前还稍稍有点间隙,现在却跟连体婴一样,空前团结,兄友弟恭。

那丫头就是一强力胶!

“她不就是说你后劲不足吗?看你那心眼跟针鼻子似的。”

钱超脸更臭了,怨气十足,“那臭丫头不知死活,能说男人后劲不足吗!”

“你太阴暗了。明天我们也去打吧,革命感情是打出来的。”云锦年突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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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晴朗的天气,阳光起得很早,从窗户落进刑警宿舍,照在一张安宁的面孔上。原本就不白的脸染上金黄,像一朵灿烂的向日葵。

然后,向日葵动了,首先是长长的睫毛闪了几下,然后眼睛打开,迷糊劲过后,眼珠转了转,发现对床的张秀秀没在了。步小安抱着毛毯在床上滚了一圈,这日子,真舒服啊,那漫天销烟,刀光剑影,步步惊心,密布筹谋,狼藏虎穴的日子,应该算是遥远了吧?

步小安伸个懒腰,起床,慢节奏地洗漱完毕,去训练室练习射击,这是她进刑警队以来第一次进射击场。平时她一般不是在操场跑步就是健身房搞体能训练。

步小安发现很多人在场,赵锃亮,钱超,何红杰,费如烟,张秀秀,还有二队几个人,高长乐也在。

高长乐看见步小安,热情地喊,“小安,会打吗?要不要我教你?”

钱超听见高长乐的声音,回头看了步小安一眼,对身边的何红杰说,“你去教。”一队的人自然一队教。

步小安笑眯眯地说,“都不用,你们打,我先看看。”

费如烟长发一甩,丢一四个字,“不知好歹!”手中枪响,十环。

步小安丝毫不受影响,歪头看何红杰的成绩,九环。

再看钱超的和高长乐的,也是十环。

赵锃亮在教张秀秀,一枪出去,七环。

步小安吹了一声口哨,不错哦。

高长乐将枪丢给她,“来,试试手。”

步小安顺手接过,掂了几下,暗叹,居然是□式,好几年没用过,太不衬手了,严重影响发挥啊。站到枪位,连续两枪,五环压线,七环压线。步小安摇摇头,又是两枪,全部压三环线。

费如烟嘲弄地笑了,“你打环线倒是很准啊!”

步小安心想,我瞄的就是环线,能不准吗?

何红杰走到步小安身边,“你姿势很正确,只是没瞄准,不要急,练多了就好了。”

“射击是要天分的,不是只有勤奋就可以的。”费如烟扬扬眉,她的枪法是她爷爷亲自教出来,一起学的还有她姐,可她从来没打出过十环。

“关于这点,我完全同意。”步小安点头。

又打了几把,枪枪压线,步小安觉得打这种靶太没挑战性了,不玩了,一个人出了射击室,走出刑警大队大门,对面有一家早餐店,那里的肠粉很好吃。

步小安走进去,意外地发现云锦年也在,面前摆着一碗肠粉,上面浇着酱鸡香菇汁,步小安有点犹豫,是假装没看见呢还是假装没看见呢还是假装没看见......

“过来坐。”云锦年早就看见步小安了,见她脚步迟疑,微微一笑,立即招呼。

步小安终于不用纠结了,快步坐到他对面,对老板喊一声,“老板,给我来一碗跟他一样的,多浇点香菇汁哈。”

声音清清脆脆,人坐稳了马尾还在轻快地晃动。

云锦年眼神一亮,只觉得太阳格外炫目,青春无限逼人,眼前的女孩,竟然慢慢跟一个身影重叠,云锦年一时怔住了。

热气腾腾的肠粉上来,上面一层滑嫩嫩的香菇汁,步小安食欲大动。她的吃相很秀气,一小口一小口,可动作不慢,筷子一翻嘴唇一吸,一碗肠粉空了一截。

钱超和费如烟、张秀秀他们进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云锦年呆呆地看着对面的步小安,脸色柔和,似是陷入一种温柔的回忆,而步小安似是很享受这种美丽的注视,吃得不亦乐乎。

费如烟脸色大变,急步进去,钱超手一拦却没拦住,只得眼睁睁地看着费如烟坐到云锦年的身边。

“锦年哥哥,都是新人,你能请她,也能请我们吧。”声音又娇又软。

步小安一口气扒光碗里的肠粉,连碗底那点汤汁都倒进嘴里,手指在桌子上敲敲,喊一声,“老板,收钱。”

