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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泽诺可 当前章节:14832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8:48

从未听说过魂魄化灵,但如果把异世之魂当做个高灵力物什,那么化灵就在意料之中了。陆合神色莫名,而地伏大祭司却是欣喜若狂,赶紧上报蚩尤,消息却一时如石沉大海。正是大怒大骂之时,竟有赏赐陆续而来,却是都给了阮音,提她做了地伏殿魔侍,而满怀期待的地伏大祭司,却被割了舌扔入野火牢烧灼一百年,做了只焦了嗓子的烤乌鸦。

蚩尤的心意叫人捉摸不透,阮音的厮杀却并未因入魔和升职而停止。新生的躯体透明无力,弱如幽灵,她需要强化。陆合依旧是她变态无情的师父,可她却渐渐存了自己的心思。

陆合为人冷漠,却极为心细敏感,当下便掐着她的下巴,附身问她。

“你还在痴想什么?痴想你的男人?”

“既是入了魔,除非征战,就不要再生重返三界的心思!”

阮音低垂着头,也不反驳,只自顾冷笑。

自化灵之后,很多属于魂魄的记忆也扑面而来。

比如被生生撕扯出躯体,召唤入异世。比如神农和司幽出手,让她在巫山墓中被昭明剑心整整压制数千年。比如劫火造成的魂魄牵扯,比如初入魔域被各种法子囚禁折磨。

比如现在那个被洗了记忆做成傀儡的——

初七。

是的,因着魂魄的牵扯,运转魔气就能隐约感受到谢衣,也就是初七命魂的状态。

这是她深埋心底的秘密。

虽然因避免流月城发觉而极少使用,更多以古镜窥探。

但到底,隔得再远,他的情况,她还是略知一二。

那可是,她的司幽,她的谢衣!!

竟敢把他做成狗——

沈夜你好样的,瞳你好样的,不就是想迁入下界吗?

过桥拆桥玩得好么?那便助你们一把,带着一身魔气,愉快地去祸害下界吧!

什么天下苍生,三界安定,与她何干?

她不高兴,谁也别想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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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数十年,人界咸阳宫频生异状,魔域地伏殿,亦发生了不大不小的几件事。

首先是受刑于野火之牢的地伏大祭司终于坚持不住,被直接烧回了初生状态,哪怕再得新生,也彻底没了上古魔族的身份。

其后有地伏殿魔将陆合在私斗中身受重伤——这种事魔域太多,传话的人都不好意思提,也就他们那族长老能觉得伤脸。

而后才是新晋出头的地伏殿魔侍阮音,也就是私斗的另一方,被直接碾压回初生状态,倒是可惜了那一身毒辣鬼魅的好功夫。

蚩尤对此的反应是挑了挑浓眉,溢出声难得兴趣的问句:“哦?既有好戏,如何不看。且让她玩。”

轻轻巧巧便赦了某位私出魔域的罪。

因而这一日,星罗岩,月夜有云。头戴面具的初七解决了风琊祭司,刚说出那句关于愿望的自嘲,便猛然定神,抬头直望那个无声出现在石殿阴影里的人。

“谁在那里!”

薄云被风带走,月色如水倾覆,抚过那双j□j的、交叠在一起的笔直双腿。

他听见一个声音,带一点淡淡的凉,淡淡的懒,以及漫不经心的笑意。

“喂,听说你……没有记忆?”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我莫名其妙还是把偃甲伯伯写丢了。。- -

不过妹子在魔域也是知道偃甲伯伯的,只是有阿七的情况在那摆着,就对偃甲伯伯没兴趣了。。。

阿七望了沈夜一百年,妹子也望了阿七一百年啊!!妹子折腾下去的动力,就是弄死沈夜和瞳,搅翻流月城,再把阿七拴身上不放

一个镇压了她数千年,又给了她一瞬即逝的温暖,再让她当目标执念了一百年的人,会轻易放手吗?

