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红杰从屋里出来,看见的就是这幅美人竹床图。他怔怔地看着,那眉那眼那嘴角,平日里总是笑的,睡觉后倒显得宁静,整张脸一付淡泊模样。
何红杰突然朝前走了一步,他想近一点,看得更清楚一点,哪知步小安的眼睛毫无预料地打开了,眼睛里一片清明,直直地看着他,哪像是睡着了的样子!
“你没睡着?”何红杰像被捉拿住了什么似的,有些不自在。
“睡着了。这竹床睡着真舒服。”步小安笑。
“这竹床不能睡久,太凉了,容易感冒,我妈不敢睡的,是我拿出来的。”
“你饭做好了?”
“还没呢,你睡吧,到时我叫你吃饭。”何红杰转身进去,又想起什么似的,“队长又没有跟你说他今天不来了?”
“没有。”步小安闭上眼睛,在小南风里又睡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一群人来何红杰家,打乱了他的计划,为什么最想打乱何红杰计划的人没出现?因为呀,人家有心事了.....
特别鸣谢:石头扔了一颗地雷。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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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20
星期天早上八点,云锦年进了刑警大队,他先去自己办公室处理了一些文件,然后掏出电话给分别给何红杰和赵锃亮打电话,说自己有事,不能跟他们一起去玩了。放下电话,他沉默片刻,去了图书室,捡了一份报纸,坐到靠窗的地方,看起来。
早晨的阳光从窗口跑进来,落到他的身上,他清雅的脸上有一种灿烂的宁静。今天,他要跟去机场接费如雪,今天注定要伤害一个无辜女孩。
如果这个伤害无可避免,那么另外一个伤害一定要避免,那就是他要在自己处理好一些事情之前,不将另一个女孩推到别人恶意的关注或者手段中。
云锦年不由自主地想,那个女孩,她的笑容怎么能如此灿烂,像藏匿在黑暗中的光明,给人以愉悦,甚至力量。此刻她在做什么?在菜园子里搞菜还是在阴凉处吹着乡下的风,或者吃着何红杰做的菜?
云锦年笑起来,落在他身上的阳光温柔起来,像夏日里那一抹沁人心脾的爱情。
在图书室呆了两小时,中间接到母亲王若兰的电话,那哭哭啼啼悲悲切切的声音让云锦年的心变得冷漠,他让她放心,他会准时去接费如雪。
云锦年突然想起当初和步小安的对话。
他问,“步小安,我可以绝对相信你吗?”
她说,“可以。因为有人告诉我,你可以相信。”
他问,“没有绝对?”
她说,“没有。”声音很果断。
那一刻,他知道,步小安了解他,并十分清楚他的软肋---王若兰和云飞,他的父母亲。
云飞年轻时去南方参加一个学术研讨会,会议结束后,他慕名去了沈从文的故居---凤凰古城。在那个被称为“中国最美古镇”的小城,他邂逅了一位他认为“世上最美”的女孩---王若兰。
彼时王若兰穿着一身漂亮的苗服,环佩叮当,她站在人来人往的渡口向游客兜售她簸箩里的亮晶晶的银饰跟花花绿绿的手工织品。她的背后是吊脚楼,楼上系着一溜儿小瓶子,玲珑而讨巧,她的前面,是晚霞铺红的水,水上有船,有鸟,有歌声,而她自己,有着糯糯软软的声音,像极了江南某道甜菜,含在嘴里有一种诗意的暖,只有她脸上的笑容是薄的,淡的,仿佛想着心事,心中有些儿薄薄的凄凉一样。
云飞仿佛看到了沈从文《边城》里那个叫翠翠的姑娘,在若干年前的某一天,走在这片沙滩,看着天空被夕阳烘成桃色的云,听着渡口生意人的杂乱声音,想着自己的心事。
这一刻云飞心上某处裂开一个缺口,这个缺口叫□情。
云飞留下来了,而王若兰被眼前这个温文尔雅谈吐不凡的男子倾倒,两人相爱了,并住到一起。这个事实让云飞的父亲云万川大发雷霆,当下发狠,王若兰和云家,二选一。
