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谢衣微皱了眉,颇有些严肃地问她:“可有觉得不适?”
阮音很纳闷,她除了浑身酸痛还得咬牙去给两人做饭要不就得受谢衣牌烤肉荼毒之外,还能有哪里的不适?
“阿音没发现我身上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难道今天换的是偃师外装十一号?”谢衣有许多套完全一样的偃师特供中长袖素白外套以供替换……被阮音戏称为偃师外装一至十一号。其中十一号就是当初被阮音掐了个指印的那套。
谢衣却没有接她的玩笑,难得沉了神色:“你……分辨不出清气与浊气的区别?”
灵气便属于清气,至纯清气世间少有,怕是只能在上古找寻。而浊气泛指各种污浊之气,至浊之气便是魔气。
而谢衣的身上,便一直感染着魔气。
“我不知你想说什么……若是污浊之气,妖气之类的气息,我大约也能察觉几分。倒是你身上,自开始聚集灵力之后,我便已经隐约觉察出你体内气息的繁杂,却并不觉得污浊啊……也没觉着有半点不适。”
谢衣的目光闪了闪,捉过阮音的手腕试探——果然她的体内灵力虽浅,却奇迹般地没有一丝污浊之气,丝毫不受自己影响。要知道,他当初同意带她回纪山,便是考虑着纪山灵气充裕,能一定程度上稀释自己身上溢出的些微魔气,因而即便一直与她久居一起,也不会将魔气传染于她。然而这几日崖顶草木大败,灵气散乱,对魔气的稀释度也大大降低,可这种情况下灵力不足的阮音依旧毫无异常,不能不让他惊奇。
他看着她,思绪却飘到了极北之地的故乡。这世间竟还有人能天生不惧魔气?却不知有何机缘?如果能找到其中根髓,是否能对流月城危机有所帮助?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突然想起个问题…百年前的谢衣是前朝人物,那应该就是隋朝的。然后以前写文用的地名就不对……去搜了搜 代州也就算了 江陵古时候就叫荆州城= =……没办法作者受现代地图影响太深。赶紧回去改文,把荆州以北都改成竟陵以北= =
纪山……纪山寺隋初建立,几经更名,纪山寺的名字是唐朝才改的。不过怕麻烦还是直接写纪山寺吧
而谢衣住的地方,发现这货……真心很像占了圣水乌龙潭!!!!
乌龙潭在纪山寺东的山巅,不知道为啥久旱不干,久雨不溢,常年水位不变,因而被认为有圣水气场。潭口也就50平米,不就游戏里谢衣旧居外院的池塘差不多大丫~~而且也是悬崖顶上什么的。
纪山本身山体里也有隧道,据说是唐朝高僧藏经讲学挖用的,用来游戏里偃甲机关洞倒是有那么点意思,虽然方向似乎不太对……
就是它为啥叫遗幽岩洞?非得叫我多想幽个毛线啊。。。
擦 其实要说的是纪山最高海拔也就100来米其实真心木有深山的感觉。。对作者这种老家城市海拔600+ 景区最高峰海拔4500+的妹子来说 100米30层楼的高度那就是一群土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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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然后说谢衣
我崩了我好欢快啊啊哈哈哈没办法就是写崩了改也改不回去嘤嘤嘤嘤T T
所以只能努力地从游戏里找信息证明没歪得太厉害
嘛……多人表示谢衣烤的肉是真的很难吃
然后阮妹说谢衣哥哥以前很好玩儿,喜欢新奇有趣的事,说话也不像现在那么礼貌像老头子,还喜欢折腾房子。。
其实 真是个蛮会开玩笑的青年吧。。。虽然不是我写的这样的T T
那些回忆动画里做偃甲炉的谢衣 跟沈夜打哈哈开玩笑的谢衣 还有周围那些形形色色的人和反应 看起来真心觉得……温馨又伤感啊
☆、阮音突破 临沅凶案(捉虫)
然而事实上,谢衣无法论证自己的推测。因为不管怎么看,阮音的身体都与常人无异,顶多唤出的火焰比常人更显暴虐,但也只是暴虐,并不能克制魔气。
唯一确认的是对于污浊之气,阮音确实有较强的抵御作用,但到底能强到什么程度却不得而知——谢衣做不出拿活人做实验的事。
由于阮音不知道自己的魂魄构成异于常人,谢衣也不可能如上古诸神那般仔细一探便顺利认出其中蹊跷,因而虽然做了诸多猜想,却又都被一一推翻,最终与真相擦肩而过。
而这错过,便直接封死了唯一一条能解决流月城危机的捷径。
当多年以后真相大白之时,却早已物是人非,而已经失去的时光,也再难找回。
此时的谢衣倒也不算灰心,他原也没指望随便捡个人来便能解决一切,而阮音还有些高兴——不惧浊气,就好像增添了自个儿的砝码一般,叫她觉得隐约多增了一分底气。
不过她很快就高兴不起来了,因为谢衣又要出门了,却不带她一起!
