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古剑二同人)昭明心,暗月影》作者:泽诺可【完结】 > 昭明心,暗月影.txt

第 9 页

作者:泽诺可 当前章节:14940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8:48

因而忍不住暗自长叹一口气,挤出心中的闷意。

真是个烦人的姑娘,逼得他心绪复杂。

那些纠缠翻涌的情绪,他自己都分不清楚。

可是,有一点必须明确,那就是:“没什么收留之恩。有阿音在,很好。”

这样好的姑娘,叫他如何……能做恶人。

阮音眼中微亮,看得谢衣失笑。

“自来年开始,我会去很多地方……若看过各处山水,见过各处人文,而阿音依旧觉得我身边最好……那便留下吧。”

待你看清一切,便可重做抉择……若依旧如此……

因这一句话,阮音一直呆笑到了纪山,直笑得丹墨连鄙视的眼神都懒得给了。

------------------------我是谢衣松口了的分割线-----------------------------

因着渐至深冬,谢衣便也歇了出行的心思,与阮音丹墨一起窝在纪山休整,正好整理下自斩风处获得的各路传言,顺便把家中里里外外重新折腾个遍。

受了墨家机关楼的启发,仙居图中亦开始建起颇有墨家风格的大型偃甲楼。此时的阮音已经能十分淡定地接受谢衣不时冒出的换居想法,倒是丹墨这货不愧活了几千年,看到一群偃甲人扛着木材列队走过他睡午觉的地方,也不过打了个哈欠,懒懒地挪了个位置,然后继续瞌睡。

谢衣自百草谷内带回不少药材与树种,都一一种进了仙居图中。这宝地儿果然有催熟作用,阮音在偃甲楼外种了一溜茉莉与忍冬,结果都没几天就开得花香四溢,采摘都来不及,被臭美的丹墨给折腾了个大半。

至此阮音才发现成年丹墨的又一个癖好,爱花!什么露甲栀子蔷薇芍药,越香越喜欢,越大越欢腾,没事儿就摘一朵插耳边满纪山撒欢,若是能搅进温泉池子里一起泡澡,那简直是连大蓬尾巴也要甩起来。阮音简直不敢确定这货到底是公是母,怎么养了这么个匪夷所思的怪习性?!

因而对各种花茶也十分喜欢。半杯子喷香花瓣,兑了蜂蜜与热水,喝的时候会小心翼翼地闻一闻,再用舌尖舔一舔,然后陶醉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儿,大红的晶瞳眼润着水光忽闪忽闪……那种仿佛被戳了X点的超享受表情叫谢衣和阮音满头黑线,直接导致谢衣再不喝任何跟花瓣相关的汤水。

好在此货对枸杞大枣之类的果物无甚兴趣,否则阮音真不知道该给夜里画稿的谢衣添什么暖胃。尽管如此,之前晒好的一罐子忍冬是全用不上了……

----------------------------------------------------------------------

既是剑术有了突破,又有丹墨做后盾,阮音便也开始试着接侠义榜。只不过江陵附近的案子本就不多,适合阮音的自然更少。左等右等,好不容易因着某些调整才等得一桩驱妖,一番折腾后才发现不过是个装神弄鬼的江湖骗子,倒叫阮音好不失望。

待到下午回纪山,正好在山下王家村遇到两个唠嗑的老婶子。因着阮音偶尔会下山换点东西,倒也与部分村民略有交情。正好这两位婶子便认识她,看她灰头土脸,赶紧拉到一边关切几句。

“大姑娘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阮音僵硬地笑了笑,她就是憋火。人家仗剑走天下那么潇洒,到她这里,怎么就这么难呢……

“看着挺像是撞着啥了,赶紧回家去泡碗江米水喝,去晦气!”

“那山上怪事儿忒多!听说晚上还有雷劈咧!恩人小哥就罢了,你一个姑娘家,也敢跟着住下去!”

阮音抽了抽嘴角,那多半是谢衣有时候熬夜做偃甲。好在自有仙居图后偃甲工房也换了地方,要不总又雷又电的没多久纪山就能多个传说了。

不过婶子们总是好心,因而阮音也有礼谢过,正好特意整了整衣衫,这才回了山上。

-----------------------

回山发现谢衣似乎又窝在仙居图里捣鼓偃甲,阮音便也没叫他,自去烧饭,过了约半个时辰,才觉着身上有些微发冷。只是因觉着大约是受了凉,便也没太注意。

待到饭点谢衣果然又忘了时间,因而阮音便进仙居图里去寻,谁知刚走到偃甲楼外,便听楼内突然响起一阵刺耳尖鸣,下一瞬房门便被猛地推开。谢衣站在门口,只看了阮音一眼,便立即变了脸色!

“阿音你怎样了?身上竟有这样浓的浊气!”

浊气?阮音感觉很奇怪,她最多觉得有些微发冷,完全没其他异样感。

因而将今日接任务遇着骗子的事给谢衣提了一提,末了突然一拍额头:“完了!在山下遇到两位好心婶子,可不能害了她们!”