妹子已经变态。。。

因为本篇关键是阿七,所以插入点就在星罗岩了。

而且主要不走主角线,她跟阿七混,惹火了就直接当反派去。要是阿七叫她抢昭明,她肯定会抢。但是如果阿七再加句沈夜的命令,她会直接推倒阿七,再宰了沈夜。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啊哈哈。。

所以偃甲伯伯对不起了。。不过妹子会出魔域的直接原因就是偃甲伯伯的死。因为消息迟缓,所以她出来迟了,理解,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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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一点为什么说地伏祭司自作聪明,因为魔气的侵蚀也同样意味着妹子的被同化。

妹子修灵力那是利用天地清气,但是妹子入魔改变魂魄,那同时也是被天道入侵。被同化了的妹子还能反抗天道么?当然不能~尤其最后都化灵了 这就已经是古剑世界的规则了。陆合看出来了,蚩尤看出来了,也就地伏祭司还在得瑟 ╮(╯_╰)╭

又另司幽赠劫火也未尝没有同化她的意思。可惜最终劫火被她同化了,只占了火焰的一点焰尖。但长远上来说其实也在她化灵上狠推了一把,那么也是间接让她被天道同化的

☆、遗迹再遇

自地伏殿大祭司被困野火之牢后,实际掌权人便为魔将陆合,而阮音也一度晋升到了陆合副手的位置。与一开始的死境搏杀不同,自入魔后,阮音有了修习魔域法术的资格,但她最感兴趣的还是陆合的剑术。只因为光凭一把剑,不容易暴露身上的魔气,而一旦魔气加成,威力势不可挡。

陆合原本善隐匿,又附身于苏钰,除剑招外不用任何法术,因而当初潜入百草谷,竟硬是无人察觉异样。也就是谢衣因心魔而对气息异常敏感,才会注意到他身上似乎有些蹊跷。

魔气与清气互为克制,但偏偏妖魔却又都喜欢围伺清气聚集之处,这大约就是流月城被心魔盯上的原因。好在阮音体质特殊,力量来源主要是自家魂魄,不需要清气刺激和怨气供给,加之魔气都被封入魂魄之中,化灵的躯体只是阴气较重,甚至算不上气息污浊,因而一旦处理好魂魄问题,她比任何魔都更适合行走人界。这种情况下,初初入魔就直接晋升魔侍,也在意料之中。

也不知道是在魔域的第多少年,她接到了谢衣死亡的消息。

自化灵能以感知初七命魂状态后,阮音并未太在意偶尔得来的一两条关于谢衣的消息。一开始以为是有人作假,后来猜测此“谢衣”可能与真谢衣有些关系。直到后来她收到了那条死亡讯息,她才猛地想起一个至少遗忘了数十年的问题。

——剧情开始了。

虽然知道了心魔在整件事中的作用,但是阮音相对更在意的是已被写入复仇名单的沈夜。作为主角四人团的敌人,他的结局无非是从主角手中领便当——不能允许;或者两方谅解一起刷心魔副本求同存——那更不能接受!尤其已被□成反方杀手的初七,能不能活下还是个未知数,想到这里她就坐不住。

击杀地伏大祭司,重伤魔将陆合,死遁出魔域。每一步,阮音都做得无比顺利,除了自身力量外,蚩尤的纵然亦起了很大作用。

她想做很多事,兴奋地脚步错乱,眼泛红光。沈夜,瞳,心魔,一个都别想跑。魔契石那种东西对她没多少作用,她却着实好奇魔气暴涨会让人变成什么样儿。而至于心魔……结合地伏大祭司的归宿便知道劫火的效果,也不知心魔能承受几息?可不能直接烧回魔域,总要一点,一点,再一点地熬久些才好,回魔域养伤?做梦!

她没有直接入流月城,盖因心魔关系此路防备重重。始皇陵浊气浓郁,咸阳宫照骨镜更是鬼气森森,域面又广,阮音走得心安理得。

待到青光一闪,阮音自青玉照骨镜上方现身,闻着墓地特有的阴冷气息,笑得十分开怀。

“空气清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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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墨虽碎,魅影的技能被完好保留。阮音原本善隐匿,又遇上个更会隐藏气息的陆合,因而全身上下竟是干干净净的没一点魔气,最多靠得太近会让人觉得气息阴冷,完全可以用体质问题敷衍过去。

但凡是魔,大约都对人气特别敏感,那种温暖干净的气息,就仿佛暗夜之火,真是想无视都不行。因而即便墓中浊气遍布,阮音依旧方向清晰、一路顺畅,偶有机关也避得轻轻松松。至于妖孽怨灵,那些蠢货比人族敏感多了,闻着她就跑,实在不比呆头呆脑的人类。

哦,比如眼前这一群。

大约是初次出魔域缺乏经验,阮音几番折转,竟直接转入了一个大石殿,内有小队刷怪人马,而穿着古怪的妹子自然是被拦下了。

孤身女子现身始皇陵,引起戒备也不奇怪。阮音不需怨气,原本不欲多事,但一听对方说自己来自百草谷,便立刻打消念头,露出甜美又羞涩的笑容。

“小女子久闻百草谷大名,甚为仰慕。尤其谷中斩风,皆是惩恶扬善的侠义之人。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还请受小女子一拜。”

盈盈一拜的同时,下方的手微一掐诀,石殿内的阴气以难以察觉的方式改变流动轨迹。

百草谷诸众自然不可能因为她的一拜就放松了警惕,只是尚未有所动作,立于殿中四角的石兵便开始咔哧哧转动眼珠,然后一步一脚印地向殿中聚集!

