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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泽诺可 当前章节:14893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8:48

作者有话要说:  额。。番外又至少是7000字 太晚了头好痛实在改不了了

拆成一半 明天来更另一半吧

金手指出来了 貌似还是开大了 = =

不过其实对女主来说 就是个祸害

因为是异世之魂 魂魄构成都不一样 没有命盘轨迹 不受轮回 所以也不惧天道

本身没什么力量 但培养潜力无限

比如理论上培养成偃师大约能冲破天道创造生命?但事实上女主没这方面脑子和天分 所以偃师不成立

理论上被伏羲捕捉拿去做实验没准能开辟魔域通道杀上魔界 但事实上神农不可能会给伏羲那个机会所以别想了世界秩序不会变

理论上被蚩尤捉住就等着人间炼狱吧 但事实上即便被捉住又不是多一个人就能杀上人界了 但确实会多一份希望

所以金手指开太高端 其实对于女主本身并没什么用 比如她现在五系灵力修不好都还要晕头呢 没准儿换了个身体 力量就哗哗都没了哦也

总之会是成长型

好了睡了晚安

☆、司幽番外 巫山月(下)

出于试探,明知她狂练两系功法不利于体内灵力平,我却将计就计,顺应她的躲避,没做半点指点。

不知为何,即便心存敬意,我却依旧有些看不惯她那般精神奕奕、奋发向上的样子。每当看见那张与殿下一模一样的脸,却流露出不同的眼神,做出不同的动作,总会让我隐隐烦躁。

很久之后,我才明白,那大约是一种自我矛盾的结果。

事实上,即便已经存了试探之心,她昏迷的时间依旧远远早于我的预计。大约因为到底是陌生神魂,并不能与殿下的身体完结契合,因而一旦有了问题,身体负担也成倍增加。

而我,在看见她毫无预兆地栽倒之时,在尚未来得及反应之前,身体竟然已经早一步行动将她接入怀中,然后才觉得心中烦闷,烫手难扔。

她受了不小的损伤,躺在床上,倒是一直沉睡安然。

只是呼吸……微弱地就好似随时能消散。

在此之前,我也曾生出过或许没有她,殿下便会醒来,而神上也不用再暗自伤神的一瞬想法。然而直到她真的倒下,我才猛然意识到,这意料之中的晕厥,竟并不能让我好受,甚至反而更觉得心中沉重了几分。

心绪太过复杂,一时间难以理清,我索性将其放置一边,转而检查了她体内的剑心,却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从未见过的古怪灵魂,以及,胸腔中被震得遍布裂纹的昭明剑心!

这般场景,好似九幽寒水,对我当头泼下。

我无法原谅自己的失责,更无法原谅先前隐约升起的不忍。那般纯善聪慧的殿下,明明因她而被抢占生机,因她而提早化作碎片,可我竟然在一朝一夕的观察与比较中,慢慢习惯了她的存在,甚至在她失去意识时,也跟着乱了思绪!

而之后与神上禀报后得知的消息,更让我心中生寒——

轮回之井毫无记录,两宫命盘亦没有半点痕迹,不是命盘剥离,不是命魂变化,是完完全全地从不存在于命盘之上,就仿佛从一开始,这世上便没有这个人!

不受命盘,便不惧天道,不应轮回,便不死不灭,其中危机,难以尽述。

我心中大震,恍惚记起两月之前,宋山育蛇生双头,枫木一夜泣血,魔气漫溢,引得伏羲震怒,天界一时猜测四起。

而这个时间,正是殿下消失前后。

也是她出现的时间。

带着切勿妄动的命令我回到了巫山,心中一片混乱,烦躁至极,便是亲抚我惯来偏爱的花木,亦无法平复心中郁郁。偏偏此时,她竟然又不知死活地出现在我眼前,甚至还敢提起那日我与殿下的龃龉!

守着殿下亲手种下的迷毂,我差点生出杀意!

可是,当我看见她血色尽褪还强作镇定的脸,当我看见她执拗不屈的眼神,却瞬间没了攻击的心思,只剩下极其苦涩的自责。

一切的开始,其实应该是我的失职才是。

我未能看透殿下起伏过甚的心绪,我因暗中躲避无形中减弱了防卫,我心存侥幸未能在发现意外时第一时间赶到殿下身边……

不论她究竟是否有意夺舍,却是我一直将自己的愧疚迁怒于她的身上……

我邀她一起观赏草木,本是为了安抚,为了避免适才杀气漫溢而可能引起的警觉。可当我真的牵着她穿越月下林间,才发现这种感觉竟然一点不坏,甚至让我恍惚。我不得不大量讲述,以引导我不受控制的情绪,可到最后,她认真聆听的样子,她淡然而笑的表情,却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叫我不知不觉便陷入其间。