云飞是个学者,也是个理想主义者,他认为爱情至上,可以没有饭吃,但是不能没有爱情,很容易就选择了,他要王若兰。云万川又伤心又失望,他的大儿子,他还指望着撑起整个云家的大儿子,既然是如此一个扶不起的阿斗,他突然后悔,早在多年前,应该制止儿子从事学术工作,制止他不知天高地厚的幻想。
云飞在凤凰小城找了一份老师的工作,他不再让王若兰去渡口摆零摊卖饰品,王若兰那种美是骨子里与生俱来的,她本人文化素质不高,云飞在教学之余,教王若兰许许多多与文化文艺有关的东西,两个人生活简单,却快乐而幸福。
两年之后,云锦年出生了,幸福的两口子带着一个孩子成了幸福的三口子。这时候,云万川动摇了,他不念大儿子,可他念大孙子。他开始与云飞通话,表示云家还是欢迎他和他儿子,云飞很坚决,哪里不欢迎王若兰,他哪里也不去。
谈判失败,又过了三年,云锦年四岁,云飞的弟弟云成来到凤凰,他请求哥哥嫂嫂一起回皇城。王若兰从来不知道云飞有一个如此显赫的家世,更不知道为了她,云飞和他父亲反目,这一切,云飞都没有告诉过她。
王若兰开始劝说云飞回家。在云飞再三确定云家承认王若兰这个媳妇并肯定她的地位后,云飞一家三口回了久违的皇城。回去后的第三天,云飞将云锦年交给了云万川。这是父子双方妥协的结果。
云万川接受王若兰,条件只有一个,大孙子他带,他不希望好好的孩子被这个没出息没责任的大儿子又教成一个阿斗,不希望被一个摆零摊的母亲教成一个为金钱斤斤计较的市侩小贩。
云飞也自觉愧对云家,愧对父亲,他放弃自己对儿子的教导权,其实也是希望儿子将来能有一番大作为。他自己一生最大的作为就是他和王若兰的爱情,但人总是自私的,他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步他的后尘,也作为在爱情上。
于是,父子两人的交涉,决定了另一个人的命运,云锦年从四岁开始进入了云万川的铁血教育中,一棵小树苗,从父母的温室里移到外面的风雨下。小锦年与父母见面的时间不多,有时候没有完成爷爷布置的作业还得接受不能相见的惩罚,而小锦年每见母亲王若兰一次,她总是闪着一双眼泪汪汪的眼睛悲伤地看着他。
从此,他有一个认知,母亲过得不好,他要努力学本事,将来让母亲过上好日子。这种以母亲为动力的信心支撑着他一颗小小的心,他努力完成爷爷的训练任务和学习任务。
王若兰出身不高,文化不高,在遇到云飞之前从没有走出过凤凰,小思想小视野小女子,在来到皇城之后,见识到这个国际都市的繁华之后,在见识到云家的大气和云家人的贵气之后,深深产生了自卑。这种自卑越发让她的言行举止登不上大雅之堂,引发了旁边一些人若有若无的轻蔑和嘲笑。王若兰在惶恐之余,将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只盼望他出人头地,为她争口气。
在凤凰时,云飞主外,王若兰主内,带着孩子,做着家务,现在皇城,云飞还主外,王若兰却无内可主,云家有佣人,家务不需要她做,儿子被老爷子带走了,她成了云家院子里最无聊最落寞的一个人。她只得听从云飞的话,在院里种花,偶尔做点刺绣。
但她一颗自卑的心偏偏敏感,总觉得那些佣人都瞧不起她,又无计可施,在没有丈夫相伴的时间,总是小心翼翼,生怕行错半步,说错半句,在对着儿子的时候总是悲伤流露,泪眼朦胧,叮嘱着他要争气,不要让人看她看扁了,她王若兰可是生了个出色的儿子!
就这样,儿子要为母亲争气,母亲指望儿子争气,王若兰依俯着云飞,成为了云锦年的肋骨。
云万川说,“锦年,想要成为一个出色的人,去部队吧!”
王若兰说,“锦年,你爷爷说部队好,你去部队吧。”
他去了部队。
云万川说,“锦年,你爸爸妈妈只有你一个儿子,你目前的工作太危险,回来吧。”
王若兰说,“锦年,我只有你一个儿子,妈只想离你近一点,逢年过节一家能在一起吃个饭。”
他回到了皇城,当了一名刑警。
云万川说,“费家那丫头不错,定下来吧?”