“抓住刚才那个女人!”有斩风术者大喊,可回头一看,哪里还有人影。与此同时只听石门轰隆一响,竟是自动垂落,仅在落地之前,看见石门之外,有一双肤色青白的赤足。

而阮音早已拂过门上机关,大笑而去。

她就是在迁怒,怎么着。据闻始皇陵石人有异,百草谷倾全谷之力守卫出口。守便守罢,怎么守到墓里来了?始皇陵凶险万分,本事到家,这点石人自然不在话下,否则便是折损,那也只一个该字。至于是否因她下鬼降开机关而折损,与她何干?运气不好撞她手上,难道还让她让道?

虽说陆合已重伤,可总要再做点什么,才能叫她出气啊……都入魔了,还指望她纯洁善良?

她这般自乐着,顺便在皇陵中顺走不少好物,连着身上装备也添了几样。正是得意,脑海却中响起一个阴涩涩的、拖长了音节的嬉笑。

“怎么不亲自动手~~~~?杀人,与杀魔的感觉,不一样哟~~~~~嘻嘻嘻嘻……”

“真难听,闭嘴。”妹子瞬间收了笑容。

“啧啧啧……无血不森~~~没开锋的不是剑,是玩具呀~~~~~雏儿啊雏儿~~~~”

“闭嘴!”

那声音笑得更尖:“嘻嘻嘻嘻嘻,害羞了……不就是说你嗷啊——”

笑声瞬间化作凄长惨叫,不多久连惨叫也沉寂了下去。阮音咳嗽了两声,抹了抹嘴角溢出的血,露出一抹冷笑。”

“给脸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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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之前的经验,这一次阮音走得颇为小心,绕过了百草谷大部队直接出了始皇陵。

不耐烦了解详情,她直接依着魂魄牵引一路跟至星罗岩。她其实不知道这地方叫什么名字,但大约因着入魔的关系,隐约感觉到了些神农气息,让她心情烦躁。

阮音赶到时主角团正与那半人半鬼的妖人战斗,她自然也发现了隐身远处的初七。若是一百年前她或许还想着跟主角团打好关系,可到了现在,她感兴趣的唯有初七。可惜女仙息妙华的出场耽搁了她的现身——大约是身份的关系,阮音对仙是有些排斥的,她一时观望。

待到息妙华带主角团离去,她竟发现初七开始跟踪那魔气难抑的妖人祭司。身为魔族阮音自然能出手帮他控制魔气,但她想知道初七的目的,所以始终隐匿在不远处。待到初七动手,她还在得意自家阿七竟然会开冷笑话,却不想下一句便是个“没有心愿”的自语。

这话像个深水鱼雷,终于把她给炸了出来。

她坐在树梢间的阴影里,一边问话,一边依旧低头俯视他,亦贪婪地打量他身上的一切。他换了杀手的短装,像隐入夜色的剑,静默而森利。便是那一瞬而起的杀气也叫她实在欢欣——两人都是暗夜之子,怎么看怎么搭呐。

唯一不满的是那奇怪的面具——待会儿一定给掀了!

倘若初七的思维能活络些,他或许会思考一下阮音的身份,或者说上一两个字,间接安抚妹子的情绪。可惜身为杀手,这些都不是任务之内的章程,所以他只是默了片刻,而后暴然出手!

阮音的防备已成了本能,自然不可能被伤到,反而因着有意试探而与他狠拆了几招。对方自然是不弱的,甚至赶得上巫山的陆合。但陆合附身苏钰,受了不少束缚,阮音却几乎随心所欲,因而赶在大型法术释放前,就抢先将他压制在地,并一剑划开了他的面具。

这一瞬间仿佛风声骤停,万籁俱寂。

完全不同的眼神啊……冰冷又戒备,真是直往她身上捅刀。不过阮音一个把分尸当换壳子的人,脸上也不过微愣,便又回复了笑容。

“这魔痕我喜欢……”她不顾初七转头,直伸手轻抚他右眼下方的紫色痕迹。即便是靠蛊虫与偃甲存活的身体,却依旧比她温暖许多,让她一时失神。

也就是这一瞬间的愣怔,初七突然暴起,一脚踹上她小腹,同时一个瞬闪。可惜阮音这身体是灵体而不是一般肉体,本就比常人轻巧很多。因而都被踹在了半空,却依旧硬生生止住速度,反而转了个弯诡异地贴上,一把将意欲逃脱的初七重新按死在地上。

“喂,我可没说让你走。”她微咳了一声,平息体内因剧震而略有浮动的气息。

“刚见面便想跑,是我对你太好了吗?阿七?”