两人赶紧下山,果然两家都有人身体不爽,而两位老婶已然开始发病。谢衣替两家施了几道驱邪咒,阮音亦十分惭愧地很送了些药材。两家人都十分感激,倒叫阮音越发无地自容。

回家后两人一番分析,都觉着那江湖骗子怕是颇有蹊跷,因而第二日便赶紧前去查探。可惜,人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两人少不得一番担心,又多番打探,却是全无线索,好在暂未听说哪里有形容蹊跷的灾病状况。又过数日,才听说了一桩新案,道是百草谷斩风新拿下一作恶多端的道人,听形容正是给阮音种下浊气的那一位,而这位斩风,正是苏钰。

这世间浊气虽多,但藏在人群聚居之地,又厉害到能叫人立病立疯的却极少,偏偏最终都为苏钰所破,总觉着哪里有些古怪。

阮音仔细回忆了下,想起她那案子似乎是一番推诿才等来的,越发觉得像是另有安排。因而跟谢衣一说,两人都有些肃了脸色。

自此阮音也把剑术突破的那点儿小喜悦给收了下去。果然是世界彪悍,得瑟不得。她要学的还太多,便是有了个丹墨,还不照样输给苏钰,照样被人暗下浊气。若非她抗力极佳,搞不好根本就回不了纪山!

因而也暗瞪丹墨,我就算了你个活了几千年的老妖精也没个数!

丹墨很无辜,对它而言魂魄才是真理,清气浊气能有多大区别!

---------------------------------------------------------------------------------

夜里用过饭,阮音以为谢衣又要去研究偃甲,都打算去泡暖茶了,谁知道谢衣对她招了招手,唤小狗般:“来。”

……于是她就乐滋滋地跟着去了。

一路到书房,谢衣递了个巴掌大的桃木匣子给阮音,后者接过手,狐疑打开,里面是——

玉色盘长结与同色细流苏做底,中间串了粒细纹淡淡的木质花托,坠一颗光溜溜、圆滚滚,冰纹隐隐,润如月色的浅蓝珠子。结编还算结实,配色倒极其雅致,最难得是观之宁神,触手温凉,竟隐约萦绕着一股极为清澈的安和气息。

阮音猛抬头瞪着谢衣,目光颇有些不可置信。

后者被瞪得微垂了眼,脸上似乎隐约飘过可疑的红,以手抵唇微咳一声,才道:“那药童不肯给你。只因我已问她师父要了另外一颗。原……原是想收着以后给你,可上次那案子……所以……”

上次那般看似简单的案子,竟然牵涉到那样强烈的浊气,便是阮音抗性再强,谢衣也不放心她。因而拿出收藏多日的月亮子菩提,选了韧性极强的玉髓丝,亲自编一个佩饰,又用了米粒大小的辟邪木和上好桃木匣子,刻了阵纹护着好送于阮音。

阮音已经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心中仿佛在瞬间盛放焰火,直冲得脸上一片烧热,窘到极处,又是忍不住想跳,又是发慌地想躲。因而脑子里弦一断,囧话又不经大脑就出来了。

“收那么久了你还想什么时候再给我呐!”

“…………”

她都说了些什么!大窘!阮音直差跺脚了,进而才又结结巴巴地道:“咳,呃,真好看!我很喜欢!甚喜欢!极其喜欢!”

明显是高兴地手足无措了……因而又一僵,恨不得立刻钻地缝去。

倒是谢衣已经缓了过来,轻轻一笑,直震得阮音眼泛桃花。

声音也极是温和:“阿音喜欢便好。”

完了,脸更热了,鼻子里好像还有些痒意。没出息的阮音妹子赶紧捂住似乎要流血的鼻子,也不敢多打招呼,晕乎着脑袋落荒而逃。

留谢衣看着她踉跄而去的背影,低声失笑。

-------------------------------------------------------------

转眼便是腊月中旬,寒风渐骤,却也算不得特别冷。纪山多松木,倒是不断绿,只是偶尔会出一层薄霜。清晨起来,但见白濛微浮,远山像沾了糖粉的葫芦球,一连成串煞是有趣。待到日出,薄霜尽散,仿佛石青化水,三分硬气七分潇洒的苍山郁色,便随着晨光慢慢荡漾开来。

阮音甚爱这样的晨色,因而就算有了桃源仙居,她亦更喜在纪山峰顶晨练。山中静极,剑啸便能传地极远,听起来也越发清冽悠长。

因着即将过年,阮音便央了谢衣同自己去江陵置年货,顺便取成衣……好罢其实后一条才是真相。自有了桃源居后,两人的生活水平直线上升,至少在一般吃食上都可以自给自足了,只欠缺某些生活必备品——比如说衣服。妹子毕竟并非土著,多花点儿时间倒是还勉强能缝个样子,但是绣花儿就……偏偏身上又多了个谢衣送的月亮子佩饰,真是怎么穿都觉着委屈了谢衣的心意,因而买新衣是必须的,正好赶着过年,图个喜庆。

