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锦年抬头看她一眼,“你请假了吗?”
“请了,我师傅批了。”
师傅?云锦年想起钱超,这样的师傅只怕是有求必应。
“如雪如烟,以后没事就来阿姨家里玩,阿姨喜欢跟你们说话。”王若兰满脸慈和的笑。
“阿姨,我是想来,可是锦年哥哥不欢迎。”费如烟依着五若兰的肩膀,乖巧地笑。
“如烟这么漂亮可爱,谁能不欢迎啊,以后呀,想来就来,你不是和锦年一个单位的吗?下班后可以一起过来吃饭。”王若兰越说越高兴。
云锦年皱眉,“妈,要开饭了,我去叫爸。”
“我去我去,你陪如雪多聊聊。”王若兰亲昵地对儿子说,起身进屋。
云锦年看见王若兰进去,转头对费如烟说,“吃过饭,我让钱超来接你回去,如雪我送她回去。”
“锦年哥哥,我和如烟商量好了吃了饭还要去逛逛,所以都不用接了,我们自己可以回去的,如烟开车来了。”
“如雪......”云锦年正要说什么,从门外进来了云锦枫和钱多。
“如雪姐姐。”钱多高兴地窜到费如雪的身边,云锦年生生咽下了要说的话。
“小多,我给你的画已经画好了,去我家拿吧。”费如雪脸色有些苍白,却笑得很温柔。
“就画好了呀,太好了!如雪姐姐,不如我给你当模特吧。”钱多抱住了费如雪一条手臂摇晃着。
“好啊,我正要找个模特,前几天,我在北江写生,碰到一个女孩子,我对她很有感觉,可惜她不肯当我的模特。”费如雪遗憾地说。
“还有这事?那女孩太没眼光了,如雪姐姐可是大画家。别人想当还当不了呢。”
“小多高抬我了,什么大画家,离大家不知道还有多长的路要走,甚至永远走不到。”费如雪被钱多逗笑了。
“如雪,你的画展什么时候开?”云锦枫问。
“正在筹备中,大概还要一个多月。”费如雪看一眼云锦年,慢慢说道。
“如雪,你只管画画就好了,筹备的事交给爸。”费如烟在旁边插话。
“我想自己亲手去做这些。”费如雪轻笑,“不过你得帮我。”
费如烟也笑了,眼睛也朝云锦年瞟了一眼,“我不帮你谁帮你。”
这些人,云锦枫,费如烟,费如雪,钱多,年纪相差不多,叽叽喳喳一台戏,而云锦年坐在一边,手里拿着电视的遥控器,将音量降到很低,眼睛落在宽大的屏幕上,脸色平静,一言不发,他在灯火通明的云家大客厅,制造了一个自己的世界,他不愿走出来,别人也走不进去。
费如雪只觉得内心荒凉,荒烟漫草长满了她的世界,她走不出,别人不想进来。
晚上,费如烟开车回家,费如雪坐在旁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如雪,你真打算嫁给锦年哥哥?”费如烟眼睛看着前方,“他不爱你。”
费如雪抬起头,脸上并没有半点惊讶,却是笑了笑,“我知道,所以才答应你去竞争。”转头看了只晚了她几分钟的妹妹一眼,“为什么放弃了?”
“他心里有一扇门,我走不进去。”费如烟很沮丧,“稍微靠近一点就被弹回来。”
费如雪点点头,“我也有这感觉。”
费如烟冷哼一声,“你不是已经靠近了吗?总有一天会走进的。”
费如雪苦笑摇头,“只怕没有这个可能了,我回来的第一天就直觉,他不会跟我结婚。这几天他一直想找我单独谈话,是我一直在逃避。”
费如烟手上一紧,车子也跟着弯了一下,“不跟你结婚?王阿姨前不久还在筹备婚礼呢。”声音相当惊讶。
“结婚的不是王阿姨。”当事人不答应,旁边再努力也是枉然。
“锦年哥哥不是最听阿姨的话吗?你们一定会结婚,只要阿姨认定你。”费如烟笃定地说。
费如雪缓缓摇头,“他想做孝顺儿子时,自然听阿姨的话,可他一心不想结婚,大概没有人能强迫他。”因为了解,所以爱的心甘情愿。
“可他为什么突然不想结婚了?”费如烟突然觉得自己没有费如雪了解云锦年,心里掠过一丝不痛快。
“也许他心里有人了。”费如雪浅浅地笑,却怎么也笑不到心里去。
“不可能!这两年我看着他的,极少跟女孩子有私底下的接触。”
“小多告诉我,她曾看见锦年哥哥和一个女孩子牵手,在人来人往的南巡美食街。”
“那女孩子是谁!”费如烟脚下一个急刹,车子一个急停,费如雪冷不防身子前倾,双手趴在前面。
“如烟,你怎么老沉不住气。”费如雪叹气,“你找到那女孩子又能如何,锦年哥哥才是关键。”
“当然不让她好过,你和我得不到的东西怎么能便宜她人!”费如烟脸上浮起一个阴森的笑。
“如烟,你不要乱来,而且这事也只是道听途说,再说了,锦年哥哥不是好惹的,若他真喜欢上那女孩,她会是好惹的?你已经有钱超了,我们从小长大,钱超对你如何,你比谁都清楚。以前你一直没有接受他,我不好说什么,现在你已经接受他了,就好好待他,好好珍惜他,他值得。”费如雪认真地说。
费如烟冷笑一声,脚下油门一踩,车子飞驰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云队长要出手了,小安顶得住么?秀秀要泡小何了,小何能顶住么?小胖子回来了,却让有心人利用,给小安带来了很大的麻烦啊。
27.