身下的人似乎微微动了动,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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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家男人不配合,阮音不得不祭出在始皇陵摸走的捆龙索,暂时限了他的行动。其实直接下刻印是更好的办法,但是一来阮音不愿轻易动用魔气,而来已经有牵引之术,不愿再伤到他的魂魄。

即便如此,不安分的某只依旧想循隙而逃,阮音该庆幸始皇陵非宝物不葬,捆龙索自能抑制法术灵力,要不她真怀疑此人会不惜自残远遁!

这种状况让她非常不悦,几次冲突后,阮音一剑劈碎不长眼跟上的石狮,怒骂:“就那么想回沈夜身边?我可就偏不让!你最好收敛一点,惹火了我现在就杀上流月城!”

这一次,初七终于开口说了自两人重遇以来的第一句话。

“你认识我。”

甚至不是个问句,只是语气平淡的叙述。

但就这样,阮音已经十分高兴了。

“所以你别想跑。放过你一次,可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了。”

初七眼中微动,却并未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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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罗岩一代都是上古遗迹,宏伟却沧桑。初七所领的命令是监视主角团一行,被锁着无法行动,自然要挣扎。阮音倒也看出了他有主意,想了想总捆着也不是个法子,因而僵持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先收了绳索,不过又附加了一句。

“我有的是找着你的法子,所以你也别想跑。除此之外,若想做什么大可说出来,我陪你便是。”

初七没说话。

“没意见?”阮音烦他这个态度,一时火气窜上,重摸绳索。

“呵,那便随我走吧。反正这鬼地儿我也不喜欢。”

两人自然少不得一番撕扯,再次大打出手,最终阮音凭着魂魄牵引和绳索作弊而再次得胜。她忍着额心抽疼,将他重新捆了个结结实实,准备直接打包抗走。

初七亦是气息微重,却也终于又出了声,声线不再像往常那般冷漠:“我要留下。”

“这就说嘛。”妹子唇角略勾,个欠抽的!

“不走了?”

对方沉默,但确实没了反抗眼神,阮音也放得痛快。

“早认命不就完事儿。”

又道:“我第一次在你面前用牵引之术,觉察出了?我们之间有斩不断的联系,所以不管你走到哪,我都能找到你。”

初七怔了怔,而妹子已经一把将他抱住,埋在他怀里。果然已经是不同的人,再没有淡淡的木香。但是对于她毫无温度的躯体来说,依旧温暖地让她愣怔。

“所以你别想跑。”别想再丢下我一个人。

“……你想要做什么我都可以帮你去做。”哪怕你让我去掐灭主角团。

“只除了你——!”

心口一凉,背后蓦地长出一截雪亮刀刃,她不可置信地抬头,看见初七冷漠的眼神。

果然……完全是另一个人了吗?

该死……该死……!

作者有话要说:  好饿。。

☆、被迫同行

妹子发飙的直接后果就是动了魔气下重手伤了初七。

直到他闷哼倒下,她才一点一点地抽出胸膛的横刀。

得亏是固化灵体,只要不斩头就不会消失,不灭魂魄就不算身亡。但是,那种寒剑穿心的感觉依旧真实得让她心痛。

不过一个创口,却比被残杀,被啃食还让她难受……

她真是,太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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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折腾,初七被直接打昏。寄居魂魄的魇魔因魔气动用而苏醒,让阮音略有戒备,便清出一间石殿,略作调理。

魇魔乃寄生魔之一,喜食宿主魂魄。这便是蚩尤放任私她出魔域的条件之一。只不过因为她的魂魄特殊,温度过高,数十只寄生魔,最后勉强残存这半死不活的一只。她倒不是束手无策,只是碍于蚩尤不好动作太大。偏偏这种东西无孔不入,只要不是彻底驱逐便能循着机会侵入梦境,因而状态不好,她是不会轻易上路的。

身为继承了魅影之力的魔族,阮音的夜视力好得惊人,原不需要照明。自打动用魔气后也直接震慑了附近妖孽,没灵识的石兽也被提前驱走,因而也无甚驱兽要求。但是考虑到初七受伤未愈的身体,她略微犹豫,还是升起了一堆篝火。

