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锦年从车上下来,才进大厅,王若兰迎上来,“锦年,怎么才来,你爷爷在书房里等你好一阵了。”
“我就过去。”
云老爷子的书房,老爷子手里拿着一张报纸,云老夫人也在,戴着老花镜,竟然认认真真地凑在书桌上的电脑屏前。
云锦年脸上笑了,笑意达不到眼底,小安是对的,找她麻烦的人真的很多。
“怎么瘦了这么多?”云老夫人抬起眼睛,顿时一惊,这样子,憔悴得像个鬼,难道?
云锦年一笑,没有回答。
“锦年,步小安打人的事是真的吧?”云万川放下手中的报纸,用食指在报纸上点了几下,“你看,闹得满城风雨,她一人民警察,怎么能打上门去,还将人打成重伤,伤的还是邓家的孩子?”
“爷爷,她是打抱不平,邓群将一个姑娘肚子里的孩子一脚踢掉了,有可能那位姑娘以后都不能有孩子。”这是最新消息,何红雁有可能终身不孕。
这事些报纸上都没有,知情的不敢说,像何红杰这些知情的,说了没人理。后来何红杰注册了好几个马甲,在网上发贴,说出事实真相,指出邓群罪有应得,可不到一分钟时间,贴子就没了。如此反复几次,他心头雪亮,邓家一定请了网络高手,专门防止有人说出真相,见贴就删,还好不黑服务器。
“真的?小群好孩子我见过啊,挺忠厚的,怎么这么恨?”云老夫人惊讶了,她相信这个事实,主要的是相信步小安不会无缘无故打人,她亲眼见过她的镇定和聪明。
云万川也相信了这个说词,理由和夫人一样,不相信步小安会无事生非,如果真是这样,那完全能理解她为什么打人。
“现在闹得这么大,邓家打得人流产的事不见报道,却全是警察将人打得住进重症室的事,舆论很大啊,这事只怕不好收场。”老爷子指出事情的严重性。
“邓群伤势这么重,邓家肯定不愿意私了。”云老夫人有些担忧。
“是不愿意。邓群让人流产的事,邓家愿意负责,但步小安打人的事,步小安需要负责。”这是邓喜生私下对他说的话。
“只怕这个负责是不一样的,让人家姑娘流产不孕,邓家铁定就是赔钱,步小安打人,邓家需要的不是钱,而是她被判刑坐牢。”云万川一针见血。
云锦年点头,的确是这样。
“这事你怎么办?”见大孙子沉默不语,云万川问他主意。
云锦年没有说出陶厅不让插手的事,只是摇头,表情无奈,“我没有办法,邓喜生不肯接受私下调解,他们要走法律程序,我不能制止。”
云老夫人将电脑合上,慎重地开口,“这件事让你爷爷出面,邓家会买他一个面子,小安不会承担刑事责任,但是,”
云锦年打断老夫人的话,“奶奶,不要提条件了,我跟小安分手了。现在,你们出不出面都跟我没关系。不过,我建议你们不要出面,我说过我们云家在她眼里什么也不是,她不需要我们的帮助。”
两老人交换了一下眼色,眼里分明是不置信,真的分了?难怪大孙子的神色抑郁,无奈,感伤,整个人被一种颓废笼罩着。
云万川哼一声,“如果有人帮,早就帮了,关押几天了没见一点动静,连有利的消息都没报导出来。”
云老夫人支持老爷子的看法,“肯定是邓家压得厉害,关系走不进。锦年,我还是提条件,我知道你喜欢她,我们救她出来,你和如雪结婚。”
就知道,就知道让他来书房的目的。
“你们别救,我也不会和如雪结婚。”云锦年语气淡淡的。
“锦年!”老夫人神色有些悲伤,声音充满哀求,“你就为云家牺牲这一次,以后你的任何事家里都不会插手。”
“我虽然和小安分手,但我只爱她,也只属于她。所以,奶奶,对不起。”云锦年低低地说,神情固执,不可动摇。
“可她不要你了啊。”云老夫人不死心。
“她有她的坚持,我有我的坚持。爷爷,奶奶,你们不喜欢她,她就和我分手了,可你们不能逼我娶如雪。小安妥协,我,绝无可能。”字字如钉,一钉一洞,无容置疑。
72.
