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头顶传来司幽的淡淡笑声:“刚说殿下长大了,就叫小仙自食言语。”
“什、什么意思!”阮音大窘之下猛抬头,又微尴尬地转向一边。后者却不解释,只失笑般轻叹。
“殿下啊……总是这般明亮。”
阮音微愣,心中的欣喜却迅速消散,转而涌起淡淡的惆怅与苦涩。这很明显是对原主说的,只有原主那般干净无忧的人,才配得上明亮二字。在司幽的心里,自己其实只是原主吧。她应该表扬自己过渡得不错,可是,这样的结果,却也有些让她难受。
她微微沉吟了片刻,转过头分外认真地盯着司幽,脸上还有未去的红晕。
“司幽的身上,有种暗夜的味道,是属于黑暗的气息。”她说,敏锐地注意到司幽脸色微变,却并不想停止。
“但是你看,”阮音指指半空的银月,“浸染夜色,却又穿透夜色。那是经历了暗夜洗礼的光,沉淀了黑暗的光,温和淡然,却内敛沉默。说起来,我最喜欢巫山的月,最有月的温柔。笼着纱,笼着水,柔软又清凉,比任何的光辉都让人心动。”
最后那句话,若真追究起来,其实算是隐晦的表白了。阮音说得有些语无伦次,呼吸紧张,心跳也飞快,但那确实是她的想法,她的压抑了许久的想法。没办法,有些人,即便你已努力去避开,努力去无视,但事实上,你并不能真正从心底将他抹去,反而在一次次的逃避与否认之间将他一层一层看得更深,也刻得更深。索性……索性就让她破罐子破摔一次,趁着花香,趁着月色,一并说出。这一刻,只在这刻,她不是巫山神女,她只是阮音。
司幽沉默,怔怔地看着阮音,神色复杂。半晌终于缓缓一笑,仿佛春花微绽,冰雪初融。
“殿下真是……”他轻轻摇头,沉吟了半晌依旧没下文,而后突然抬手遮住阮音的眼睛,于是阮音眼前便只剩下一片黑暗。
黑暗里传来温温细细的触感,轻抚在脸上,以及似有若无的叹息。
“殿下以后……切不可再说这样的话。”
----------------我是掌控不够这章又写长了到现在标题都还没写到的分割线----------------
“我……我也想种一棵树,”重新开始赏花后,阮音突然开口,顿了顿又改口道:“再种一棵。”
什么树可以活得最久。阮音在心中问自己。她不知道未来怎样,她不知道会留在这里多久,她只是突然迫切地想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万一,万一真有那么一天她永远地离开这里,那么她的树,能代替她看着这巫山山水,长长久久地活下去。
那是她曾经存在的证明。
她想了想,还是种银杏吧,号称活化石的树,大约能活得够久。而且她的家乡与银杏有密切联系,秋风送叶舞更是一大美景。看着银杏,就想起了她不知何时才能回的家。
可是她不知道这里的银杏叫什么,甚至根本不知道有没有。所以她只能向司幽描述。
“唔……我不知道它的名字,只是偶然在蜀地见过一次。叶子很漂亮,像一把小扇子。秋天叶黄之时,飞落如蝶。果实成熟了是黄色,内核雪白,果仁碧绿。”
“听起来似乎是枰仲木,”司幽沉吟,“树的话,巫山怕是没有。但若是果实,应该不难找到。”
“那便多谢司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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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果的寻找很是顺利。三天之后,司幽就差人寻回了一小袋,和阮音一起剥了果肉,挑选了五颗个大饱满最健康的果核,以供栽种。丹墨也含了颗大大的桃核凑热闹。两人一狼在神殿里选好了地址,一颗颗埋成一排。只是鉴于阮音暂时不便动用水系灵力,浇水之类的活就交给了司幽,以及会不定时吭哧吭哧提了小桶却只替桃核浇水的丹墨。
至于那桃核是被淹了被淹了还是被淹了,那就是阮音没时间关注的问题了。
因为她已经开始跟着司幽修习其他三系的功法。司幽虽本身不动用土系,但跟着神农久了,也大约知道一些,巩固基础那是绰绰有余。
而神农的寿辰,也将很快来临。
作者有话要说: 唔……掌控不够加之太晚了后面就写水了 以后再修文吧。
节假日啦不知道能不能保证日跟 因为节假日一般不在家。。不过我会尽量的
关于尽快谢衣的问题 唔 如果这个中秋节我不到处乱跑的话 这周末就能进入谢衣篇了
但是我觉得司幽篇是个很重要的铺垫啊,因为沈谢纠葛那么深,女主要是不跟他纠葛深点怎么抢得过沈夜嘛啊哈哈。。本文目标不是扭BG嫖男神么