其实这也是谢衣自抵达下界以来,第一次为过年做准备。在流月城时,神农祭比过年重要多了,而自出了流月城,孤身一人游走他乡,真是……每逢佳节倍思亲,因而但凡热闹的日子,不是在画图稿就是在做偃甲。现在看着妹子两眼放光的有趣样儿,不觉也被感染了几分期待与欢欣——这姑娘身上总有源源不尽的活力,好似亮畅畅的一团热意,能叫冬日的寒风也削减几分。

一旦靠近,便被温暖,便不想离开。

已是年底,江陵城中也很是热闹。两人到的这天正好是年关大市,真个货郎四处,游商遍地。北地的皮子,西南的干货,东面儿水路来的精米和鲜鱼,还有附近乡县的各色土产,品目繁多,挤得城中店铺也死命吆喝,个个卯着劲儿要赚个丰厚年。

毕竟在纪山住了些日子,便是再热闹,阮音也淡定很多。倒是谢衣琢磨着姑娘都爱新鲜,问她是否要四处看看。阮音眼中微动——谢衣陪着逛街啊!不过看着挤来挤去的人头……唔,还是算了。

虽说是直扑目的地,可事实上当两人真挤到董广布庄的时候,还是颇有些狼狈,相视苦笑。店中人亦不少,好在两人早早按尺寸订了新衣,倒不算费事。

阮音是纯粹为了配饰品,至于谢衣……本是仗着自己有一溜儿偃师装而拒绝换装,不过被阮音先斩后奏,便也只得应了。

阮音贼笑,开玩笑一个人怎么穿情侣服,偃师装设计独特,材料特别,她上哪儿找人做个女式的来?反正估摸着也就能趁新年哄谢衣换换风格,可不能白白浪费机会。

冷不防觉着有目光看过来,阮音一抬眼,却正好见谢衣迅速转过头去,而与他说话的布庄老板娘倒是冲自己眨眨眼,露出个促狭的笑意。

待到谢衣走来,只见他动作姿势一派正常,表情也很是自然,就是在触到自己的目光时微一僵……然后火速低了头!

“走罢。”

他也不再看阮音,逃也似地出了门。阮音没来得及看到他的表情,只能诧异地回头看老板娘,后者依旧笑得一脸坏意。

阮音忐忑,这是暴露了?

------------------------我是阿谢被打趣了的分割线--------------------------

待追上谢衣后,他已经恢复了正常,阮音左看右看都没看出什么异样,碍着那点儿小心思又不好多问,便只能暗自胡猜。

两人买足了所能想起的所缺之物,又在江陵用过午食,直到下午才返回纪山。一到山脚,便正好碰见些同样是赶集回来的村民,少不得将两人叫住,送了不少东西。

又有上次见过的热心老婶将阮音拉至一边,担忧道:“大妹子呐,我看你最近腰也宽了脸也圆了,气色极好,可是有了?”

阮音:“…………”

谢衣:“…………”

不就是心情好了点儿吃胖了点儿吗都扯到什么上去了叫她怎么面对谢衣啊啊啊啊啊啊!

似乎发现两人脸色不对,老婶讪讪地放了阮音,却又拍拍谢衣的肩膀:

“这山上出过妖怪,阴气重,上次跟大妹子说了,也没见你们搬下来。小哥你自己住着便罢,却叫你媳妇跟着一起受苦,也不怕她娘家人恼。”

谢衣:“…………”

阮音:“…………”

这番两句重雷劈下,都叫阮谢两人不知该说什么好了。直僵着脸到大婶尴尬遁走,两人依旧或望天或侧头窘得说不出一句话。

半晌,终是谢衣先溢出声带咳的轻笑,打破安静。继而阮音也跟着笑了起来,只不过脸上依旧一片热意。

“嗯,咳,走吧。”话音未落谢衣便已转身,阮音顿了顿才紧跟在后。只不过这一次她看得清楚。

他耳边分明有未退的微红。

----------------------我是完结前一定要再恶搞一次的分割线---------------------------

除夕这日却是落起极细的雪粒,下得纪山是一片湿漉漉、水淋淋,好在乌龙潭这边有谢衣的结界,倒是不会被雪籽搅得泥泞,反多了一分雾里看花的朦胧。

谢衣自是按着时下风俗,亲手劈好桃木,做成两块厚薄均匀的结实木板,绘祥云,写神荼、郁垒二神名号,挂院门口。这便是传说中的桃符了。

阮音则是用心准备年夜饭。当初中秋由于临沅一案而错过,那么新年将是她与谢衣过的第一个节日,因而颇为期待。只是虽说她也会做几个菜应付日常三餐,但准备年夜饭的经历就没有了,许多除夕特有的传统菜都不会做,于是干脆把拿手又有现成材料的菜色挨着做一遍,反正谢衣出身流月城,量他也吃不出!