云万川眼睛充满震撼,他从没见过大孙子如此坚持决绝过,像一座大山,无法撼动,像一块钢铁,无法融化,他的大孙子,彻底脱离他云大家长的控制了,云万川意识到,眼前的云锦年,不再是他圈圈里的长孙了,只要他不想,他就可以不做,再也无人可以左右。
云老夫人脸沉下来,她突然发现自己不能再多说一句话,她已经狠不起心来再求他娶如雪,因为,她看见了孙子看不见的悲伤,像拿去了他命抽去他肋骨一样的悲伤。
也许,像云凉说的,她真的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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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凡拘留所的伙食肯定不会好,皇城也不例外。
步小安从未吃过拘留所的饭菜,非要以身一试,结果天天的西红柿、冬瓜、海带,让她生厌,果然老祖宗说得对,入奢容易从俭难,坠落了,坠落了啊。
步小安歪头自己衣服上的编号,947,就死绝?步小安乐了。
她住的地方是一间挤满十二人的二十五平米的房间,上下铺,六张床,硬邦邦的床板上垫着一张凉席。步小安刚躺下时只觉得不舒服,不得不再次感叹环境让人坠落,想当年,能有张床睡,能安稳入睡,都是多么奢侈的事。
步小安一进来,房间里几个姐妹就围上来,交流动态,怎么进来的?
“打架。”步小安笑眯眯地说真相。
几个姐妹不相信,上下打量步小安,清秀,高挑,坦荡,脑后的马尾一晃一晃,跟个邻家小妹似的,真看不出打架两字与她连在一起。
另外几个自我介绍,没自我介绍的旁人介绍,在拘留所太无聊了,得有话说,没话找话说,不到两小时,步小安搞清楚了房间姐妹们的情况。
那个卷发长长风情万种的,叫瑶姐,昨天进来的,开车技术还没熟练,开着情夫送的宝马横冲直撞,结果撞到人家路边的水果摊上去了,一家两家也就罢了,撞倒一排,吓得那些小贩魂飞魄散,行人拼命逃窜。此女在步小安来的当天下午就走了,却步小安留了个电话号码,让她出去后找她,想请步小安当她保镖。
步小安心中乐翻,连连点头,一付受宠若惊的狗腿模样,“有机会一定找瑶姐混碗饭吃。”
开车出事的不止瑶姐一人,还有三个是酒驾,二个赌博,一个吸毒,三个小偷。酒驾的和赌博的话不多,倒是三个小偷话多,得知步小安打架进来,一个精瘦的女子有些看不起,倒是和另外两个吹嘘起她的手艺来。
步小安记得《天下无贼》好像有句台词:“最烦你们这些打劫的了,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她们是看不起她打架的跟打劫的一样,没技术含量?
步小安突然觉得在拘留所的日子,除了伙食差点床板硬点外,倒是挺有意思的,天天听她们这些人胡吹海侃又长见识又开心,时间一下就飞过了。
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胡吹海侃,其中一个自从步小安进来就没听她说过话,偷姐压低声音告诉她,那人杀人未遂,目前还没有定案,不过看情况可能会判,至少这个数,偷姐比了一个手势,十年。
一个杀人的人比一个打架的人,当然要狠,比其他的人,更狠,所以,在拘留里,特别是这个充满小偷吸毒酒驾的房间里,此女自动上升为大姐头,没人去找她说话,不敢。
三天后,酒驾的走了,赌博的也走了,房间里空了一半,床空出来,上铺用来放杂物,下铺用来睡觉或打坐。空气才宽松一天,立马又慢慢紧密了,进来三个,两个酒驾被拦,一个销赃被捉。
步小安叹息,喝酒开车也就罢了,还能让交警抓到,不如不喝酒不开车。
至于那个小偷,步小安觉得贼是不分性别的,而且别人对女人的防范意识比较低,女人偷东西容易得手,可是都已经得手了,销赃被捉多不划算。
晚上一房间几姐妹聊聊天,就寝时间一到,灯一黑,没人大声说话了,但小小的絮语声还在,慢慢低了,慢慢没了,一人鼾声传出来,步小安听声来源,认出是今天才到的酒驾的那个姐姐,当下嘴角一勾。
入夜,子时末楚时头,月黑风高,万籁俱寂,皇城拘留所一间小屋子里,十个人睡得正香,均匀的呼吸此起彼落。这时,靠窗的一个人慢慢地从上铺上坐起来,轻身一跃,无声落地,眼睛从一张张床上扫过,直直地落在步小安的床上。
步小安睡在下铺,仰卧,一手搭在床头架上,一手搭在胸前,呼吸平稳,似是熟睡。
那人轻轻稳步到步小安床前,站定没动,三秒钟后,动了,双手疾如闪电伸向步小安的脖子!步小安骤然睁开了眼睛,似是早就在等着这一招一样,搭在床架上的手和搭在胸前的手同进动了,一左一右捏住两只手往床上一带,几乎是同一时间,两腿一蹬,身子一转,那人到了下面,步小安侧身一个倒肘重重落在胸前,另一手抵死她的喉咙让她叫不出来。
步小安正想将她提起来,忽然感觉背后有风袭来,竟然还有人!
步小安动作与思维同步,双手捏着脖子为支点,双腿腾空一夹,再一扭,只听一声闷响,随即一声低叫只叫出一半,嘎然而止。
房间里所有有惊醒,偷姐惶恐,“什么事,发生什么事?!”