要只是谢衣就算了 特别是又有了初七一百年只看一人的经历 而且作者又不打算更改除结局外的原剧情 要是木有司幽 我感觉最后哪怕救了初七他也搞不好会去跟沈夜一起死啊。。
so。。。
慢慢来 不急
其实也不用急 因为司幽篇很快就完了
ps 丹墨是个桃子品种 又红又黑的我觉得蛮合适的 小狼崽以后就是灵兽了 侠义榜来看这货可以血契哦
☆、偃甲之术惹疑心 新巧音盒传善意
神农的寿辰在每年的四月二十六日。每到这一天,诸仙祝寿,下界百姓亦自发祭拜。作为三皇之中最为贴近众生的人皇,神农怜众生疾苦,尝百草,著《药经》,教民耕种、结网捕鱼,深得百姓爱戴。虽然过去的二十来年中,阮音一贯把诸神众仙当做传说,但不得不说,三皇之中,阮音对神农最有好感,加之又有原主的记忆,因而虽然依旧心怀忐忑,却也隐隐有一分敬意。
要讨好尚未见面的大BOSS,阮音的第一反应是寿辰贺礼。记忆里原主也会时不时敬献自己在各地游玩时所得的新奇精巧之物,倒并不拘于特殊日子。但是阮音当下没那条件去搜寻,所以她只能想办法自己动手做一份。
可是想来想去,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能动手做什么,总不能让她催熟五谷给神农送去吧!她心中有事,修行的时候就分了神,叫一进入教学模式就分外认真的司幽很给了几个严肃眼神,可惜她一无所觉。到最后,司幽忍无可忍,微沉了脸色。
“殿下似乎有些精神欠佳,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阮音惭愧,年纪不小了还被人批评学习态度,虽然对方语气委婉,但到底是自己理亏。
所以她十分有礼地先道了歉,然后略带苦恼地说出了自己的烦忧。
司幽微一愣,而后笑答:“原来是这事。其实只要是殿下送的,神上都会喜欢。”
“话是这样说……可我总希望它能特别一点……可我找不出什么奇花异草,也再没有一部《药典》。所以我想亲自动手做点什么送给神上,却不知道能做什么。”阮音表示脑细胞不够压力山大。
“这……确实有些难办。”司幽微皱了皱眉,沉吟片刻,而后斟酌道:“殿下是想借助偃甲之术?”
“你说什么?”阮音悠地一惊。
“偃甲之术?”司幽有些疑惑地重复了一遍,“殿下若想亲自动手,怕是需要借助于偃甲之术。说起来,世间偃术最初皆为神农神上所授予。殿下若能以偃术制造寿辰贺礼,想必会深得神上欢喜。”
可是阮音根本就没听清楚那后半句话,此刻在她脑中反复回旋的只有两个字:
偃术偃术偃术偃术……
她突然回想起穿越前不久还在玩儿的游戏,对于她来说不过是两个多月以前的事,算不上太久。因为不像小说里所说的什么玩游戏当天穿走,加之三皇和巫山神女都并不是稀奇传说,所以穿来两个多月了,她压根儿就没怀疑过《古剑传奇二》!
可那是偃甲之术,玩过古剑二的玩家都不可能忽视这个词。虽然来此之前她只玩到了捐毒篇,但偃师谢衣的风姿,却已经极其深刻地烙印在了她的脑海之中。现在让她知道这世界里有三皇,有巫山神女,还有偃甲之术,她不能不怀疑!
她愣怔了半晌,突然转头,十分严肃地问司幽:“你知道流月城吗?”
司幽微愣,而后皱眉答道:“属下从未听说过。”
“就是女娲补天时炼制五色石的地方啊。”阮音急了,得亏一开始打游戏时耐心还好,看完了片头资料,大致意思还算记得清楚。
“烈山部人自请入流月城炼制五色灵石以助女娲补天。神农感其赤诚,滴神血入矩木庇佑族民。补天进展艰难,天皇伏羲启用神剑……神剑……”
什么神剑?难道就是……
昭明?
说到这里,阮音的脸色已经变得雪白。她是有多粗心才会忽视捐毒篇前段数次提起的“昭明”二字?也许是不耐剧情而跳得太多,也许是谢衣之死对她的影响太大,以至于到现在她回忆起游戏,满满的都是皓月黄沙中,沈谢两人的对峙,以及谢衣为维护主角一行人,从容赴死的样子,甚至连谢衣划结界断后、挽剑起势时所用的音乐都记得一清二楚。可也就是因为太清楚,她下意识忽视了在此之前的细节,比如他们在捐毒地宫得到的剑柄。
一有怀疑后,很多事情都越发觉得需要推敲。比如司幽的名字,越想越觉得之前似乎在哪里听过。若是以前,她肯定以为大约出自哪部一忘脑后的玄幻文,毕竟这名字也不算得有多特别,可是现在,她越是回想,越是觉得与游戏脱不了关系。
她迫切想要证实猜测,忍不住站起来急切地追问司幽:“就是,就是那个流月城啊?帮助女娲补天,后来却不知为何被众神弃之的流月城啊?”