老板肩膀上搭条毛巾,屁颠颠跑来,口里喊,“一共十二元。”

“老板,你涨价啦?”步小安眼睛瞪得溜圆,一付被宰模样。

“没有没有,一碗粉六元,和以前一样。”老板胖胖的脸上露出笑眯眯的神色。

“哦,我只付我的,给,六元。”步小安狡黠一笑,挥挥手,大步离开。

云锦年笑了,这丫头,真做得出来。

从钱包里取出六元递给老板,也大步离开。

费如烟眼睛红了,可怜滴滴地冲云锦年背影喊一声,“锦年哥哥。”没人回应。

钱超叹一口气,“如烟,你这是何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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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小安进得院门来,习惯性地围着李子树转了两圈,到底熟了没有?应该没那么酸了吧?心里有点蠢蠢欲动,动作有点雀雀欲试。

“不用摘了,这是棵酸李树,落到地上还是酸的。”云锦年不紧不慢从她身边走过,顺便扔下一句话,泼了步小安一个透心凉。

她不满地踢了一脚,嘀咕,“酸的还种?”

“酸有酸的好,高队每天摘一小袋子回家给她老婆吃,他老婆怀孕了,就爱吃这个。”云锦年还是头也不回,却挺有耐心地回话。

步小安恍然,怪不得,原来这是棵孕妇专用树。终于放弃,跟在云锦年的身后进去。

“喜欢吃李子?”

“喜欢吃树上的李子。”

云锦年听懂了她的意思,嘴角一勾,“西山有座李子园,买李子不用斤称,以脚踢树,一脚五元,踢下多少算多少。”

步小安眼睛蹭蹭地亮了,用脚踢?有意思。快走几步跑到云锦年前面,兴奋地问,“真的?具体地址告诉我,星期天踢李子去。”

云锦年看她那眉眼全是光芒,像个孩子找到了好玩的游戏,心没由来一乐,“星期天我带你去,正好我去那边有事。”

步小安眉开眼笑,“太好了,太好了!就这么说定了!”好像怕他反悔似的,一溜烟跑了。

云锦年有些羡慕,如此简单的快乐,几百元的赌注,进一个二分的球,一碗浇着香菇汁的肠粉,去西山踢一棵李子树,都可以让她的笑容明媚得让阳光失色。

这个女孩,到底是未经世故不懂得人世的苦难,还是经历的苦难太多,从而对生命的要求过份简单?

作者有话要说:  

☆、6.

6.

费如烟一天没上班,下午下班后,步小安在篮球场打篮球,共六人,三人一队,打得酣畅淋漓。

结束后,步小安拿毛巾擦汗,高长乐喊,“小安,去我家吃饭,不远,我老婆烧得一手好菜。”

“小安,去吧,高哥要当爸爸啦,拉着他老婆四处显摆呢。”旁边有人打趣。

“一身臭汗,今天不去了,以后去,摘一袋酸李送嫂子。”步小安笑。

高长乐眼睛一瞪,“你怎么发现的?我还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步小安乐了,心想,说不定你摘李子的时候,人家正在窗口欣赏你跳脚伸脖子呢。

几个队员去高长乐家打秋风去了,步小安回宿舍,洗澡出来,看见张秀秀望着她欲言又止。

步小安原本要去食堂吃饭,见此情景就停下了,打开电脑玩游戏,她等张秀秀开口。

果然,张秀秀纠结了一阵,开口了,“今天如烟哭了,哭得很伤心,我跟她同学三年没见她哭过。”

步小安神色未变,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跳动。

“她是好人,跟她在一起总是她帮了我很多,这次能来刑警大队实习也是她帮的忙,不然我是没这个机会的。”张秀秀看看步小安,眼睛不离电脑屏,她有些生气,“你有在听吗?”

“听着呢,你继续。”步小安叹气,免费当垃圾桶还被人嫌弃了。

“如烟原来是学音乐的,后来去警校全是为了队长,你大概不知道吧,队长,钱超,还有如烟,他们是一个大院里长大的,如烟从小就喜欢队长,可是双方的家长却选择了她的姐姐,两人订下婚约,如烟是个不肯放弃的女孩,她要为自己的爱情争取,她姐姐答应她,只要她能让云锦年爱上她,她就退出。”

步小安心里乐,两姐妹抢男人,难道如今男人都快灭绝了?