“没什么,半夜起来上厕所,摔了一跤!”步小安声音隐含着痛苦,好像这一跤真的摔得不轻,“真倒霉。”
“哦。”有些疑虑,但不关自己的事,继续睡觉,被惊醒的人又睡下了。
一小时后,三人悄悄出了房间,一死,一晕,一活。
死的竟然是那名一直不说话的大姐头,晕的是才进来的那名酒驾者,活的,当然是步小安。
在拘留所一间秘密的房里,坐着步小安和陶歌,陶歌面前放着一杯从墙角水桶里接的白凉水,步小安面前放着陶歌给她带来的一包酱牛肉,眼下,那个好几天不曾开荤的丫头正在手抓牛肉往口里塞,那大快朵颐的瓷实吃相让陶歌心情格外的舒畅,已经发福的脸笑得肉挤成一团,看不见眼睛。
“我失算了,没想到我人还没进来,里面有就一个蹩脚杀手在等着,算不算我运气太差?”终于吃得差不多了,步小安抓起陶叔面前的水灌了一口,开始发牢骚。
那名杀手被指使杀人,人没杀掉却被警方抓了,然后又掉过头来杀她,结果人还是没杀掉,自己被死了,不说蹩脚对不起她。从两个杀手之间的配合来看,应该两人相识,在后来的时间里统一战线,新旧勾搭,连成合手。
步小安很奇怪,她明明就只上了两回厕所,没想到那两人这么快就勾搭上了,这年头连杀手都空前团结了。
陶歌嘴角一抽,哪是人家太蹩脚,分明是你太变态,双腿夹住人家脖子一扭,断气了。
“另一个你怎么看出来的?”陶歌很好奇。
“我说我能闻出她味来,陶叔信不信?”步小安笑嘻嘻地说。
脑海里却闪过那女人进屋的那瞬间,一双眼睛像箭一样刺了她一眼,迅速移开,不再看她人,却是不动声色的打量房间,好像在找寻的利地势一样,这是步小安一惯的做法,只有心里有所攻击或者有所防患时才会时刻注意周边环境,以便在攻击或逃离时作出正确的判断。
还有一个原因让步小安第一时间对她产生警惕,冷气,她身上的冷气,这种气息对于步小安来说久违了,是一种野兽闻到另一种野兽的味道。这毫无科学根据可言,凭的就是那种长久以来练成本能和直觉。
所以步小安以开玩笑的语气回答陶歌的问题。
陶歌却出乎步小安的意料,他说,“我信。”回复很严肃,丝毫不似开玩笑,“小安,你能闻出味来,我就放心了,说实话,对你们这个计划,我觉得挺冒险,自当诱饵,引杀手上钩,你绝对没想到国外的杀手还没上钩,本土杀手就上钩了吧?”
“据我所知,国内并没有尖端女杀手,敢接我这一票,只能说艺不高胆挺大。”步小安苦笑。
“有钱能使鬼推磨,而且若杀了你,在杀手榜上的排名要上升好多,谁都想试一下。”陶歌倒是挺理解。
“我得要求警方颁发一块勋章,步小安以身试险,消灭杀手,为国内安定作出了重大贡献。”继续以苦为乐。
“这个,可以有,不过我看是不是换个地方,我总觉得拘留所不安全,万一一枚火箭炮射来,就完了。”陶歌很忧虑。
“在人口密切的地方,杀手不会用火箭炮,他们讲究轻装上阵,手枪和刀为主,冲锋枪和狙击枪为辅,像火箭炮这类东西太笨重,目标太大,只会引人注意暴露身份。如果要换地方,我觉得可以换监狱。”大概嫌拘留所不够她闹腾,想移窝去另一个坏人更集中,更好发挥的地方。
陶歌脸黑了,“你就这么想吃牢饭?”
“陶叔你想想,凡进监狱的人,周身东西是不是全部得搜光?手上没有了枪,就好说了,只要不是突然飞来一颗子弹,我相信再厉害的杀手也不能一招要我的命。再说,她们没枪,我一诱饵,还不许留点什么自卫么?”步小安笑得没心没肺,打定注意找个更大的场子以身试险。
73.