第二天,步小安开着方飞的车子回刑警大队。
昨晚步小安尽地主之谊,由着方飞开条件,结果那小胖子真没什么创意,还是提议两人拼游戏,原本计划拼一个通宵,半夜四点钟的时候,方飞自己受不了,倒酒店的床上睡了,步小安见他睡了,电脑一合,自己倒在另一张床上也睡了。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而方飞睡意正浓,呼噜一起一落,打得相当押韵。
步小安暗喊糟糕,要迟到了!开着方飞的车一路狂奔。刚进大门,看见那些参赛的警员都在大院里集合,正准备去体育馆。
步小安看看手机上的时间,暗暗舒了口气,刚好踩点。
何红杰、何红雁和张秀秀在一起,和其他人一样,都看见了那辆火红的法拉利,张秀秀喊,“小安,你昨晚没回来,我让红雁睡了你的床,不要紧吧?”
这一喊不要紧,刷刷刷,在场所有的目光都射向她,探索,询问,鄙视,不屑,皆有之。
步小安笑,“不要紧。”对何红杰说,“师傅,加油啊,回头给你庆功。”
“不用了,我这水平又拿不到名次回来。”何红杰感觉喉咙有点苦涩。
“只要去了就算是赢了,其他的,尽力就行。”步小安真心地说。
“小安,你怎么不祝福我们?”向重喊。
“你又不是我师傅。”步小安笑嘻嘻的。
“没良心。”向重不满地白了步小安一眼,步小安身子一闪,得意地笑,没砸到,没砸到。
高长乐从里面出来,看见豪车,眼睛里绿幽幽的光芒四射,“小安,这是你开来的?太拉风了,快给哥钥匙,我带兄弟们开到体育馆去,保证给咱刑警队捧回几个奖杯回来。”
步小安哈哈大笑,手一扬,还真将钥匙丢过去,高长乐凌空一接,立即跳上了法拉利,几个警员争先恐后往车上扑,有两个跑迟了,吊在旁边不肯下来,最后身子一翻,扑到他人的大腿上去了,小小的跑车里,一堆大男人,骨头挤骨头,肉贴肉。
没抢到豪车的只得去坐警车,前面有法拉利带路,也是开心的。
正在这里,钱超开着他的路虎进来,车上坐着费如烟,又一伙人起哄了,“钱副队,小安的法拉利都贡献出来了,你的路虎也贡献出来。”
钱超笑,“上来,我也要去,还有,后面云队的车你们一定也要拦下来。”
原来云锦年还没上班?哼,他迟到了。
步小安溜回到办公室,发现里面没一人在,难道全部去当拉拉队了?那么,自己是不是可以补个眠?想到这里,步小安心花怒放。
她挨到墙角的角落里,趴到了桌子上,人还没趴稳,有脚步声传来,步小安心里呜呼一声,睡不成了。
“小安,你跟我来。”进来的不是云锦年是谁?
步小安嘻皮笑脸,“云队,您怎么不去给队伍加油?”
“我去了没人管,你是不是好睡觉?”云锦年也学着她的嘻皮笑脸,果然是近墨者黑呀。
步小安脸垮下了,她想睡觉的意途真有那么明显?只得磨磨蹭蹭跟着队长走,像只不情不愿的小狗。
云锦年关上自己办公室的门,指指沙发,“坐吧。”
步小安依言坐下。
只是,天在帮她,她屁屁还没坐热,云锦年还没说话,单调的电话铃聒躁地响了,原来是新局长有请。
只见步小安眼睛里掩饰不住的得意,晶亮晶亮,像一簇火苗,闪得人眼热心跳,云锦年有些无奈,怎么单独说几话这么难?