劫火暴虐,魔火森冷,都不能拿来点柴。最后还是在初七身上一番摸索才摸出个火精魄,暴殄天物地直接捏碎了生火,要不就真的只能去捉只火鸦了。

因而初七一醒来便发觉自己身上衣饰凌乱,饶是他惯来不做多想,也微微沉了脸色。

而那个一打露面就言行奇怪的女人,正坐在火堆旁,望着火焰微微出神。

衣着古怪,肤色苍白,三寸之内便可察觉阴气萦绕,体温冰凉。若非确实在呼吸,怕是要被看做女鬼一只。

他其实……一贯不需要思考什么。对他而言这世上的人只分为主人,其他人,两种概念。前者占据一切,后者毫不费心。需要他做的,也不过是待命与执行两种事,前种安心静气,后种利落处理。

但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主动贴上来,口吻熟稔,纠缠不清。打不赢,甩不脱,杀不死,分外棘手,却又从一开始就没有杀气,没有敌意,便是怒到极处,也不过是目光震惊,而后挥剑反击。

却又留了他的性命……

他想起在他即将遁走时,也不知中了什么妖术,霎时心口一沉,直觉一股大力压下,仿佛魂魄受震。

魂魄……他有那种东西么……

但是在那一瞬间,却产生一种感觉,仿佛某种东西被渐渐唤醒……

他不知道她在他身上做了什么,在他看来这个女人奸猾诡异。可打一照面就被逼到如此境地,被逼得不得不去回想她的言行,这在以前,是从未出现过的状况。

果然是妖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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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愣怔,阮音却已经回过神。她凑近查看初七的状况,换来他警惕的眼神。

“呵,你该死心了吧。”阮音微勾嘴角,一把拉下自己的衣领。她出自魔域,本就比常人穿得暴露,这一拉更是眼见素雪覆谷,饶是淡定如初七都不得不愣了愣。

“刀痕自愈,所以我死不了。打不过我,跑不过我,杀不了我,你还能怎样?”

“………”衣领到现在还没拉起来,真是无话可说。

“你若跑,我不会动你,但某位大祭司大人,呵,死也别想死痛快。”

“这世上叫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东西太多了,不是只有你们流月城才有的!”

“沈夜想做的事,现在我就能给他搅黄了!这世上怕的不是计谋,怕的是‘知情人’三个字啊……”

“你到底是谁?”几次三番拿沈夜威胁,初七也沉了脸。

阮音却只是微微一愣,然后甜甜一笑。

“阮音,一直记挂着阿七的阮音哦~”她跪下将脸凑近他,逼得他戒备地后退。可惜退不到半肘距离便被猛地拉住,寒气骤侵,肩上一疼,让他一声闷哼,却又被死死按住。

仿佛听到了血液被吸走的声音,更清晰的是心脏的跳动,一声接一声,叩击在胸口,就好似能变成他的心跳。

真冷……就好似扑入怀中的冰雪,明明是人的躯体,却没有一丝人气。

之前生起的怒气都被莫名清空,只剩冰冷刺痛的感觉,危险又迷惑……

片刻啃食,阮音已经起身,沾血的嘴唇衬了异常苍白的肤色,看起来分外妖异。

她笑得十分甜美,语气里却带了丝凉意。

“总不能,一次又一次地原谅你。所以以后,千万不能再忘了哦……”

-----------------------------我是阿七被咬的分割线---------------------------------

一夜无话。

第二日初七先醒,眼神有些震惊。他心中一直戒备,却不想最后竟然睡了过去,而脖子才稍一动,便见对面的阮音骤然睁眼,眼神森冷,而后才回神般眨眨眼,冲他笑了笑。

“哎早啊~今个儿天气好哟~~”

……完全没有昨晚的疯癫状态。

阮音身上没什么人用的丹药,初七又是半偃甲体质,因而即便经过了一夜的养伤,他的身体依旧有些不适。这种情况下,要逃脱就更不可能。认清现实后,他便也淡定下来,佯装配合,暗待时机。

“逗留这里是为杀掉乐无异?”

初七眼中微闪,却到底没说是。

“……一路跟随。”

阮音挑挑眉:“算你聪明。”

她转身行在前方,脑中又起桀桀笑声,吵得她青筋骤起。

“嘻嘻嘻……他昨晚传了信符……你看到了,看到了,看到了……”

“还想死回去?闭嘴!”