陶歌沉吟片刻,觉得此事重大,不能擅作主张,“我还是跟你爸商量一下,看他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我爸那边绝对紧盯着国外那一片,保证一有风吹草动他就知道。”
“已有风吹草动了。网上那些视频该知道的人大概都知道了,你放心,已经有大批的人在来本国的途中,目标是悬赏榜榜首海伦小姐。”
“女人还容易进来,男人难道为了进来杀我还变性?”步小安很好奇。
“你爸爸会让你把你推到阳光下去再做一次诱饵。”陶歌凉凉地说破步轻风的阴谋。
“我爸一定有好计划,那我就不操心了。”步小安捡了一片牛肉扔进嘴里快乐地咀嚼,一脸有我爸,万事足的表情。
陶歌郁闷,这傻丫头,他爸打算把她给卖了呢。
步小安没有回到原来的房间,换了一间房,还是十二人上下铺。
挽留所伙食也没有变好,吃不完的冬、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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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锦年坐在沙发里。这是一套不到五十平的房子,是他青少年时代一个人的蜗居,此后去部队以至退伍,他极少再来。如今,他又回到了这里。天晴小区,他已没有理由去,那里的一切让他怀念,心生疼痛,云家,他已不想去,那里的一切让他厌倦,心生疲惫。
他眼睛盯着前面的大屏幕,屏幕上放着幻灯片,一张一张的相片像烟花一样,美丽盛开,每一朵烟花都是一个精灵极致的女孩,步小安。笑容可掬的,精灵古怪的,眉头轻皱的,冷漠严肃的,坐着的,站着的,睡着的,懒散如猫的,精明如豹的,顽皮像只小仓鼠的......每一个姿态都是一幅画。云锦年闭上了眼睛,脑海里的幻灯片又一轮一轮地开始,每一幅画都是他最爱的那个人。
小安,小安。他的喉咙喊出两个字,却似乎花尽了他一生的力气。
整个房间里暗洞洞的,只有前面的烟花在璀璨地闪烁,却无声无息,充满思念的味道。
云锦年捂住了脸,有什么从他指缝里流出来。良久,当夜色浓成一杯化不开的咖啡,云锦年醒来,他起身,换了一卷带,屏幕上出现一个手持长枪的黑衣人,正是当初他从徐五手里要来的那卷小安冲关的带子。
里面,小安一双眼睛清明澄亮,眼前一片黑暗在她眼中无所遁形。举手投足之间,黎明渐现,否极泰来。云锦年眼神澄净,心中竖起一座磐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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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歌刚从拘留所出来,就接到了云锦年的电话,只有一句话,“陶厅,绿楼一见。”
绿楼,其实就是一座茶楼,楼墙以古朴的浅绿色瓷砖装修,楼两角却爬有两根青翠欲滴的爬墙虎,小小的脚丫子一枝枝延伸得远远,叶子跟着延伸,绿也跟着延伸,两棵爬墙虎像约会似的,竟在楼正中会合,绿与绿打了一个圈,碰面了。
一圈绿色成就绿楼之名。
雅致幽静的小包间,锃亮的玻璃茶几上放着两茶杯,青水绿叶,杯口冒着微白的热气,云锦年静静地看着碧绿的茶叶一根一根地竖在杯底,跟罗汉站桩似的,落错有致。
陶歌却不看茶,他看人,看眼前这个人,与平日有不同,似是重重心事。
“我说锦年,你找来就是为了喝茶?这茶好是好,可眼下喝它,很浪费时间啊。”这小子不是个婆婆妈妈的人吧,他老陶可是很忙呢,谁说官越大人越闲来着?
云锦年头也没抬,用手将茶杯转了转,那些茶叶像练了凌步微步一样,轻轻旋转起来,“你们的计划我要参与。”
陶歌装傻,“什么计划?我怎么没听说?”
云锦年放下茶杯,终于抬起头,嘴角挂着浅浅的笑,“陶厅长,你要是不让我参与,我不制止我爷爷救人了。”
如果他们没有计划,云锦年敢把自己的脑袋拿下来当球踢。
太多诡异的地方,朝一个方向凝聚,那就是那丫头以身犯险,引人上钩。
陶歌朗声大笑起来,“你怎么肯定有计划?”等于承认了。
“小安出事,陶厅应该比谁都着急,可是瞧,陶厅不但不着急,而且很开心。陶厅自己不着急也就罢了,还不许别人插手,说明你是怕插手的人打乱你们的计划。”云锦年不紧不慢地分析。
“我的样子真的一点也不着急?”陶厅摸摸脸,看上去很懊恼,小小的眼睛却是精光大冒,“接着说,接着说。”
“邓群被打,我即时去了医院,听到的结果是没有任何伤害,第二天,结果就变了,成了重症,这是第一个不对劲,第二就是邓喜生的态度,他没必要到处宣扬要告到步小安坐牢,毕竟撕破脸也不是好事,他儿子可是一脚踹掉了人家姑娘的孩子,自己的孙子,这样做的目的是在告诉别人步小安目前的位置和她现在的形势。第三,何红杰多次将事实真相在网上发布,可不到几分钟贴子就封了,我刑警大队的人都猜测是邓家请的黑客,我觉得不像,黑客封不住真相,时间久了,真相还是会暴露,邓喜生不会掩耳盗铃,所以我想到,做这事的人可能是方飞,目的是暂时不能和解,不能让小安从拘留所出来,要造成她势单力薄的局面。”云锦年心头雪亮,一条一条摆到陶歌面前。
陶歌一抬手,将茶一口饮尽,用力将杯子放回桌子,双目炯炯有神,“那我有什么理由要让小安关在拘留所,有什么理由不让何红杰说出真相?”