“官府黄榜惯来棘手,而阿音的法术和剑术都还欠火候,不宜出行。”
数日前,朗州官府求助于侠义榜,召集江湖侠士,缉拿朗州境内一罪行累累的大恶之人。据闻此人身带能叫人心智丧失的异常浊气,让朗州官府接连损失数名追捕好手。而谢衣看过黄榜,怀疑这很可能与魔气有关。
“可是,可是你也知道我不畏浊气,”阮音试图争取出行机会,“若真是如黄榜写的那样,兴许能有用得着我的地方?”
然而谢衣毫不退缩:“事关重大,勿要侥幸。”
“我会躲远些的,我躲在偃甲后面不出头。实在不行我就候在朗州等你……”
“此行太过危险……”
“你不能替我做决定!”阮音急了。
“……我意已决,不会更改。”
“…………”
“…………”
“……哼!”
阮音气得脸都撑成了包子,深恨谢衣的坚决,更恨自己的废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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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念的结果就是直接祭出短剑将山间的零散小妖追得鸡飞狗跳。
数月以来,在偃甲人不懂收敛的操练下,阮音的闪避速度已有了极大提升,配合了兵器的攻击性法术也基本能欺负低等小妖,因而谢衣便任她折腾,反正厉害点儿的妖怪都被他给驱逐了个干净。
可是这一日,大约是阮音的怨念太大,或者是谢衣准备地太过慎重,直到了夕阳下山,打点好一切的谢衣才突然想起,似乎一直没到见某个奋发练剑的身影。
山风渐起,凉意渐生,蔓生的树影已经拉得很长,而谢衣也渐生担忧。
惯有分寸的阮音妹子从来不会过分晚归,日落西山那是做饭的点儿,哪怕捡蘑菇捡到西北荒沟里,她也绝不会耽搁!
可是,眼见着天色越来越暗,院中的雕花石灯也到了点亮的时间,可木制的浮楼栈道上依旧没有阮音的身影……
谢衣不可避免地有些发急,眉间也染了些焦色,琢磨着这姑娘是不是遇上了什么意外,或者任性之下直接跑了……不过还没等他有所行动,便见着崖边小径上光影微动,而叫他等了许久的那个人,一步一步地,慢慢地走了过来。
他心下一松,又有些莫名的不愉,正要迎上,却又下意识怔在原地。
今夜风清月皎,池子里的碎光都浮动地鲜明,映得池边的芳草碧树,都翻出润润的珠色微光。
……自然也照亮了月下山居,好叫一身狼狈的阮音,踏着如水月色,缓缓而来。
她浑身上下有不少伤处,头发散乱,衣摆都快皱成柴干。脸上却不见丝毫疲色,反而盛满了锐意逼人的光芒。也不知是月色印染,还是石灯倒映,谢衣只觉得那双明亮大眼里像蕴进了细细的火苗星子,浮动着尚未尽兴的战意,虽不灼人……却可燎原。
他心中一声咯噔,不知为何隐约有些微的忐忑。而那燎原的妹子,已经龇了龇牙,露出一个颇为……呃,血腥的笑容。
“西北面儿荒沟弯里,前阵子来了个受了伤的三尾巴狐狸仙。怕你担心,就没告诉你……”
“…………”
“……死狐狸不知道去哪儿修的道,好的不学,学人娶媳妇,怕你多想,也没告诉你……”
“…………”
谢衣依旧沉默,只是直觉后面的话不会好。
“……明知道姑娘我心情不好,还敢提什么第六房小妾!也不知道哪儿学来的德行!所以姑娘我就把它给戳了个对穿!”说着扬了扬手中的短剑,剑鞘上暗暗的一片都是血渍。
“……然后我就突破啦~~~”语气到此一变,阮音笑得极其灿然,“三尾玄狐我都能击败,有跟你一起出行的资格了吧?可见人还是得要逼迫着才能奋进,若没被压至极限,激发不出潜能,再多的努力也是白搭……”
不说击败,能击伤速度见长的三尾玄狐,便意味着至少在一般妖怪前有了自保的本能,便是没有,至少也有了闪避和逃跑的速度。虽说对方受了伤,但能说人语的三尾玄狐,便是受伤也实不好对付。阮音显然十分开心,也不管半面脸上都是土灰,径自笑得晕红了脸。可看在谢衣眼里,只觉得那笑容忒地明亮扎眼,让心中仿佛打乱了五味坛子,真是一片混乱,难分滋味。
百般思绪缠绕一团,无从分拣,到最后,只化得一句叹息。
“你这又何苦……”
阮音得意地笑。
她都遇上谢衣了,难道还要把模式改成种田吗?不逼着自己点,难道只能等着他护着自己,只能永远拖他的后腿?他是做大事的人呵……不努力跟上他的脚步,难道还厚着脸皮问他是否能为自己停留吗?她未来可是要和沈夜抢人的……连朗州都去不了,还怎么从捐毒救下谢衣?!