王若兰说,“锦年,如雪对我真好,你看,她送我这个碧玉镯子。我喜欢她,咱们让她来我们家做媳妇吧。”
他和费如雪订了婚。
而现在,云万川说,“锦年,你该结婚了。”
王若兰说,“锦年,你和如雪最好今年年底结婚吧,我给你看日子。”
云锦年想,如果不是遇到那一个变数,也许他真的像线牵在他人手里的木偶,说结婚,他就结婚了。
如今么?云锦年收起手上的报纸,走出图书室。
他应该说“不”了。
---我不改变,只是因为没有遇到那个让我愿意改变的人。现在,我终于知道,这世上,总有一个人让你心甘情愿为她而改变,而执着,纵然是海枯石烂,沧海桑田。
云锦年像往日一样,在刑警待到下班时间,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他拿起车钥匙,走出去。车子朝皇城国际机场奔去。
机场接待处,钱超和费如烟站在那儿,钱超一个劲拨电话,“大哥手机关机。”
“我刚才给阿姨打电话了,阿姨说他一定会来的。”费如烟语气淡淡,眼睛却在四处寻找那个内心牵肠挂肚的身影。
钱超收起手机,一只手抬起将费如烟垂下的头发拨到耳朵后,轻声说,“如烟,这次,我们和他们一起结婚吧。”
费如烟脸色一变,“他们结他们的,我才不要跟他们一起。我不想成为女配,也不想你成为男配。”
钱超笑,“别人眼中我是什么角色不重要,只要在你眼里是男主就行了。你可一直是我的女主。”
费如烟瞪了他一眼,“总把肉麻当情调。”
“错,我在调情。”钱超含情脉脉。
费如烟娇嗔捏了钱超腰间的肉一把,钱超配合地叫一声,“轻点啊,疼。”
正在这里,机场广播某某航班已到,费如烟拉着钱超的手去出站口,“如雪的航班到了,我们去门口等。”
钱超一扭头,看见了云锦年,他穿着一身制服,不慌不忙地走过来。
“大哥,这边。”钱超挥手。
费如烟眼见云锦年,心中喜欢,鼻子里却哼了一声,“简直是踩着点来的,一分钟都没多。”
“大哥,你手机没电了?”
“关机了。”云锦年直言道,王若兰一下子一个电话,一下子又一个电话,他索性关机了。
费如雪终于出现在众人眼前。一条波西米亚风格的蓝花长裙,头发齐肩,整齐的刘海下是一张和费如烟相似的脸,柳叶眉,大眼睛,鹅蛋脸,两人站一块没人不相信这不是一对双胞胎,但很快就会有人发现,一个明丽,给人惊艳之感,眼神神采飞扬,青春气息毕露,个性张扬,另一个古典,像位深院里的大家闺秀,眼神淡泊,性格沉静,偏向内敛。
明丽型的是费如烟,古典型的是费如雪。
“你们等了很久吧?”费如雪温柔地笑,眼睛看着的是云锦年。
费如烟嘴角翘起,“我和钱超等了一小时,不过有人的才到二分钟。”
云锦年并不搭话,浅浅地微笑。他接过费如雪手中的行礼箱,走向自己的车。
作者有话要说: 云队长父母是一对奇葩,正因为云队母亲的出身,导致了她在云家的地位,最后导致了儿子的妥协和孝顺。这是步小安出现之前的事,之后的事,就变了。亲们不喜欢看配角出场,可有时候,配角不出场,事情交代不清楚啊。等交代得差不多了,剩下全部是主角的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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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21.
钱超和费如烟的车在前面。云锦年的车里坐着费如雪。
“如雪,这两年在国外还好吧?”云锦年眼睛看着前面,从车前的镜子里看了费如雪一眼。
“挺好的。就是当刚去时不习惯,慢慢就好了。”费如雪乖巧地回答。
“你爸妈总以为你纤弱,不过我知道你很坚强。”云锦年表情淡淡。
“因为我爸妈喜欢拿我和如烟比。”费如雪笑。
云锦年没再说话,费如雪也没说话,两人沉默,只有道路两边的灯飞速向后退去,却又迎来了前方的灯,像没个尽头似的。
“如雪,你先休息两天,我再来找你,到时好好谈谈。”云锦年突然说道,手上打个方向,车子拐弯。
费如雪眼睛从前方飞逝的灯火收回到车里,微微转过头,看看云锦年的脸,良久,她眼眸低垂,轻轻地说,“可以过一阵子再谈吗?我想开个画展,在此之前谈,我怕自己没勇气再开了。”
云锦年再次从镜子里看一眼费如雪,声音柔和,“好。”如果能将伤害降到最低,他愿意去做很多。
“钱超和如烟在一起了?”费如雪轻声问,车里没有开灯,夜色掩映了她的脸色。
“应该是。”
“钱超终于得如所愿了。”费如雪叹息。
希望如烟懂得珍惜,再要找一个比钱超更好的爱人,只怕很难。云锦年想。
两辆车一前一后到了费家,费安邦和费仲天夫妇早就在门口等着了。四个人被迎进去,云锦年放好费如雪的行礼箱就起身告辞。
钱超不解地看着云锦年,“大哥,如雪才回来,你多呆一会啊。”
“锦年哥哥跟我说了,他有个重要的饭局呢,锦年哥哥快去吧,迟到就不好了。”费如雪笑着给大家解释。
云锦年深深一眼费如雪,再向费家家长点点头,转身离开。费如雪有些发怔,却马上回应过来,招呼如烟帮她收东西。
刑警大队,赵锃亮坐在自己的位置,眼睛盯着电脑屏,脸上的笑纹深得足以夹死蚊子。
云锦年出来,手上拿着比赛名单,走过来,“一个人乐什么呢?”