云锦年直视陶歌,“诱敌上门,守株待兔,陶厅,可是这招?”
“不错,真不错,年轻人果然明察秋毫。”陶厅鼓掌,“小安告诉你多少?”
真的很好奇,当初来皇城之前,她仔细研究了云锦年的资料,说了一句,这个人可以相信,但因为他的软肋,不能绝对相信。
“她告诉我,她目前杀手组织悬赏榜排名第一。”
“还有呢?”
“还有是我猜的,她应该是步轻风的女儿。当日在‘飓风俱乐部’的十绝杀和我们对决的应该是小安的爸爸和妈妈。”
她虽然只说是她的亲人,可从她眼睛里的敬爱和留恋可以看出她对那两人的感情,另外,能轻松搞到巴雷特的人,绝对不简单。
不简单,身手超好,还要姓步,除了国安部的部长步轻风,他不作第二人想。
陶歌大乐,“你猜对了,她是步家的公主,步远山最得意的掌上明珠。”
云锦年虽然早有心里准备,可一旦答案从陶厅口里说出来,仍是止不住心头大震,没想到步小安来头如此大,那才是真正的高干门第红色家庭啊!步远山作为国家副主席,他家的公主,他的掌上明珠,却舍得让她在国外危机重重,出生入死,步轻风作为国安部部长,他的女儿,他的心肝宝贝,却放她在中东步步惊心,腥风血雨,这是怎么样的一种胸襟!
胸怀博大的人,他们爱的方式也是不一样的,这是一种多么让人值得尊敬却难以做到的方式!云锦年肃然起敬,只觉得周身热血奔涌,久久不能平息。
“小安来皇城之前半年,是一名国际刑警,六年前国际刑警需要一名她这个年龄的女孩子去中东军火商那边做卧底,好些国家选送了人选,我国选送了小安,经过考核,唯独小安合格,后来国际刑警那边经过特殊渠道,将小安被安□去,这一卧底就是好几年,她用各种手段,引起军火商的内讧,一年前,中东军火巨头之间一场内部大火拼,元气大伤,军火生意凝滞,内部一盘散沙,国际警察和本地政府军队趁机平息了那些盘踞一方的恶势力,收缴了大批军火,但有些军火头子却跑了,也明白过来是她在中间作乱,怀恨在心,不惜一切代价要她的命,所以才会有这个悬赏令。”
陶歌是极相信云锦年的,这些年,陶歌亲眼见证了他的人格品德,而眼下的计划,他十分赞成云锦年的参与,多一个生力军,多一份保险,这么好的人才绝对不能浪费,在参与之前,他想要让云锦年更多地了解小安一些,让他知道,这个女孩值得让人拿命去保护。
云锦年动容,内心波涛澎湃,巨浪翻涌,眼前不紧不慢的叙述,在她经历时,没有一刻是风平浪静的,没一刻是能安稳而眠的,没一刻不是胆颤惊心的,没有一刻不是把命吊在腰带上的。
他记起她睡觉时,最喜欢的姿态是一手护胸,一手护腹,而双腿自由,保证自己能随时弹起,当他想悄悄靠近时,她就醒了,眼睛里一片清明,而那个睡姿在蓄势待发间看清他后又松懈下来,这是长久的警惕生活里形成的条件反射。
他第一次见到她时是在黑手党的窝里,那时,她肯定是以军火商的名义与黑手党进行交易,他还记得她的从容与机智,看似放荡不羁却胸有成竹,大胆心细,周遭一切反应尽在掌控之中。
“为什么从国际刑警退出了?”云锦年轻轻地问。
陶歌眼睛瞥见他拿杯的手露出鼓鼓的青筋,知道他此刻的内心必定惊涛骇浪,其实,想到步小安那孩子,他的内心又何曾平静过。
“事发后她被追杀,而国际刑警组织你也知道的,人手有限,不可能派多少人保护她,另外,她自己想回家。老步跟国际刑警交涉,让她回国,她的安全由我们自己人负责。于是,国际刑警和小安加上老步,三方合伙在别国弹了好几个烟雾弹,让那些杀手去查去追,小安自己秘密回国了。原本老步让小安在国安部呆着,后来没有,因为国安部本来就是各势力关注的地方,把小安放在那儿可能曝光得要快,除非把她关在屋子里不出去,可小安是关得住的么,不如让她去找一个不起的工作,过一段平静的生活。”陶歌掏出一包烟,自己点了一根,丢了一根给云锦年,长长吸了一口。
“所以,就选择了皇城刑警大队?”云锦年接过烟,却没点火,放到鼻子底下闻闻。
“原本她选择是武警,她不想离她原本的职业太远,会磨掉她原有的警惕。是我让她来的刑警大队,”陶歌笑了,直直地看着云锦年,“因为有你。”
74.