鉴于队长走时未作任何指示,且脸上的笑意不明,所以,步小安美美地光明正大地回宿舍补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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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警大赛项目并不多,一天全部完结,下午五点半,高长乐开着法拉利,后面跟着两辆路虎,趾高气扬地开进了刑警大队。
此次比赛的成绩很理想,捧回了几个奖杯,其中费如烟拿下了女子射击第一的好成绩,向重拿下了男子格斗第一的好成绩,还有几个得了第二第三,连张秀秀都拿了个格斗优秀奖。
何红杰没有拿到名次,他虽然在笑,脸色却不怎么好看,明显心情不好。
步小安上去拉了一下他,悄声说,“晚上下班后我们去聚德楼吃螃蟹,把你妹妹叫上,我请客。”
何红杰面色复杂,迟疑半晌,“今晚张秀秀请客,她得奖了,请我吃饭。”
“那行,把我捎上。”步小安笑眯眯地不请自荐。
“小安,那车子是不是你的?”何红杰却问起一个纠结了他一天的问题。
“不是我的。”
“可你借高队,还借了一天。”
“这个啊,虽然车子不是我的,但我可以作主。”自从她出国后,听说她的车子就被方飞小胖子作主了,这回换她作主,敢小气,打扁他。
何红杰长长叹了一口气,“小安,今天我发挥很不好,秀秀在旁边一直安慰我,还说,还说,她喜欢我。”
步小安睁大了眼睛,“真的?”没想到张秀秀那付腼腆相,倒会主动表白,太勇敢了,值得表扬。不过,遇上何红杰这个更腼腆的,不勇敢只怕不行,总得有一只腼腆的出头,感情也会憋坏的吧?
“你答应了?”
何红杰偷眼看了一下步小安,“嗯”了一声,低下头。
步小安噗嗤一下乐了,“喂,师傅,你不好意思呀?行行,今晚我不做你们的灯泡,你们尽情两人世界去吧。”
何红杰抬起着,怔怔地看着步小安,她笑容明亮,眼神里有着狡黠的小调皮。他和张秀秀确定关系,她这么高兴,她从来没有对他有过一丝朋友以外的感情吧。何红杰突然心里空落落的,无所适从。
今天秀秀对他说,如烟查到步小安和那个富二代这两天都在酒店开房,坐实了他的徒弟其实就是一个傍大款的物质女孩,表面的清纯全是假的。
何红杰当时一听,内心凉透,后来上射击场,他无法集中精力,不但成绩不理想,而且还有一枪跑到耙外,创造了刑警大赛以来枪不中耙的历史记录。
去比赛时他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要拿什么名次,可如此出糗,周围意味不明的笑声一片,他还是无地自从容了,狠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这时候,张秀秀来安慰他,态度诚恳,甚至不惜拿出她以前的糗事给他做陪衬,最后她大方的承认她喜欢他,不指望回报,就是无条件的喜欢。
何红杰想,他的生命里从来没有这么一个善解人意的女孩在他需要安慰需要理解的时候如此对待他,如此大胆地说喜欢他。何红杰头一热,血气上涌,竟然答应了交往。
可是现在,眼见步小安笑容怎么如此坦荡,眼神怎么如此清澄,举动怎么如此从容,无一点从矫揉造作之态?何红杰突然生出悔意,他轻率了。
“那我走了。”步小安将桌上的电脑收起来,挥挥手就走。
费如烟这时候一脸杀气地走向步小安,后面跟着脸色无奈却又焦急的钱超。
步小安眼睛里露出一丝诧异,笑了一下,“恭喜你拿第一。”
费如烟什么也不说,举起手来甩向步小安的脸!
步小安一手拿着电脑,另一手将那只挥向她的手一挡,架住了。费如烟用力一压,却纹丝不动,于是挥出另一只手,步小安捏住那只手一反,费如烟生生反了一个方向,那一巴掌挥空。
步小安手一推,自己退开几步,不紧不慢将电脑包背到背上,看也不看费如烟一些,转身就走。费如烟尖叫一声,“步小安,你这个不要脸的小三!”抬起腿跌向步小安的背部,眼见就要踢到,步小安却似乎毫无知觉,突然,站在费如烟身边的钱超迅速抱住费如烟往后一倒,将那条腿拉离了步小安。
而步小安头都没回,脚步平稳,转眼走到大院,坐进了那辆法拉利,油门踩动,一下子没了踪影。
大办公室里没走的人都没搞清发生了什么事,小三?小安是小三?谁的小三?
这边,钱超抱着费如烟,费如烟一时动弹不得,口里却还在狠狠地喊道:“步小安,我要让你身败名裂!看我怎么玩死你!”