“殿下,”司幽眼神微动,而后肃了神情,一字一句认真道:“殿下切不可胡说。补天之事,耗时弥久,所牵甚重。若真有人族入流月城相助,那必是三界之福,当得诸神谢意,更不可能遭众神相弃!”
“……是这样?”阮音犹豫。司幽肯定地点点头,倒叫阮音多了几分犹豫。说起来她也不只在《古剑二》里看到过偃术,之前她还看过个挺好看的漫画叫《偃师》来着,可就算如此,昭明又是怎么一回事?
……巧合吗?
心中仍旧有些怀疑,但阮音也不再继续追问,只将这想法放到了心底。毕竟游戏里的时代大约类似于唐朝,与原主的记忆中的下界全不符合,那么就算真是游戏,也还不到剧情开始之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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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立了要做偃甲礼物,接下来就是确定具体要做什么。偃甲之术起源于神农,但除了人间广为流传的生活家具和农耕渔牧的工具外,真正的偃术,却是一门相当精深的技能。它要求偃术者除了具备极高的运算能力和动手能力外,还需要一定程度的法术能力和创造力。
光听这些要求,就知道此术肯定流传不广,好在司幽追随神农已久,倒是略知一二。虽然因为兴趣不深而并未专研,但至少已入其门,懂得一些最基本的原理。
阮音一点都不认为自己能借穿越开得名为偃师的金手指,能自己动自己跑的偃甲兽就不要考虑了,倒是想起了数日前与司幽一同种树,便把主意打到了不会乱动的植物上。她想得倒是简单,做一朵自动生长开放的偃甲小木花,既暗含了原主令草木自动生发的独特能力,又合了神农身为农业和医药大神的身份。
她考虑着用薄木片与竹片缠做花瓣,花茎中空以藏叶,以偃术阵纹催动灵力,必要时借助齿轮,引导木花从抽芽伸展到花苞绽开。因着担忧只有形而显得单调,她还思索着或许可以在底座或是什么地方藏一块凝音石,录段乐曲,随花而响就好。
她料想着应该不难,便拿去向司幽请教,谁知司幽甩出一串问题,叫她一个也无法回答。
“普通偃甲以磁力驱动。殿下的偃甲虽然构造简单,但若要平缓流畅地完成全部动作,怕是需要以灵力驱动。然而偃甲除了以阵纹催动灵力外,还需以导灵栓将灵力分散,传遍偃甲各处,请问殿下将导灵栓设置于何处?若是以沟槽导灵……花茎中空,倒是能刻于茎内,只是这般纤细,却又如何镌刻,如何保证接通顺畅?木片竹片韧性虽佳,但若藏于细小管内,怕是有些困难。至于凝音石……那是何物?听起来似乎是某种灵力晶石配以特殊阵纹得以储存声音,倒是个好想法,却不知殿下从何处得知?可知绘制之法?”
阮音被打击得垂头丧气,这些都是她没深究过的问题。导灵栓什么的也许制作精细点还能有解决可能,可这个凝音石……?她当然是从游戏里无异做的偃甲小鸟处看来的,还以为就是个原材料呢,结果人家早已经过了深加工。
虽有些郁闷,但阮音并未灰心,又想起了八音盒的制作原理,很快重新兴奋起来。不就是滚筒加簧片么,有灵力驱动滚筒转动,估计连发条都不用了,而且这玩意儿是欧洲传入,她就不信当世有这个东西!将八音盒搁木花底座下,又精巧又好听,可不是个好主意!
