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古剑二同人)昭明心,暗月影》作者:泽诺可【完结】 > 昭明心,暗月影.txt

第 13 页

作者:泽诺可 当前章节:14802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8:48

可惜妹子开了体质金手指。。所以躲过一劫。。

换成一般妖邪 早成灰了

☆、三世之镜(补bug)

涌来海边的人群中竟还有几位修仙门派的弟子,这自然不是阮音主动招惹的,也许是恰好赶上,也许是有人诱导,她也没那时间深想。受伤后魔气便没那么容易控制,所以她立时便重入黑暗,也不管什么船什么主角团,只争分夺秒地远远遁走。

却依旧把昭明带在身上。

虽然一看就心烦得紧,但她没有半点脱手的意思——

在她心里那就是初七的东西,只是为了防止沈夜得手所以她抢来代管。因而哪怕再怎么讨厌,她也绝不可能还给主角团!

反正都是剧情道具最终得拿着上流月城,自己拿不是挺好?

压根儿没考虑乐无异一行人有多混乱。

因而无法确定阮音立场的主角一行人,最终决定如原作中那般去探寻巫山,也就在意料之中了。

阮音一直在暗中监视他们的动向,得知一行人打算后,当下便立马上路,早一步北上——她没有鲲鹏,不早动身就会被甩掉——也得亏她走得早,最终几乎是与四人团同时到达。

百年前在巫山未能找到神农线索,却受陆合布阵袭击。谢衣重伤,丹墨形散,而她则被生生拧下头带入魔域。如今她重入巫山,却只觉得物是人非,再没有当年那般游山玩水的心思,也再找不回那些娇羞暧昧的情愫。

魔域这种能扭曲掉一切情绪的地方,回忆越多,就活得越痛苦。所以她只能在一日复一日的杀与被杀之间打磨记忆,筛选感情——她记得的已经不多,她的过去早已陷入黑暗浑浊,而留存下来的,都是她的珍之又珍的微光,是她粉身碎骨也无法松手的执念!

-------------------------------------------------------

一路跟着阿阮,果然不同于她这个半路异魂,她与神女之间才是一脉相承的真正联系。自魂魄化灵后,阮音也记起了神女墓是沉睡在水底,但当阿阮真的让封印消失的那一瞬间,她依旧犹豫了——

真的要跟进吗?

初初穿来时的惶恐与小心翼翼,短暂的欣喜,然后便是漫长,漫长的封印岁月。除了司幽和丹墨,她对这里没有任何好感。便是司幽,当年她沉睡前吃掉的果子,还有她沉睡后的千年封印,都是她心里难以介怀的刺——只不过到底爱多于恨,对于全无记忆的初七,她下不去手。

可是再入封印……她真怕自己会忍不住毁了整片巫山!

可惜上天没能给她太多的考虑时间,不多久,她竟然看见初七也出现在岩石缝隙边,追踪着一行人的痕迹,潜入了水底石塔。

没有沈夜还又凑上来跟踪主角团入封印,阮音简直觉得他身上已经笼罩着浓浓的炮灰气息,当下也再顾不得许多,一咬牙跟了进去!

#

几经折转,墓塔里竟是别有洞天。只是数千年来巫山屡遭地动雷劫,封印外层的石柱石墙已坍塌大半,幽幽细水萦绕着青苔蔓生的断壁残垣,竟是一片凄凉。

空气中似乎隐约弥漫着某种古怪灵力,乐无异等人都陆续受了影响,自言容易情绪波动,忆起前事,就连落后不远的初七,也略微乱了瞬气息。

……但是阮音什么感觉都没有。

她隐约有些忧虑。

-----------------------------------------------------------------

阮音见着初七就总觉着手痒牙痒,又想着自己是因他才失了冷静重回这无甚好感的封印,一时情绪不佳,索性绕到前方紧跟着主角团。

不到终点,她并不担心初七的安危。

越入深处,涌出的回忆就越多,让阿阮一时踟蹰,待看到与她形貌相像的巫山神女石像时,更是有些混乱,被夏夷则搂着一番安慰。乐无异也凑上去一通劝。

闻人羽却是微微怔了怔,才道:“……阮音前辈虽然来历不明,却不似说谎。她曾言阮妹妹并非巫山神女……所以,想来这其中怕是另有乾坤。”

提到阮音,四人都有些沉默,半晌乐无异苦笑着应了句:“是啊……师父的事也是她……”

众人一时情绪低沉,倒是阿阮率先振作,道:“我都没事了,你们也不要这样呀……阮音姐姐她好像很在意谢衣哥哥,又很厉害,一定能把谢衣哥哥找回来的!”