如此危险的、叫人心惊动魄的吸引力。

我心中烦到极处,拿她调笑,期望着她如往常一般避开,主动远离。

可偏偏这一次,她却睁大了明亮的眼,一字一句说得认真而清晰。

这个人……太狡猾了。明明一开始是心生抵触的,她却总是能在适当的时候,用各式各样的方式,反击我的偏见、恶意与谋划。

用她温柔恬静的声音,用她清澈干净的眼神,叫我难生恶感,叫我被逼得避无可避。

他们说司幽上仙沉稳内敛,力量强大,深得器重。

他们赞美这般的品性,崇拜这般的力量,羡慕这般的地位。

可除了神农神上,还有谁能记得为了追求力量,影族所付出的残忍代价?还有谁能记得十日攀天之时,影族所承受的无尽痛苦?又有多少人知道,那种星斗横空,夜风过耳,一切恍如昨日,而族人却尽数灭亡的孤独和悲哀?

那些黑暗的岁月,已然浸透骨髓,沉睡在最深最远之处。

而那存在于绚烂辞藻中的完美上仙,不过是受了吹捧与完善的赝品浮光。

我厌恶那般浮华的崇拜,亦恶心那些虚伪的赞扬,与其如此,还不如清透如殿下,一如所知,正好无忧无虑。

可是,那一夜,我第一次遇到这样一个人,她明明所知不深,却极其敏感地发现了那些隐藏已久的暗夜气息,她的眼中没有害怕,没有同情,没有崇拜,只有淡淡的敬意。

她说的是月,烟笼水漫的巫山月,浸染夜色,却又穿透夜色

我不知道该如何感想,因为每一次字句的吐露都会影响心跳。那样的目光,那样的话语,仿佛拥有某种陌生魔力,能熨烫于心脏之上,往血液中注入源源热力。

--------------------------我是司幽歇口气喝口水的分割线-------------------------

那夜是一切的转折点,叫我开始阻挡不住看向她的目光。

她等待消息时的期待,她收到果核时的欢欣,她种植枰仲时的怔然,叫我忍不住在查探枰仲木时,多分一分心思去猜测她的用意,可惜最终一无所得。

她开始为神上准备生辰献礼,她对偃术的态度很奇特。可惜以之为线索,哪怕牵扯到隐约听神上提起过的流月城,却依旧毫无所获。

她身后带着巨大的谜团,而不知何时起,我竟有几分兴趣,致力于将其剥解。

她竟然在毫无基础的情况下亲自做偃甲,她于偃甲一途上着实有些天赋,尤其那些奇思妙想,很是叫人惊叹。

她心态平和,被我有意问住时,也不过是短暂的沮丧,转而便重拾信心,并且脚踏实地,一步一步地改进。她记录很多看似混乱却隐隐有着规律的符号,大大节省了调试时间。她不嫌枯燥、不顾受伤,一次又一次亲手雕刻,其中耐心与执着,三言两语难以述清。

她专心于一件事时,眼神格外清晰明锐,身旁像是形成了无法插入的特殊气场,那种心无旁骛的态度,竟叫我隐隐移不开眼。

这样一个姑娘,除了来历成谜,除了身份尴尬,便再没有什么不好。

叫我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声接一声,越来越难以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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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逐渐适应这样的相处,甚至逐渐眷恋上与她一起制作偃甲的午后时光,每当此时,只觉得沉心静气,仿佛连巫山特有的淡月和烟雨,都别添几分秀色。

就这样,两月的偃甲制作,两月的朝夕相处,顺利得让我几乎快忘了命盘一事的诡异,直到神上寿辰的到来,直到南疆、中都与玄州陆续传来魔气现世的消息,才重新叫我回想起她的特殊。

让我瞬间清醒。

她可以无忧无虑不知世事,可以庸庸碌碌无所作为,可以被神农神上养在巫山,甚至可以一直用着殿下的身份、继承殿下的纯净灵力,却绝对不可以习得攻击力强大的精髓术法。

她只能被囚禁一世。

那是神上对她的最后容忍和变相保护,一旦越过这个界线,便是神上,亦难控制事态。

所以阻止对练是必然,便是她不能接受,我亦不可能将个中缘由尽数告知。我所能做的,不过是尽量平矛盾,而我所忧,却是我无法改变。

——呵,我竟不知从何时起,忍不住在意她的情绪,担忧她的安危,竟然已习惯守在她身边,而渐渐将她放入心中。

不久事态进一步恶化。在接受神上命令,远至极北之地调查魔气外溢之事后,我终于确认,魔域的异动,确实与她相关。

他们一直在暗中找寻那个不存在于命盘之上的天道乱数,其中所涉,牵连甚广,纵然伏羲与女娲尚不清楚个中始末,却也隐约有所怀疑。

故而我犹豫了很久,最终依旧将来龙去脉一一向神农神上禀报。

神上沉思,良久之后问我:“你可后悔?”