“队长原本对如烟好好的,最近却老是冷落她,如烟爱了队长这么多年,她不许有节外生枝的情况出现,她们家大势大,不是我们小老百姓惹得起的,小安,你离队长远一些吧,我也是为了你好。”

“哦,要是离队长近了,会被毁容或者杀人灭口吗?”步小安双手没停,打怪,打怪,打妖怪。

“我知道你上面有人,进这里也是靠关系,连文凭都假得离谱,但你后台再硬,也硬不过他们,如烟的爷爷,据说是位老将军。”

步小安心里奇怪,她怎么知道我的文凭假得离谱?手下慢了一拍,一群青面獠牙的妖怪扑上来了,手指连动,迟了,迟了,哦,哦,MY GOD,玩完。

步小安手托下巴,虚心请教,“如何才能远离队长呢?”

“不要贴上去不就成了。”张秀秀盯了步小安一眼。

“要是他来找我呢?”步小安笑嘻嘻地问。

“听说他带你去李子园对吧?如果你不想有麻烦,可以拒绝。”

步小安错牙,何红杰啊何红杰,你到底有没有背过保密条例,我邀请你一起去摘李子,也没必要到处张扬啊。

“哦?要是像今天早上一样无意碰到,又怎么办?”

“你不是已经避嫌了吗?”

“可是你告诉我你的好朋友如烟很伤心地哭了,说明我避嫌也没有用吧。”步小安微微一笑。

张秀秀急了,张口欲解释,步小安双手虚空压压,“刚才我听你说了那么多,礼尚往来,你也听我说几句。”

“张秀秀同志,你要帮你朋友,可以,你同情你朋友,也可以,但是,你不能要求别人去迁就她。她跟队长什么关系,我不需要知道,我跟队长什么关系,也不需要跟谁打报告,今天早上我不是要避嫌,而是觉得挺无聊,这么美好的一个早上被破坏了。

她费如烟爱上谁,尽力爱就是,若他们倾心相爱,任何人都不是她的阻力,而不是一见女性靠近就上前劝阻、警告、恐吓、暴力,这技俩很低级。

再说说你,你在这当中充当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帮助她对别人进行劝阻、警告、恐吓,就因为她帮过你不少忙?你有这个时间和精力,不如花在刑事侦探上,也可以花在体能训练上。

你现在担心的应该是这段时间的实习能不能过,介入别人的感情纠纷对你没一点好处。至于我,不用你担心,用你的话说,我上面有人,今天这里不留我,明天我可以去别的地方,老将军也不能只手遮天。张秀秀,认真实习吧,不要为了像我这样一个今天在明天不在的人去浪费你的精力。言尽于此,不爱听就当我没说过。”

步小安合上电脑,小跑去食堂,应该没关门吧?

食堂大门铁将军站岗,呜呼,真关门了。非任务期间,还让肚子空着,太不划算。步小安决定去美食街犒赏自己的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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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黄昏,暮色四合,华灯初上,一座城市被灯火笼罩,空气中白天的热气渐渐散去,夜色如水,连天空上几颗不太明显的星子都显得格外宁静,清柔,像一双远方的眼睛,在静静地注视。

这样的场景,步小安突然觉得有些寂寥,她想起了曾在巴基斯坦的无数个夜晚,炎热,蚊虫横行,被黑色掩映的枪弹一触即发,枯草丛中的隐藏的蛇突然暴起,吐出长长的毒信,到处是垃圾,又脏又乱,却偏偏有着公然交.媾的游勇和□。

那时,她连睡觉都打开着一只眼睛,没一刻能放松,如今崩紧的弦彻底松下来,她竟然经常在梦里梦到那个地方,大漠日落,天上长河。

步小安掏出手机打电话,刚拨了几个数字,又停下,再等等吧,等再安全一点,危险系数再低一点。

钱超和费如烟从咖啡屋出来,钱超眼睛一抬,正看见步小安站在街道上发呆,过路的人从她身边走过,灯光在她身上流转,她茕茕孑立,神情似是落寞。

落寞?这丫头会落寞?钱超肯定自己看错了。

“走啊,在看什么?”费如烟有些不耐烦,她是打电话想约云锦年出来,没想到来的是钱超。

“没看什么,走吧。”钱超拉着费如烟就往步小安相反的方向走。

哪知费如烟却在这当口看见步小安了,她挣脱钱超的手,踩着高跟鞋,蹬蹬几步走了过去。

“步小安,你在这儿做什么?”费如烟口气不善,她无法忘记早上云锦年注视她的目光。

步小安仿佛被打搅了一样,淡然地看了她一眼,没有答话。

“步小安,我问你在这儿做什么?”