夏夷则附议,又道:“只是她身上魔气漫涌,恐非正道,我们亦不可掉以轻心。”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乐无异接过话,大约因着谢衣的关系,他对阮音略有维护,“不管怎么说,还是别耽搁了,先找到剑心要紧。”

一行人重新振作,走向神女石像。阮音隐在一旁,神色复杂地收回视线,心中涌出难以明辨的奇怪情绪。不多久,初七潜近,却不知为何似有些气息不稳。

然后他似有所觉地忽然转过头,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仍旧是……陌生的神情,但又好像隐约有哪里不同,让她心中一颤。

她其实浸在一片阴影里,便是他察觉到了视线,只要她不现身,他就看不到她。可是阮音故意显露出一个头来,阴森森地自影中浮出,挑衅地瞪了回去。

她就是揍沈夜了,就是抢昭明了,现在依旧准备抢走他的一切目标!有本事就动手,谁怕谁!她早晚会把他抢回来一通狠揍!

……可惜初七完全不接招,又淡定地把头转回去了。

阮音一腔战意扑了个空,额上霎时爆了个井字。这是传说中的无视?他在拿她好玩儿吗?

正要跳出来与他比划,却不知主角团碰到了什么机关,石像前的地板竟然大块塌陷,一行人也掉入其中。而初七竟也不怕她偷袭,光明正大地跟着跳下。

独留阮音呆愣在原地,觉得胃中的怨气好像越来越深了……

----------------------------------------------------------------------------

也不知是不是暗含阵法,她明明紧跟着他跳下,可最后落到地底石殿的却只有她一人。

自她第一次换身体后,原神女的记忆就开始慢慢消失,百年的魔域生活更是磨走了不少本是属于她的记忆。很多细节都已不再记得,不过有个梦境般的大概印象,甚至连印象也没有。

比如她所在之处的石殿,也许数千年之前,她曾经走过这里,曾经就抚摸过墙上的古朴雕纹。

可是现在看着都十分陌生,她记不起来。

她一时有些混乱,浑浑噩噩地出了石殿,也不知该走向哪边。石殿外的花园中尽是奇花异草,参天古木,却陌生得让她焦虑。

她记得,她曾经被司幽牵着,走过月下的林道。他们赏过花,说过许多话,可是他们走的哪里,看的哪里,说过什么,她都不记得了……

唯余的,不过是那点如梦似幻的回忆感,仿佛夜色中的一粒萤火,散发出微弱、却不被吞噬的光。

她还记得她亲自种下了一排树,有银杏,有桃树,可是种了多少,种在哪里,怎么种的,她依旧不记得了。

她只能四处游荡,四处翻找,试图回想搜寻。

好在目标太明显,她看着那五棵明显不同于其他草木的千岁古木,只觉得一时心绪大动,竟生出种久违的酸涩感。

——墓中之景,亦真亦幻,繁花似锦,永不凋谢。却也正因如此,不过是幻象的凝聚,重现着旧日时光。可唯有这五棵树,会在地上堆叠出可供灵兽拾捡的层层落果。

它们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呼吸存活。

纵然果子不会腐烂,也不会再发芽,但树本身却是活的,也只有它们是活的,在这为巫山神女而特意修建的墓中,留下一丝证据,证明她曾经的存在。

找到它们,后面的事便好办了。

--------------------------------------------------------------------------

阮音正要蹲下,却突然觉得额心一滞,霎时面色微变——什么样的神魂震动,竟能沿着初七直传到她身上!她心中焦急,索性以牵引之术直接追了过去,却看到初七自一块玄色巨石上缩回手,表情颇是迷茫,甚至还有些……痛苦。

“你怎么了?!”阮音大急。纵然她会怒而威胁他、挑衅他,甚至打伤他,但从根本上来说,她心中依旧会因他而生出几分柔软,便是做得再多,也都在自己划好的度内。她不会真的伤害到他,也自然不愿见他如此彷徨。

初七一时失神,又被阮音拉扯了下,才转过头,却未如往常那般戒备攻击,只是明显一怔。

……似是完全没意料到她的出现。

“这石头是什么?”见他不答,阮音继续追问。

他沉默了片刻,才道:“……三世镜。可让人回想起……前生往事。”

“三世镜?可以看到前世?!那你是记起我了?!”阮音大喜。

初七眼中微闪:“……不……”

可是阮音没听他答话,一步凑上,自己也去触摸那石头,然后突然脸色大变。

“为什么!不应该这样!”