我无法回答,因为或许我已经后悔,确切说,在我未说之前我便料想我也许会后悔,但我不可能向神上隐瞒。

不仅仅是天道乱数的危险,也不仅仅是为了回报神上的信任,更因为藏于巫山,终不是长久之计。

巫山无法永远藏住她,神上不会永远庇护她,而我,更没有那个力量,插手神魔之争。

所以我唯一能做的,便是向神上请求,请求神上能略施援手,并保证她不会成为灾劫。

神上只问:“你如何能保证?”

……是的,那只是我的看法,并不能保证。

我能做的,少得可怜可恨。

于是最终,神上决定将她亲手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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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记得怎样回的巫山,只记得那天的峰顶,日出迟迟不至。那时候心绪混乱至极,灵力紊乱四溢,唤出了浓密的云,唤出了粘稠的影,遮蔽了晨光,遮蔽了视线,就像千年之前的那个白昼终尽的夜晚,终于一切平息,终于回归正途。

只是,星空之下,却只剩我一人。

在那时候,我听见了她的脚步声,我听见她的呼唤,像尖锐的刀子,直直切入我的心中。

……为什么要出现,为什么要欣喜,为什么要来提醒我究竟做了些什么,我并不值得你这般期待。穿透黑夜的光,那并非是我,我没有成为光的资格,那不过是你自以为是的错觉。

我有意泄露了些许杀意,逼迫她,亦借此拥抱她,问她是否想活。

要知道,若身份暴露,也许有一天将面对三界的追杀,将面临比这森寒百倍千倍的真正绝境。

她很聪明,似乎猜出了什么,也和我想象中一般,给出了决绝的、唯一的答案。

想!

那般旺烈的求生欲,就如当初的我一样。

可我再也受不了她的目光,那般纯澈信任的目光,不再隐藏恋慕的目光。那样坚定不已的信赖,把一颗心赤|裸|裸地呈放手中,干净地叫人无法直视,叫人自惭形秽。

仿佛看一看,就会直接浸透心中,融入血液,再也无法拔出。

叫我无法容忍她眼中的泪意。

叫我花了极大力气,才得以放开不愿挪动的手。

若非这种相见,若非这种相识……

却也幸好,至少,让我得以遇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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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我教她火系功法,为她取回劫火。当我抱着因劫火融入而痛得缩成一团、一身冷汗的她,只觉得心脏都像被榨成了碎末,一丝丝的尽是绵绵密密的刺疼。

痛到极处之时,她嘶声惨叫,竟带动劫火反噬,自我手臂窜入,直奔胸腔与额心。霎时间身体里生出比取火时更剧烈百倍千倍的锐利灼痛,直刺神魂,却反而叫我生出冷汗涔涔的欣喜。

这大约便是不惧天道的优势?竟让我与她的魂魄产生了极其微弱的联系。

那么当千万年后,当你重返人界,不再受缚于神女身份。

若万一遇到转世的我,是否……就能将我认出?

如果真有那样的机会,如果真有那样一天……

希望我可以从最开始,就与你相识。

然后告诉你,那些无法说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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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神农神上的法力覆盖之下,整片石殿都被封入结界中,形成巨大宏伟的神女墓。而沉入水底的主墓之下,还镇压着一团火焰状的异世之魂。

许多效忠于神农神上的仙兽,和原本巫山境内化灵的鸟兽与草木,都自愿留在墓中,陪伴沉睡的殿下,亦陪伴着她。

魅影幼兽虽未留守其中,却每天都到结界旁转悠一圈,向着主墓所在的地方哀鸣。

桃树长得极快,没几年就生了桃子,枰仲也发了芽,却是多年无法结果。

一棵桃树,四棵枰仲木,那是结界里唯五保持生长的树。

我依旧惯于独自冥想,只是地点换做了巫山的水旁。那里有一座神女祠,竖着不甚相像的石像。

那个装置了一半的音盒被我拿着仔细研究,依着已有的浮点推测出了所需簧片的数量。

可惜即便如此,亦无法确认各簧片的准确音阶。

到最后,我不得不做了好几种音阶不同的簧片,才勉强能拼出那半首乐曲。

那般清透欢悦,变化良多,每一种都悦耳,却不知哪一支才是真正的曲子。

于是我渐渐养成了一个兴趣,便是研究不同长短的金鳞簧片,以期能听到新的乐声。

我总想,会不会试得多了,便有那么一种,是她想要给我听到的声音。

第三十年,我坐在结界外的水边,看绿树参天的枰仲,第一次挂出碧绿的果实。

第五十年,枰仲木已是叶茂枝繁,硕果累累,可惜没有人摘取。成熟的果子自动脱落,堆叠地上,不会腐烂,却也终究没再长出新树。虽然挂果极慢,但渐渐的,地上终于还是堆起了一层不薄的黄玉果子。