“这是我家宝贝女儿的相片,昨天在红杰菜园里照的,可爱吧,漂亮吧,羡慕吧。”赵锃亮手指按着鼠标滑动。
云锦年眼睛停留在刚才一闪而过的那张相片上,上面有一张让人黯然失色的笑脸,蹦达在碧青的菜地里。“发一份到我那儿。”
“不给,谁让你不去的,乡下空气真好啊。”
“不去还不许欣赏么?”手指指着名单,“这是一队的参赛名单,你抽个机会检查并指导一下,不强求拿多棒的名次,别太难看就行了。”
“谁指导比你这个金牌专业户更有说服力啊,我给高队通个话,一起吧,人多热闹好做事。”赵锃亮说干就干,立即给高长乐打电话。
电话一放下,赵锃亮站起来,大嗓门喊开了,“报名参赛人员现在就去训练场,云队亲自指导。”
何红杰将桌上的东西收好,对邻坐的步小安说,“你去不去?”
步小安摇头,“我没报名。”
“不是让你报个吗,现在还来得及,报个吧。”何红杰叹气,这丫头一看就是个混日子的,运气好的话弄个名次更好混日子呀。
“我不知道要报什么,算了,有热闹看就行,不是非要参与。”步小安头还埋在电脑屏前,手指飞舞,显明一心二用。
何红杰只得自己走了,云队亲自指导,他不能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电脑屏前,QQ闪亮,小兔子飞飞和浪子白条正在聊天。
小兔子飞飞:亲爱的小白条,我要回去了。(小企鹅拼命转圈圈)
浪子白条:不是要永远飞出你老爸的魔掌吗,怎么,自投罗网?(小人大眼睛上挂问号)
小兔子飞飞:我邂逅了一位美女,目前她回国了,为了把妹妹,魔掌算什么,不过你可不能暴露我的行踪,我要过家门而不入。(小人拽拽抽烟)
浪子白条:放马过来,看何方仙女,迷倒我家小胖子。(一个拳头竖起)
小兔子飞飞:我警告你,不许喊我小胖子。(小人抠鼻吼)
浪子白条:小胖子小胖子小胖子。(小人眉眼上翘,坏坏地笑)
小兔子飞飞:小白条小白条小白条小白条,比你多一个,我赢了。(小人拽拽抽烟)
浪子白条:幼稚!(小人鄙视)
小兔子飞飞:对,我全家都幼稚!(小人得意得牙齿闪闪发光)
浪子白条:.........(小人抓狂)
赵锃亮喊,“小安,都去看热闹了,你守门?”
“不要,打足球我不守门,打篮球我不后卫,我也去看热闹。”步小安合上电脑就跑,她上下班用的都是自己的笔记本电脑,里面配置高,游戏齐全,其它东西也齐全。
两人去了训练室,格斗那块围了很多人,步小安一看,一队的骆兵和二队的向重正在一来一往,没来往几个回合,向重左脚一个旋转,手撑地,另一只脚踢向骆兵胸前,骆兵败下阵来。
“赵哥,你打得过向重吗?”步小安注意到向重的招式,主要是快,让人来不及招架。
“打不过。向重是特种兵退下来的,格斗好手,只怕除了云队,这里无人敢敌。”赵锃亮说。
“怎样才能让队长和他打一架?”步小安眼睛转了几下。
赵锃亮眼睛的亮度蹭蹭蹭上升,语气热切:“小安,拜托你了!”
步小安摸摸鼻子,突然举手,“应广大同志们的强烈要求,请队长上去示范。”
赵锃亮立即配合,“要求示范,要求示范。”
云锦年突然看向步小安,勾勾嘴笑了,眼睛眨了一下,就知道看热闹。
步小安眨回去,热闹好看。
云锦年脱下衬衣,露出内面的紧身背心,步小安很想吹口哨,看着脸容俊秀,里面挺有料的,看那几块劲健精壮的肌肉,就知道是个好手。
云锦年走上去,突然问步小安,“你开不开赌?”