她画了个草图,再次兴致勃勃地请教司幽,可惜回答她的还是一串问题。
“此物甚好!看来殿下于偃术一道上颇有天分。只是这材料要求颇高,殿下可有眉目?这滚筒与……簧片,皆是精巧之物,殿下可有精于雕琢之术的匠师人选?除此之外,如何确认筒上乐点的位置与距离?唔,属下还想知道这转筒内径几何,速度几何,如何才能使其转速不变?这簧……簧片,如殿下所说,其厚薄粗细各不相同,因而能拨出不同乐声。那么殿下可知所谓的不同是要不同到何种程度?如何才能保证每一条簧片皆能拨出最精准的声音?怎样试拨?用力几何?以及……殿,殿下?殿下你怎样了?殿下……”
阮音已经蚊香眼……
她就不该脑抽了学苏姑娘以为随便拿个东西出来就能唬人!神马古代人民智慧无穷,古代人民确实智慧无穷所以她被问得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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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如此,阮音却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人。她仔细思考了司幽的问题,几番斟酌后,按轻重缓急记在心上,然后一一设法解决。
首先开花的主意需保留,只是各处材料都需细细挑选,木片与竹片怕是不能用了,削得再薄她也不会做韧性处理。导灵栓问题需要请教司幽,凝音石那就不要考虑了,八音盒却是不想放弃的打算。不仅仅因为它新巧,更因为阮音憋起了一股气,绝不承认自己只是在纸上谈兵。
阮音是个一旦确定目标就有一股子狠冲劲的妹子,想好大致的解决方案后,便制定了细致的计划,画了详细的草图,再请司幽指导,其中固执,倒叫司幽刮目相看。
两人一番讨论,最终将材料一一确定。驱动核心选了触手生凉的海凝晶,灵力温和,易于使用。导灵栓为上好金丝并灵力槽,以保证灵力准确疏导。阮音暗叹,还好学过几年基础物理,这些东西就跟发电机与电线一样,理解容易。
花茎用巫山长见的楠竹即可,叶与花定了绢纱,具体材料还需再考虑。底座以紫檀木盒为佳。
簧片因难以确认粗细厚薄的程度,便换了思路,统一厚薄而更改各单片长度。材质则可以考虑平滑坚韧的紫金雕羽。因着羽毛都有极其自然的分条纹路,处理起来也较容易。
唯一的问题是滚筒。这个时代没有不锈钢,阮音想了很久都没找到合适的替代材料。最后是司幽建议用水玉,只是硬度不比精铁,较易磨损,但相应的更利于灵力流导,护理得当的话应该也是能用很久的。
材料的确定让阮音信心倍增,说干就干。很久不碰青竹,此刻分外亲切。在她记忆里,上一次与竹制品相关的手工制作,还是她中学时代交的暑假手工作业。当时她用竹枝搭了一座很好看的吊桥,得意了好一阵,可是没过两天嫩竹枝脱水焉了,于是吊桥就软了……
好在现在没这个问题。有灵力润养,除非特殊处理,脱水焉掉是不太可能,相对来说,她倒更担心竹管会因长时间的水系灵力滋润而发芽……
导灵栓线路与灵力核阵纹都由司幽教授。因为阮音做的是最简单的单向灵力传送,就跟小时候拿电线和电池点亮小灯泡似的,甚至不需要设置回路,因而在灵力流转路线方面没有任何问题。细如发丝的上好金丝韧性极佳,穿于竹管内部,只要不是大力蛮扯便不会被拉断。倒是扎花颇费了一番功夫。普通绢纱太软,一动手就堆做一团,加厚倒可挺立,却无法藏于竹管内部。到最后,还是在司幽的帮助下,选了极为轻巧却又颇有硬度的鲛纱,才将材料问题解决。
司幽养花多年,见多识广。两人一番挑选,最终选定颇得众神欣赏的芍药。只是花瓣层数得酌情缩减,要不然就别想塞进去了。
于是一连数日下午,都见司幽与阮音紧靠在一起,一个轻声提点花型,一个动手穿针引线,用金丝将鲛纱所制的花瓣按一定顺序和方向层层定型,直到夕阳西下方才暂罢。阮音其实保持着不错的动手习惯,以往也会做点手工布艺,扎朵花儿缝点儿束口袋什么的,可棉布与鲛纱根本是天差地别的两个防御度。于后者而言,普通针压根儿别想刺穿!