魇魔已达目的,自是乖乖消停。阮音微垂了某,眼中暗色涌动,而后勾了勾唇角,转身冲着初七大大一笑。

后者已经下意识停了步伐,一脸戒备。可妹子会在意吗?当然不会!她只会欢呼雀跃地跑到他身边,他越是绷紧,她就越是欢喜。

“阿七~~~这里好多台阶~~~人家脚软~~~”

“你又想做——!”

还没说完,某音已直接一跃扑上,趴在他后背,也不管他有伤在身,直撞得他差点一个趔趄!

“背我呗背我呗~~~”

“…………”

“人家脚软~~”

“…………”

“不背捆了你哟~~”

“…………”

“不背就附你身上当背后灵哟~~”说着微微一沉身,竟是将身体化为半透明状态。随着初七的一声闷哼,阮音竟是直接吸附在了他的背上,就好似自肉中长出,任他怎样转身也甩不掉。

于是无良妹子有了人形偃甲,一路东指西挥倒是兴奋不已。可怜初七身上有伤,又背了个大冰坨子,层层阴气直往里浸,浸得胸口发闷,后颈到后背都是一路鸡皮疙瘩。倒是阮音揽着他的肩膀,还在他后颈里狠狠蹭了几蹭。

“阿七……不能再离开我……否则后果自负……”她在他耳边轻诉,明明是威胁的话,却不知为何有种古怪的凄凉感。什么叫再,到现在为止他依旧没打算问起任何关于过去的事。可是这个“再”字,竟不知为何有些刺耳。

“你若敢跑,我就把沈夜和瞳扒光了面朝面绑成一对情人哟~”

他差点一个踉跄!

事关沈夜,按理说该暴怒,但这种混话,着实是让人怒也怒不起来,只剩一肚子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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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搜寻,不长眼的怪物都被阮音一剑劈开。因着昨日阮音插手,初七一时跟丢了四人,此刻便不得不一通好找。好在阮音对昭明的气息颇为敏感,待近到一定范围后,隐约能循着点气息,两人这才有了方向,却也颇费了一番功夫才又重新跟上四人。

两人隐在远处阴影之中,暗中监视。阮音颇有些不耐烦这样的白白等待,因而问初七。

“他们似乎找着东西了,要抢吗?”

初七眼中一凛:“你知道什么?”

“不多,不过隐约有某个异常讨厌的气息。昭明啊昭明,许久不见……”

“你知道昭明神剑?”这下初七眼中不仅是戒备,还是震惊了。

“很奇怪?我还知道剑心在哪里~”

“昭明剑心?那是什么?它在哪?”

“不就在——”话到这里阮音眼珠一转,侧过脸在他耳边吹了一口,便见初七面上一抖,而阮音却自顾笑得十分得意。

“讨好我,便告诉你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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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七自是不会因一句讨好便真去做什么,只是暗中记下了要将此事汇报给沈夜。不多时一名清逸出尘的道人从天而降,竟与四人团一番争执,最后拘走了半人半妖的夏夷则!

因着对方力量颇强,阮音和初七早一步撤退隐匿在更远处,便一时未听到他们究竟在争执些什么。待到再接近时,竟听剩下三人商量着要去太华山!

“哎?心有苦衷无奈拒绝?”阮音直当大戏,看得津津有味。初七却自顾纠结,这般随性,难道还要一路跟随?

“太华那种修仙门派可难混进,”阮音撇撇嘴,“还去么?或者跟我去补天岭?”补天岭在蜀地,离这里应该不太远。当初没跟谢衣去成,换了初七去也不错。

初七眼中微动:“补天岭?有什么?”

“补天岭什么也没有,只不过……哦?你是替沈夜问的?”

才说一句阮音便已骤然沉了脸色,冷笑道:“我还想去南疆雷公山,想去江南祝融峰,你若想汇报给沈夜,就挨着说一遍吧,看看有没有昭明剑心!”

初七一时沉默,阮音却不依不饶,继续道:“我看你也别纠结了,跟我一起上太华山!送走英雄主角团,我们再去把以前没来得及去的地方都游览一番。至于流月城……阿七,现在不是我请你,是我要求你!作为俘虏,似乎没有反对的权力!”

这厢情绪激动,声音就大了点,只听一声大喝:“谁!”伴随着一线杀气直射而来,在石殿墙上狠砸了一个坑!