步小安摇头,“不开。”
呈一边倒,谁傻做庄。
“你做庄,输了的出钱,赢了的不得钱,直接去吃一顿。”云锦年拍板。
结果形式很乐观,一队赌一队赢,二队赌二队赢。
步小安脸黑了,这群人,情感支配理智,IQ太低,EQ太高,次次将钱投在那只现篓子里。
步小安终于正式见识到了云锦年的快,比向重更快,如果只是快还不够致命,他精准,狠辣,出手出腿直奔要害。
步小安发现云锦年头脑很好,精于算计,像现在,他看似招招似退,防守为主,步小安却明白他在算计向重的出招方向和速度。果然,六七招的假退后,云锦年进攻了,手法异样,角度刁钻,身子一扭,左手锁上了向重的咽喉!
旁边发出一阵叫好声,步小安默默地想着的招式,结果她沮丧的发现,自己上去不一定打得过。
“没嫌到钱不高兴了?”云锦年看着那颗黑乎乎的脑袋呆拉着,不禁好笑。
步小安指着旁边的人,很是不满,“你们太没创意了,以后不准自己买自己队赢。”一队五人下注,二队六人下注,赢了一个人钱,还只五十元,吃一顿?吃个毛!
“这有什么区别?”云锦年笑。
步小安苦着脸,真没区别,要说区别,刚才她就得自掏腰包五十元。不好玩不好玩!
高长乐大乐,“没办法,人缘都太好。小安,好歹赢了五十元,今晚买酱牛肉去我家。就你、你嫂子加上我,别人不给吃。”
接下来是女子格斗,张秀秀和二队的一个女警开打了。相比上一场的比赛,这一场比赛简直就是小儿科。但云锦年仍然在一边认真指点,这一拳不够劲,那一脚不够快,等等。
步小安问身边的高长乐,“高队,为什么警察技能赛要分男女呢?又不是开运动会。”
赵锃亮白了步小安一眼,“不分男女,女同志还有机会上场吗?”
“问题是在破案过程中,遇险不分男女,歹徒甚至更乐意对付女同志。”
没人回答了。
“女警在技能和体能上确实跟不上男同志,但有时候警察在破案过程中又离不开女警,当然女警各方面能跟上男警最好,如果不能,她们需要尽力量缩小这个差距,所以这个比赛只一个平台,主要是提高体能技能素质。”云锦年慢慢解释。
女警真的在技能和体能上跟不上男同志么?步小安微微一笑,她老妈木安之至今能打得过她的男同志不多。至于她自己嘛,嗯,保留意见。
云锦年转头,看见了步小安那意味不明的一笑,他眼睛里闪过一抹光芒。
射击室,钱超陪着费如烟看她开枪,连续三枪,全部十环。旁边有人热烈鼓掌,连连叫好,人美,枪法好,美女刑警很吃香。
费如烟余光瞟向云锦年,见他没有鼓掌,也没有叫好,脸色神色不动,美目一沉,一连串的子弹打出去,全部在九环以内。步小安不看费如烟,欣赏师傅的枪法去了。何红杰嘴紧抿,神色认真严肃,手法正统,手劲沉稳,几梭子弹打出去,一发十环,一发八环,其余全是九环。
这个成绩,算可以了。
“城北那边有个野战俱乐部,想玩得更好,可以去那儿练练,那儿花样多。”步小安说。
“那儿太贵,我玩不起。”何红杰吹吹枪口。
“星期天去,我请客。算徒弟孝敬师傅。”步小安笑嘻嘻。
赵锃亮突然冒出来,“算我一个。”
“‘飓风’吗?算我一个。”云锦年神不知鬼不觉地冒出来。
高长乐根本没听明白,听说都在算一个,立即不甘落后,大吼,“算我一个。”
步小安苦着脸,对高长乐说,“刑警都像你们这么没节操么?”
高长乐不耻下问:“节操是什么东西?”
众人狂笑,步小安暴走。
作者有话要说: 费如雪聪明吧,立即知道云队长要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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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22.
星期四,皇城警局空降了一位新局长。
原本指望云锦年能升官的几个都很郁闷,钱超一脸怒火,“这中间一定有人暗中操作!”钱超哪里知道,暗中操作的人是有,却是云锦年本人加上厅长大人。
这世上想升官不容易,不想升官还是不难的。
云锦年拍拍钱超的肩膀,懒洋洋地说,“不要纠结这事了。老高刚才跟我打电话,要借调几个人,你和老赵还有骆兵都去。”
“老高遇到棘手的案子了?”