“逛街。”步小安冷声回答,没多看任何人一眼,向前走。

钱超有些奇怪,这样的步小安和平时的快乐的,青春的,活泼的步小安不一样,那是不曾有过的表情,那么冷漠,坚硬,却带着凛然大气,身上有种无法靠近的危险感,让人不敢造次。

费如烟也感觉到突如其来的阴森,她看着步小安的背影,眼神复杂,没再追上去。

钱超到底没憋住,第二天就给云锦年说了他的感觉。

“和平时截然相反,很冷,很酷,很有夜色感,她站在那里,就好像黑暗为她服务似的,相当融洽。”

云锦年没有说话,神情清冷,但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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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小安星期天打算脚踢李子树的愿望到底没达成,当天接到报案,白山一矿场收留智障人做苦力。刑警一队立刻接手调查。

白山在国内有宝山之称,盛产煤矿,石灰石,铜、钴等,铁矿石、硫铁矿,是以有民谣唱,“进得宝山来,捧得元宝走”。

白山距离市区有四五小时车程,沿途从满街的商铺再到零星,再到没有,田多起来,齐膝的水稻长势喜人,从嫩黄逐渐金黄,从轻浮逐渐沉甸,田又少了,树多起来,连绵翡翠的绿,青亮欲滴,树越来越多,越来越成片,白山近了。

刑警大队的车子进入白山,经过一路打听,终于到达目的地,白山一矿场,这是一个石灰石矿。矿场负责人立即迎上来,步小安眉头一皱,只怕,此次“进得宝山来,必会空手走”了。

钱超直接说明来意,那名负责人叫李明为,连声说冤枉,他的矿场从来没有用过智障人,并拿出花名册,矿场一共六十三人,他让手下一名负责人全部把人叫出来。

陆陆续续的人出来,一个个烟尘满面,身形憔悴,有几位刑警上去询问,步小安没上去,却跟李明为要花名册,李明为有些迟疑,到底还是给了她。

步小安一边翻着名册,一边问,“这个名字,陈正,怎么下面一条红线?”

“这表示已经离开的人员?”

“是死了还是不干了?”步小安漫不经心地问。

李明为生气了,“警察也不能咒人死吧?开矿作业是很讲究吉利的!请你不要随便开玩笑!”

“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是想问他去哪高就了。”步小安嘻皮笑脸。

“在外哪个活不比山里轻松?人家积了一笔,回家做点小生意去了。”李明为语气明显不耐烦。

“那倒是,山里钱多,活重,想轻松一点的都不愿意进山来,可以理解,可以理解。”步小安合上花名册递给李明为,顺便又补了一句,“这花名册挺好看的。”

李明为疑虑地看了步小安一眼,接过花名册没再接话。

云锦年对李明为说,“你照你的花名册把人念一次,念到谁,谁就过来。”

李明为照办,打开花名册,“杨树生。”

一个干瘦的中年人走出来,云锦年点点头,“回去吧,不用归队了。”

“唐七四。”出来一个年龄稍大的男人,满头头发像一堆杂草。

“冯小天。”........

“史云刚。”出来的一个身体健壮的大汉,衣着头发稍显整齐,步小安眼睛看着这人,突然觉得有种违和感。

像所有喊到名字的人一样,史云刚走上来就要走,步小安一脚踏出去,一脸笑容,“你叫史云刚啊,跟我表哥名字一样,我表哥是江城人,你是哪里人?”

“我是泰阳人。”

“一南一北,隔得远了,要是近,我介绍我表哥给你认识。”步小安真诚地说,向史云刚伸出右手。

史云刚迟疑了一下,握住了步小安的手,向步小安点点头,松手,离开。

“蒋先明。”一中年男人蹒跚地站出来,当步小安向他伸出手,他有点慌,双手在衣服上擦了几下,才握住步小安的手。

云锦年眼睛一眯,去看步小安,只见她笑容灿烂,连声对握手的矿工说,“你们辛苦了!”很把自己当领导。

接下来步小安开始捣乱,每念到一个名字,她都要冲去跟人握握手。费如烟皱眉,悄声跟钱超抱怨,“她这么闹腾,你是副队长,也不管管。”

钱超没有动,神色深讳莫测。

作者有话要说:  哈,被女配瞄上了。

收到本文第二颗地雷,水的六次方扔了一颗地雷。

多谢!