自然桃树下也尽是熟透的大桃,可惜丹墨一直馋,却也只能眼巴巴地一直看。

渐渐地,丹墨不再爱吃桃,也不再拿撞头表示不满,它在逐渐成长。

一百年后,当年的幼兽已经长成身强体健的大型灵兽,成年的这一天,丹墨也离开了巫山境。

于是巫山的水边,又只剩下我一人。

一年又一年,关于神女与司幽的传说传得很远。

只是他们大约不知道,我就一直守在巫山。

因为水下,沉睡着我来不及喜欢的人。

随着时间的流逝,记忆也渐渐被时光修改。

倒是巫山依旧云雨交替,月如笼纱。

到最后,我才发现。

我竟然……一直不知道她的名字。

真真叫人……

无言以对。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搜到了《山海经》:有司幽之国。帝俊生晏龙,晏龙生司幽,司幽生思土,不妻;思女,不夫。食黍,食兽,是使四鸟。

表示好无语

番外最后那个名字问题你们就当我在恶搞吧啊哈哈哈。。

其实我感觉司幽感情还是写突兀了= =

都被我崩成这样了司幽我对不起你~~所以不喜欢第一人称写啊。。情绪太外露了而且好流水账。。

其实木有虐女主啦 因为她都不知道真相嘛 而且再醒的时候封印就解除了

为什么要写两次她晕倒的情节 就是为了给大家灌输她会“眼前一黑 悠悠转醒”啊!

金手指也开出来了 劫焰伤了司幽的命魂 所以等着找谢衣吧

三生石初七没出现司幽回忆 我觉得是个支持司幽前世的最大bug

不过有女主此bug就解决了

好了又半夜了不知道为什么= =

不过今天睡得很多精神还不错

谢衣篇会更得比较慢哟 推敲顺便存稿

如果有意见或者bug请多多提 谢谢~

☆、旱魃为虐 偃甲开渠

在灼日将落而暮色未出的时候,阮音终于彻底清醒。

在此之前她曾有过短瞬的意识,却只觉得眼冒金星,两耳直鸣,喉中干得像含了红炭,呼口气能直接玩儿杂技。至于身体,那面团儿似的玩意儿是她的?

她虚弱地简直像张薄薄的纸片儿……只不过抬了抬眼皮看了下金光光的太阳,然后立马就又一阵眩晕,重新昏厥。直到昏沉的梦中骤然腾起遥远而嘈杂的吵闹声,并隐约伴随着凉凉水汽聚来,才叫她本能性地主动张嘴大口灌水,然后凭着一股子狠劲儿逐渐恢复了意识。

然后看到干得快块块龟裂的河岸,与身边刚没过脚背的水。

数十个面黄肌瘦的灾民欢跳在不远处,发出高亢却沙哑的欢呼,热闹得像一涌而出的群蜂,围得她头昏脑胀。

脑子不太好使,声音又太驳杂,她一时根本听不明白。

只是一看眼前这双又黑又柴的手,就知道绝对不是原来的那一具。

所以说她这是……又穿了?

不过是睡了一觉,再醒来于是就又特么的穿了?

真是……!!!!!

她想起司幽,想起丹墨和黛绿,只觉得心中升起一股巨大的惶恐和难过。

谁特么说穿啊穿的就习惯了,好不容易跟周围的人有了一丝联系就被拖走,习惯个毛线!这是在嘲笑她下手太慢所以刚确认心意就换阵地么?!

贼老天连个预兆也不给啊!

不过……

也还好不过是开始不久的感情,是吧……虽然早有苗头,但一直心有顾忌,要不然更是——

嘶……疼疼疼疼疼!!!

擦谁那么缺德揪她头发啊!

阮音被一股大力拧起,来人一边大骂一边掐着她的胳膊揪着她的头发,粗暴地将她从水边拖开。

她被痛地眼冒金星两耳发麻,狠狠摔在地上,才终于反应过来那人话中的意思。

“呔!你这妮子!这是救命的水!怎由得你这般糟蹋!”

……所以你就把我拖出来然后你自己跳进去喝么!

那水不知弯曲过多少地方才流到这里,又浅又脏,黄沉沉的尽是泥。阮音一看就一阵头大,嘴里也蓦然多了些土腥味,难道她刚才半昏半醒中,就是喝的这样的水?

心理作用心理作用心理准备……

就在她坐地上自我说服的时候,陆续又有人跌跌撞撞地跑近,正是刚才欢呼吵闹的那一批。此时夕阳西沉,橘红的晚霞斜拖出长长的光尾,照在一张张失态哭笑的脸上,不少人跪地磕头,却不是在拜天,而是拜着他们口中被称为“上仙”的人。

……所以对方是道士?