“校园和酒巴贩毒案。抓了几个,跑了几个,对方有武器。”
钱超精神大振,朗笑,“正愁太闲了,谢谢大哥想到兄弟。”
云锦年见钱超打了鸡血似的,微微摇头,“去吧,小心点,不要带上如烟。”
钱超略一停顿,开门出去。
云锦年的手机响了,看了一下来电,有些无可奈何,接通,王若兰的声音传来,“锦年,如雪晚上来家里吃饭,你早点去接她。”
“妈,我说过我的事你别管。”
“我没管,我就是想她了,让她来家吃顿饭。”
“那你自己去接。”云锦年挂断了电话,一下子那手机又响起来,云锦年手指一动,电话关机。
他坐下来,打开电脑,点开一个文件,里面出现一些相片,相片上赫然全是步小安,拍摄时间正是步小安一伙人去何红杰家打秋风的那一天。
云锦年的眼睛落在一张竹床上的睡颜上,面色安静,冷清,嘴角微翘,透出一抹柔和的俏皮。云锦年手指抚上去,在从脸上滑到嘴角。他微微笑起来,步小安,你还没有听完的故事呢,不知道听完故事的结局后会有何感想?
他走出公办室,发现刑警室没几人在,步小安趴在她的电脑前不知在搞什么,双指乱动。
“小安,他们人呢?”
“报名参赛的全训练去了。没报名的指导去了。”步小安头也不回,眼睛不离电脑屏。
“你呢?”
“测试新游戏。”十指飞舞,将键盘敲得啪啪响。
“先停下,我跟你说一句话。”云锦年敲敲桌子。
步小安手指没动,头缓缓抬起,有些茫然地看着站在她身边的云锦年,他脸色温润,嘴角擒着笑意。
步小安暗中打了个激灵,她莫名有些紧张。
云锦年突然弯下腰,凑近她的耳朵,明明白白地说,“我会尽快处理以前的事,你要等我,不要和何红杰走得太近。”
步小安眼睛睁大,再睁大,溜圆,滚圆,这,这是什么意思?她被威胁了?
云锦年摸摸步小安的脑袋瓜,像摸宠物一般,平静地说,“你被表白了。”
步小安嘴巴张成一个“O”型,等她反应过来,云锦年走了。
这是在做梦么?步小安东张西望了一下,白日青天的,不可能做梦!
她发了一会儿怔,手指心烦意乱地敲打键盘,突然发现,那个死小胖子写的这个游戏一点也不好玩。
下午下班后,步小安意外地没有去出,老老实实地呆在宿舍,张秀秀洗完澡进来,就看见她双手枕在脑后,一付困惑的表情。
张秀秀将长发挽成一个结,盘在脑后,坐到床上看书,翻了几页,眼睛瞟见步小安仍是一动不动,不由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步小安有些茫然,立马知道她问的是自己,“哦,没怎么,想些事而已。”
张秀秀盯着她一阵,突然道,“看你样子,似乎为情所困一样。”
步小安一下弹起来,神色慌张,“真的?”
张秀秀不说话了,会是何红杰吗?平日只有何红杰和她走得最近,再加上何红杰自身条件不错,步小安喜欢上他不难。
张秀秀心凉下来,她突然记起了费如烟跟她说过的话,“这样的男人可别错过”。
星期天,步小安早早约了何红杰去“飓风”野战俱乐部,这几天二队都比较忙,高长乐无法□,赵锃亮借调二队,因为案子特殊,云锦年坐镇刑警大队,都没功夫赴星期天之约。
步小安爽得笑出声来,以为她的便宜这么好占么,哈哈,天都帮她。
何红杰提议打车去,城北那么远。
步小安摇头,指指院子里停着的高长乐的那辆二手北京现代,“开它去。”
“你有钥匙?”何红杰羡慕得不得了,高队竟然给她配了钥匙,要不是高队是出了名的老婆奴,真怀疑这两人有问题。
“没有。”步小安笑,手在头发上摸了几摸,不知怎么的手上多出一根细小的铁丝,步小安正欲上前,突然叹口气,手一翻,铁丝藏到背后。
四楼的窗口,一双带笑的眼睛看着她呢。这个人属鬼的么,无处不在。
“我们,嗯,我们还是打车吧。”步小安手卷成拳头,凑到嘴边轻咳一声,讪讪而笑。
突然窗口一道银光一闪,一物件呈抛物线而下,“当”的一声掉在地上。
窗口,云锦年指指旁边的路虎。
步小安顿时乐得眉开眼笑,捡起地上的钥匙,对何红杰说,“上来,云队借车。”
何红杰还在迟疑,“你有驾照?”
废话,她十五岁就开车如飞,十八岁各国驾照一堆,不过,没带,所以,步小安老实地说,“没有。”
“没有还开车?交警追得满天飞。我来开。”
步小安一屁股坐进驾驶室雷打不动,好久没开过好车了,“你放心坐吧,交警追不上我。”
何红杰脸黑了,这不是重点好不好?