因而虽然阮音找黛绿借了硬度极大的鲛鱼之骨制成的针,又运起了金系灵力加大骨针硬度,可还是照样时不时因刺歪而扎到手。
几次三番后,司幽实在看不过,夺了阮音的针线帮阮音戳洞。他到底是个男人,做得颇为不顺,可大约是司幽灵力太强,或者皮太厚(?),总之该下针的地方都很快被他顺利戳完。
阮音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这样一个男人,他几乎代表了一切美好品德。力量强大却性情温雅,高位易得却淡泊名利,深孚众心却正直内敛,他甚至能拿着自己全不擅长、跟自身气质全不符合的骨针,一下接一下,刺得缓慢、笨拙却极为认真,只因为不忍见你再被扎手。
真是居家旅行、杀人放火之必备贤夫。
只可惜……不属于她。
阮音心中叹息,默默接过骨针,就着司幽所刺的痕迹,抽丝收紧花瓣。
此时夕阳渐渐淡去,水汽渐生,层层云雾聚集。
大约……又将是一场巫山的雨,便看不见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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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之后,花叶组装大体完成,礼物的重点放到了最为特色,却也最为麻烦的音盒制作上。
曲目总不能选异域风极浓的生日快乐。阮音考虑很久,选了一首巫山附近的祭神曲。因为它够简短也还算好听。这时候还没形成完整的音阶概念,乐曲都靠口口相传,没个评判标准,阮音也只能按自己的理解草草记录下乐谱,因着写得过于混乱,倒也不怕司幽生疑。
紫金雕羽平滑细韧,形态极好,只是灵力太强,甫一碰到灵力较弱的水玉就直接将其戳了个坑,更别考虑当簧片。阮音无奈,沮丧着脸再找司幽帮忙,最后两人左右挑选,勉强改用灵力相差不大的、削薄了的金鳞,再由司幽将其剖分成梳子状。两个人拿了尖细极硬的金丝角,用不同的力道,一条一条地拨弄听声,再一条条地切割长度,忙了一下午,直拨得手上都是红痕,才堪堪定了与曲目最为相近的各阶声音。
最后便是滚筒浮点的雕刻了。阮音用白绢缠住被司幽初初切成柱状的水玉,按着脉搏计算了跑完一圈的时间,而后以做好记号的绢布为参照,略作速度调整。
这倒还只用测量和计算便好,浮点才是大麻烦。
浮点位置什么的,在没有参照的情况下只能靠经验确认,于是阮音便开始了一次又一次的试雕和调整,并随时修改绢布上的记录。因着水玉较硬,她便换了同等粗细的软木做试验。刻刀是司幽提供的影族细叶刀,窄如柳叶,极其锋利,却毕竟不是专门的雕刀,因而好几次一刀割歪就划上了手指,霎时鲜血滚珠,饱含灵力的血液多次让手中的木头直接发了芽,倒叫她哭笑不得。
但也就只有她有这种表情了。
黛绿急得数次暗中抱怨,司幽自然也多次意图代她动手,却被她一一拒绝。
阮音有自己的思量。她偷偷留存了部分海凝晶、水玉与金鳞,想着等自己将手艺练熟了,一定要重新做一个漂亮精致的、会奏响她那个时代的曲子的、真正意义上的八音盒。
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由她做出的偃甲音乐盒。作为礼物,想必十分不错。
当所有的一切都组装完毕,成品最终完成的时候,距神农寿辰已仅有两三日的时间。
放入玉匣前,阮音最后一次打开灵力枢纽的开关,同黛绿司幽兼丹墨小狼崽一起,听着清脆乐声传出,而后眼看深沉温润的紫檀木盒上,渐渐抽枝发叶,随着音乐寸寸繁茂。绿叶慢展,花苞渐绽,最终开出拳头大小的芍药一朵。
金丝做蕊的花心处还置放了一颗米粒大小的珍珠,因灵力注入而微微发亮,便叫整朵芍药也隐透朦胧微光,带动整棵芍药霎时鲜活。
“真好看!”黛绿最是激动,率先打破沉默,言语里尽是崇拜口气:“殿下果然聪慧!尤其是这盒中乐声,清澈悦耳,属下还从未见过这种法子!神农神上若是收到礼物,定会十分开心的。”
阮音默默扭头,又不是她发明的,当不起创造性表扬。若是她说成品比自己想象中丑多了,会不会太矫情?
多日默契配合,司幽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微微一笑:“殿下实有天分,初次尝试偃甲制作,此番结果已极是喜人,切莫太过苛责。”看阮音似乎没什么反应,顿了顿又继续劝慰:“偃甲之术不在其形,而在其心。殿下亲手制作偃甲,想必已体会其中乐趣,这比什么都重要。”
这倒是,阮音心中微动,深深看了司幽一眼。
这两月来与司幽几乎是朝夕相处,大赚,已经得到最大头,她本不该再多有强求。
这样想着,她便彻底放心了心中对成品不满的遗憾,转而想起了私藏的那些材料,状似无意地问司幽:“说起来,司幽的生辰日是什么时候?”
“这个……”司幽微咳,“属下的部族,没有这般习惯,所以……”
“这样?”阮音十分意外,追问:“那司幽现今年岁几何?”
这下更是诡异的沉默。
阮音诧异,无辜地看着装没听到的黛绿和明显尴尬的司幽,最后还是司幽先受不住而打破沉默,却也不做正面回答,只暗示道:“唔,我曾见十日升天……”
十日?就是后羿射日时的十日?按原主的记忆,那起码是千年之前了吧!!
阮音目瞪口呆,瞬间脱口:“你好老……”
黛绿:“噗嗤……”
司幽:“…………”
丹墨:“?????”
作者有话要说: 扭头
抱歉我苏了终于忍不住动了偃术
不过这应该是女主唯一一次手痒吧 毕竟偃术是个很高深的学科 女主表示动手能力不够YY可以操作一堆问题
关于流月城,我去下了全剧情对话。按当时沈夜讲的故事,司幽很可能是知道流月城的,因为流月城被封之前还有人见过他嘛
可是这里他说不知道。什么情况下,能让一个本该事事忠诚的人撒谎?苦衷?或者……?