至于丹墨……这货就是个捣乱的,衔了一大筐子新采的各色鲜花往小厨房里死挤,呛得阮音差点打喷嚏。最后不得不央着谢衣把它拖进仙居图里泡花瓣澡,才好歹挪出些空间。

黄昏时分雪籽变小雪,轻柔如同蒲公英,到了夜里,终于成了软绒的小雪,在米白的石灯光晕里浅泛莹辉,着实好看。因着要守岁,夜饭便吃得特别晚。丹墨早早地候在了桌旁,每次阮音端菜经过都拿可怜眼神儿眼巴巴地瞅她,就好像当年求她让桃树发芽似的,瞅得阮音一阵眼抽。还好谢衣将夜饭地点选在宽敞的前厅,要不以这货的体积,还真不太好塞进去。

不久,诸事皆备。菜品鲜香,暖酒芳郁,惹得丹墨口水长淌。

……就是迟迟不见谢衣。

阮音诧异,他不是帮她看着丹墨吗。因而去看丹墨,发现这货竟然避开了她的眼神。阮音直觉不好,正要进仙居图,便看地上传送光阵一旋,而后一股子浓郁花香迎面扑来,之后才是热气未散、长发未干、铁青着一张脸的谢衣。

阮音:“…………噗!!”

她就说看到丹墨的时候总觉得哪里不对,原来是它身上过于干爽,没一点水星子气息。只可怜谢衣因着丹墨的癖好,往日里连杯茉莉片儿都不愿喝,今日竟然被直接泡进了二货狼专用的花瓣池子,脸色能好看就怪了。

因而赶紧先给他倒了杯花椒酒:“去晦气去晦气……”

谢衣一口气饮了酒,这才长舒一口气。看着忍笑不已的阮音,最后自己也禁不住失笑。

丹墨扫了扫蓬松的大尾巴,一脸得瑟。

---------------------------我是贱狼在贼笑的分割线----------------------------

守岁依旧在纪山峰顶。因着谢衣新划了阵法,又点了篝火,倒是一点儿不冷。已近子时,阮音便直接换了新衣。可是待看到谢衣时,才发现他穿的不是自个儿暗自准备的情侣装,而是——

祭服。

是的,就是片头动画曾出现过的,流月城祭司制服,当年的破军祭司所穿的祭服。

秋香色缘边白外袍并金色藤叶纹墨绿大袖,所用佩饰与衬袍,皆是深浅不一的绿与黄,那是植物与大地的颜色,三分华贵,七分肃穆。

穿上祭服的谢衣,整个人都似沉入了一种静穆之气,那种沉郁与庄重,是阮音从未见过的。

“在我的家乡,每月初一,都有神农祭典。每月的这一天,城中祭司皆会齐聚神像脚下的神坛,由大祭司带领着,焚香唱祝,颂咏祭文,祈祷神农庇佑……”

他用一种十分缓慢、低沉的声音轻诉着关于流月城神农祭的一切,眼中不时掠过些陌生神色,显是陷入了回忆之中。阮音当过一阵巫山神女,自然知道一些关于神祗信众的故事。可是,从来没有哪一族,哪一城,会将祭典频繁到一月一次的程度。联系流月城数千年来独自漂浮于北疆上空的状态,阮音只觉得自心底涌出一股悲哀——那些因神农失踪而不得归返的烈山部众,那些一代又一代痴候着的流月城民,想必是希望以频繁的祈祷来唤起神祗的注意,换得神农的归来……

可是神农终究没有归来,而流月城因各种原因,最终被众神遗弃。

“……后来,每月的神农祭典便被渐次削减,唯有每年一次的神农寿诞,因着能与民同乐而被坚定保留。”话到这里谢衣稍微顿了顿,神色已然清明许多,只是脸色十足苍白,显然已将情绪都深藏心中。

“说来惭愧,自离开家乡以来,我便再没考虑过关于祭典的事……正好再过半个时辰便是元日,也是初一,或许在那里,他们也同我一般,正做着同样的事吧……”

话到这里止住,转而冲阮音一笑:“抱歉,说了这么多无趣的事,怕是你不爱听吧。待会儿……”

“你不知道你的脸很白吗?”阮音打断谢衣的话,便见他一僵。阮音微一咬牙,却依旧不闪不避地盯着他:“心中难受便说出来,我又不会嫌弃你。”

谢衣苦笑,这岂是说与不说,嫌弃与不嫌弃的问题,那是——

“可是做了悔之不及的事?”

“…………”

谢衣不答,但其实阮音已经多少猜到,上次在临沅他的反应就很奇怪了。记得游戏里他对叛出一事始终不悔,那便是另有其事。因而又道:

“可是故意为恶?”

“不曾。”

“可是逃避罪责?”

“不曾。”

“可有补救之法?”