她惨白着脸色,不死心地又去摸,去抱,甚至去踹,可脑海中依旧空空如也。

失去的记忆并未被捞回,挤占脑海的,依旧只是往日可见的狰狞画面。

“为什么我什么都想不起来?”她猩红了眼,猛地揪住初七的衣服,让他迟疑而戒备地后退,而她却仿佛全没注意,只不管不顾地大声问他。

“你也没想起来对不对?这破石头根本无效对不对?”

“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想不起对不对?”

“什么三世镜,它根本就看不到前世对不对?”

……

百年魔气侵蚀,已经抹拭掉了太多原本属于她自己的东西。她魂魄特殊,自不会忘记是穿越而来,可是过去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她记不起!家人是什么样的,她记不起!亲人朋友是什么样的,她记不起!她所记得的,就只有穿越这个概念,以及她身在剧情!她的过去已随着魔气侵袭、天道同化而被彻底抛弃,彻底化作浑浊,便是她想破了头,她也再也想不起!

她不记得自己的家是什么样,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家!她没有过去,没有亲人朋友,甚至连关于他的许多回忆都随着时光流逝而越来越模糊不清!

除了日月增长的魔气,她还能留下什么?

除了结构特异的魂魄,她还能拥有什么?!

原本,这一切怨怒都被她埋入心底封印多年,可如今三世镜就在眼前,就好像开启了那扇尘封已久的、黑气四溢的门。这一刻,她再次听见了魇魔阴森哄诱的桀桀尖笑,一波接一波,像慢慢垂落的暮色,将她覆盖其中。

“哪有那样好的机会,两方好处都占尽。”

“……既已入魔,永世不灭,又何去惦念凡人的那点时光?”

“你看看你……这般狼狈,还不是就因为那点子旧日梦境……”

“索性,都抹去了,没了它们,也就没了羁绊……”

“……没人再可以阻止你……”

……

-----------------------------------------------------------------

“闭嘴!!!!!!!!!”

阮音骤然大吼,额心一抽,同时眼中荧红一闪,竟是哇地吐出口血来。

始终被她揪紧不放的初七也骤然捂住胸口,略调了呼吸,才神色复杂问她:“你做了什么?”

阮音咳出血,狠笑:“做掉一个老不死。”

她直接转头在肩膀上蹭掉嘴角的血,然后解下腰间的灰色石子,系在初七腰带上。

“……你——”

后者要躲,却被她快手拉住,动作却不停——哪怕只用一只手,也要笨拙地给他系上。

“这是你以前送我的,可惜变成了这样……”她顿了顿,看他似乎没抵触意思了,又放开他,拿双手继续摆弄。

“我身世特殊,其实你还是没想起我吧……就像我记不起前世……”

“不过没关系,只要我还记得就好。

“……只要我还能记得。”

她的声音沙哑,像是在哭,但眼中只是荧红微动,却没有半滴泪。

……初七眼神微闪,却一时无言。

他本就受各种记忆冲击,登时心绪大乱。还来不及平息呼吸,更别说整理情绪,便突然钻出个先是担忧,再是癫狂,最后凄惨的阮音。

在他最最混乱的时候,骤然冒出,完全打断了他的回忆,抢占了他的目光和思绪。

……让他甚至没有去彷徨失措的时间。

明明没有这样的记忆……却莫名生出些熟悉感。

就好像一缕看得见却抓不住的轻烟。

让他不知道如何是好。

此时佩饰已系好,而阮音也抬起头,迎着他复杂无比的目光,涩然笑了笑。

“这个东西,能护你一时平安。千万不要丢掉,因而那里……留着最后的我……”

她没有解释最后一句话的意思,只是说完就立刻后退两步离开了他。

“你——”初七一捞手,然后骤然愣住。这绝对是根本不可能出现在他身上的无意识动作,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样动起来的。

倒是阮音灿然一笑,衬着苍白脸色,竟显出三分柔弱,两分妖娆。

“果然,记忆当不得一切。”

又道:“别把命玩儿没了。等我。”

说完也不管他反应,自顾疾速奔离。

纵然此刻有太多话想要说,纵然不想离开一分一秒,但她还有事要抢着时间去做……

好不容易找得的机会,不能浪费。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说过妹子被天道排斥,但是入魔,尤其化灵,就意味着被已方天道同化。