是的,谢衣。阮音觉得自己已经有些病态,一番心思都在谢衣身上。若是没碰着便罢了,可已经遇着了,叫她还怎么能无视他?那是从穿越前就记在心上的谢衣,很可能是司幽转世的谢衣,温和良善的大偃师谢衣!
所幸,她赌对了。生死之间,她获得了突破,也终于有了和他一起出行的资格。
“我可是说过无论如何都会跟着你的!”她笑着再次宣扬,眼中的神色却没有半分敷衍,“你可不能忘了。”
谢衣闻言,隐约有片刻的失神,而后摇摇头,苦笑应声:“这般任性,可忘不了。”
阮音高扬起眉,一脸得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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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音的好心情直持续到晚间上药的时候。本来因着心中得瑟,那分不出头尾的黑漆漆烤肉也叫她面色不改地吃下了肚,可当看到谢衣手中那碗苦气四溢的超浓·黑暗系药汁的时候,她终于把一张脸皱成了花卷。
“都是外伤,血都不见,咱能不喝药么?”
纪山山清水秀,雨量丰沛,养出的药草……那叫一个苦哟……阮音刚开始学剑时老受伤,一碗药便可K.O三顿饭的味觉,可以说为她的闪避率提升做出了巨大贡献。
“那在你耳下的是什么。”
这一次,惯来温和的谢衣却不再那么好说话,声音里反而带了丝严厉。没见过这么不爱惜自己的女孩子,平时一手水泡挑破茧就算了,现在干脆直接伤了脸!当初追着他的时候就敢滚山坡,现在就那么一点儿灵力还敢去挑三尾玄狐!耳后到下颚那么危险的地方都能划条口子,再深一点儿长一丝都能要了她的命!到时候他,到时候他……
他也不知道到时候能怎样,只是看着那伤口就隐约生出些郁气!
这姑娘缺教训!好人牌谢衣不顶用,这是逼他做语气切换!
阮音撇撇嘴,到底没敢顶嘴说那是唯一的伤。当时她是真把那只狐妖给激怒了……看来妖类还是真心不好相处,再能说话也不好相处,一个不答应就直接翻脸,叫她差点来不及躲闪。
不过她还是多问了句:“那只死狐狸……”
“阿音与它很熟?第六房小妾?”谢衣面无表情地问,心中有些烦闷,大约是不愿见着这么个好姑娘被一妖怪算计了去。
“……不是,那只妖狐最后是遁了的。我怕它再回来。所以你可不能自个儿跑了,没准儿它就杀个回马枪。”
“不会有那个机会的。”
谢衣清淡描写地接过话,盯着大皱眉头的阮音把药汁喝下去,而后才回了偃甲陈列室。多了个半桶水妹子,他需要再多带些战斗型偃甲……看来妹子太有狠劲儿了也不好,任性又执拗,可真叫人……心烦。
但愿一切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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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州黄榜之棘手处在于犯人身上的特异浊气,而他引发义愤的最大原因,则是月前在临沅境内犯下的一起骇人凶案。据闻此案涉及临沅县西一户农庄的全庄上下共计二十四口人,至于那些同样死光的鸡鸭猪狗,那都已经是穷凶极恶的点缀。
不过,坊间也有传闻,道凶手在犯下临沅凶案时已然疯魔,这无形中也与谢衣的猜测形成了一丝联系。
官府黄榜惯来佣金丰厚,倒是一般不用担心破案问题。果然,待到阮音与谢衣到达朗州时,便得知凶犯已然在一天前伏诛,而出手的是一名在安陆揭榜的斩风侠士。
因着凶犯是受诛而亡,死后不过乱葬岗上一卷草席了事。阮音忐忑万分地跟着谢衣去了朗州城北的荒葬坡,隔着几步路的距离,见到了被草草掩埋的尸首。谢衣不是仵作,并未细验其周身伤口,只是凑近感知了尸体附近的气息,而后微沉了脸色。
“……看来,还需要去一次临沅。”他微沉着脸色,显然心中有事,眉间郁气不散。又看看站在几步外的阮音,道:“阿音留在客栈便好。”
阮音想了想,深吸了几口气,依旧坚持跟随。
这是个幽魂妖怪到处跑的世界,长安府都能直接张榜捉妖呢。胆子什么的,总要练着才能大,一直避着,那不知道要避到什么时候。
谢衣便也没再反对,只是眼中更多添了一份慎重。
因着有出事地点闹鬼的传言,一月不到,农庄附近便已是灰茫茫的一片静默,没一点儿人气。白底黑字的封条清晰地刺眼,叫原本凄冷的气氛,再添一分鬼气森森。
两人到的时候是日上中天的正午,可站在死寂无声的农庄门口,阮音还是觉得背心有凉气直串。
这大约就是所谓的浊气了,连带着温度也被拉低几分。阴气、怨气、尸气、瘴气、病害之气……都是浊气。且不说会不会让身体不适,光是一听名字,心里就不舒服。因而阮音忍不住拉了拉谢衣的衣袖,伸出手才发现关节僵得嘎吱作响。
“庄内浊气浓郁,”谢衣看了看农庄上方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阴郁,“阿音便在庄外等着吧。”
“我、我跟着你,不碍浊气,我就是心里害怕……”阮音赶紧表态。开玩笑庄子里曾经发生过灭门惨祸,就算她不入内,没有谢衣陪着她敢在原地候着吗?!在这个连石头都会化灵,精怪没事儿到处跑的地方,谁知道惨死了二十多人命的农庄会不会有冤魂!她能驱妖不代表她不怕鬼!