“……暂无。”

“可是一直搜寻补救之法?”

“正是。”

“那不结了,”阮音点头,“我不会劝你说无意为恶便不是恶,也不会说什么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之类的蠢话,毕竟不管因着什么理由,做了便是做了,便要承担责任。但是过去已不可改,能改的便只有现在与将来。谢衣既是戴罪之身,便更要活得精神饱满,因为只有这样,才有那精力去找寻补救的法子……”

“哪有这样劝人的……”谢衣失笑。

“这不就有了么?”妹子撇撇嘴,“我曾言谢衣的好是对‘谢衣’这个人的肯定,这又并非唬你。我信得过谢衣的为人,何况有我看着,便是你想偷懒,也绝对没那机会!所以趁着今日是除夕,便把一身的包袱都扔掉吧,来年神采奕奕的,好再去背新的包袱!”

什么叫甩了旧包袱来年背新包袱……谢衣微抽嘴角,不过心情确是奇迹般地好了很多。

多少次自问与自答,他其实也会累极。

却是第一次这样快地恢复情绪。

也罢……辞旧迎新,本不该是惆怅的时候。

于是他在妹子期盼的目光中笑了笑,这回倒是真心多了。

-----------------------------------------------------------------------------

很快便是中夜,也正是除夕与正日的交界。谢衣点燃了撒好香料与辛料的干竹。不久竹节受热,炸做脆响,噼噼啪啪地绽出一片辛辣香气,直熏得丹墨两眼水亮,作势要逃,引来阮音的哈哈大笑,不过笑着笑着自己也被呛到了,赶紧躲回席边。

辛香袅袅中,谢衣以手捂胸,躬身向北方夜空行了一礼,然后对着熠熠火光,开始念长长的、传承了数千年的神农祭词。

他的声音低沉却清晰,依着某种古韵,徐徐而颂,缓缓而吟,将那些饱含着魔力的陌生字句连成顺滑的线,组成透明的烟,震颤神魂,然后远远地,远远地飘散开,直传入九霄长空。

也不知是不是祭文力量,但见火光一盛,焰尖层层脱落,竟化作流星碎蝶窜入空中,直奔到极高处才渐渐消散于深空雪夜,像一场绚丽的焰火,满怀着诚挚,希冀,以及淡淡的思念与惆怅。

大约,这个时候,在极北之处的浮空之城里,也有人在与他做着同样的事吧。

---------------------------------------------

祭词念毕,谢衣重回了座位。两人各执一盏酒,轻轻叩杯而饮,共祝新年新气息,丹墨抱酒坛直接无视。又有谢衣依着以前流月城的法子,施了些荧光闪烁的小法术绽放四周,纯当烟花观赏,倒还真是独具特色,美轮美奂。

这般簌簌雪夜,守着烈烈篝火,吃几碟瓜子干果,喝一两盏暖热小酒,看满山霓虹炫彩火树银花,实在是温馨得不像话,因而阮音心情也极好,晕飘飘地向谢衣建议。

“许个愿吧,新年新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谢衣沉吟,而后道:“便愿来年顺意吧。”

晚饭便佐酒,这会儿又多了两杯,阮音其实已经有些酔了。因而面如桃粉,略朦了眼嗔他:“一看就是……敷衍。愿望是越具体的越准,这般泛泛,不、不过是一句说辞。”

谢衣便笑:“那阿音想要许什么愿。”

“唔……便愿谢衣能早日完成心中所求……好……”谢衣微愣,而阮音却已经离了席,借着酒劲儿凑到他身边,继续道:“……好早日顺了我的意啊~~~~~”

谢衣微窘,却顺手扶了她一把,咳笑:“这,这也是泛泛……”

“那便叫来年除夕也这么过吧。嗯……一年接一年的,每年和谢衣在一起便好……”

带着酒意的低语响起在耳旁。突如其来的软香,像迷蒙的雾气直侵入谢衣颈边,叫他微微一僵,握着杯盏的手指紧了紧。

这厢无意行了挑拨的二妹子已经酒意上涌,仰头便倒,唬得谢衣赶紧伸手,才将她捞了回来,免了后脑被磕的命运。

“真是……”

他抱着粉面桃腮呼呼大睡的妹子,好容易平复下心底蓦然而起的骚乱,嘴角溢出无奈的苦笑。

“新年穿新衣么……”

将妹子揽到胸口,他俯身以脸颊轻轻蹭了蹭妹子的头,然后才将她打横抱起,小心回楼。

只剩明显喝高了的丹墨左右打摆地狂追自家毛茸茸的大尾巴,在屋外篝火旁转得不亦乐乎。

新年过去,来年就要去巫山啦~~~~~~

作者有话要说:  请无视最后一句话的欢快。。

真心觉得流月城一月一祭典好频繁,因为频繁所以更悲哀 神农留了好多烂摊子。。

马上就要到阿七章了好高兴哇哈哈。。这文是最初打到巫山神女墓的时候有的,所以严格说来一开始就是为阿七开的。。谢伯伯我也很喜欢,但是跟阿七还有流月城谢衣的喜欢不一样,因为太完美的一个人,主要是收主角当徒弟,感觉好长辈,就和师尊一样。。额。。嫖的话亚历山大。。