不怪她这样想,原主记忆里尽是些发癫疯跳大神的祈雨者,一看就是江湖骗子,实在有些不入眼。

按着这副身体给出的模糊记忆,可知近几年连年大旱。尤其今年天生异象,谣传暴雷劈山,旱魃现世,而后北至关中,南至岭南,皆是旱情罕见,除了依着大江大湖的福地,其余地方多半一地焦黄,而原主所在的村落也正处于不幸焦黄中的一片。

久无降雨,溪流干涸,连水井都见了底,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寸草不生,枯树秃皮。

拜神求雨皆是摆设,据闻中原早已赤地千里,眼见再旱下去就要发生食人惨剧,正是绝望之时,竟有传言说仙人到访,自九天之上引下天河水,救民于绝境。因而引发全村轰动,纷纷涌到村南河边,一等数日,最后竟然真在毫无降水的情况下,把水给等出来了!

这可真是神迹了!!!

阮音难信神迹,却也正好从之前的悲伤之中惊醒——性命都快没有,还有什么精力去担忧其他。看看那些在泥水中欢跳狂喜的百姓,生存危机之下,谁有那心思去伤春悲秋,能活下来就已经是万幸!

……不过话虽这样说她还是好不甘心好想骂人好想死回去啊!!!!

既然要穿,为什么不让她干脆穿回家……

阮音一时沮丧至极。

一片刺耳欢腾,她却着实没有那个情绪,索性早早避开。肚子里都是哐当晃动的凉水,四肢发虚,光是起身就十分吃力。她手脚并用地蹒跚而行,好歹一步步爬上河岸,暂时远离那些情绪激动的村民——

然后她只看到路断人稀,遍地不毛,连不远处的山丘都快秃成土堆,实乃满目疮痍。她看见火一般的残霞仿佛坠天的烈焰,直烧到极远极低的西北方向,预示着明天又将面临焦金流石的酷热。

到此时,她才终于有身为饥民的实在感,这般惨状,直教人身上发抖,心中发寒。

天灾降世,人类如此渺小,半年不雨,直可叫十室九空!

好在河水重涌,大约村民们也能重拾希望。阮音顺势低头,竟发现河水似乎在缓慢上涨——刚醒时不过刚到脚背,现在已逐渐没过脚踝!

可是没有降雨,没有地下水,哪来的河流,还不退反涨,难道真能地下涌泉?!阮音不信,下意识望向小河上游,这一望,便霎时点燃了情绪,像骤然爆破的靶声,叫她跌跌撞撞地奔跑起来。

——那不过是一个转身而去的背影,却叫她心脏狂跳,心中狂喜,也顾不得身上无力,只拼了命狠劲追上,一边还用尽了力气,喊出完全陌生的沙哑嗓音——

“司幽——”

可惜,也许是隔得太远,对方根本毫无反应,眼见着很快便走成了黑点,绕过几棵挡路的枯树,没了踪影。

余晖将近,视野里尽是拽得极长的枯枝树影,阮音只觉得心也像了那落日,直直坠到干涸混沌的黑暗里去。她的身体本还虚弱,却又是大喊又是狂奔,仅凭着一股子希冀撑起四肢,此刻见那背影远走不见,便犹如脚下骤然塌落,瞬间没了支撑与方向。

她的脑袋抽跳地快要炸掉,咽喉也呛疼得厉害,直激出热辣辣的泪,却也比不上心中的苦涩。霎时间对这陌生环境的茫然、对这恶劣饥荒的惊恐,也趁此机会一起蜂拥,叫她真恨不得倒地不起大哭一场,却又怕哭掉了体力耽搁了时间,让她再也追不上那个人,便只能强忍着泪意,手脚并用着,踉踉跄跄地直往他消失的地方追去。

因着手脚虚软,眼看距离绝对不到一千米的路,却叫她连跑带爬地跑了好久,一秒比一秒急得心慌气短。好不容易眼泛黑影地扶上那几棵树,可哪里还有要找的人,只有个骨瘦如柴的老丈,缩在近处狼吞虎咽地吃着张素饼。

此时天已渐暗,视野也逐渐昏暗不清。老丈被突然冒出的阮音唬了好大一跳,也不怕噎着,一口塞了素饼,包着嘴目光警惕地看着她。

且不说阮音怎样情绪激动地向老丈打听了那人的方向,证实自己确实没眼花,就说眼下暮色渐起,就算找人也不是时候。然而阮音哪里听得进劝告,她只觉得心中有种即将错过的强烈预感,好像若不立即将人找出来,便再难见到一般。

于是她仍旧是迈着灌铅的步子,梗着气头晕目眩地往山丘方向狂奔——那是真的袖珍小山丘,体力好大约两三分钟就能登顶,可惜此刻的阮音平衡性极差,三步一摔两步一倒,直被满丘枯枝划得一身血痕,才终于坎坎坷坷地爬到了顶部。

暮色垂落,天际昏暗,那个追逐了一路的背影已经近在眼前。还来不及松口气,就见山丘下微光骤起,颇有些眼熟的光阵像烧灼的铁圈,血淋淋地痛烙在她身上。

不行,他听不到!要走了,要赶不上了!阮音心中凄喊,用尽力气尖叫了一声,然后一狠心冲着那光阵的方向一股脑滚下了山丘去!