这个。。基本上是回答上章各位的问题。
其实你们都猜到了嘛太讨厌了写得完全木惊喜感- -
顺便说司幽到底有多大岁数?镜花水月来看至少千年吧。。- -
我有点搞不清神女他们所处的时代 其实应该都属于上古吧 但司幽获仙身是千年前 所以文里就把众神登天的时间作为上古结束点
还有流月城也有点bug 明天再讲
不过目前司幽的所有表情 都是从阮音的角度去解读的 我好像还没写过他的心理活动 所以其实很多地方 也许不一定准呢?
明天开始完结倒计时 我决定了谢衣篇再不要每篇都这么长又很晚又不精细
今晚太晚了不能捉虫了以后再修文~
晚安安安安
☆、风云暗涌阮音疑 关怀备至慈父心(捉虫)
四月二十六日很快过去,礼物也顺利送出。但神农并未如之前所说那般过很快莅临巫山,甚至似乎根本没有要来的样子。巫山境内的一干仙灵空欢喜一场,除了暗自窃喜的阮音和了然于心的司幽,其他人都或多或少的有些没精打采。
阮音又恢复了勤练术法的日子。两月的偃甲制作耽搁了不少时间。虽已经可以重新勉强动用水木两系灵力,但总体发展依旧不平,少不得每日被司幽领着,一遍接一遍地修习。
这跟阮音想象中一点都不一样。
不都说纸上得来终觉浅吗,灵力可以靠修行提高,可真正的力量,从来就不是只靠冥想和入定便能提升的。不入战不练手,再强的灵力也不过是纸壳子,扛不住真正攻击。
可是她不过是流露了点希望有人对练的意思,就遭到了黛绿和司幽的坚决反对。
黛绿是觉得自家殿下身为神农座下神女,自有人保护,根本不需要那么辛苦。而司幽的反应就有些耐人寻味了。不赞成,不解释,不让步,被追问得急了便干脆沉默不语。
司幽一贯温和有礼,独独在此事上极其武断,且毫无回转余地。几次碰壁后,对方那毫无悔改的态度,简直快要把阮音气笑。
“为什么?”她想了又想,终究还是忍不住,在上午的修行结束后,开门见山地问司幽。他如往常一般,已经在树下等待了许久。
此时正是晌午,水雾尽散。阳光明媚,穿透郁郁葱葱的枝叶,在他的身上洒开散散的碎金,贴上右侧脸颊,让惯来俊逸的面部,隐约多出一分妖异气息。
司幽仿佛不适般微微眯了眯眼,而后才缓声回答:“殿下,此事不妥。”
“为什么不行?”阮音简直不能理解。定罪还要个理由呢,司幽在这事上的态度简直匪夷所思。若不是其他时候他依旧温和内敛,她简直要怀疑眼前的人也如自己一般被换了芯子。
司幽微微皱眉,却依旧是已经说过的话:“殿下恕罪。”
“呵,你连编个理由都不会?”阮音听到这句话就来火。每次都是极快地认错,倒叫她多说一句就是无理取闹。
可惜司幽不为所动,垂了眼沉默地看着地面。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连她都会想办法换个句子用,而司幽除了那四个字就再没其他话。问得急了便干脆垂了头,不看她,也不答话。
她一点儿都不喜欢这种状态,有种一个人蹦跶而对方却不动如山的无力感。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隐约变化,那种对未知之物的本能戒备让她不安。
“至少你可以说另有苦衷,只是不便告诉我?”阮音按下心中烦躁,耐了性子试着换方向打听。
“殿下恕罪。”
“呵,说来说去你就只会这四个字?!”阮音到此是真生气了。
“……殿下,恕罪。”
“哈!”
阮音终于忍不住,气急反笑,扭头便走。独留司幽立在原地,透过树叶看了看阳光,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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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不欢而散。阮音一股子怒气憋到石殿附近,直见到候在池旁、略带焦色的黛绿时,才稍稍散了一点,转而奇怪她的出现。青莲花精一出,半池子菡萏都跟吃了冰魄似的大放灵气,花苞竞绽,看得阮音目瞪口呆。
不过现在也不是关心此事的时候。黛绿先一步迎上,快速地向阮音行了个礼,道:殿下可是见着司幽大人了?神农神上来了口信,命司幽大人……”
“我已经知道了。”
黛绿还未说完,阮音便听到司幽接过了话。她本来还怒气未散,可这会儿听到司幽的声音,第一个动作却是下意识转身,循着声音望过去。动了才觉得不妥,半僵着身子,正准备转回来,却听司幽叫她:“殿下。”
“……做,做什么?”阮音也不知道心里算是什么滋味,略犹豫了下才抬头,正看见司幽直直地看着她,不自觉心中一跳。
“属下很快就回来……”司幽如上次一般,伸手缓缓地抚摸阮音的头顶,那种把她当孩子的感觉让阮音不太高兴。她不悦地扭了扭头,便立即察觉司幽的手微微一僵,却依旧搁在她头上。
“属下不在的时候,当职的是如璎。殿下要记得勤修行,可是……对练的想法,千万莫再提起。”
阮音一愣,一股邪火又蹭地冒出来,下意识想要辩驳:“也许如璎大人就……”
“殿下切莫再提起。”司幽打断阮音的话,扳过阮音的肩膀迫使她看着他。他的眼神极其认真,语气也从未如此严肃,锐利逼人的目光中,有种阮音看不懂的坚决。那些萦绕在他身上的清新凉意,再次因距离骤近而疯狂侵袭,可这一次,阮音却觉得有些发寒。
司幽,你想说什么?