“如烟,没有根据的事不要乱说,你这样像什么样!”钱超听不下去了,皱眉。
“你是不是也被那不要脸的迷住眼了?行啊,你去啊,我告诉你,她不便宜,和那富二代在泰和酒店开房两夜,就得了辆法拉利,你钱超有钱,不如买下她,这样省得去破坏别人的婚姻!”
“如烟,你真是不可理愈!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刑警大队!”钱超脸色铁青,甩开费如烟的手。
旁边,赵锃亮悄声问骆兵,“云队呢?”
“没看见,他的车都还停在外面。”骆兵也悄声回答,“你说小安的车真的是如烟说的那样吗?”
“你信吗?”赵锃亮白了他一眼。
“照这几个月的相处说,不信,可是这年头都这样啊。”骆兵叹气。
“相信你的判断,不要被世象迷住了眼睛”
“刚才那脚好险,幸好钱副队拉住了。”骆兵摇摇头。
“你操心你自己吧。”赵锃亮打死也不信那一脚能踢到那丫头,天知道那丫头水有多深。哟,不看热闹了,当了一天的拉拉队,他很累,比破案还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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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皇城玉溪一带,有一群别墅,据说,这里大多的别墅住着二奶。年轻的女人多,有的带着孩子,但极少见有男人来,偶尔门前停着一辆豪华的车子,隔天又不见了。
费如烟最近经常光临这里,有时候一个人来,有时候带几个人,但无一例外,冲进66号别墅,对着里面的女人一顿大骂,并随手摔烂一片,眼见狼藉一地,她心情舒服点才肯离开。今天晚上,她又来了,带着一群人,不止于骂和破坏,他们动上手了。
“你们干什么,干什么......为什么打人.......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房间里面传来女人痛苦的尖叫声。
费如烟慢慢踏进去,坐到沙发上,翘起脚,指着女人,“打,给我狠狠打,让她当小三,破坏别人的家庭,活该打死!”
那女人仍在尖叫,“我要报警,要报警!”
费如烟放声大笑,脸色狰狞,“报警?杜盈盈,难道费仲天没有告诉你,她的女儿就是警察吗?”
杜盈盈的头发被扯得一团乱,她身子缩成一团,手护着头,极力避免那些拳打脚跌击中要害。
打了好一会儿,费如烟走到杜盈盈的身边,用脚尖在她身上点点,慢条斯理地说,“我不是告诉你过,让你离开他,你为什么偏偏要缠着他呢?你为什么这么不要脸,天下的男人死绝了吗?看上了一个有家有孩子的老男人!”
杜盈盈被打得脸青鼻肿,却还在笑,“天下的男人没有死绝,是天下的女人死绝了,那老王八蛋就是看中了我!你去找他呀,找他放了我,算我求你了!”
费如烟抬手在杜盈盈脸上两巴掌,“一个巴掌拍不响,你不贱,他找不上你!”
费如烟带着一群人扬长而去,偌大和别墅里,从喧嚣张狂到寂静沉闷。
杜盈盈突然挣扎着爬起来,跄踉着拿起扫把,将屋里能打到的东西都打到了,能打碎的东西都打碎了,狠狠发泻一番后,没有一点力气,她趴到地上,闭上眼睛,晶莹的眼睛一滴一滴从眼角流下来,又被厚厚的地毯无情地吸去。
好久,眼泪干涸,杜盈盈睁开眼睛,里面的悲伤逝去,却是满眼嘲弄,她拿起电话给费仲天打过去,“你女儿又打过来了,我现在全身是伤,你说,我要不要报警?”
清清淡淡的声音在冷冷清清的房子里响起,却无半点回音,就像她落在尘世的生命,终将寂寂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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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如烟晚上十二点钟回家,发现费仲天一个人坐在客厅,她冷眼看了一下并没有说话,准备回自己的房间,费仲天说话了,“如烟,我们需要谈谈。”
费如烟冷笑,“谈什么?谈我打了杜盈盈还是谈你包养小三还是谈我要不要将这事告诉爷爷和妈妈?”
“如烟,你是个警察,打人本就不对。现在杜盈盈已躺进了医院,只要她一报警,你知道后果吗?”费仲天无力的看着爱女,自“王之族”包房事件发生后,他多次想和女儿沟通一下,可费如烟对他爱理不理,要不就是横眉冷对,要不就是尖酸刺人。
“可是你会让她报警吗?你才怕她报警,因为她一报警,你就身败名裂了!她应该庆幸今天进的是医院,而不是太平间!”
“如烟,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杜盈盈也沦不到你去惩罚她!我不需要你用另一个错误去惩罚我的犯错!”费仲天怒了,女儿这样下去,一定出会事!