--------------------------我是这次没眼前一黑的分割线-----------------------------

虚弱状态下长时间奔跑又滚山坡,阮音受伤不轻,昏迷中亦是十分不稳,沉沉浮浮的尽是乱七八糟的怪梦。一会儿是丹墨和黛绿扯手绢儿痛骂她欺骗感情,一会儿是司幽揭穿了她的身份,要掐下她的脖子给他家殿下当球踢,甚至还有一脸贤惠相的神农BOSS挥舞着巨大扫帚,将她当垃圾扫入了光怪陆离的异空间……真是其中雷点,一言难尽。

大约因为实在荒诞到一看便囧的程度,阮音清晰地知道那不是现实,所以现实就是——她被魇住了。

清晰地知道自己身在梦中,但就是无法逃脱,无法醒来,阮音在梦中挣扎,急得满头大汗,直到似乎有极远之处的呼唤隐隐传来,好似一缕清泉,让她终于摆脱束缚,缓缓苏醒。

夜色幽幽,篝火温暖,身体状况已经好了很多,虽然有遍布各处的刺痛,但至少不会再四肢酸软。

视野里最先见到的是一张十分熟悉的脸,只是半藏在木质面具里,仅露出前额以上和鼻梁以下的部分。虽然看不见眉眼,但阮音觉得,就凭这微抿的嘴唇,凭这挺直的鼻梁,就能叫她顺势勾勒出一双温润明亮的眼与修长英挺的眉。

大约是因为刚醒,阮音脑中有些发懵,下意识轻声唤他。

“……司幽。”

对方微愣了一下,然后淡淡一笑,声音温和动人。

“姑娘认错人了。在下并非司幽。在下偃师谢衣。”

阮音愣了一愣,正想争辩,手中一扯,却发现自己一直紧拽着对方的衣袖。

雪白的袖口被掐上脏污指印,醒目又难看,直叫她有片刻的失神。她心中涌起大片惊慌,强作镇定地才微微松了手,而后同时试探地问:

“面具……能取下来吗?”

对方闻言,不过略微沉吟,便很快取开面具。

清俊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阮音身上一僵,然后怔怔地流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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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自然不是司幽,他看她的目光是全然的陌生,没有一丝一毫假装的痕迹,气息也有些差别——不是巫山之月的清凉,而是淡淡的、暖暖的木香。

但这又是司幽,不仅仅身形、相貌、声音一样,更重要的是她心中那种万分笃定的直觉,就如同当初她对司幽毫无来由的信任。自接近他的那一刻起,额心就隐隐灼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牵在其中,告诉她,这就是她心中念想着的人。

阮音的思绪乱极,一时间倒并未注意到对方所说的“偃师”二字,反而噙着泪,又试探着追问了句:“你不记得我了?”

“很抱歉,但在下确实不认识姑娘。”

“可是,怎么会……司幽我是……”

对方没急着表态,只十分有礼地等她说完,可是她却突然说不下去了。她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换了个壳子,到现在连自己都还没亲自见过这张脸长什么样,而且要她说什么,说自己是巫山神女么,她还真开不了那个口!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都变了,她都能换了个壳子跑到这样久旱无雨满目荒凉的破烂村落,那么司幽还是原来的司幽吗?

尤其对方的态度十分诚恳,显然是真不认识她。

所以她心里已经渐渐沉了下去,转而苦涩地笑了笑:“……或许真是我认错人了。”

这是司幽,却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她不知道在自己睡着期间都发生了什么,但显而易见,他现在是有名有姓的另一个人,而且不记得她。

她终于能毫无顾忌地正式介绍自己,却只觉得心中发闷。

“我叫阮音。”

对方点点头,依旧笑得温柔:“无妨,想是在下与阮姑娘的故友颇有几分相似,人海茫茫,这也是一种缘分。”

阮音勉强笑笑,而后胡乱擦了擦脸,深呼吸试图调节情绪……可惜效果不佳。一看到那张脸,心中就酸涩难受。

她分外懊恼地转头,直看向茫茫夜色,望见月色明晰,星空似海,漫漫微光下,还没来得及开阔胸怀,便一眼见着……

巨大无比的怪兽身影!