论反应速度两人不分上下,论瞬移速度却还是阮音略胜一筹。因而阮音一把拉起初七借阴影瞬间遁走。她身负魅影技能,天生杀手,世间阴影都可用作通道。

那厢主角团已经警惕起来,三人站在一起戒备四望。

“啧……被发现了……”阮音不爽,又看闻人羽握枪戒备的姿势着实优美,因而颇有些跃跃欲试,却被初七拉住。

她不悦转头,却见对方语气认真:“打草惊蛇。”

“……好吧。”

不过小事,她与主角团无冤无仇,最多对阮妹心情复杂点,还不至于要滥下杀手。

一时耽搁,便见三人戒备又小心地上了巨大鲲鹏,展翅而去。而欲图回流月城报信的初七亦被阮音拖住,直上太华山。

作者有话要说:  妹子被捅是自找的,请不要跟我讨论是非观噢。。额 先说 我正在努力想扭回三观 貌似。。- -

好饿 决定去下面吃

对了有张无异的cos 可能已经有人看过了 感觉比那张近照要好。呆毛竟然也在!

☆、太华惊|变

虽说看似做决定的是阮音,但事实上这里有个很大的隐患——妹子不会腾翔之术!

一直以来阮音都是仗着背光处潜行远遁,魔域又多阴暗,一旦连用几乎可以媲美缩地,因而她也从未考虑过其他方式。但是白日里的人界阳光明媚,哪有那么好的长距离瞬移条件,她自个儿跑得再快还能比得上鲲鹏吗?至于御剑术,那只有两个字——呵呵。

怪只怪当年跟着谢衣,走哪都有代步偃甲,她完全没这个概念。

因而眼见着主角团们越飞越远变成黑点儿,初七也做好了跟踪准备,妹子只能默默扭头,然后无比欢欣地再次一扑——

“嘭!”又扑上了舒适温暖的后背。

“你又——”初七本来是瞬间紧绷的,待到冰坨子再次覆上后背,他简直不该说什么是好。骂吗?他没做过这种事。怒吗?好像也没什么好怒的。心底像在瞬间拂过某种陌生的情绪,让他微微怔了怔,但到底没去深想。

他惯来只会关注一人,不为其他人费半点心思。只是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再短瞬的例外,也是例外。而“纵容”——这种陌生的情绪,便是一切例外的开始。

且不说初七怎样背着个无耻的大冰坨子上路。

一路顺畅,妹子还算良心,出星罗岩后便不再乱指乱叫。然而及至太华山,她竟是又犯了毛病——

伸出右手,绕过初七的肩膀,顺了衣领,竟是当下就直往他怀里摸去!初七面皮一抖,脸色瞬间黑沉,大抵再缺乏自我意识,可智商和基本节操观依旧是有的。昏迷那次就算了,现在竟在光天化日下就,就……

还没“就”出个名堂来呢,胸口霎时一热,却是被放入颗生热御寒的赤火珠。暖意霎时苏醒,如涓涓而冒的热泉泉眼,不消片刻便已淌透四肢百骸。

与此同时,她的声音也响起在耳边。呼吐的气息都是阴凉的风,吹拂发根,却怎样也掩不住胸口的温暖。

“太华山积雪深厚,阿七需要暖和点。还好我早有准备。”

初七一时愣怔。如今想来,临走前她指东指西,到处骚扰妖兽,竟是直到夺得颗赤火珠才消停。他只是以为她脾气古怪,有意捣乱,却不想……

却不想她是要用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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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鲲鹏,乐无异等人的速度终究是要快些,加之有阮音这个拖后腿的,待到两人赶到太华山下时,乐无异一行人已然上山去了。阮音对修仙门派还是有些避讳,因而有意走太华山道,却正好发现了三人的脚印。虽不知为何他们不走前山却专挑僻静小路,但路上无人清扫,在阮音看来,正好更能体会北国风光。

满地净素,路中央的积雪相对蓬松,踩上去发出寂静的吱嘎声响。所见之处都是皑皑的白,端的是银花珠树,积玉堆琼。

山中静极,来来回回的只有寂寞的脚步声。一开始阮音还能凭着兴奋劲儿弄出点儿古怪印记,但到底除了白还是白,后面便渐渐有些烦了。

满目银白,便是背阴处也不过一地硬冰,竟没有半块黑影,让她有种失去倚仗的心虚感。越往山上温度越低,整个一冰窟雪窖,阮音也不好往初七身上靠,便越发觉得一路无聊。尤其他的话又极少,任她挖空心思逗他开口,可最常见的反应依旧不过是点点点点点,配合那一张神情淡漠的面瘫脸,实在无趣得紧。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他身上感觉到挫败,盖因不论是司幽还是谢衣,都是一定程度上好脾气的人,都没有初七这般冰冷难啃。妹子忍到极处,咚一声将对方按入雪地,落地的声响直震动了路旁雪松,扑簌簌的积雪大块落下,直将两人盖了个透心凉。