“……明气氛氛,秽意自伏,妙音指引,消诸不祥!去!”正是焦灼紧张时,只听耳边传来清晰有力的咒语,虚空而起的金色符文顺着指尖的触碰而没入她的额头上,带着暖暖的木香气息,以及温润如水的暖意,让寒意四散,也叫她一阵失神。
“妙音天印,”耳边响起谢衣温和悦耳的声音,“去五台山的时候学的,用着正合适。”又道:“只是屋内形状怕是难看,要不还是……”
“我跟着你!”不等谢衣说完阮音便再次强调,声音倒还镇定,只是埋着头看不到脸。谢衣怔了怔,倒也没再坚持,只是又嘱咐了一句:“若有不适千万直言,切莫逞强。”
阮音飞快地点了点头,却是一直没再抬头,只一路死盯着地面,紧紧地跟在谢衣身后。
耳端竟然在发热,可真不是时候,她有些心慌意乱。果然增进感情的最好办法就是去刷恐怖副本么,可为什么增进的只是她一人,实在是太、太犯规。
阮音是那种会对喜欢的人特别容易心软的人。她到现在都还没明白司幽对她到底是什么态度,还没来得及失恋呢,就又遇到了很可能是司幽转世的谢衣。可还没来得及理清其中关系呢,就发现心跳突然又快了起来,叫她不知如何是好。
便、便这么着吧!鬼气森森还乱想,找死!她在心里吼自己,本想看看四周转移下注意力。可一入庄门,腐臭怪异的污秽气息便扑面而来。待见着满墙满桌的狰狞血渍后,阮音更是微白了脸,也不敢再低头,只死死地盯着谢衣的背影。
一片森邪阴霾中,那是温暖的热源,是唯一的净地,让她觉得光是看着,便像被注入力量,便觉得安心。
至于某人是不是会被看得如芒在背,那就完全不在她的考虑内了。
事实上谢衣的确不太好受,这姑娘的目光太过专一灼热,直叫他哭笑不得。若非知道那是妹子情绪不安,他简直要生出一种欲逃无计的窘迫感。他想了想,觉得这样也不是个办法,正想劝慰两句,却听身后传来了阮音微微发干的声音。
“以前,以前看过一本传奇来着。说有有个大户人家的小姐,生得十分美貌。她性情柔婉,极得双亲疼爱,亦深得心上之人的宠爱,总之可谓生来平顺,十全十美。谁知,谁知在大婚前,满心蜜意的姑娘,却被心中良人给、给活活勒死在了新房……满,满屋的器皿都感受到了姑娘临死前的悲愤,记录了她的怨怒,于是最后,它们都化成了作孽的恶鬼……”
“………………”
谢衣黑线,阮音也黑线,她都在讲什么,她只是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逃避下去,克服恐惧的唯一办法就是直面恐惧,所以她要以毒攻毒。她看到满屋子血迹,脑中一乱就讲起了以前看的一个故事。可是以毒攻毒个毛线啊!在凶宅讲鬼故事这算是个什么事儿啊!!!!!
“噗……”默了好一会儿,前方传来谢衣带着咳意的笑声,好似一缕阳光,打破了凝滞的黑暗。他微颤着肩膀,显然忍笑地十分辛苦。
“……咳,哈,咳……在这种地方讲鬼话传奇的人,这么多年我可就见着阿音一个。真是,真是……咳,太,太有趣了……咳,咳咳……”
阮音大窘,越发意识到自己又犯了蠢事,脸上也腾起一片热意。
不过也正因如此,总算觉得没那么害怕。
“不过说起来,朗州惯有诸多传说,便是真有魔气出现,亦不算稀奇。”好一会儿,谢衣终于止了笑,正了正脸色道。
“此话怎讲?”