因为有你,因为有你。这四个字如巨石,击起千重万重浪,形成一片汪洋。
云锦年缓缓抬头,注视着陶歌,突然,他站起来,向陶歌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陶厅,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遇见她,谢谢你相信我。
“是我谢谢你们两,没想到小安一来,破了几桩大案要案。你们配合得天衣无缝啊,说真的,我真希望那丫头就呆在我的地盘不要走了。有你们两人在,我高枕无忧啊。”陶歌感慨万分。
云锦年淡淡地笑,她会一直呆在皇城?不可能,皇城这里,不够她展翅。
“这个计划是老步提出的,小安怕有人盯上家人,不敢回家,老步说与其这样躲躲藏藏,不如将那些有胆的杀手引来,一网打尽。”陶歌一脸苦笑,“这一家人,艺高人胆大,那丫头一听,兴奋了,愿意当诱饵,正好碰上殴打邓群这事,于是借口都不用找了,将所以对小安有利的消息全部压下,不利的消息全部放出,不怕那些苍蝇不追过来。不过,”
“不过一直没有高手出现?”云锦年眉毛一挑。
“用小安的话说,有那个胆,没那个身手。本土杀手,这才几天,已经一死一伤。关键的是能进去的只有女子,男杀手怎么办?”既然要引他们来,自然就是要他们死,可要如何安排陶歌还在考虑。
“我有一个办法。”云锦年沉思片刻,有了主意。
陶歌眼睛一亮,“快说说。”
“‘飓风俱乐部’十绝杀,我们就在那儿守株待兔。”那儿地形复杂,对他们很有利,因为熟悉,另外,他和小安配合默契,云锦年相信他们可以对付。
“嗯,那儿确实不错,”陶歌点头,“我们在外围设下狙击手,再拉开一个口子,放出小安在那儿的消息,然后来个内应外合。”
云锦年笑了,看来他被应允参与了。
“不过,锦年,此事的危险系数巨大,你是知道的,千里迢迢来杀小安的肯定不会是蹩脚的身手,绝对也是杀手榜上够得上排名的人物,所以你的生命安全没人可以保证,我觉得应该向云老爷子禀报一声。”陶歌很严肃地说,他当然知道他在云老爷子心中的地位,若不是怕他有危险,当然何必把他弄回来。
“这事我能做主。”云锦年语气果断。
“不管你能不能做主,得禀报老爷子,我可不想以后他把我看成眼中钉。”若云锦年有事,陶歌能感觉自己将是第一个被老爷子盯上的,那眼光,很有冲击力,他虽然能睡着,可不能保证不会做恶梦。
“如果这是参与的条件,我禀报就是。”仅仅就是禀报,而不是征求意见。
陶歌放心了,突然问起另一事,这事在他心里奇怪好几天了,“你和小安的关系如何了?我可看见报纸上的新闻了,虽然我不信,但别人信啊,别怪我没提醒你,小安还有一弟弟,若知道你对不起她姐姐,会找你拼命的,我可不能保证你能赢。”步小风那小子这两年在步轻风的□下越来越有作为。
云锦年沉默不语,他该如何解释那张报纸?
见他如此,陶歌有些皱眉,“你们出问题了?”
“小安跟我分手了。”云锦年只得说出这个让人难受的事实。
“哦?”陶歌吃了一惊,看着云锦年的表情不像说谎,他微微摇头,“如果是这样,那我就得考虑你的参与了。”他虽然相信云锦年,可得排除情人之间的恩怨,这是个最易引起变数的因素。
“陶厅,请相信我,我不会因为我们分手就放弃我对她的感情,我会用生命护着她,如果这个理由你不信,那么,另一个理由一定要信,我欠她一条命。四年前在意大利,她救了我一命。如果能这辈子有幸将这条命还她,我绝对不会迟疑!”云锦年沉静地说。
陶歌没想到这两人之间还有一段隐情,眼见云锦年的决绝和执着,他还能说什么,
“我相信你。”内心无限遗憾,这一对他心目中的金童玉女竟然分手,以后谁还会相信爱情。
“是云老爷子不喜欢她吧?”陶歌隐约猜测。
云锦年那清淡的笑沉下去,老爷子不是不喜欢她,只是不喜欢她当他孙媳妇。
陶歌在云锦年沉默中看出端倪,果然是有人从中作梗。可就这么拆散了这一对有情人?不像两人对人对事的态度,这种退缩行为也不符合小安的性格。
陶歌心里疑惑,却不再回到这个不愉快的话题上,他突然说,“你知道小安卧底中东的计划叫什么吗?”
云锦年静静地看着陶歌,等等答案,那个计划,必定有一个令人瞩目的名字。
“凤凰。那个计划叫凤凰。”
凤拍云海,凤翔九天。凤凰。
多么炫目!多么耀眼!