所以代价就是,前世的记忆都被抹消了,完全想不起来,也就游戏剧情有点相关,还有个概念。

不过好处也是,如果阿七努力点,会慢慢把她想起来。还有因天道排斥而无法读取的属于司幽的记忆,也可能会有重现的机缘

那个果子梗,就是我之前说在百草谷写丢的情节= =

妹子在上古沉睡前是吃了司幽顺手摘来的果子的,无毒,但是会长睡。。然后妹子干脆就一睡睡封印了。

还有个被删的狗血梗,是巫山入魔域前,妹子拿自己的命换谢衣的命,最终陆合妥协,在妹子要求下洗了谢衣一年记忆。

后来觉得毛啊生死危机争分夺秒还谈判洗记忆,毫无准备又要手术精准,一不小心把人洗成白痴怎么办 删了!所以就变成后来的天道抹掉了。

本来妹子以前那么多次扬言要跟着谢衣,就是为了写有一天她会亲自食言。但因为删了这个梗,所以前面的这些线也报废了。。

这就是无存稿的坏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死与新生(上)(捉虫)

历经千年,神女墓的封印已经松动许多,但即便如此,也依旧隔绝着外界的查探。

一开始,阮音并未太在意那只半死不活的魇魔。直到数次将它镇压,却又数次重闻那聒噪刺耳的尖笑,她才真正意识到何谓寄生魔——宿主不亡,寄主不灭,只能压制,无法驱除。

每一次压制都会造成魂魄的受震甚至受伤,但即便如此,它依旧反反复复地醒来。

难怪蚩尤会放心她出魔域。

她的魂魄、魔气、力量、记忆乃至各种情绪都是魇魔的养分。它借此不断壮大,一旦受制便一时陷入沉睡,然后暗中苏醒,继续窥伺。

她甚至不知道魇魔醒来的确切时间,不知道它暗中都窥读了多少思绪。

所以她必须要快。

阮音飞速赶到当年种下的树旁。数千年的时光,足叫银杏都长出了下垂的树瘤,树冠也宽广如云。雄树繁茂遮天,雌树挂满玉果,桃树更是独树如林,老枝虬结盘张。可惜此时并非花期果期,否则定是满树芳华无尽。

她平复了下呼吸,在桃树树干的阴影处,深戳了个两指长的细孔,然后划破自己的腰侧,在伤口里掏出根洁白玉润的指骨来。

掰断指骨,中空的骨节内竟是一小撮晶莹剔透的黑砂和一豆光泽莹润的灰色火焰。心跳微快,阮音控制着手上力度,小心翼翼地将火焰和粉末都倒进树孔内。而后削了根大小合适的嫩桃枝,将树孔堵上。最后将指骨也震碎成末,封好缝隙,再绘以阵纹掩盖痕迹。

#

数千年前,当阮音的魂魄被地伏殿大祭司召唤入这个世界时,最先飘到的地方不是神女殿,而是飘至神女殿附近的一道悬崖,落入崖侧桃树下的,一小团浓如漆墨的暗影中。

那便是即将化灵的丹墨。

这些记忆,也是阮音在化灵后才一一记起的。难怪丹墨自小对她特别——不仅仅因为魂魄洁净的关系,更因为自它有灵识以来,识得的第一缕气息就来自于阮音。

而后它因替谢衣挡剑而被斩灭兽型,便是拖着遍布裂痕的本体也要跟着她入魔域。

可惜那个时候她太弱……连它的本体也护不住。

她迅速入魔,化灵,修出灵体,但事实上因着劫火的关系,魂魄中依旧有极少的焰尖部分依旧未被魔气侵染。阮音当即便偷偷找机会,忍着冷汗撕出一小撮干净魂粒,暗中温养丹墨碎成的黑砂。后来又千方百计搜得一截未染魔气的指骨用以充当容器,并将它们藏在体内,才最终将黑砂安然无恙地带回人界。

她寻思着自己魂魄的那点秘密怕是早被蚩尤知道了……否则为何被要求种上魇魔。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清醒多久,但至少,要赶在一切来不及前,先将丹墨安排好。

她原打算将它托付给初七……可在看到那片参天绿树的那一刻,她意识到再没有比这更合适的地方。

千年桃树灵气充沛,或许等不了多少年,时间便又能多见一只新生魅影。

哪怕……它可能不再是原来的那一只。

-------------------------------------------------

她做着这些事的时候心无旁骛,直到将树孔又封好,才又长舒一口气。

一时惫懒,阮音靠着树干坐下,右手在草地上随意一摸,便摸出颗未被捡去的水嫩大桃。就着衣服随意蹭掉些泥渣细绒后,她咔哧一声大口咬下。冰凉清甜的汁水瞬间绽放口腔,爽脆细嫩的果肉填充舌根齿间,让喉咙也一起发痒。