“…………”

“给点儿反应呀!”妹子大怒,扑上去拧住他的脸往两边扯,非要捏出个表情来。

身下的人被按着仰卧雪中,似乎略皱了皱眉,但到底并未说什么。其实这一路上他已经乖得蹊跷,然而妹子错失重点,只当他当真毫无情绪,因而竟也没多想。

阮音一看,有戏!干脆一俯身趴上,拿手戳他脸上的魔痕。温软热意自身体接触处源源不断地传来,尤其是搁了赤火珠的胸口,暖和得叫她喟叹。

——她的脑子果然是被冻坏了,天气冷她不好再趴他背上,但是可以求抱啊!!!!

妹子现在一点儿也没有节操观。

分明看到初七的面上抖了一抖,半晌,冷声道:“走开。”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自他有记忆起就没遇上过这么没脸没皮的人,再怎么无视也不懂退缩。

然而阮音自然不可能听从,反而慵懒如猫,越发无耻地往他脖颈旁蹭了蹭:“阿七身上暖和呀~~舍不得~~”

……他好像听到了额角处有血流加速的声音。

“下去!”

“不要!”

“滚开!”这一次声音里已带了寒意了。

“我都没嫌你不举你有什么好嫌的!”

“!!!!”

额角瞬间暴十字,初七被欺负地忍无可忍一跃弹起,两人便在太华山上又拆了几招。妹子调|戏前便已有准备,一上来就直接祭出捆龙索——得,法宝在手,天下我有,某人只能认栽。

初七的脸色已然铁青,大抵是从未受过如此侮辱,惯来冷淡的眼中竟满是狠戾之气。阮音却还极是得瑟,犹不知足地火上浇油。

“呼吸加重了!情绪也波动了!阿七,生气吗?这就是恼羞成怒的感觉,要好好记得哟~~”

谁管她恼羞成怒了!

“我真的没嫌弃你~~”

“滚!”

“知道啦知道啦……”

阮音自衬也不能一口气把人气死了,欺负什么的总要慢慢的来才有意思,因而总算慢吞吞地爬了起来,却也不给他松绑。

这般插曲,却正好打消了先前隐约生起的下山心思,其实说到底她对主角团的兴趣不多,会跟来太华山也不过是缠初七缠出了神来一笔。不过瞧瞧这张朝思暮想的脸配上这怒而不甘的表情,啧——她怎么越看越兴奋呐?

真是不虚此行!

那厢阮音停了抽风暗自得意,初七便有了收敛心绪的时间。直到滚字真言吼出,他都还没意识到为什么会如此情绪大动,而现在也依旧不愿回想,但——这必然不是个好现象。

他沉默了片刻,渐渐平静了气息,也不在意自己仍旧处于被捆状态,只淡淡地道:“我要去太华观。”

阮音略一犹豫,修仙者与她属性相克,她原是不想跟那么近的。但是……这是她与初七相遇以来,他第一次清晰表达自己的意愿。

她对他的状态很清楚——魂魄必是受了损伤的,记忆被清洗,人也只懂得听从那一人之语,如同傀儡。因而此刻他竟然自有决定,让她觉得他似乎已经好转许多。

因此即便略觉不妥,她依旧顺了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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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至山顶,两人刚到通往太华观的无涯涧入口,便见山道矗立着刻有符文的巨大浮空悬石。这一路偶尔就能见到这样的悬石阵法,因而阮音也没太在意,哪知刚踏一步,便眼见石中灵力骤震,石下清霜暴起。雪尘一散,竟有符箓绕身的古怪道人自霜雪中现身!

“吾——乃——南——熏——真——人——座——下——怒——霜——天——君——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阮音听着对方一字一停的机械声,一时目瞪口呆,这什么玩意儿!她却不知,按原作中这镇守无涯涧口的符灵是要被阿阮的劫火给烧掉的,可惜当初劫火入了阮音的魂魄,阿阮便没有。三人难抗奇火,险些被这怒霜天君烧成重伤,还是夏夷则的师父清和真人及时现身,才挽救了一场悲剧。因而待主角团一走,尚未完全沉寂下来的符灵一察觉有人接近,便立马以几倍效率火速窜出!

阮音到底没接触过修仙门派,以为是自己身份特异而引发怀疑,因而立马拉上初七后撤。谁知初七早有行动,竟不管上身受缚,早一步直奔那怒霜天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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