怎么说 感觉更多是一种敬重的喜欢。所以偃甲谢伯伯在本文只能是配角了……介是个人偏好 额……

但是很喜欢很喜欢片头动画里的谢衣,能说还没意识到他就是谢衣之前游戏里其实我对他最喜欢了么(主要是因为颜控)。。然后后来阿七出现我就叛变了。阿七脸上的魔气痕迹实在是太帅了有木有!!!瞬闪也超级帅有木有!!!巫山神女墓超伤感有木有!!!就是对沈夜的态度超火大有木有!!

然后蓦然很喜感地意识到他们是一个人 瞬间欢快 \(^o^)/

话说我写司幽的时候,曾经写过他右脸被树荫下的阳光落了一点光斑,看起来有点妖孽。。有人注意到木?

其实当时就是已经暗示了会一直写到阿七啊啊啊啊啊~~

作者写文有点丢三落四,目前已经发现有条准备在百草谷的剧情被我写丢了T T 不知道还会不会想起什么伏线丢掉的。。额额 所以老忍不住修文啊修修修

片头最爱这张脸 超美感。顺便说华月姐姐也超美的说。。尤其那个唇。。不过就不贴华月的了

☆、巫山县城

阳春三月,天朗气清,群芳尽绽,草长莺飞。正宜出行。

而半是期待半是抵触的巫山之行也终于到来。

巫山西起夔门,东至归州,绵延百里,其境内除了最有名的十二峰,更有姿态万千的大小山峦数十座,以及不计其数的深洞浅水,清溪飞瀑。世有传言,称巫山神女便是化作了那临水望霞的神女峰。可是很明显此神女非彼神女,至少阮音记忆中的巫山姑娘,没那个力量望成一座山。

因而神女的归葬之所,便是需要两人探寻的地方。

两人决定先至巫山县,一则此县历史悠久,便于打听民间传说,也好以此为起点进山搜索。二则据闻神女庙便在县城附近,两人自然少不得一探。

刚入巫山境内,便见着一片云腾雾绕,苍茫雾海之上,只冒出数处山峰岛屿,好似沉浮小舟。视线被阻挡,便是谢衣也颇费了点功夫才穿过云雾,找着相对合适的降落地点。一开结界,便觉着身上一沉,混合了草木气息的雨气扑面而来,直粘得身上发潮,仿佛能细绒绒地抹一脸水。

绵雨随风,浓雾弥漫,着实不是个好天气。好在能见度虽不高,但近处的山水依旧如水墨晕染,幽峰深涧,连水声也茫茫发沉,倒是也别有一番意味。

不明晰,不爽脆,换做平常,阮音其实有些不耐这样轻软如烟的雾中丝雨,但是因着身边的人……有这一条,便胜过其他无数。虽然已经暗自偷乐了一路,景色一变,她依旧再生窃喜。

这般想着,脸上就不自觉带了点痴笑,一时得意忘形,也不知踩着了什么差点一个踉跄,惹得谢衣一声轻笑。

阮音霎时被笑醒,微微一窘:“我、我就是一时失神。”

“才至巫山便已如此‘失神’,阿音呐……今年还有南疆雷公山,蜀地补天岭,你这般形状,可如何是好。”

阮音耍赖:“滑着滑就习惯了!”

“唔,如此说来,我也得习惯多备几双鞋。”

“谢衣……”

“好罢好罢,阿音说的是~”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什么意思!”

……

一番打趣,两个人很快便到了城中,边走边看。

巫山县是颇具巴蜀特色的山中小城。

城外有四门,东门最险;城墙依山而走,遇险而筑;城内阶梯众多,房舍错次。

雾气时常漫灌城中,直浸得房舍街巷都狠带了几分水意。路边常见蔓生青苔的石板与矮墙,墙内必定是绿树成荫,自然连那树干,也定然一片青湿。

不同于江南水乡的细雨白墙,这里整个就是块碧玉雕琢的玲珑仙境。放眼望去,除了那簇簇而生的娇嫩山花,便是在石头上划一记,也怕是要流出清绿的汁水。

许是下雨,许是水雾,小城中不见几人,连脚步声都被吞入潮湿石板,因而水润之外,便更添一分青碧的静谧。

烟雨如丝,织做朦胧细网,拂过石间碧草,树上青苔,以及小桥深巷,以及低垣短墙,甚至临水而立的曲折城墙,甚至山岩做壁的半浮空驻台,叫整个巫山县城,都沉入幻境一般的氤氲之色。