“朗、辰两州地多苗人,据闻拜信魔主蚩尤,亦传承了不少秘术。其中便有亡者牵引之术。上古涿鹿之战后,蚩尤令其部下将战死弟兄送归故里,便有祭者运起牵引秘术,摇响祭铃,让战亡兵士于战场苏醒,应铃而动,直立跟随,归葬……”
“别说了!”阮音好不容易有些放松,立马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真是超级后悔接了话茬。这不是传说中的湘西赶尸吗?不是该在湘西吗?怎么跑到朗州来了!
她拽紧了谢衣的衣袖,恨恨瞪着他,却发现对方完全没有一丝反省的意思,也没有停下脚步,只是顺势捞起她的手握住,才道:“这也是我不愿你一同跟随的原因。武陵一带山深水幽,乃大吉大凶之处,虽然诸多传说都不可靠,但总有一两处传言,叫人放心不下。”
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阮音泪目,手上的温暖也没能有效转移她的注意力。
她脚发软怎么办……
“所以勿再跟随,就候在此地吧。”几步折转,终于只剩后院前的最后一道门,而谢衣也终于道出自己的目的。门后便是一片陶瓷小作坊,而那些怪异恶质的浊气,就源自此处。虽说阮音似乎不怕浊气,但到底不是个干净地方,他不愿让她接近。
“就隔一道门……”阮音颤着声自言自语。其实隔着木门上的缝隙,她已经看到院中的一片狼藉。明明半个人也没有,却不知为何叫她骨中生寒。虽然额上被谢衣印了妙音天印,可这种印只能驱散外邪,却不能抑制体内自生的惧意。
她下意识排斥进去。
她心想一口气吃不成个胖子,胆子也不是一次就能练大,便也同意了谢衣的提议。
“静候此地便可,”说着谢衣又给阮音添了一道明心驱魔印,“我只看看浊气,稍等片刻便可。”
于是阮音只能忐忑不安地看着谢衣走向门后,走入杂乱破旧的小作坊。
木门半掩,隐隐有冷风吹来,带着似有若无的咸腥气息。没了谢衣牌保护罩的加持,阮音只觉得心中都空出一块。她不敢细看杂乱不堪的空宅,只双手合十,暗自把各路神仙都念叨了个遍,纯当自我安慰。
正在这时,突觉左耳边一阵轻痒,似有细如蛛丝的轻轻叹息,以及某处来路不明的视线。
她霎时一僵,只觉得自后颈到头顶皆是一片酸麻,鸡皮疙瘩瞬间疯长。好歹心中信着谢衣,自觉等闲妖孽应该上不得身,便狂按了心跳,自我说服那不过是一缕微风。可惜……越是试图无视那异样,便越是将那叹息听得清晰,越是觉得那视线肆无忌惮,叫她如芒刺背。
可转头望去,明明毫无异样,一片宁静。
阮音心中一沉,直觉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当下担忧起谢衣的安危。
所幸,谢衣倒是并无异样,很快便因着妹子的呼唤赶回,只是在听了阮音的话后,微皱了眉,面上很是冷凝。
他拉着阮音,依着阮音所指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来到一间半仓库半工房的陋室。陋室中自然是空无一人,却是不同于其他房间的杂乱,反而诡异地一片齐整,也没什么浊气。桌椅摆设都在原位,黄杨木书架上堆满了排列整齐的竹简与卷轴,靠里墙的樟木博物架上排列着各式各样的圆斑粉彩瓷器与陶器,做工颇为细致,几乎可算民窑精品。
这显然是一间优等品陈列室。却不知为何,隐约让人生出一种森寒冰凉的厌恶之感。
事有反常即为妖,阮音的感觉也十分不好。就是因为屋中无人,那种视线仍在的感觉才叫她毛骨悚然。她仔细环视了一周,指着书架下的几片破碎陶片问谢衣:“那是什么?”
谢衣回头看了看,脸上聚起一片浓云。
这般雕刻精美的花纹,似乎是用作……明器。
这倒不是重点。
重点是,它们是陶镜盖子。
与此同时,屋外一阵光影瞬闪。谢衣一把将阮音护到身后,手中已掐诀呈防备姿势,清声大喝。
“何人在此!”