可他真不好意思把步小安拉下来,牙一咬,心一横,豁出去了,你开就你开!大不了陪你一起罚。
屁股才坐稳,身子突然一倾,原来车子彪悍地冲出去了。
“小安,你慢点开啊,我们又不赶时间。”何红杰脸更黑了。
“已经算慢了。”快车不开快,连基本速度不让,不如走路。
何红杰建议不被接受,于是,他只得接受了速度。
车子刚到野战俱乐部门口,何红杰的电话响了,传来云锦年严肃的四个字,“立即归队。”
按照经验,有案子了。
步小安才知道天并没有帮她,只是让她过早的得意忘形了一下。
她迅速掉头,对何红杰说,“坐好了!”油门一踩,车子窜出去,速度提升了二十码。
何红杰心里在大喊,姑奶奶,要不要这么猛,碰坏了云队的车你赔得起么?
比来时省了十五分钟就到了刑警大队,何红杰从车上冲下来,脸色苍白,到底是当警察的,没吐出来,步小安将钥匙丢给云锦年,见许多人都在,悄声问赵锃亮,怎么回事。
赵锃亮向她解释,这两天他们协助二队追缉一伙人,这伙人手中有枪,他们不好追得太紧,但下令封锁了所有交通出口,这伙人出不去,铤而走险,一大早冲进了一间超市挟持了一些人,要求警方提供直升机让他们走人,否则那些人质全部没命。从挟持到现在已有四十分钟,已有一人腿上挨了一枪。警方跟歹徒交涉,先把伤员送出来,他们再派飞机过来。歹徒不同意,但同意护士带药进去。
步小安看见高队全身崩紧,脸色铁青,眼睛血红,像头备战中的斗牛,这般恐怖模样她从来没有见过。
赵锃亮将她拉到一边,“高队老婆也在那批人质中。”
许优!步小安心中一紧,许优已有五个月身孕,稍有不慎,孩子就可能没有了。
“对方只要护士进去,我们这里哪位女警愿意假扮护士?”云锦年沉声问道。
二队两位女警站出来,表示愿意。
费如烟也站出来,“队长,让我去吧,我枪法不错的。”
云锦年清晰地说,“此去不是跟人家比枪法,而且你是空手进去。靠的是斗智斗勇,尽可能减少伤亡,里面有孩子有孕妇,一共十二名人质全部要兼顾,任务相当艰难。”
费如烟牙齿一咬,“我可以。”
钱超皱着眉,没有出声。
步小安低头沉思片刻,抬起头时,眼眸里一片清澄,她走到高长乐面前站定,语气真诚,声音沉静,“高大哥,如果你信得过我,就让我去吧。”
高长乐紧盯步小安,只见她面色坦然,眼神平静,不见任何慌乱和激动,像是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才得以眼前的面不改色。
高长乐突然心静下来,沉声说,“小安,高大哥相信你。”转头对云锦年,“锦年,就让小乐去吧,我相信她。”
云锦年一笑,“我也相信。”
步小安点头,“给我这栋大楼平面图和歹徒资料,还有目前你们已有的安排。”
云锦年暗暗点头,果然专业!拿出地图,手指图上大楼附近各处建筑,“我们在这里,这里,这里,布置了狙击手,另外,已申派直升机过来,会停在楼顶。到时你可以和飞行员配合行事,但现在进去主要是保护人质为主。”
“大楼监控呢?”
“已被他们破坏。”云锦年沉声道。
步小安仔细地研究了一下图纸和资料,跟警员们去了事发地点,当经过高长乐身边时,她停下来,“他们不是恐怖份子,也不是枪械专业人士,他们只是毒贩,连毒枭都算不上,高大哥,你放心,我一定将嫂子完整地带回来!”
步小安穿着护士白衣服,手里托着放着医疗用品的托盘,正欲走进超市时,高长乐突然无比平静说了一句,“小安,我等你们回来,晚上一起吃饭,我做一桌骨头让你们两个啃个够。”
步小安蓦然回头一笑,眼睛与云锦年对视片刻,淡淡回头,走进去。
赵锃亮喃喃地,不敢置信,“这丫头到底是什么来路,这气度不是装出来的呀。”
云锦年眼睛晶亮,落在眼眸里的那个身影,如星月一般,奕奕生辉,“人家不想你知道,你就不知道,不要多问。”
另一边,费如烟恨声,“为什么你们都相信她却不相信我?”
钱超叹气,“你可以做到像她这样不慌不忙,临危不乱?”她身上一无刀二无枪,她的凭持到底是什么?