☆、7.

7.

跟步小安预料的一样,此行表面上一无所获,回到刑警大队,一队人坐进办公室,云锦年看看众人,“有什么想法,讨论一下吧。”

赵锃亮说,“我问了几个工人,他们的回答没有问题,很专业。但我觉得太专业了,反而有点不真实。”

“你怀疑工人是假冒的?”

“不,他们是真正的工人,看手指就能看出来。全是老茧,指甲缝里全是石灰白,皮肤上还有很多小块受伤后的疤痕,连身上都有一股石灰的呛味,要作假假不到这个程度。”

“我认为要找到报案人。如果真有其事的话,他必定知道内情。”费如烟说。

“今天我值班,是我接到的报案电话,听声音是个男人,但他故意将声音压得很低,我问他叫什么,他将电话挂了。”岳林说。

“我们可以到其他矿场查问,从侧面了解这个矿场的情况。”张秀秀说完自己的意见,涨红了脸,眼睛却看了下步小安。

“也不排除报假案的可能,现在骚扰警察的电话越来越多,也有可能仇富心理,那些矿老板,哪个不是腰缠万贯啊。”

“我觉得可以查一查那个叫史云刚的人,也就是步小安的表哥。”钱超扬眉看了一下步小安,特意加重了表哥二字。“这个人我感觉有问题,不像一般的矿工,这人从身体状况到外形,再到神态,都与众不同。”

赵锃亮也笑了,“别人面对小姑娘细皮嫩肉的小手,心里慌乱,还将一双脏手擦几下才去握,这个人没有。显然见过世面。”

众人回想起那场面,都笑起来。

步小安也笑,看来有违和感的不只她一人。

何红杰忙着记录,刷刷刷写个不停,步小安开着录音笔,却趴到何红杰身边看他记录会议。

讨论了二小时,除了查询史云刚,却再也没拿出一个好的方案,云锦年宣布散会,一个个陆续走出会议室。

步小安没动,何红杰走时拉了她一把,步小安举举录音笔,何红杰松手,他以为她要听录音。

云锦年问步小安,“你有话要说?”

“有几点。”

“说说看。”云锦年起身倒了一杯水放到步小安的面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第一,咱们警察保密不严,嘴巴有点关不住风。”

“等一下,你认为是我们内部泄密?”云锦年打断步小安,敲敲桌子,给人一付你拿不出理由看着办的紧迫感。

步小安不受威胁,正色道,“不排除这个可能,我举个例,我的个人情况,比如走后门,比如假文凭,不应该连张秀秀都知道,尽管情况属实。张秀秀消息来源费如烟,费如烟消息来源钱超,队长,您说咱们的副队长是不是有点不靠谱?”

云锦年皱眉,“你接着说。”

“第二,我们到时,李明为就在等我们了,说明他事先得到了消息,准备出了六十三个没有问题的人给我们临检。赵锃亮说了,回答得越滴水不漏,越有问题。矿场从来不是一个公正平安的地方。可以肯定,矿场不止六十三个人,另外的人被藏起来了。”

“第三,花名册也是假的,是做给我们这类人看的,矿场的花名册应该有矿场的特点,脏、乱。但那个花名册看起来很干净,连字迹都一致。”

“第四,史云刚那个人确实要查,我握他手的时候,感觉他手上茧子不多,说明干活不多,不像一双在矿场打工的手。”

“你打算从哪里下手?”随着步小安的声音,云锦年越来越沉静。

“我觉得可以从离职人员展开调查,当时不敢打草惊蛇,不敢多问,但花名册的二个离职人员人字应该不会有假,人来人去本是职场规则。”

云锦年注视着步小安,她态度从容不迫,分析有理有据,脸上有一股正气,这不是那个偷李子的可爱的孩子,也不是要老板多浇点香菇汁的有趣的女生,此时,她比任何人更像一个刑警,也许,钱超那天在街上见到的她,才是真正本色。

“步小安,我可以绝对相信你吗?”云锦年沉声道。

“可以。因为有人告诉我,你可以相信。”步小安微笑。

“没有绝对?”