她在心底问,但到底没有说出来,微怔片刻便乖巧地点了点头。
司幽这才松手,歉意地道:“刚才得罪了,还请殿下恕罪。”
阮音心中塞满了司幽刚才的表情,只觉得头晕脑胀,便胡乱地摆摆手。虽说身份上是神女的护卫,但司幽因着极受神农信任,因此偶尔也会被调走,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出差办事,但不知为何,她有些不安。
隐隐地,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即逝,却抓不出头绪。
“时间不早了,那么属下便先告退了。”
司幽说完,转身便走,阮音下意识一惊,伸手拉住他宽大的袖摆,待到他回过头来,阮音这才猛然惊醒,烫手般缩回手。她窘了窘,顿了片刻,才又绞尽脑汁地挤出一句:“你什么时候回来?”
司幽一直极有耐心地候在原地,闻言一愣,而后淡淡而笑:“很快,殿下不必担心。”
“是么……”阮音呐呐,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便又断了话,微窘地偏了偏头。
“殿下呵……”司幽似乎在笑,又似乎只是淡淡的叹息,他突然伸手拉住阮音因羞窘而微掐着裙侧的右手。微温的触感袭来,阮音霎时一惊,还来不及转头看他,司幽却又已经将手收了回去,仿佛就只是随意碰了碰她,唤起她的注意力。
“不日将回,殿下还请多多珍重。”
这回便是真的要走了。阮音和黛绿一起目送司幽离开,心里涌起一股淡淡的惆怅。
与原主见面不多的仙兽如璎已经候在了附近。她效忠于神农,且性喜清净,因而只是远远看着,却并不接近,连与离去的司幽相遇在路上,也不过微低头行了个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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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幽大人很快便回来,殿下切勿忧心,”看阮音略有些神情恍惚,黛绿试着开解,“需要属下去找丹墨来陪殿下吗?”
“不用了,”阮音摇头,沉默了片刻,始终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刚才没说完,神上传来什么口信?”
“这……”
“你是听司幽的还是听我的?”阮音的声音带了点严厉。一看黛绿这反应就知道司幽肯定做了什么。这么短的时间也能给她添堵,一想起这个,就又有点忍不住上火。她当然知道司幽不可能害她,但这种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觉,实在叫人郁闷!
“殿下恕罪,实在是具体事务,属下也不知。只隐约听说天界最近似乎略有变动,下界怕是也不太安生。也就是因此,神农神上到现在也没抽出时间来探望殿下。虽不知具体是什么事,但司幽大人的出行,想是与之脱不了关系。”
“难不成我得自己出去打听……”
“万万不可,殿下!”黛绿大惊,霎时要半跪请罪,被阮音赶紧托住。
“我就是一时不忿随便说说,帮倒忙添乱的道理我还是懂得的。”外面的局势显然有问题,竟然还牵扯到天界,没摸清底细之前她才不要乱跑呢。
“殿下惯来是体贴的。”黛绿赶紧应下,脸色却还有些白,可见是被吓着了。看阮音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因而又道:“殿下最近和司幽大人似乎有些龃龉……唔,司幽大人不善言辞,但其实一直都很关心殿下的……”
“你说……司幽他最近是不是有些奇怪?”阮音没等黛绿说完,只自顾轻轻地问了句。司幽的态度……似乎,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像是有些时冷时热,与原主的记忆也有些不同。可她琢磨着自己应该不是暴露了,要不司幽就不会是这个反应。
所以她想不明白。
“……这……”黛绿迟疑,她是真没发觉有什么问题。
“算了。我也有些奇怪。”阮音失笑。
她其实不需要黛绿回答,只是忍不住想要嘀咕两句。其实比起司幽,她自己的态度才是奇怪吧。前两月做偃甲时,明明那么好的气氛,结果几天前一有不合,却又很容易就生气,就好像情绪不受控制一般。
其实若真正追究,她大约也知道症结在哪,特别的失控,总归源于特别的在意。
可是,身份危机未过,背景怀疑未明,前途未卜,前路未出,这种时候却只一心风花雪月,那不是找死吗。她已经受了影响,估计也坚持不了太久,但至少不能在当下放任自流。
她得做点什么,管住自己。
想到这,阮音深吸一口气,转头望着池中青莲,试图排解心中郁气。稍静心后,她转而把目光放到了自家门口,琢磨着若真的外界有变动,难保巫山不受牵连。多掌握些情况也好。所以她继续追问。
“最近巫山境内有什么新鲜事吗?”