费如烟听到父亲的低低的怒吼声,更加好笑,她手指费仲天,一字一句地说,“可是你犯下的错误已经报应到你女儿身上了,知道吗,云锦年有了别的女人,他不要如雪了!这是报应,你招来的报应!”
费仲天又惊又怒,“没有证据的事你不要胡说,云锦年不是这样的人!”
费如雪笑了,“难道一定要像你们一样,亲眼看见你们衣不遮体做那档子不要脸的事才算证据?云锦年不是这样的人,难道爸爸你,一直是这样的人?难道这么多年来,你一直在我们前面假扮贤夫慈父?”
“啪”的一声,一个巴掌落在费如烟的脸上,柔嫩的皮肤上顿时多了五个手指印,费仲天痛心疾首地说,“我从没想到你会变成这个样子!偏激,暴躁,刻薄,你看看你,还有没有半点女孩子的端庄贤淑,都扭曲成什么样子了!”
费如烟被这一个巴掌惊呆了,她手抚着脸,银牙紧咬着嘴唇,死死地盯着她的父亲,眼睛里透着浓浓的恨意。她突然扭身,像狂风暴雨般冲出了大门,投身到黑夜里的灯光下。
费仲天见女儿往外跑,急了,也后悔了,两个女儿从来都是他的手中宝,心头肉,大声都没有过,更别说打骂,今天也是被女儿口不择言和行为举止逼急了,心生失望,一个巴掌下去本是指望她能有所收敛,可没想到起反作用了。
“如烟,回来,这么晚了你去哪里!”费仲天在后面大喊。
一会儿,耳边传来车子发动的声音,一下子费如烟跑得没影了。
费仲天拿起电话,走进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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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的“王之族”正是妖孽横行的时刻,舞蹈正疯狂,灯光正璀璨,酒水正漫流,男女正暧昧。
钱超在这里找到了费如烟,她正靠在一个吧台上一杯接一杯灌酒,旁边有一位男士依在她旁边搭讪,一只手搂到了她的腰上,费如烟并没有推开,却朝那人千娇百媚地一笑,手中的杯子一举,一饮而尽。
那人被那一笑勾得魂丢一边,头凑上去想亲一下,钱超冲上去抓住他后背衣领一提,生生将那人甩了出去。
“如烟,不要喝了,我们回家。”钱超夺过杯子,抱起费如烟就走。
“我不走,也不回家,我就住这里。”费如烟心里清楚,就是舌头有点打结。
“好,不回家,就住这里。”钱超一边答应,一边抱着她往外走。
“我不回家!”费如烟大叫一声,双手挽着钱超的脖子,“我们去包房,我要你!”红艳艳的嘴唇贴上去,吻住了钱超,舌头像小蛇一般伸出去勾引着钱超的舌头。
钱超回应着,“好,我们去包房。”抱起费如烟上楼。
旁边,有一对情人正在上演热吻热摸。“王之族”,如黑夜里的蓝色妖姬,遍地盛开,遍地激情。
极致的欢娱后,费如烟在沙发上睡去,钱超亲亲她的脸,给费仲天打电话报平安。
电话那头,费仲天诚恳地说,“小超,我把如烟交给你了,帮我好好看着她。你们的婚事我很乐见其成,我相信,如烟嫁给你会幸福的。”
“叔叔,我会照顾好如烟的,你放心吧。”钱超沉稳地说,他却不知道,这个照顾,在不久的将来,要付出多么沉重的代价。
作者有话要说:原来想给云队和小安来个亲密接触,考虑到同学们反感云队婚姻未结婚不能进行暧昧,所以,延迟了。不过也不远了。坨坨失信,补尝一个肥章。
28.
云锦年下班早退了。
当队长就是好,不用跟人请假打招呼,径直回家了。
王若兰在院子里浇花,看见儿子这么早回来,有些惊喜,放下水壶迎上去。
“妈,爸在家吗?”
“在书房。”
“妈,你跟我来。”
云锦年拉着王若兰进到云飞的书房。
书房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三个书架上全是书,摆放得很有条例,墙上挂着一幅十字绣,竟然是《清明上河图》,这是王若兰花了五年时间绣成的,送给丈夫的生日礼物。云飞视若珍宝,亲自去装框还度了一层透明的保护膜,挂在自己最常在的地方,书房,可见云飞对王若兰重视的程度。
此时,云飞见老婆儿子一齐进来,脸上微笑,放下了手中的笔。
云锦年将王若兰拉到云飞的旁边坐下,自己拉了一把椅子坐到他们两人的对面,他郑重地开口了。
“爸,妈,我和如雪是绝对不会结婚了,我知道妈的想法,我和费家联姻,可能会提高我们在家里和外面的地位,可是,爸妈,你们想过没有,我们要这个地位有什么用?我一直不想升官,爸爸是一个学者,妈妈你在家养养花刺刺绣,我们一家人不需要那些外来的东西就够了。
还有爷爷,他的官够大了,更不需要别人来巩固他的地位。所以,妈,你不要再劝我了,也不要动不动请如雪来家里,这样对她对我都不好。爸妈,其实我希望你们回凤凰,在凤凰,爸爸一样可以署书立说,远比皇城清静,妈妈可在那儿养花,那儿风景宜人,比皇城更适宜居家。不要担心生活来源,我有做一些投资,一辈子不说大富大贵,但衣食无忧是没有问题的。你们考虑考虑好不好?”