云锦年傲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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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微凉,风浅浅地吹,皇城医院里绿伞似的矮灌木丛也细细地摇动。高大的松柏上停着一只小鸟,在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旁边有人朝小鸟凝视,微微笑起来,今天是个出院的好日子。
钱多闷声不响地在房间里收拾东西,眼睛红得像双兔子眼。
“小多,你怎么了?是不是锦枫欺负你了?”
费如雪今天出院,钱多一早来帮她拿东西,可只见人动,不闻声音。这让费如雪很奇怪,这小丫头一天到晚叽叽喳喳没完没了的,今天太异常。
钱多头更低了,似乎要将那双泄露秘密的眼睛藏到地上。
费如雪一笑,走过去拉起钱多的手,柔柔地说,“不收了,你给我说说怎么了。”
钱多终于忍不住了,大声哭起来,一把抱住费如雪,“如雪姐,你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眼泪像泉一样涌出,落到费如雪的肩膀上。
“我是好好的啊,你哭什么啊?”费如雪越发奇怪。
“你还瞒着我,还瞒着我,大家都知道了,你的病,你的病,你怎么瞒着我!”钱多又心痛又委屈。
费如雪将钱多推开,仔细看着她的脸,用手拭去她的眼泪,轻声细哄,“小多别哭,我的病不过是胃出血,日后好好料理就会好,问题不大,我没有瞒你,早就告诉过你了。”
“还在瞒,还在瞒,明明是胃癌晚期,说什么胃出血,全是假的!你们都当我不懂事的小丫头,都不告诉我实情!”
费如雪嘴角的笑缓缓淡去,她牵着钱多的手在床边坐下来,“你从哪里听到的?”
钱多呜呜咽咽没停,眼泪越来越多,伤心得不得了,“我在锦枫家玩,听王阿姨说的,王阿姨听你妈妈说的,她们说你最多只能活两年了,是不是真的?对,一定是搞错了!”
“傻小多,当然是搞错了,当初化验时是医生拿错了化验单,搞错了人,我妈也以为我得了癌症,后来这个错误被纠正了,得癌的是别人,我只是胃出血。你看,我现在好多了,能吃能喝气色又好,你去瞧瞧真正的癌症晚期病人,有我这么漂亮吗?”费如雪有些无可奈何地看着钱多哭得眼泪不是眼泪,鼻涕不是鼻涕。
“真的!?”钱多抬起一张花猫脸,半信半疑。
“千真万确。”
钱多猛然一把抱住费如雪,鼻涕眼泪全往她肩膀上蹭了,“太好了,太好了,我还以为你要死了,呜呜呜。。。。。。”这回成了一边笑一边哭。
费如雪眼泪也流下来,她是不是可以肯定,若有一天她死后这世上会有一个人为她伤心哭泣?
费夫人推门进来,“收拾好了吗?”见钱多一张小脸笑哭不定,不禁奇怪,“小多在逗你如雪姐姐乐吗?”
“妈,小多以为我得了癌症晚期。”费如雪静静地看着妈妈。
费夫人脸上慌乱,不自然地笑笑,却不接费如雪的话,“我们走吧,车子在楼下等。司机要上来,我没让,反正东西不多。”拿起床上的袋子,催促一声,“走吧。”
费如雪却没有动,反倒牵钱多的手,“小多,你先下去等,我跟我妈说几句话。”
钱多抹抹眼泪,笑颜如花,乖乖地下去了。
费如雪目送钱多出去,走过去关上门,柔柔地看着费夫人,“妈。”
费夫人略略有些不安,眼见女儿期待的目光,她迟疑了一下,“如雪。”
母女两相互喊一声,却尽在不言中。
“妈,没用的,强扭的瓜不甜,以这种方式将锦年哥哥骗到我身边没有意思,而且,已经分手的事,他不会去重复。”她很清楚他,真正一旦决定的事,没人可将他拉回。
费夫人坐到床上,掩面低泣,“如雪,你爷爷不在了,你爸爸已没有活路,如烟就算有条活路,要自由也不知道是何年何月,家里就剩下你和我,我一把年纪了,也不想再图个什么,只指望你过得好,我就好了。”
法院的审判已经下来,费仲天死刑,费如烟无期徒刑,钱超被判十年,无人上诉,判决成立。
“妈妈。”费如雪也是眼泪籁籁落下,这些天来,这些伤痛她不敢在妈妈面前表露半分,怕触及她过度的悲伤,母女两人都一样,在彼此面前故作坚强,不敢触及那些令她们崩溃的事。如今一挑破,母女两人抱头痛哭。一时间,小小的病房里悲伤弥漫,眼泪纷飞,只听见两个女人细细而压抑的抽泣。