阮音眼瞳微缩,连带着呼吸都紧了几分,身体也不自觉坐直,只觉得一股大约勉强能称之为震撼或者惊叹之类的奇怪感觉,化作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直从背心向上窜到了后颈!

她还是第一次看见如此奇特的、灵敏的、活!生!生!的!庞然大物,在繁星垂挂的夜空下,沿着原有干旱河道,气势汹汹地挖土开路!!

远望而去,那巨兽估计至少有两人高,非牛非马,体壮如山。它长着巨大的、利齿外翻的蛇状阔嘴,一张口就好似能吞天蚀月,配以两束深红探照灯似的超大眼瞳,在夜色中看着分外渗人。借着星辰之光,可见它不断重复着大口咬地、挖土、甩头、喷石的动作,不时发出吭哧吭哧的艰涩怪响,在夜下传得极远。也不知是磨了骨头,还是根本就嚼碎了石头!

巨兽身后还跟了条数米长的、按一定频率不断扑扇着排排短翼的长条状怪物,浑身嵌满发光晶石,远远望去,就好似一条缓缓爬行的闪亮蜈蚣,翕动着波浪一般层叠划开的千足,将巨兽开出的宽松壕沟结结实实地挤向两边,挤成约莫得有两三米宽的简易沟渠!

阮音一时深受震惊,连带着注意力也转移了不少,也顾不得身上无力,强扶着身后靠的树干站了起来,嘴巴都快张成了O型……

她果然还是又穿进了奇幻世界,这是什么庞然大物……因着到底光线不明,她只能辨出巨影,无法细看唇齿毛发等细节,但哪怕仅凭着这夜色之中的庞然巨影,也知道那绝对是进可攻退可守,远可征战近可民用,配合默契兼造型狰狞的传奇巨兽,什么压路机巨轮挖土机都要给跪了!

许是见她看得兴奋,身旁的青年弯了弯嘴角,露出十分干净的温和笑容。

“这是在下几年前做的偃甲,因着杀伤性太大而久置不用。没想到遇到旱灾,用来开渠引水还有些用处。”

阮音愣了愣,觉得好似错过了什么,而后脑中一闪,突然转头,大惊失色地瞪着温温而笑的青年。

“这是偃甲?!”

“是的。”

“你是……谢衣??????”

“……在下正是谢衣。”

“你是偃师谢衣????”

谢衣微愣,似乎有些不明白阮音的突然激动。

“……是的,在下确是偃师谢衣。”

谢衣,谢衣,司幽竟然是谢衣呵……!

阮音紧盯着面前明显诧异的白衣青年,突然失控地又哭又笑,刚擦的眼泪又止也止不住地簌簌落下。而后在对方略带担忧的眼神中,露出了一个大大的、极为灿烂的笑容。

“那正好,谢衣。我就跟着你了,偃师谢衣!”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去搜集了所有关于谢衣的主线对话和NPC对话。。

发现我果然是一开始打游戏跳过头了,竟然忘了谢衣以前也住纪山= =

整理了下谢衣去捐毒之前的事,真是…好飘渺。朋友里就呼延采薇能比较确认?墨者那还被怀疑了,叶海和傅清姣那是偃甲谢衣的朋友?

而且造通天之器应该是在遇到阮妹后吧?因为阮妹和昭明线索都在巫山,所以推测额 求鉴定?

女主的壳子,露草和神女都有长相优势,但是露草危险不敢用,神女么,感觉天生仙骨体质太好啦也不敢用,以女主那不惧天道+勤奋修行的特质,仙骨体质还不知道要修行到神马程度。。太危险了 所以给了她一个普通身体,修炼需奋斗,换壳倒是很容易

表看她又哭又笑的 其实还没反应过来她现在面黄肌瘦一脸灰丑得不忍看。。也就谢衣忍耐力强╮(╯_╰)╭

其实茶小乖只说了中原大旱谢衣救世,不过鉴于巫山附近属于长江水系,而广州也有NPC说过大旱问题,所以我就把大旱扩大到几乎全国了。。。囧

网上有说谢衣带面具是因为偃甲谢衣不会老所以防被认妖怪来着

但是我觉得他带面具的样子颇有几分……鬼畜啊哈哈 所以就顺势写了

顺便说初七的面具好丑 看着上面那个圈就好有冲动在上面镶一颗大大的闪瞎眼的大!宝!石!

看台词阮妹说偃甲谢衣跟以前不一样说话口气像老头子

说明二十多岁的谢衣还是很有年轻人气息滴!!!我绝对不是在为我以后写崩找提前借口真滴!!!