作者有话要说: 额。。这文好像变猎奇了呢= =
额额 不过肯定不会查案的啦。。写这个主要是为了魔气铺垫,嗯,怎么说。涿鹿之战后人界就少见魔气痕迹,如果突然又冒粗来了,那多半是为妹子而来。。。
而且朗州这个地方,靠近武陵啊!!写了这么多字我终于快写到一个跟游戏剧情有关的道具了泪目…(劫火不算 阮妹们遇怒霜真君要悲剧了 因为劫火不在她身上,啊哈~)话说真的湘西赶尸的传说在武陵一带很盛啊,朗州辰州什么的,蚩尤又是苗人先祖,最初的赶尸传说,再联系下桃花源的仙境,我感觉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
其实主要是我开这个文最开始的设定就是谢衣DLC,于是至少在前期,它与游戏的直接联系不大。对女主的设定是,她是一个消失了也对游戏完全木影响的路人甲……但就是这个路人甲,在最终突然逆袭更改了结局,这时候重新来看,才发现原来从很早以前她就与剧情相关,虽然只是各种侧面相关……总之女主的逆袭也是前期很久很久的积累,成长型,成长型嘛。。
也因为是成长型,其实女主目前的心态是很危险的,或者说她的心态其实一直都不如她自己表现地那么光芒。扭太厉害了黑化才顺利嘛。。啊哈哈
谢衣有他的道,妹子也需要寻找自己活着的真正意义
而且我个人认为,能让一个人一直欢喜的,不一定是真爱,因为那不平衡。但是能让他欢喜,又让他心烦,让他各种情绪都粗来,那才是真爱。。
所以,结论是,沈谢是真爱……(你滚
好了鉴于此文BG,沈谢再纠葛也不在考虑中。
其实我觉得要是谢衣直接把妹子捉回流月城拿给瞳研究,一定能有突破!
但是谢衣会咩。。。╮(╯_╰)╭
妙音天是兰生的技能。。还有木人记得。。
妹子说的那个故事,是个动画改述,额,不知道有没人看过。瓶子们的记忆,怎么让我想起了通天之器查询木石记忆呢,只是一个是神器,一个那就是大杯具。
今天国庆,各位国庆快乐~~
白天出门了 结果下好大雨 冷死我了NND。。。才十月啊!!就狂降温 真是受不了。。
☆、斩风侠士 桃源仙居
“噌——”
清音疾划,数道森亮锐光带着破空劲风,拍浪泼雪般直罩阮音门面,竟叫她无处可避!谢衣自然不会让来人得逞,振袖一拂——只听“嗡”的一声轻响,一人多高的青色繁复光盾顺势而展,迎面直上,咔吱一声直直碰上那锐刃!
寒光被硬生生震碎,折射出无数尖锐光针,就着瞬间腾胀的气浪,如乱绽雪菊,急扑屋中各处。
一片混乱,到处是桌椅残腿与陶瓷器碎片,好不可惜。而那暗中偷袭之人,倒是正大光明地走了进来。
来人是个面貌清秀,肤色微白的文弱青年。一身鸭卵青色的细绢襕衫,配以皂色青云帻,月白菱纹履,完完全全的文士打扮。可就是这般形状儒雅的文士,却在腰间极不相衬地系了一把四尺青锋。剑鞘木质,雕纹十分奇特,看起来颇为古拙。
“在下百草谷苏钰,见过两位侠士。”
百草谷乃神农旧居,谷内皆为崇拜神农的修行者,分为墨者贤士、天罡军人与斩风侠客。而这位苏钰,正是其中斩风,也是在一日前率先斩杀凶手的那位义士。若非亲眼所见,阮音着实无法将眼前这位清秀文雅的弱冠青年,与那些来去潇洒、不拘小节的流浪侠士联系到一起,可萦绕在剑鞘处的些许清冷凉意,却叫她无法忘记刚才的那道疾速攻击!
“在下初入江湖,第一次见到如姑娘这般的用剑者,故而忍不住出手试探,还望姑娘见谅……”这位自称苏钰的剑客主动抱拳致歉。他气息干净,气质温雅,音线也清冽悦耳,按理说该是个清月修竹般的剔透人物,却偏偏生了一双瞳色奇特的眼睛,像落入碧水的尖细冰针,水面温软,却隐隐带出一丝违和。
他的瞳色比常人更淡,有种似有若无的珠灰色光泽。因着瞳孔过于清晰,看着人的时候,视线便会略添一分锐利。显然他已经有意收敛气息,但大约阮音算是败在他手下,因而他的态度越是温和,阮音便越是对他……无甚好感。
这大约……是嫉妒了罢。
虽然对方已做解释,而刚才的试探中也确实没有杀意,但到底那种全身受制、无处可藏的感觉太过糟糕,叫她再一次深刻体会到自己的学艺不精。偏偏此人还显然对她颇为在意,甚至明显更乐于与她攀谈。
来人与谢衣就黄榜一事交谈,但眼神却时不时飘过谢衣,落在阮音身上。几次三番之后,连阮音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是否有哪里不妥,竟能引来斩风侠士的关注?她自衬虽然养了几月顺眼了些,但也绝对还是个普通姑娘,当不得初见入心的待遇。可若说是与原主有关,从头到尾,此人虽然不时试图与她搭话,却半点没有试探过去的意思。
若非他的目光始终清透,毫无半点邪意,阮音简直要怀疑他是打了什么鬼主意!