“……唔……没什么特别的。”黛绿微皱眉,稍微费了点回忆时间,而后才道:“司幽大人处理了《神女赋》一事后,巫山附近就建了座神女祠,略有信众。要真说有什么,那只能是最近一月来,神女祠的供奉瓜果似乎多了很多。”
“只是神女祠?”
“……鹤先生的山神庙也不少。”
“其他地方呢?”阮音微皱了皱眉,觉得这里面有些古怪。
“巫山之外的地方属下就不知道了。殿下若想知道,属下再去问鹤先生。”
----------------------我是鹤先生是土地公的分割线------------------------------
打听后的结果正如阮音所疑,下界不少地方的神殿神庙都在近两月间增多了供奉瓜果,且南疆一代还恰逢地动,有了不小死伤。消息闭塞,阮音也不知道这究竟意味着什么,但对于危机的本能警觉,让她越发加紧术法修行。
司幽却一直没回来,也不知道去了何处,完全没个消息。如果说刚来时的不时出现还叫阮音也随着不时惊喜的话,那么现今两个多月的朝夕相处后却突然完全失了踪迹,便只让阮音觉得心绪不宁。不用去回忆每一次下山时心中涌起的失望,也不用去分析每次偷偷摆弄水玉和金鳞时,莫名其妙的失神,她虽然没恋爱过但言情小说却是没少看,这种状态不算陌生。
刚说了要管住自己,结果思想就先不受控制,真是打脸。阮音心中微叹,少不得一遍又一遍地运转宁神静意,好在心思静下后,总算还能稍微集中点儿注意力。
就这样,在无声无息却又暗中焦虑地过了十天之后,阮音如往常一般在日出前上山时,然后突然在山顶看到了等候在树下的司幽。
此时阳光未起,天色依旧晦暗,但再暗的天色,都挡不住阮音瞬间明亮的心情。很难细细描述这种感觉。那一瞬间心中涌起的喜悦,就好像满树的朱果都在瞬间砸落到地面,芬芳的果汁被直接炸开,溅得一地都是浓得发腻的甜意。
因而阮音发现她又多了个失控的地方——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比如她的嘴角,比如她的眼睛,她控制不住它们弯起的弧度,她甚至控制不住它们的弯起。
她高兴地挥了挥手,唤他。
“司——”
然后便再喊不出下一个字。
因为她的脖颈被掐住,不能呼吸,她被那浓如黑夜的杀意挤压地瞪大了眼!那双熟悉的纤长的手,牵着她走过林间幽径的手,捉着骨针帮她穿刺鲛纱的手,数次抚摸她的头顶的手,十日前还拉过她手指的手,现在,此刻,就这么掐在她的脖子上!
天色实在昏暗,即便她努力地抬头,却也完全看不清他的表情。她只是被掐得头晕脑胀。那种冻到极处的寒,细密密地穿刺入她的每一个毛孔,往血液里灌注冰渣。
她终是承受不住,脚下一软,同时颈上的力道也一松,叫她直接向前扑倒过去。她被接入个坚硬如玉的怀里,被对方紧紧环住。
清清凉凉的冷冽气息吹入她的后颈,也吹醒了她的神智,叫她直打了个寒战。
“殿下,殿下。”那个熟悉又温柔的声音在她耳旁唤她,温温的气息吹入耳朵,让她不适地颤抖。她心跳欲停,手脚冰凉,本能地要挣扎,可腰上力度一紧,几乎将她扣住。
“殿下,想要活下来么……?”
一片沉默。
“……你知道什么?”良久,她听见自己仿佛被冻僵的、哑得几乎分辨不清的声音。
司幽没有答话,依旧只是问:“想要活下来吗?”
他似乎微微偏头,柔软的嘴唇蹭过她的耳背,轻得难以察觉。
“……想!”
阮音微颤,而后坚定地回答。她不知道司幽到底知道了什么,也不知道他究竟想做什么,但是她想活下来,这个答案,绝对坚定。
她听见耳边微微的叹息声,心中一沉,然而不过是感觉腰上一松。也不知道司幽到底做了些什么,隐约只觉得有衣袖的清风拂过,却见眼前突然骤亮,突然其来的刺激叫两眼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