哭声持续一阵,费如雪抬起头,拿出手帕给妈妈擦眼泪,“妈妈,你还有我,我一定过得好,过得很好,你放心。”今后,只有她们两人相依为命了,这么一想,才止住的眼泪又满眶。
“如雪,这世上的男人有像你爸爸那样的,也有像云锦年那样的。”费夫人接过女儿手中的手帕,却去给女儿擦眼泪,“你年轻,后来的日子还长,人生一辈子最大的幸福就是有一个自己喜欢人相陪,你这些年就喜欢锦年一人,他对你也是有情意的,若能在一起,以他的人品,必不会亏待你。”
“妈,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费如雪低低轻叹。
“你爷爷一死,你爸爸一进去,家里就空了,这时候多的是落井下石虚与委蛇的人,只有锦年真心一肩挑起重担。这世上的人心危难之际最能体现,跟一杆枰一样,一称就出来了。如果换别人,一个才跟你分手的男人,跟你撇清还来不及,怎么会自动操劳费家事?我发现这孩子是真性情真品格,只怕以后再也找不到这样一个人了,为了你的幸福,我就算是这张老脸不要了,也要帮你抓住他。所以,我趁机提出让他以费家女婿的身份操办你爷爷的丧事。”
费夫人红红的眼睛里有坚毅和果断,孱弱全无,只有一付母鸡保护小鸡的豁出去的勇气,她要坐定云锦年是她女婿的身份,抢占先机,以舆论逼之,再以利益诱之,不愁步小安不退,事情虽然没有完全如她的意,可还是给如雪争取了三个月时间,三个月的时间可以发生很多事,她有信心。
“妈,你虚造声势,以舆论逼他,又现在又故意给我虚设假病,想博以同情,要是穿帮了我们怎么下台。”费如雪连连摇头,就算锦年哥哥重新接受她,她也不会答应,她不需要被人同情,尤其这个人是她深爱的男人。
“只要你们能在一起,我不惜代价,到时后果我一力承担,如雪,妈这回是豁出去了,赌一把,我赌锦年的品行,就算穿帮,只要你们结婚了,他还和从前一样对你好。”
“妈,你一定会输。他不会因为同情我而接受我,我也不想他同情我而接受我。”两个互相不接受的人,任何外人如何努力,都无法粘合到一起。
费夫人脸色苍白,紧抓住费如雪的手,泪眼朦胧,“如雪,我向你交个底,妈什么都豁出去了,你必须争取这一回,就算为了我。”
“妈......”费如雪被妈妈眼睛里的执念震住了,豁出去,到底如何豁出去?
“你爸爸的公司大部分被没收,还有一部分是当初我的嫁妆,虽然在他手里壮大,但还是我的,现在还回来了。我不懂经商,你也不懂,就算懂我也不会让你进入到那尔虞我诈的圈子里去,这部分我把它作为你的嫁妆,并入云家,交由他们来筹划,你爷爷你爸爸虽然倒下了,但你还是我费家的公主,身后有庞大的财力,嫁到云家一点也不掉价!我瞧着云家一家也是喜欢你的,真心实意将你当孙媳妇的,所以,我放心将公司交给他们,将你嫁进去。锦年有一个女朋友,我以我手里的股份换取她和锦年的分手。现在锦年还是一个人,他现在心情肯定不好,如雪,你应该出现在他身边,没有了那个女孩子,你和锦年关系不变,还是未婚夫妻。”
费夫人是真的豁出去了,将手里的财产全部押了,只为了女儿的幸福,费家已飘摇在水上,他们都沉下去了,只有如雪还浮着,她要以全部力量将她顶出来,这个女儿,是她生命里唯一的一根稻草。
费如雪呆住了,她压根没想到妈妈为了她嫁入云家,下了这么大的资本,她这是孤注一掷啊。
费如雪眼泪扑扑地流,抱住了妈妈,“妈,你怎么这么不给自己一点点退路,妈,这样走下去走不通啊,云家长辈对我好,我是知道的,可锦年哥哥是真的没爱过我,我一直是知道的,那个女孩在不在,我得不得病,公司给不给云家,都不能改变这个事实啊!”如果真这么容易松动,云锦年就不是云锦年了。
“锦年是孝子,极少有忤逆家里长辈的时候,这个你也是知道的,他会听老夫人的话的。”费夫人自己给自己打气,其实她心里没多大把握,她明白,如果这件事他真听家里的话,就不会有退婚这事发生了。
费如雪清楚地看清了妈妈的底气严重不足,低低地说,“妈,其实你也明白的,对不对?锦年哥哥在这件事上不会退缩。”这场赌注她现在就能看到结局。
“如雪,去争取吧,去吧,为了自己,为了妈妈,为了费家。”费夫人手抚摸着费如雪的头,声音充满悲切。
费如雪没动,恳切地望着妈妈,“其实公司可以以合并的方式加入云家,我们只拿股份就好,并不需要当嫁妆送过去,以后我嫁人,也不需要把它当嫁妆给我,我只嫁一心爱我的人,庞大的嫁妆很容易蒙蔽人的眼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