“没有。”因为你有软肋。

云锦年心一跳,面对步小安黑白分明的眼睛,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他心里骤然一阵难过,也许,应该改变了。

“为了保证不被泄密,我将这事交给你暗中调查,需要任何帮忙你亲自找我开口,我会全力协助。”云锦年果断地说,为了那个绝对。她说,他可以绝对相信她。

“如果涉及到高层,队长将如何处理?”

“这是你必须相信我的一部分。”云锦年微微一笑。

“步小安接受命令。”步小安站起来立正。

云锦年笑意加浓,“我们会合作愉快的。步小安。”他的语气像对多年老友,充满温情和期待。

步小安点点头,转身离开。

“你为什么弄个假文凭?”云锦年还是挺好奇克莱登。

“时下不都是这么要求吗?”步小安灿烂一笑,“我只有经历,没有学历。”

门打开又合上,那个俏丽青春的身影消失。

该是怎么样的经历啊!

云锦年有些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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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小安请假了,据说跟队长磨了一小时才得逞。

警方调查史云刚,发现这人没有问题,没有犯罪记录,在矿场工作快一年,做事比较懒散,重活不做,脏活不做,所以他的工资是全矿场最低的。别人问他为什么不努力,他回答说,自己还没适应矿场工作环境。除此之外,倒也没有发现其他问题。

之后云锦年三次去白山,还是一无所获,云锦年认为有人报假案故意搅乱,宣布此事不再提。

钱超和赵锃亮都有疑惑,但也没有办法,只得服从命令。

十天后,云锦年去西山李子园见到了步小安,步小安还带有一人,正是白山矿场前工人陈正。

偌大的李子园,并不见人,三人席地而坐,陈正向云锦年讲述他在白山矿场的所见所闻。

陈正是去年三月去的白山一矿,今年三月离开,就在离开前的一个月,他亲眼在看见一个人血糊糊地从矿场抬回到工棚,当时他想去观看,却被负责人拦住了,让他马上开工,并且两三叮嘱其他人不要将此事张扬,否则影响开矿进度老板怪罪下来大家吃不了兜着走。

陈正听明白了里面的威胁意思,大家没敢声张,只是私底下有人说那是个智障,失足摔死的。陈正说,其他矿场也死过人,矿老板的做法都一样,严禁议论,严禁扩散,曾经有人离开后无意中暴露过白山矿场的秘密,结果那人在一天晚上莫名其妙地少了三根手指,腿又莫名其妙地蹶了。

“那人叫什么名字?”云锦年问。

“好像姓江,名字不知道,说实话,那里面的事我们都不敢多说,要不是步小姐说动我,我真希望永远能忘记那曾经发生过的一切。”回忆起那里暗无天日的一切,陈正仍然心有余悸。

陈正走后,云锦年看着一脸沉思的步小安,突然说,“既来之,则安之,踢李子吧。”

步小安抬头望望树上一颗颗圆溜溜地果儿,青的红的都有,水旺旺,光灿灿,息在绿叶间,风吹过树叶,果儿时隐时现,像一个个顽皮的孩子在跟你挤眉弄眼。

步小安索性躺到地上,伸手伸脚,“真希望它能落到我口里。”

“可以试试。”

云锦年站起来抬起一脚,只听得一阵噼噼啪啪的声音,树下下起了一阵李子雨。

步小安突然笑着跳起来,她的嘴里居然真的叨着一枚青中透红的果子,一口咬下去,汁水一满,从红润的嘴角流出来。

云锦年突然伸出手,拇指在步小安的嘴角轻轻擦了一下,那抹酸甜的汁水打湿了云锦年硬冷内心中唯一的柔软。

步小安口里包着半口李子忘记了下咽,眨巴着眼睛,愣愣地看着云锦年收回手,嘴角有丝丝麻麻的感觉,她有些不知所措,这些,全在她的计划之外。

“吃完口里的,别卡到了。”云锦年轻轻拍了一下步小安的头。

步小安醒悟过来,有些懊悔,自己刚才貌似好傻。她甩甩头,极力掩饰心头那种异样的感觉,“我们接下来要找那个江姓人。”

“这人在白山矿场做过,少了三根指头,是个蹶子。”云锦年接口。

两人相视,眼睛里出现一个蓬头垢面破烂潦倒的残疾人。

“还是我找吧,你目标太大,不要人没找到却被灭口了。”步小安将口里的李子咬得巴砸巴砸响。

云锦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见步小安弯下腰去捡李子,嘴角勾起来,上面挂着一个好心情的笑。

作者有话要说:  

☆、8.