“真甜……”

她怔怔地低语了句,揉了揉眼睛,又继续大啃了一口。原来这就是桃子味儿……她都不记得了。眼中有些不适,但并非酸涩,只是突然想去揉揉。这具灵体是没有流泪之类的功能的,久而久之,她也就忘了。

微风拂过,一时林间只有枝叶摩挲的沙沙轻响,间或夹杂着咔哧咔哧的清脆啃桃声。

夜空深蓝,星海静谧。

久违的……宁静。

#

略作休整,阮音捡了不少桃子,用裙子兜着,欢欢喜喜地去找初七。

送他的石子,其实就是当年那枚月亮子佩饰。只不过因着常年魔气侵蚀,玉髓丝和辟邪花托都已报废,唯一剩下的菩提子也失了灵性,被她刺了无数洞纹法阵,用以容纳她的魂魄。

灵无法离本体太远,阮音也不例外,因而在将佩饰交予初七的同时,便也意味着此后她将不能再远离他。她的魂魄里有魔气,有劫火,说是护身符也不为过,虽然无法助他攻击,但防御方面绝对不需要担心。

因而阮音也不急,只多分出丝精力,去感受魂魄的状态。

倒也多了个分外好使的窃听功能。

正在这时,斜地里突然刺来一缕清光,阮音护着桃子轻飘飘躲过,顺手反击了回去。

浮桥边蓦得响起声尖叫,半池青莲受剑风刈割,竟在转瞬间损失了大半,断茎残花一片狼藉。

“你们这些人,还想对殿下做些什么!”

即便已是狼狈不堪,青莲花精依旧一脸凛然,那种决然赴死的表情让阮音颇有些烦躁。这一路不时会遇上些自动陪伴巫山神女的灵与兽,基本上都是见她就躲,便是偶有一二阻拦,也没哪只有这胆子冒出来吼她。

因而阮音沉了脸色,提剑就斩,却在此时觉察到了初七那边的异样。

她脸色瞬时骤沉,嘴角抿直,竟是明显聚了一腔怒意。再无心处理那拦路青莲,阮音立时加快步伐。一兜子蜜桃骨碌碌滚了一地,却也懒得再捡。

--------------------------------------------------

阮音的眼瞳渐红,不消片刻脸色便已沉地仿佛能滴水。她逐渐用跑,用瞬移,甚至不久便多次试图使用因封印而大大受限的潜遁,只为了能缩短时间。然而即便如此,行至半路时,突然一阵地动山摇,不少石殿石柱竟开始摇摆欲倒,叫她霎时神色大乱。

这般大动作便意味着很可能会有大面积坍塌,而且她刚才借魂魄听到什么……竟听到初七他拿自己当阵眼设千柱之阵,只为了将剑心和主角团送出不断坍塌的墓室!

阮音简直怒火攻心,目龇欲裂。

他果真又是完全没听进她的话,明明早就说过让他别把自己玩死!

她送他佩饰不是为了听他自我牺牲去救人的!

反派不就该有反派的操守吗?做什么临终逆转?她都特意送了他佩饰保平安,哪怕主角团金手指再大也一定能护住他,却不想他去当什么圣父送什么剑心救什么人!

谢衣又怎样,初七又怎样,她只要他活着!

前路就在眼前,他竟然选择因他们而死!

去他的昭明剑心!去他的主角团!!

什么破烂玩意儿有什么资格让他以死相救!!!

-----------------------------------------------------

她已经不记得百年前在巫山与陆合战斗的具体过程,但这一刻,她再次经历百年前那种心急如焚的恐慌感。明明已经迅如闪电疾风,却只恨不能更快,再快,缩地成寸才好。可是当她终于猩红着眼,雷影一般窜入墓室前的深幽地道时,却只看到手足无措的阿阮三人,和拿着剑,冲着玄色石门大喊大砍的乐无异!!

“阿七呢!!!!”阮音一把掐起乐无异的脖子,嘭一声将他狠摔墙上,直将他撞得头破血流,人也差点昏过去。

变动来得太突然,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阮音前辈!”

直到乐无异倒地,闻人羽才惊叫一声,大慌着扑上将他扶起,夏夷则立刻换了防备姿势,护住几乎被吓呆的阿阮。可是此时的阮音根本无心注意他们的动作,因为她已经感应到初七就在石门之后,只是此门乃坚比龙甲的焉褚之石,灵体无法浸透,石上机括又遭到损坏,她根本打不开。

她一时心神俱裂,几欲发狂。

不能这样,他不能这样,一道门,不过是一道门而已!