所以到最后苏钰邀请两人做客百草谷时,阮音已经毫不意外了。
“久闻百草谷盛名,谢衣亦甚为景仰。只是眼下琐事不断,不敢劳烦谷中义士,还望侠士宽限则个。待到诸事落定,谢衣一定登门拜访,到时候还请苏侠士莫要嫌在下叨扰。”
苏钰十分有礼地回了话,抱拳应下。又转头,淡淡的眸子扫了扫阮音的脸,才继续道:“可以的话,到时候还请阮姑娘不吝赐教。在下对姑娘的剑法亦十分向往。”
向往这个词用得太过了。阮音的攻击大多借助于法术,剑术那根本就是个皮毛,然而苏钰说得实在认真,语气着实慎重,倒叫她不知道该如何回话。
“阿音自是与我一起,侠士勿用担忧。”
最后还是谢衣替阮音回了话。苏钰一听,目光淡淡地在谢衣与阮音之间扫了个来回,而后才深深点头,告辞而去。
“……阿音,以后对此人避着些。”
待苏钰走远,谢衣才微沉了嗓音嘱咐阮音。后者正暗自唾弃因那句“与我一起”而骤然波动的心跳,一时也没反应过来。
“……呃、啊?此话怎讲?”
“这人……有些古怪。”
太干净了。身处凶地,周身气息却干净地难以觉察,不是阮音那般的佛印,也不是法术法宝的灵气清气,倒像是,根本就没有气息,完全性的隐匿一般。
刚才的攻击被四处反弹,化作一屋子狼藉。那几枚陶镜碎片也被剑气扎成了碎末,混在一堆形色各异的碎片中,叫他再难辨认。
这般发展……是故意还是巧合?
或许是巧合罢,这世间极少有人知道古镜通道的秘密。但不知为何,谢衣总觉得有些不安。
“那百草谷不去了?”若真不去,阮音还是有点遗憾的。闻人妹子的家乡啊,她其实颇为好奇。
“去!我素来敬仰百草谷泽济天下、公正严明的风气,亦十分向往谷内墨者贤士的机关阵法。只是眼下不是时候。”至少也得等到苏钰不在的时候,这个人让他直觉危险,却又说不出其中来由。
阮音便也没再多问,反正能去便成了,早迟不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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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沅凶案到底为止,谢衣并未获得太多的关键性信息。关于凶犯已然疯魔的猜测得到了苏钰的证实,但是否是在临沅一案中疯魔,却得不到直接证据。只能说依推测而言极有可能,毕竟以临阮灭门案为分界点,前期凶犯虽多地流窜,却不曾穷凶极恶到要灭其满门;后期则因官府紧追和神志不清而鲜有犯案机会,不久便伏诛。
此间追捕凶犯的数名官差或死或伤,最终却都无一幸免,于临沅一案后接连身亡。鉴于官差尸体皆被各自亲友收敛,谢衣无法探查个中异样,只辗转得知,那些受伤而亡的官差,死前都已神志不清,状似遭受恶咒,理智尽失。
虽然凶犯尸体上的浊气因迅速散逸而残留不多、难以细辨,却隐隐和临沅农庄里的浊气一脉相承,只是相较于流月城心魔的魔气,又有些区别。而引起谢衣注意的古陶镜明器,竟机缘巧合地碎成了渣,让他难以追查。
种种异常似乎都隐约相连,起点便是在临沅农庄。虽然缺乏直接证据,却也足够叫他心生戒备。
年少时期,谢衣隔壁家中的孩子,总在夜间噩梦,哭诉镜中紫气浮起,最终幻化成人脸。
可恨那时候他还不知道那就是一场祸劫的预知。他还来不及高兴自己能以五色石割裂伏羲结界,心魔便趁机借助古镜潜入流月城!
更叫他难以接受的是,他最为敬仰爱戴的恩师——流月城大祭司沈夜,竟然答应了心魔的诱逼,与他订立魔契。
为了那一份渺茫的迁居希望,身为神农后裔的烈山部族人沦为半人半魔的怪物,沦为与心魔沆瀣一气、戕害下界百姓的帮凶……
纵然这背后再有千般苦衷、万句不得已,这般作为,他始终……无法认同。
“……谢衣?谢衣?”一片灰暗怔忪中,却是阮音清亮有力、略带焦急的声音将谢衣自回忆中拉回。两人此时已在临沅城郊,打听完最后一个疯症而亡的官差信息后,谢衣便一时陷入回忆。而站在阮音的角度,便可明显注意到到他的瞳孔微缩,呼吸微变,身上的气息也变得混乱。
她不知道他到底想起了什么,但必然是些十分不好,甚至痛苦的记忆……
所以她迫切想要将他唤醒。
“……想起了一些……旧事。”谢衣一回神,便看见了妹子焦心担忧的神情,心中微暖。他抹了抹脸,苦笑,却并不打算多讲。
阮音也不是刻意追问的人,只不过……看着谢衣的表情,便已经猜到大约又是和流月城有关,因而不自觉有些心忧。
“我虽不知道你都想起了些什么,但谢衣……我对你的了解,可能比你以为的要稍微多一点……你可别不信……”清了清嗓子后,阮音斟酌着开了口。话到这里却顿了一顿。谢衣还没反应,她自己先红了脸,些微窘迫。
“总、总之,在我心里,谢衣是极好极好的人,这是对‘谢衣’这个人的肯定。便是我不清楚你过去曾做过什么,如今又究竟在做些什么,却也知道,那一定是应当去做、值得去做的事。”
“应当……值得……呵……”
谢衣的表情并未半分好受,声音里却仿佛更多了一分苦意。
他所做的事真的只是应当与值得吗,他也是在,赎罪啊……
这般反应霎时吓到了阮音,看得她心中忐忑,暗骂自己——叫你乱说!叫你乱开口!叫你自以为是乱安慰!