王若兰呆住了,她欢天喜地地被儿子牵进来,没想到刚坐稳,儿子就迎头给她一盆冷水。绝对不会结婚?回凤凰?她有些茫然了,这样行吗?行吗?不,不,不。
“我不回凤凰,回凤凰什么也没有。”王若兰终于说话了,随之而来的眼泪很快满出眼框。
“你们在这里有什么?”云锦年深深地问。
王若兰抬着看着儿子,却说不出来,有什么?
“你们回凤凰,有属于自己的家,有爱情,你们有彼此,还有我。你们在这里,有一大家子人,搅乱你们思想,打破你们的宁静,还有外人的风言风语,甚至冷言冷语,你们过得并没有你们想像中的开心。”
“可是,我已经习惯了呀。”王若兰急急地喊。
儿子越来越有出息,她以前受到的风言风语冷言冷语已渐渐消失,现在她的地位越来越高,那些佣人对她越来越尊敬,就连老爷子老夫人对她也没有以前的冷漠和轻蔑。她好不容易得到这些,现在却要她放手?
“爸,你说句话吧。”云锦年看着王若兰表情,微微叹了口气。人的欲望之源一旦打开,就难以关上了。
“对我来说,哪里都一样,若兰,锦年说的有些道理,我们可以考虑。”云飞儒雅地笑。
“我不!”王若兰突然叫起来,“我和如雪这般搞好关系,就是要她当我媳妇,就是要在皇城呆下去,我要如雪,我不回凤凰!”她哭出声来,掩面而泣。
“若兰若兰,你别哭,别哭,锦年没说一定不要如雪,没说一定要你回凤凰呀,只是要你考虑,别哭啊,乖,别哭了。”云飞急得站起来,抱住了王若兰,手轻轻在她背上拍着,像哄孩子一样。
云锦年看着这经常发生的一幕,他木然,站起来,冷静地说,“你们实在不想回,我不会强迫,但要不要和如雪结婚的是我,你们也不要强迫我。以后只要我看见如雪在家,我就出去。”他拉开书房门出去。
王若兰哭泣着喊,“锦年,如雪这么好,我难得有个这么喜欢的孩子,你为什么不喜欢她?”
云锦年手拉门柄,回头,眼神澄亮,“因为,我有我爱的人。”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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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和大酒店宽阔的广场两边停了一辆车子,招揽了一大批的名车发烧友在广场观摩,欣赏,羡慕之余,嫉妒和恨。
这时又一辆莲花跑车插.入到车海里,车门打开,首先一条秀美的着高跟凉鞋的腿下来,然后人出来,着白色真丝连衣裙,腿长,腰细,再看那脸盘,明眸浩齿,脸上带着浅淡的笑,她缓步走入酒店里面,径直进了电梯,敲响了1022房间。
费如烟不耐烦地打开门,瞟了一眼费如雪,“怎么找到这里来了?”手放开,让费如雪进去。
“爸让你回家。”费如雪声音柔柔的,像小南风一样令人舒服。
“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费如烟哼一声。
“如烟,你太不了解爸爸了。”费如雪叹息。
“你了解多少?告诉你吧,他根本就不是我们心中想的那么完美!他甚至,很龌龊!”一说到费仲天,费如烟脸色就变了。
“我没把他想得完美,我猜想你是知道了杜盈盈,对不对?这个人我早在二年前就知道了。”
“他们在一起这么久了?”费如烟又惊又怒。
“不止我知道,妈也知道,爷爷也知道。爸以前总是逢场作戏,却对这个杜盈盈有了真心,这事不全怪那女人,你以后不要找她麻烦了,你这么做只会让爸对她更加怜爱。至少这个女人还算识趣,没有过份的要求。”费如雪没有一点激动与气愤。
费如烟瞪大了眼睛,都知道,都知道,就她一人蒙在鼓里!她们一个个都保持了沉默,维有她一人把它当作天大的大事、丑事,在坚持,在努力!
“你居然赞成爸爸出轨!”