费如烟眼睛一暗,她不得不承认,她做不到,尤其拿掉她的枪后。
张秀秀站在何红杰一起,轻声说,“我很佩服她。”
“是啊,换作是我,我也不见得有这勇气。”何红杰突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看清过他的徒弟。
作者有话要说: 小安终于要去展示她的风采了,展示她不为人知的狠戾的一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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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步小安一进超市,立即被人用一支枪顶住头部,另一人上前检查她的身体,步小安满脸通红,身子瑟瑟发抖,一双手几乎托不住盘子。
“看这小护士细皮嫩肉的,耗子别摸来摸去把人家小姑娘摸出水来了。”拿枪是个黄头发的年轻人,一脸□。
步小安眼睛一红,眼泪在眼窝里打转,一付楚楚可怜模样。
“好了好了,去吧。”耗子将托盘上的小剪刀拿走,手指墙角的一个中年妇女,她的大腿正在流血不止。
步小安颤颤抖抖地走过去,眼睛不敢乱看,余光瞟了一眼四周,人质十二人,三个七八岁的孩子,四个老人,三个中年男人,两个年轻女孩,一个受伤的中年妇女,一个孕妇许优。
这些人都被堵在墙角,他们面色苍白,眼神悲伤绝望,其实两男人各搂一个孩子,孩子沉在大人怀里肩膀还在耸动,显然在压抑地哭,另一个孩子被许优搂着,小小的脑袋压在许优的胳膊下。
歹徒五人,三把五.四手枪,二条来复枪。步小安心一沉,资料显示在逃六人,还有一人呢?
步小安对包扎伤口很熟练,这也是她曾经训练的项目之一。剪刀被拿走,她用手扯开了大婶的裤腿,露出血淋淋的枪伤,五.四手枪所伤,子弹打在大腿外侧,穿孔而过,她很快给那条大腿消炎、上药、包上纱布。
大婶痛得哇哇大叫,又哇哇大哭,大腿扭动,很不配合步小安的行动。
那黄毛不烦恼了,吼一声,“你妈的想死是不是?”手上的枪对准了大婶的脑袋。
大婶终于安静了,眼睛里露出绝望的恐惧,牙齿死死咬着嘴唇,却还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流,步小安将剩下的纱布塞到她手里,让她擦鼻涕眼泪。
侧立地窗口的那名歹徒年纪看上去是五人中最大的一个,黑短袖,一脸凶相。
步小安认出这是主犯,黄玉虎。三十五岁,身高一米八八,擅长小擒拿。
此时黄玉虎拿着个小喇叭正在喊话。
“你们的要求我答应了,直升机到了没有?不要逼我大开杀戒!有这么多人给我陪葬,值了!”
楼下的声音立即传来,“快到了,希望你能守信,确实全部人质安全!”
步小安悄悄朝许优望去,发现她正在看着她,步小安眨了一下眼睛,许优也眨了一下眼睛,然后低下头,安抚着孩子,不再看她。
步小安需要一个契机,她在等待。
窗户边上两个人,另外三个人看守她们这些人质。就算此时步小安手里有一条AK74,她也不敢在人质不受伤的情况下动手。
等待,等待。
轰隆隆的飞机声传来,歹徒们精神大振,黄玉虎开始喊话,“直升机停楼顶,敢玩花样,老子有的是人陪葬!”
“飞机给你,人质留下!”
“等我们上了飞机,人质自然会留下!”
黄玉虎开始指挥人行动,他带着两人走在前面,中间是人质,后面二人在后,“一有情况,开枪!一个不留!”
旁边的人吓得脸色发白,三个孩子脸上有手指印,大概是因为哭泣而被歹徒打的,现在他们不敢哭了,有一个吓得裤子湿了,使劲抱住那个中年男人,那个男人一手抱着孩子,脚一软,坐在地上。
黄毛上去冲男人踢了两脚,“软脚虾!”
一行人朝超市后门退去,步小安知道后门连接楼梯到楼顶。这一过程警方投鼠忌器,不敢动手,时机只有两个,一是现在,二是楼顶,飞行员会是谁呢,会是他吗?
不过步小安不敢将太多的希望寄托在飞行员身上,她要抓住眼下这个机会。
眼见黄玉虎带人前去,拐弯,人质跟着拐弯,步小安故意留在最后一个,行到门口时,步小安弯下腰系鞋带,黄毛和耗子在后面不烦恼,一个喊一声,快走,另一个拿着枪在她翘起的屁股上顶了一下,口里发出□。
步小安双手在马尾根部摸了一下,身如闪电旋身,双手探向两人咽喉!不到一秒的功夫,咽喉上分别多了一支细长的小针,两个人想叫,却嗓子发硬,叫不出来,想动时,步小安两手捏住了两人脖子大力一转,轻微的声音出来了,是断裂,是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