两人撑着一把伞,缓缓而行。阮音高兴过度,十分不安分地东摸摸,西拈拈。凉雾都被挡在轻划的法术外,倒并不觉得冷湿,反是因着靠近而增添了温度。偶有一两水珠顺着叶尖儿滴落到指尖,顺入指缝,便立刻叫她意识到脸上的淡淡热意。

可是她实在是……甚爱这样的微妙感觉。

那种将控未控,将明未明的热度,传递出的暖意融融的喜悦。

两人找了间临山而建的茶摊子,喝点暖胃热茶,顺便听点闲话。巴蜀百姓爱唠嗑,茶摊酒肆人气最旺,因而即便城中空旷,这里却依旧能见着不少人影。

巫山一代气候潮湿,城主百姓便爱喝汤浓味重的沱茶,爱吃鲜香麻辣的菜色,便是如烟如雾的细雨,依旧挡不住热汤滚出的辣味鲜香。

阮音本想尝试下久闻大名的火锅,却听茶摊老板言夔州火锅还是以白帝城为特色,而巫山本地的特质烤鱼倒也颇为有名。因而两人便换了地儿上了推荐的烤鱼摊子。

香气扑鼻的热雾直喷地腰间的墨珠一阵儿狂跳,叫阮音好一通死摁,就怕冒出来吓到花花草草。

午后雨停,雾气渐散。虽然头顶依旧密布浓云,但街上也能不时看到三两行人,偶有传自茶摊的闲谈说语,给这江边小城多增了几分人气。

两人打听了神女庙地址,收了伞,一路出城往西。

阳台山朝云庙始建于战国时期,正是《高唐赋》里的楚怀王所建。及至这里阮音才知道此《神女赋》非彼《神女赋》,当年算是错怪人了,也不知道那时候司幽是怎么处理的。

世间岁月如白驹过隙,数千年时间匆匆而过,可但对她而言,却不过是恍然一梦。一梦之别,司幽却已成了谢衣,而自己也脱离了神女壳子,倒是巫山依旧雾霭弥漫,让她一时唏嘘。

她蓦然生出一种不确定的惶恐感,不知道现下所处是否也将是一场烟雨迷梦?会不会哪一天,等她睡醒,却蓦地发现又是千年时光?

这般失神,便很快被谢衣注意到,因而轻轻拉了拉她:“阿音……?”

阮音蓦地惊醒,神色逐渐清明——

是她魔怔了,这种事,又不是光靠想着便能悟出。死心费那心思钻牛角尖,还不如把眼前过好。至少当下,她身边的谢衣是真实的,所以当下的时光也是真实的。

因而她用力地掐了掐谢衣的衣角,仿佛以此能证明。

然后她的手被他捞起来牵住:“才下雨,地滑,切莫又习惯了……”

阮音:“…………”

不过还是觉得心中一暖,因而展颜一笑。

谢衣点点头,回以一笑。

心中却微动:司·幽·么——

----------------------------我是阿谢怎么变黑了的分割线----------------------------

神女庙不大,香火倒颇为旺盛。大约因着那些旖旎传说的关系,除了拜求船只顺航之外,亦有不少青年男女同拜,愿白首不离。或许是见着两人衣着不凡,庙前的算卦游道便十分热情地招呼阮音:“小姑娘,可要和这位侠士一起拜拜~?神女心善,保佑姻缘顺遂,百年好合~”

两人都颇有些尴尬,装作没听见。

巫山神女身形窈窕,面容恬静,却和原神女不太相像。两人仔细读遍了庙中牌匾与石碑,却没得到什么有效信息。有关神女的传说,皆是其身为王母女儿,各种理由留在巫山,却与神农没甚关系。

因而颇有些失望。两人并行出庙,阮音一边细细回想一边道:“还是想不起。只记得那地方地处深山,有幽泉瀑布,却没有奔腾大江。因而绝不是十二峰。甚至……甚至可能根本不在人界,只不过出口连着某个山中洞府,或者溪流潭底也未尝不知。巫山境内的传说着实不少,怕是得先请人说个详细。”

“便是神农也已经失踪了数千年,而神女之事却是在更早的时期。这千万年来沧海桑田,三界巨变,传言也多半失实。若非我幼年曾在族中听说过关于神女归葬的传言,怕是要也如世人一般,误以为她化作了神女峰,或者归葬在十二峰附近……”

这厢两人在小声讨论,那厢老道插了句嘴:“神女葬处,老道知晓!”

两人都是一惊,同时望去,却见那老道微勾了唇角,眼中隐约有一线古怪幽光:“所以,姑娘来,来,让老道给你算上一卦?”