“我没有赞成,我只是无力改变,所以只有接受,他是我爸,我能怎么样呢?你这样闹只会将爸推得越来越远,撕下夫妻和父女那一层感情,他就彻底成为那女人的人了。”费如雪缓缓地说。
“这样的爸,我费如烟不稀罕!”
“不,如烟,你比任何人都稀罕。所以你才这么愤怒,甚至痛恨。”
“你知道吗,就是因为你们这种吃亏不反抗的性格,才会被人拿捏!你和妈都一样!妈竟然早就知道了,却不动声色,对爸问寒问暖,你明知道云锦年和步小安牵手了,却假作不知,正是因为你们的纵容,他们才会这么无耻!”
费如雪苦笑,“你以为妈没有努力过?难道一定要像你打上别人的门才算努力?问题明明就在爸的身上,赶走了一个杜盈盈会有另一个王盈盈李盈盈,谁知道那些盈盈们安分不安分?妈除了跟爸磨,难道你指望他们离婚?或者闹得整个皇城沸沸扬扬?你找步小安的事我知道了,我得感谢你,锦年哥哥提前跟我解除婚约了!”
就在她来这里之前,云锦年把她约到了一间幽静的咖啡厅。没有过多的语言,只有歉意的眼神,他说,“如雪,这个婚约你提出解除吧。”
她知道他把这个主动劝交给她,是为了她的名声,抛弃者与被抛弃者在外人眼里永远不一样。只是,对她来说有什么区别呢?
她垂眸,轻声问,“是因为那个牵手的女孩?”
当时云锦年一怔,他显然没想到牵手的事被人查出来,不过他随即回答,“是的。”
费如雪低着头,手搅动着咖啡,从偶然勺子碰到杯子发出轻微的响声,能发现她的手在轻微颤抖。“她爱你?”
“目前没有。”
费如雪想以微笑保持风度,可还是失败了。她的未婚夫爱上了一个不爱他的女孩,跑到一个一直爱着他的女孩面前提分手,人其实真的都是自私的。
“我只想为自己自私一次。”云锦年说。
费如雪明白了,他可以放弃很多,却在爱情来临的时候要成全自己。也许他没有错,可她错了吗?爱上一个人真的都没有错啊。
这里,费如烟听说云锦年解除婚约,一时震到了,她没想到跟步小安还没交锋就造成了如此局面。她竟然加速了云锦年和费如雪的分手?
“都是这样的贱男人、贱女人!”费如烟恨得咬牙切齿,“我不会放过他们!”
“如烟,放过他们吧,也放过你自己。锦年哥哥不爱我,我得庆幸在没跟他结婚之前出现问题,若是结婚后就麻烦了,明白吗?爸爸要是在结婚之前有了杜盈盈,妈妈还会跟爸爸结婚吗?不会的。”费如雪真心地说。她从回国后一直逃避和云锦年深谈就是因为自己没想通,总以为事情有转机。现在摊牌了,她那整日惶惶的心倒是落下来,尘埃落定总比悬空吊着的好。
“你走吧,我不会跟你回去的!”费如烟阴沉着脸,对费如雪下了逐客令。
费如雪叹气,“如烟,任何事情换一个角度想一下或者没有那么气愤,你再想想吧,早点回家,爷爷最担心你了。”
费如烟听着费如雪出去时带起的一声门响,她一下坐到床上,有些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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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如雪从酒店出来,她走路缓慢,脸上有着浅淡的忧伤,傍晚的余辉晒在她的裙子上,像从佛光里走的仙女,南飞一吹,裙袂飞舞,黑发飘扬,把正从车上下来的方飞看呆了,美,真美!
方飞记起了在美国一个小镇的教堂前,也是这么一个美丽的黄昏,他开车路过那儿,无意中扭头,看见了在夕阳下写生的费如雪,那天,她也是一身白裙,衣如雪,青丝似梦。他停了车,走上去搭讪,才知道她和他来自同一个国度。异国遇故人,两人很快就熟了,更何况方飞在美女面前一向自来熟。三个月后,费如雪回国了,而方飞一下子觉得挺空落,正好他的游戏想到国内上市,得知费如雪和步小安在同一城市,于是,他选择了来皇城,探亲,泡妞,工作,三不误。
此刻,他满目惊艳地迎上去,“如雪,你怎么在这里,是找我吗?”
费如雪轻轻一笑,“不知道你住这里。”
方飞假装失望,“原来不是找我。你今天会有时间来这里,不是天天说忙?”
“是很忙。”费如雪抬手挽了挽垂到胸前的头发,“我下个月开画展,正在筹备。”
“开画展?好事情啊,我画画不会,跑腿很利索,需不需要帮忙?”方飞狗腿地将自己打包送上去。
费如雪有些诧异,“你不继续你的学业了?”