她突然扬起昭明,指尖从刃上一溜拂过,唤出一道银光。

然后在一行人瞬间绷紧的神经中,迅疾出手!

霎时只见雷光骤至,森戾剑花瞬起瞬灭。三道光盾骤然而展,却未能等到攻击。

——剑不是对着主角团,而是对着阮音的脖子。借着手臂的大力、昭明的能力和当空旋转的惯行,阮音无比利落地割下了自己的头!

头离开身体的一瞬间,躯体如墨点入水,迅速消融在空气中。

“啊——阮音姐姐!!”即便立刻被夏夷则护住了头,阿阮依旧被吓得脸色惨白,大声尖叫。

然而没有人回答她,只有唯一没试图防御的乐无异,突然捂着头嘶声大吼。声音传入长满人形露草的阴暗的石廊,层层回荡开去。

与此同时,靠坐在石门后的初七,发现腰间魔气缠绕的石子,骤然漫涌出夜幕一般的黑光。

--------------------------------------------------------------

黑光摇曳,温度骤降,竟像是瞬入隆冬。墨汁般浓郁的黑炎突然从石子中窜出,在初七来不及反应时便化为一线疾影,迅速没入殿中央石床上的神女躯体。几乎是同一刻,滔天魔气自神女体内骤然炸裂,化作惊涛骇浪,排山倒海地灌向空中,汇成疾速翻搅的浓云墨海!瞬发的魔化木系和土系法术被用到极致,尖牙一般的层层巨岩伴随着缠结裹网的粗壮巨藤,如雨后春笋,以雷霆万钧之势遍布石床周围,弹射炸立,疯狂上刺,彷如山岳拔起,箭簇群发,不消片刻便已层层上叠,直冲殿顶,近距离抵抗石床上方的落岩。

一层接一层的殿顶石坍塌坠落,砸破首层巨岩,却又立刻被下层岩石与藤蔓拦截、推拒、滚落一旁。

魔浪排空,寒气汹涌,岩石与藤蔓不断生成,又不断消失,竟是一层接一层地补,一层接一层地耗,削下又加厚,砸空又填补,形成一块竖立着的,不断蜕皮、消磨不尽的黑色巨茧。

而初七,则被瞬间抽发的巨大魔藤卷裹着,在呼吸之间便被拖入殿心,拖入重重堆叠层层护卫的山岩与巨藤之下。

#

在第一块碎石被腰间溢出的魔气弹开后,他便已立刻意识到这是阮音的关系。

一开始他不是没想过将那古怪佩饰取下,只是上面仿佛设了法术,怕是即便他脱尽衣服,也照样能缠他手上,因而他一时没那时间去处理。

待到后来墓室关闭,他靠门而坐,目光不经意瞥过那颗灰暗石子,竟又突然不再想将它扔掉。

也许是因为人之将死,也许是因为耳边蓦地响起那句“不要丢掉”的嘱托,也许是因为一些……他自己也不知道的原因。

莫名其妙的人,莫名其妙的失控。

待到黑光骤起,魔云浩荡,巨藤席卷,山岳堆集……一切已不能用惊骇形容。

而除此之外,却又似乎在意料之中。

倒不是猜到阮音的能力,只是在她出手的那瞬间,有种——果然还是跟来了的感觉。

心绪蓦然一荡,真不知是喜是悲。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刚被拖入那阴暗狭窄的岩缝中,便已被人大力压住,掐紧脖子。

震动尚未停止,沙石还在不断倾泻。空气被阻,气息受滞,胸肺渐疼,他忍不住拦手去挡。

可那双手却又突然松开,空气入肺,喉间霎时重回畅通。

然后……

然后还不等他咳出声,暖香骤侵,唇上一疼,便有混带着沙土与血味的吻骤然堵入。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有事 马上要出门 不确定还能不能双更,所以先把这章放上来。

古剑的魔就是个bug 而且妹子基本上也算得上中级魔 虽说彪悍了点 但是就这样设定的丫。。

☆、死与新生(下)(捉虫)

作者有话要说:  额 此章各种苏 大雷 慎入。。

此章妹子真下手女票了 慎入!

此章大幅妹子发飙骂男神篇目 慎入!