进殿前还那般热情,现在却如此高深莫测,这便是世外高人?阮音半信半疑,却也不愿拿算命之事开玩笑,正要拒绝,谢衣却将她拉至身后,替她回了话:“承蒙前辈抬爱,只是在下亦略知一二易理,便不劳烦前辈了。”

道人却并不理他,只拿眼淡淡地扫了扫阮音,语气却像是自言自语:“星辰、太幽两宫有巨大虚空命盘,汇集天地阴阳之力,记录世间生灵之命轨,所有生灵,所有……”

阮音觉得他的话很奇怪,正要说话,却发现谢衣猛地掐住了她的手心。虽不知道谢衣是什么意思,但这么多日子来,阮音也有了一定默契,当下装作没听见,毫无异常地继续前行。

老道摇了摇头,并无他话。

--------------------------------------------------------------------

“阿音不是想尝尝白帝城火锅?”走出几步,谢衣轻笑着问阮音。若非手上受到的大力,她都真要以为谢衣确实是在闲聊。虽然他看起来一切正常,但她依旧能隐约感觉到他一触即发的绷紧情绪!

因而阮音也开始紧张,面上倒还依旧配合着他,笑答:“这还用问?我可是馋了很久,就等着一饱口福!

“阿音可不能只知道吃!需知比那火锅更神奇的,却是流过城外的龙河。龙河来自于地界忘川,因而白帝城虽地处人界,却是同时受天皇伏羲与地皇女娲庇佑。因而不过寸许的巫山亦得以风调雨顺,加之景色秀美,便是神农座下神女,亦在此流连不返……”

两人一边聊着白帝城,一边出神女庙向江边走,待走到一处略显开阔之地,谢衣突然一把拉起阮音大喝:“走!”

一步上纵,展翅近三丈的偃甲飞鸢骤然浮现于身下,两翼扇出狂风,驮着两人一冲上天!

飞起太急,呼吸之间偃甲已至半空,却甚至连防护罩都来不及完全开启。尖刀般的气流直吹得阮音脸色发白,而谢衣亦是阴沉了脸色。可就算这样,不到半息时间,阮音便只觉得坐下突然一顿,高速急冲的偃甲飞鸾竟是被生生拦截在了空中!

骤然爆出的惯性冲击力差点将阮音直甩上天!就仿佛霎时脱轨的云霄飞车,尚来不及溢出心跳欲出的尖叫,便有萦绕黑气的森寒光帘,如倾天覆海,骤然垂落。

而阮音已被一股大力抛出空中!

“丹墨!”

那声暴喝已经急得不像是谢衣的声音,下一刻便见黑影骤现,瞬然现身的丹墨一口叼住阮音,窜至地上,向着西北方向疾行。

而谢衣,依旧在偃甲飞鸾上的谢衣,已经被笼罩在了一片如山如海的剑光之中!

风声急掠过耳,隐隐地似乎听到了背后传来悠长清啸。变故来得太快,阮音已经完全发懵!丹墨无法离地太远,飞速而过的树影仿佛混彩的油画急掠过眼,直过了好几个呼吸,嘤嗡作响的耳鸣才渐渐消散……

那是,那是……

魔气……!

作者有话要说:  决定长章都拆一半。。。奸笑。。。

巫山古城,现在只剩一片土墙

昨天在百度贴吧看到的阿七彩带舞。。。。剑挥得太快也是种负担啊。。= =

帖子被我关了 忘了作者哪位来着 不过是古剑吧的

☆、魔域开启

阮音其实依旧想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却万般肯定那是魔气,因为哪怕是神女的记忆里,也是第一次看见如此污浊、直脏得她寒毛骤起的黑气!

神魔神魔,能与魔较量的只有神,而谢衣,即便他再强,阮音也不认为他能以一己之力单挑魔物!

她心中大慌,急声要丹墨返回,可是丹墨哪里肯听,只顾一个劲儿往白帝城方向急奔。

谢衣讲那么多白帝城,便是为了抬出女娲伏羲名号震慑来人,便是不能求援,白帝城人气旺盛,又有影煞总坛,只要到了那里,总会安全很多。可是阮音怎肯弃他而去。那是谢衣,是谢衣啊!她想起那片浩瀚如海的森冷剑气,想起巫山庙老道的眼神,瞬间意识到那竟是个熟人,那是——

苏钰!

她心中霎时如被冰浇。从临沅开始,到百草谷,到江湖骗子,到巫山老道,那个人究竟盯了她多久?她不该来巫山,不该连累谢衣!

“那人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我,让我回去!”

“若谢衣有个三长两短,我要怎样活?!”

“便是真用谢衣的命换来逃得一次的机会,又如何能逃第二次,第三次?!”

“丹墨,快回去啊!!!”

大抵是她带着哭腔的命令真起了作用,丹墨终于猛一个甩身,以差点将她扔出的力度侧滑掉头,夺命狂奔。魅影的速度已是世间少有,大力的甩动更是让阮音头昏脑胀,可她只恨不能再快些,恨不能直接长距离瞬移!

不过瞬息,一人一兽已跑了极远,与此同时东方突然白光剧绽,巨大的爆破声和随之而起的狂暴气流直掀地山峦尽震,草木弯腰!阮音急得眼睛都快发红,却也只能在惊惶失色中又熬了一炷香,才见着一片黑气漫溢、碎片满地的恶浊之地。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