因而想了想,又试探道:“呃……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完了,谢衣的表情更难看了,阮音大窘,知道自个儿又说错地方了,恨不得倒带重来。她心中一急,脸便涨得通红,窘迫之下,又忍不住开始语无伦次。
“……我是说已然过去的就不要再想了!”
谢衣没反应。
“谢衣已经做得够好,可千万莫灰心!”
谢衣不接话。
“……悟、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
谢衣微垂了眼,依旧不言。
“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
“唔……善恶到头终有报?
“有志者,事竟成呐!”
………………
“凡是谢衣做的都要支持,凡是谢衣说的都要听从!”
“所有敢于与谢衣为难的人我都帮你戳死他!”
“不如意事常□,谁……呃,谁无二三龊囧残!”
“……男子二十一枝花,我花开后百花杀!”
“……人生在世不如意,不如自挂东南枝!”
阮音已经把脑中能想起的话都换了几个方式翻来覆去说了个遍,谢衣却始终不言,终于让她忍不住大急。她连绞尽脑汁想起的名言歪诗都吐完了还不给反应!真是靠之!
于是大怒:“你到底给个话啊!”
“嗯……给个话。”谢衣终于抬眼,懒洋洋地接了句。
“哈?”
“噗……”
谢衣又背过身抖去了。他其实就是想知道,这姑娘到底能坚持到什么时候……结果真让他服了,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真是个,真是个……十分冲动又好笑的姑娘……
可是,也叫他觉得温暖。
将他自不好的回忆中唤醒,又侥幸脑汁地劝他宽心。
虽然……稍微那么笨拙了点儿。
纵然一个人也还好,可人毕竟惯于群居,始终独自行走,总免不了会有孤单的时候。
可自从遇到这个姑娘后,就被蓦然挤掉了不少独自思忧的时间,转而添置了好些古怪趣事。
让他一想起来,便止不住嘴角的弧度。
他拉过撑着包子脸别扭到一边的阮音,摸摸她的发心,眼中笑意盈盈。
“阿音……谢谢。”他说,声音里带着微微的叹息。
谢谢你如此赤诚的信任,谢谢你的安慰与直言。
叫我更多了一分坚守本心的力量。
执吾之道,不怨,亦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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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暗,两人便在临沅县内歇了一晚,第二日却没急着回纪山,转而顺水西行,入武陵山一探。
两人盘坐在新作的竹筏上,一路观山赏水,自有偃甲装置摆渡。谢衣淡笑:“阿音不怕苗人传言了?”阮音抽了抽嘴角,恨不得白他一眼,又提这个是什么意思,她以前怎么就没发觉他这么恶质!
其实阮音心中颇有些忐忑,毕竟把谢衣忽悠进山,便是为了原作中那幅珍宝级随身空间——桃源仙居图。由于她不记得谢衣究竟是怎样获得仙居图的,因而选了《桃花源记》一般的顺水而行法,至于是否有那个机缘,那就要看天意了。
时值九月,山中依旧翠意横流,草木森森。青峦高耸,峡谷深幽,映得青碧如玉的溪流上亦漫出苍峰翠影。细窣清碎的水花,与划过峰峦的飞鸟,一高一低,相映成趣,越发显得山中静谧,气息幽凉。
越往山中,潮气越胜,景色亦越发奇丽多姿,看得阮音目不转睛。不知不觉中,青雾渐起,漫溢山间,仿佛淡烟轻纱,笼一方云遮雾绕的奇山异水,千姿百态,步移景异,直教人叹为观止。
所以阮音看得很是尽兴,一时忘我,直到不知何时,才发现身后竟已经空无一人。
身下竹筏冰凉,而冷寂深幽的山间,只有她自己!
她心中一沉,下意识站起,可是不知是竹筏撞物,还是水下腾起了急流,脚下一阵乱晃,叫她站立不住,直翻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