此章关于谢衣评价那段,仅针对本文谢衣,考据党原著党轻拍。

好了,有了以上准备后,我们再来看文。。。

研磨撕啃,缠搅掠夺,昏昏沉沉都是唇舌的交缠。裹杂着血液的腥甜,裹杂着粗粝的沙子与尘土,麻而疼痛,不能呼吸。却因被箍地太紧,按得太死,而无法挣脱,无法躲避。

这辈子,作为一个男人,不论是作为谢衣还是初七,他都绝对没有被强吻过,也从来没有人敢有这个打算。

任何一个正常男人被如此强迫,便不是勃然大怒,也至少会恼羞成怒。

所以他……一定是不正常。竟然只是一瞬间的惊愕,然后就化作了种来处无寻的无奈喟叹。

如今他知道,这种情绪叫纵容。

抵抗地太消极,似乎还隐约有些……不自觉的顺应。

就好像,一种久违的陌生情绪,在默默冒头,缓缓回归。

迷迷茫茫,沉沉浮浮,脑中隐约浮起些薄如淡烟的,影影绰绰的画面和声响。

还来不及抓住看清,胸口一轻,唇上的湿润已经骤然而褪。

而一直死掐着他的那个人,已经陡然坐起,冲着他一通怒吼!

---------------------------------------------------------

“你觉得除了获取剑心,世间万物,都无甚意义?”

“你说胸膛里早就没了心跳的声音?”

“我是该叫你谢衣,还是该叫你初七?”

“一百年只看一人很了不起么?”

“一百年只听一人很了不起么?”

“那你又知不知道,姑娘我这一百年来在魔域,过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日子?”

她骤然抓住他的衣领,将他直直揪起,猩红的眼中冷光尽逼,溢出仿佛能将他剥皮剔骨的强烈恨意。

“你以为魔域很好玩么?你以为入魔很舒适么?”

“你以为我是为谁而活!你以为我是为谁而保持本心!你以为我是为谁千方百计返回人界?你以为我为什么那么想剁掉沈夜!”

“你告诉我,这有什么意义,你来说,这有什么意义!”

她骤然放了他,在他惊骇之极的目光中,掩面仰头,神情崩溃。

“于我而言,就好比追逐你三世……整整三世!你变作谢衣,我不介意!你变作阿七,我不介意!你一次又一次忘记我,我不介意,便是你再换十张八张脸来,我也能继续不介意!可你现在在做什么?你想死——?!!”

“滚他娘的你想死!”

“脏了手了不起么,道义破了不起么?什么叫光,能写出来的不过是个光字,能穿得透黑暗那才叫光!”

“路走歪了,拐回来就可以,谁敢反对,我第一个先砍了谁!”

“你若做谢衣,你就去赎罪!你若做阿七,那你便继续杀人!这样也不好么?!也不行么?!”

“我本以为你恢复记忆便能有更多选择,谁知道你转身就放弃了活着的机会!”

“你是不是要找人比比谁更惨,谁更苦,是不是要比比谁更灰心谁更丧气,你才能活……?”

“你告诉我呀……”

话到这里,她已经激动得全身颤抖,哑得几乎说不出话。初七,或者说是谢衣大震,随之而来的是心绪大乱。心口像刺入锐器,有陌生的苦楚层层涌入。情绪这种东西,它从来就不是存活在心脏里,便是听不到胸腔里的跳动声,却依旧能被清晰感知。

有水珠落下,一滴,两滴,三滴……无数滴,像没有尽头一般,劈啪啪落到他的胸口。明明隔着衣料,却好似坠落的星火,在皮肤上砸出密密麻麻的灼痛。

而阮音已经捂着脸,泪如雨下。

“我已经退到如此地步,还能叫我怎样……为什么,即便如此,即便如此,你依旧……”

为什么即便如此,依旧不能选择她呢?

就像他是司幽时,可以为了世间封印她数千年。就像他是谢衣,她永远排在流月城后。就像他是初七……心中记挂的只有沈夜的命令。

那么一直以来努力追逐的她,又算是什么呢……

她不明白,为什么她经历了那么多年的苦痛,却依旧是这样的结果,为什么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而唯一能拥有的光,依旧在疾速远离。

如果唯一的执念都没有了,那么存在这种事,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

头顶依旧不时传来巨岩滑落的震动,间或有沙石簌簌而下。岩缝里其实昏暗得紧,最大的光源便是昭明剑心的碎末,点缀在在虬曲盘结的粗藤之间,明明灭灭,像撒满天际的璀璨星斗,又或者只是妖洞魔窟的漂游亡灵。

浑浊震颤的黑暗中,那哭声听着分外凄凉苦涩,化作冰冷深幽的巨大悲怆,将谢衣也一起席卷进去。

他惯来不善争吵,不善明辨心绪,所以他只能把这情绪失控、嚎啕大哭的姑娘抱紧一点,再紧一点,仿佛如此,便能传递安抚,温暖魂灵。

“对不起……”他说,竟未发现自己的声音也有些沙哑。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其实只能说对不起,因为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

某种意义上来说,谢衣是个理想主义者,他的魂魄太干净,难以接受初七的为人行事。两种完全矛盾的人格与经历组合在一起,将他曾经奋力坚持的、至死不渝的信念与道义都踏碎在脚下。曾经那般珍视生命,并以此为道,坚守本心,可蓦然回首百年匆匆,手中却已然满是鲜血,其中心绪……实在万般复杂难以说清。

可是,他真的是心灰意冷到不想活吗?