“已经结束了,我在皇城实习。”方飞一本正经。
这一说,费如雪更诧异了,“在国外的时候,你说你在读博士学位,这么快就结束了?”
“对,我说结束就结束。”方飞痞痞地笑。
费如雪乐了,想了想,“你想帮忙就帮吧,苦力,愿意吗?”
“相当愿意。”方飞脸上笑成一团,心中却在喊苦连天,要是被小白条知道追个妹妹还得做苦力,会被她笑死!不行,绝对不能让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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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拜天逢小安值班,这些天被小胖子拖累死了,啥也不想,就想睡觉,眼睛珠子溜溜一转,脑袋瓜子四处一晃,无人,无事,还等什么,补眠!
半小时后,走廊外有脚声,沉稳,有力。
步小安睁开了眼睛,人还趴在桌上,正好看见云锦年自外而入。
作者有话要说:当方飞小胖子一出来,就有筒子猜到他是来追费如雪的,太厉害了!
现在,云队的态度已明了,婚约也解除了,是不是可以为所欲为了?哈哈哈。表想歪了,我说的其实就是牵个小手,亲个小嘴啥滴。
29.
步小安睁开了眼睛,人还趴在桌上,正好看见云锦年自外而入。
“说说,为什么总想睡?几天没睡了?”一双穿着军用靴的脚稳稳停在她面前。
“两天两夜。”步小安咬牙切齿,方飞那死胖子这时睡得正香吧。
“白天你上班,我可以理解,晚上呢?”云锦年哼了一声。
“打游戏。”
“你一下班就跟人跑了,就是为了打游戏?”云锦年脸色渐渐变黑。
“新出来的游戏,我可是第一个玩的。”步小安还是挺得意的,人还趴着,下巴抵在桌子上,手指在桌子上像敲键盘似的好玩的敲打。
“那小子是谁?”云锦年隐隐有些头痛,他早过了打游戏的年龄了,她这么爱游戏,他是不是要重新捡起,然后陪她一起玩?
“那小子?”步小安考虑了一下内内外外错综复杂的关系,真不好说,“他奶奶是我姥姥。”这是绝对是没错的。
“又是表哥?”
步小安笑,这表哥不止九千里呢。
“今晚不要再玩了。”云锦年下令。
“打穿了,不玩了。”步小安顺水得令。
“就到这沙发上补一下吧。”云锦年回了自己的坐位,打开了电脑。
“呃?”步小安没想到是这个结果,有点不明白。
“你不想睡的话就去将昨天那桩盗窃案的记录写给我。”云锦年头也不抬。
“想,太想睡了。”步小安赶紧表态,苦哈哈地笑,“不过,我可不可以回宿舍睡?”
“不行。”回答得很迅速,很果断。
步小安权衡了一下,睡觉还是写记录?
废话,这还要想?倒到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云锦年工作了一会,从电脑屏后歪出脑袋,沙发上的那个丫头睡得正安然,眉目舒展,嘴角微翘,一只手护在左胸,一只手护在小腹,双腿平放。
看到这个姿势,云锦年有些凛然,这个姿势护住人的要害,又保持随时弹起,进可攻,退可守。
一会儿后,云锦年猜想她睡熟了,轻轻站起来想拿件外套替她盖上,他刚刚走进她三米的范围,步小安眼睛毫无征兆地打开了,眼神清明,雪亮,云锦年捕捉到了她眼睛里的锐气一闪而过,全身崩紧,那一瞬间随时可以弹起,一触即发。
“你总是这么警觉?”云锦年缓缓靠近她。
步小安放松下来,轻笑,“家训。”
夏家家训第八条:就算是睡觉,也要打开第三只眼睛。
这么多年来身处的生活环境,练就她第三只眼睛,凡进入她三米以内的动静,不管睡得如何死,她都会醒来。
云锦年在步小安身边蹲下来,“这些年一直这么过的?”
步小安没有说话,安静地看着他。
“我那个故事,你没听完,今天让我说完好不好?”云锦年的声音很柔,很软。
步小安只觉得他的声音里有一种蛊惑,更像一个漩涡,正将她卷进去,她不由闭上眼睛,“中间的不用说了,说结局的吧。”
“不,我觉得中间的很重要。而且,这个故事暂时没有结局。”云锦年的视线落在那张红唇上,“那天,我被黑手党追击,危急之中,我转进一条街,看见一个窗口里有微微的灯光,我从窗口爬了进去,正欲从门口穿过,这时一个女孩穿着睡衣从浴室出来,看见我,女孩很平静,没有被我手中的枪吓到,也没有被外面追击的枪声吓到,只用英文问了我一句话,‘中国人还是日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