不过真的游戏中谢衣说话的方式很有长辈感觉嘛。。成熟男人的典范

然后去把古剑1和2的地图重合了下……觉得古1的地图真是不标准,感觉绘画角度不对

重合以巫山和白帝城为基点,大致配合了下长江黄河的位置……除了右下角那个台湾岛还是什么岛多了一大块,还有左上长城的地方实在有点歪,其余看着好像还勉勉强强

☆、星野夜话 返回纪山(捉虫)

早在巫山的时候阮音就曾经怀疑过自己所处的世界背景,而在现在遇到了活生生的偃师谢衣,自然一切怀疑都被证实。若是其他人也就罢了,可这是与司幽有着明显联系的谢衣,是当初就叫她极受震动的谢衣,让她怎能置之不理?

她想得顺溜,一定要死死地钉在谢衣身边,就算他不记得她了也没关系,他们可以从新认识。正好没了敏感的神女与护卫的身份,而现今这具身体又因灾荒而成了孤女,无事一身轻。她一定要阻止他去捐毒,实在阻止不了剧情,那也要勤练术法,多增一个战斗力,到时候不说把沈夜砍成渣渣,至少也得把谢衣给救出去啊!

可惜……显然目前的谢衣与阮音没有任何默契度,他微微皱起好看的眉,显然十分为难。

“这……在下孤身一人……”

“没关系!我也孤身一人!”阮音很激动,眼见谢衣似乎有拒绝意向,赶紧插话。她根本就没想过以谢衣目前不过二十余岁的年纪,若真要带个十四五岁的姑娘在身边,那不是很奇怪么?!

“……在下常年四处寻访,所到之地往往诸多危险,难以庇护姑娘安全。”

“我不用你保护,我也会术法的,我——”说着阮音就下意识念诀运转宁神静意……自然是毫无反应,这才意识到换身体连带着把灵力也给换没了!她心中一惊,迅速把各系基本起势诀都念了个遍,终于,念到火系的时候,似乎隐隐有热风回旋……

虽然还是没有半粒火焰。

阮音急得脸色涨红,便没注意到谢衣发现热风浮起时,眼神微微一闪。她生怕谢衣拒绝,此时此刻她也没那心思去沮丧,赶紧强辩:“我还可以再练!”又急中生智地道:“我读过一些关于偃术的上古玉简,你不是偃师吗,用这个交换不可以吗?”

谢衣眼中一亮,不过思及自身处境,又重新冷静下来,依旧没有立即同意。

眼见谢衣似乎都已有些意动,却又重新沉吟,阮音心中满是惊惶。他一个能用高级幻术屏障的偃师,若有心甩脱她,叫她上哪儿找去?因而索性破罐子破摔,沉声道:“你若不答应也无碍,总归我是不会放弃的,不管是用一天,一月,一年,还是几十年,总之我会想方设法找到你,跟着你!你若是不想身后跟着个背后灵,你就放心地走吧,反正我在此地也没有亲人,没人能管我,我,我……”

话说到这,阮音只觉得悲从心来,连带着声音也带了哽咽,倒叫谢衣一时无措。

他自小待人亲切,性情温和,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因为态度犹豫了点,就把人姑娘逼得快哭的情况。流月城一事牵涉颇多,他不得不慎之又慎,何况他自己都还常年游走,不时身处秘境险地,又怎么多照顾一个人。这种情况下,会拒绝会犹豫是正常,偏偏碰着阮音这么个不认缘由固执之极的怪胎。他一个被威胁的人还没恼呢,倒是她先不自量力地把他给威胁了,又自我委屈地红了眼。

所以谢衣只能心中长叹,语气倒依旧轻缓:“……在下不明白,姑娘为何非要跟着在下?在下与姑娘只是第一次见面,形似故人这个理由似乎并不值得姑娘背井离乡?”

阮音的打扮与当地饥民别无二致,让谢衣不得不怀疑。要知道世人多半安土重迁,就是他自己,若非迫不得已,也不愿叛离生他养他的流月城。

阮音却没想那么细,只稍微一愣,而后轻轻出声,带了点苦涩的笑意。

“因为,想要活下来啊……”

因为我想要活下来,因为我想要和你一起活下来。因为在这个重新苏醒的世界里,我认识的就只有你,我信任的也只有你。

因为你是我在这陌生世界里坚持下去的动力。

这样的回答毫无头绪,却颇有些沉重意味,叫谢衣无法再轻易否定。事实上在阮音说不论如何都会跟着他时,他就微微有些触动。

这般的坚持和决然,让他颇有些滋味莫名。眼前的姑娘看着其貌不扬,却隐约有一股狠劲儿,从她为了叫住他,直接一口气滚山坡就能看出。为了能跟着他,她从自虐到请求到利诱到威胁到自述委屈,简直快无所不用其极,可眼神却一直明亮坦荡,让他着实生不出恶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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