或许有一点,却也只是一点。因为他不是没试图逃出,他只是坚持着身为初七的执着,只是在发现只能有一个人出去的时候,将最后的一切都让给了能传承他的偃术与道的乐无异……

然后,顺应心中的疲惫靠门滑坐,静候死亡降临。

这一刻,他是执意忠诚于沈夜的初七,也是下意识已经成为谢衣的初七。

这些都是不需要掰细了说给阮音听的,因为他发现被她一通骂后,他其实什么也说不出。

生死之际,他何尝没有迷茫,何尝没有生出倦意,何尝没有无法接受自己。

始终不承认谢衣的存在,又何尝不是难以接受初七的身份。

即便他知道那就是他,也必须是他背负的一切。

……他只是矛盾之极。

给谢衣一点时间,便是再有万般艰难,他自己也能想清。只不过从回复记忆到墓室坍塌之间的间隔太短,他甚至还没来得及重新整理心绪,便已经面临生死抉择。

可是这时候阮音追过来了,一番恨到极处的痛骂,却也正好将他提前喝醒。

他其实有些安慰,原来即便是作为初七的百年,依旧有人将他当做执念,不管他肮脏到何种地步,依旧对他百般维护——

她是唯一一个直言他可以选择继续做初七的人。

是唯一一个承认初七作为“人”的存在的人。

他其实也不是完全不记得……至少记得很多年以前,他曾为了结束一些难以验证的执念而去过龙河,后来又曾经莫名损失过一幅不记得内容的卷轴。

而如今,她在绝境之中再次出现。

向他证实了那不是他年轻时期的疯怔,是真的有这样一个人。

知晓他的一切,亦接受他的一切。

这种感觉,很好。

死生亦大矣。所以他是谢衣,亦是初七,有谢衣背负的责任需要他去重拾,亦有初七犯下的罪孽需要他去偿还。

死何其容易,难的是怎样活着。

墓室坍塌,这是死,而之后,便是新生。

----------------------------------------------------------------------------------

百年不曾落泪,蓦地重进神女壳子,激活泪腺系统,竟像是拧出股活水泉眼,怎样也堵不住。阮音从一开始的失控到后面的哑声,再到干脆不停打嗝呼吸苦难,简直快要哭脱水了,让谢衣除了心中怜惜,也大为担心,说尽无数好话哄劝,简直比当年教育呆姑娘阿阮还要耐心百倍。记忆恢复的谢衣已不再是当年阮音遇到的那个刚出流月城的白衣青年,他的性格沉稳许多,遇事也更为镇定。可是碰上阮音这样的,再稳也没用,光听那止不住的嗝就已经快叫他手足无措。

好在最后终于还是把水分给哭干了,要不谢衣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把头发给揪光。

不知什么时候,墓室已经停止坍塌,尘土也逐渐沉淀下来。除了阮音持续不停的打嗝声外,四周算是静极。

殿顶石何其坚固,纵然只将所有法术集中于石床附近,其中消耗也非比寻常。两人算是被埋在了山岩底部,打洞出去倒不是不可能,只是颇耗时间,到时候一旦力量耗尽,山岩消失,引起二次坍塌,躲不过仍旧是个死字。

“这墓室的,嗝,地下,嗝,有水道,嗝,嗝……”阮音说得甚为痛苦,几乎两字一抽。好在谢衣耐心极好,一直听得仔细。

于是两人便决定先略作休息,然后想办法开启地板上的机括,从水道潜出。那里其实是当年封印阮音的地方,得亏陆合等人的一番动作,水底封印生裂,阮音其实是在昭明剑心的眼皮子底下飘出封印的。

之后便是半个时辰的短暂歇息。阮音疲累至极,却抱紧了谢衣不松手,直枕地他手臂酸麻,后面干脆没感觉了。不过后者也没尝试着收回手。只轻拍着昏睡中依旧在止不住打嗝的妹子,心中滋味莫名。

--------------------------------------------------------------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