8.

“大哥,那丫头请了多少天,怎么还没来?”钱超靠在云锦年的办公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

“是陶厅亲自打电话来的,没说多少天,反正队里多她不多,少她不少。”云锦年头也不抬,看着手中的资料。

“那丫头天天在眼前转,我看着她没事忙的样儿,就烦,现在没在眼前,感觉少了点什么似的,挺打眼。”钱超笑。

“是不是发现她没那么讨厌?”云锦年抬头看他。

“老高老问她什么时候回来,也怪了,二队人人待见她。”

“因为一队已经先入为主了。”走后门,假学历,未上班先请假,心里都不满吧。

“大哥,如烟......”

“实习期满,让如烟走。”云锦年果断说,“她越来越不像话。”

“大哥,不如你和如雪早点结婚吧,结了婚她就死心了。”

“小超,我不会为她做任何事。她死不死心我都不管,只要不看见就成。”云锦年从电脑后摸出一包烟来,丢了一根钱超,又抽出一根自己点上。“还有,如烟不是一个理智的人,以后队里的事尽量少让她参与,你嘴巴管严点,喜欢一个人不是要在她面前没有秘密。”

“大哥,我,你说她怎么就看不到我的心?”钱超有些丧气,玩着烟,“明明跟她们姐妹青梅竹马的人是我,怎么都看上你了呢?”

云锦年大钱超六岁,原来不在一个圈子里玩,云锦年进部队后,钱超也进了部队,恰好两人在一块,恰好云锦年还是钱超的上司(后来钱超才知道是家里老爷子特意将他安置在云锦年身边的),后来云锦年退伍当刑警,钱超在部队又混了两年,觉得没意思,不顾家里人反对退伍,后见云锦年当刑警特气质,心血来潮也进了刑警队,倒也干得有模有样,没到三年就混了个副队。

云锦年没接钱超的话茬,将手里的一张纸递给他,“全省刑警技能比赛,这事交给你。”

“你不参加?”

云锦年吸了一口烟,摇头。

“也是,你若参加,别人哪有机会拿第一。”钱超将眼睛放到白纸黑字上。“实习生可以参加吗?”

“你想如烟参加?”

“她枪法不错,可以参加女子射击项目。费老爷子亲自教出来的孙女,我对她有信心。”

“你从来没对她灰心过。”云锦年哼一声。

“大哥,如果如烟能拿女子射击第一名,留下她?”钱超凑上去商量。

云锦年正欲说话,手机响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看,不是这个,打开抽屉拿起另一个手机,打开接通。不知道内面说了什么,只听他“嗯,嗯,行,我知道了。”挂了机。

钱超毫不避讳,还凑上去问,“哥,谁呀,还专机联系。”

云锦年瞥他一眼,“你好像很闲?”

“哦,不闲,我正有事忙呢。”钱超敏感的察觉出话里的威胁,立即脚踩西瓜皮,溜之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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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繁华的地方也有阴暗潮湿的一角。

这是一片杂乱而陈旧的住房,房子低矮,残破,地上积了厚厚一层树叶,偶尔从树叶下露出一堆白色或者黑色的霉状物,令人作呕。

墙边到处是青葱的杂草,半人高,在风里作不知疾苦的摇摆。相邻的树与树之间牵着一些小手指粗的绳子,上面搭着衣服和洗不去污痕的床单,旁边,是堆成一座小山似的花花绿绿的垃圾,从垃圾里传来难闻的馊臭味。

垃圾边立着一块歪歪斜斜的牌子,废品收购站。几个拖着拖鞋的女人坐在门口手快脚快地清理塑料瓶。

这时一个脸色黑瘦衣着肮脏的蹶子出现了,他肩上挑着一捆废品,啪地一声丢到地上,一边掀起衣角扇风,一边喘着气喊,“老板娘,给我称称吧。”

一个穿着着肥大汗衫露出肥大胳膊的大个子女人从旧屋里走出来,将垃圾翻了翻,放到磅称上,从口袋里摸出个小型的计算器,按了几下,说,“十元三角。”说着递给蹶子十元钱,“四舍五入,那三毛就算了。”

蹶子不乐意了,“三毛不值三个矿泉水瓶子?三个矿泉水瓶子不要我捡?收购一废品,三就是三,四就是四,还搞什么四舍五入,好像多大学问似的!”

女人怒吼,“你个江蹶子,上回七元七角,老娘我不是给了你八元吗?那时怎么不说老娘学问不好!有本事你别去捡瓶子啊!”

“得得得,懒得跟你一娘们吵!”江蹶子小心翼翼地将十元将收进口袋,将棍子往肩膀上一搁,一蹶一蹶地离开,转一个弯,人就不见了。女人哼一声进屋,大热天,不吵都三分火,谁愿意吵。

江蹶子走了一会儿,突然停住残疾的脚步,面露恐惧。

在他前面二十米处,站着四个手拿铁棍的汉子,最前面的汉子朝他笑,“江蹶子,最近你很活跃啊。”

江蹶子回头就跑,口里大喊,“救命啊,救命啊!”

汉子狞笑,嚣张地说,“今天看谁来救你!”猛跑几步,举起棍子朝江蹶子的头上打去!

说时迟那时快,斜里打出一块石头,正击中那根棍子,棍子一歪,偏离江蹶子的脑袋,紧接着出现一个头戴太阳帽且帽沿压得很低的男人,挡在面前。

这时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飞奔过来,扶起江蹶子,口里喊,“叔叔。”

江蹶子一愣,叔叔?

太阳帽男人暗中发笑,这丫头到处乱认亲戚,前头认个表哥,这回认个叔叔。

步小安眨眨眼睛,“叔叔,我找得你好苦,来,我带你去我家。”

“哟,没想到江蹶子你有个这么漂亮的侄女啊!留下吧,赔大爷玩玩!”几个人围上来。

步小安笑嘻嘻地,“好啊,你们打赢我哥再说。”手朝太阳帽男人一指,又认了个哥哥。

十分钟后,四个人跑了三个,为首的那个趴下了。

步小安用脚踢踢地下“哎哟哎哟”大叫的汉子,遗憾地摇摇头说,“不经打嘛。”朝太阳帽男展颜一笑,学韩剧语气,一脸哈皮,“哥,你好厉害哦。”

云锦年嘴角抽搐了一下,他被这丫头调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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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间密室里坐着三个人,云锦年,步小安,江蹶子。

“打电话报警的是你吧,江安辉。”

江安辉眼睛里有着犹豫。

“江叔叔,你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我们是警察,会保护你的安全,把那些坏人抓起来后,你就不用再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了。”步小安真诚地看着江安辉。

江安辉看了看步小安,最后眼光落在云锦年的脸上,“我在电视上见过你,都说你正直英明,是个为人民办事的好官,所以我试着给你们打了个电话。现在,我需要你的保证,保证你将那些犯罪分子绳之以法,保证我的安全。”

“你放心,她说的就是我说的。”云锦年郑重承诺。

原来江安辉曾在白山一矿干过三年,在矿场他认识了一个叫袁伟的智障员工,那袁伟动不动对他呵呵地傻笑,江安辉对他颇有些好感。后来江安辉发现,矿场有多名智障员工,智障员工只知道干活,不会提要求,像台机器。江安辉私底下问老矿工,矿场用智障人不是违法吗?吓得那老矿工赶紧掩了江安辉的嘴,窃声警告,这话千万不在再说了,会出人命的。

江安辉要在矿场赚钱,自然不再多说,突然有一天他发现袁伟不见了,于是他向工头打听袁伟的去向,没想到招来一顿打,并狠狠警告他管好自己的嘴。江安辉不傻,觉得袁伟突然不见事有蹊跷,但他不敢轻举妄动,又过了两年,江安辉从矿场出来,在一次跟朋友聊天时,他跟朋友讲述了矿场袁伟的事,没想到第二天就被人毒打了一毒,砍了他三根手指作警示,隔了几天,又被人毒打了一顿,蹶了一条腿。对方再三警告,再乱说一句,就要他的命,并好心的告诉他,他们的人时时盯他的梢。

江安辉吓到了,他相信真的有人时时盯着他,他想过报案,可他没有把握,怕没人相信他的话,更怕警察里的坏人,当官的与经商的相勾结的事太谱遍了,任何一个环节出错,他小命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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