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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泽诺可 当前章节:14981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8: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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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晨曦》作者:泽诺可

文案:

这就是个披着奇幻皮的1V1至死不渝言情故事

“……你可知,赫安敏斯特之所以为‘旁观者’,最根本的原因,其实在于其血统……就连当年的灭门,也与这契约紧密联系。这样深刻的命运痕迹,也不知这感情里,到底有几分是源自契约,几分是源自……真心?”

他的脸上有极其短暂的微僵,随即迅速释然,声音清清淡淡:“那又怎样。既然天生就有这样强烈的羁绊,为什么不用,又为什么要去分清。命运什么的,不过是自己不如意的借口罢了。”

“我发誓,永顺您意,永生不离。”

前期慢热 说得不好听就是拖沓

题材比较冷 嗯 但是我喜欢~\(≧▽≦)/~

写不来虐 所以大约偶尔甜?

男主有原型!!!

女主?女主修改太多次 就是各种原型杂糅一起YY

大约可能会微苏。。。所以他们都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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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幻境

黑夜,浓密的天上没有一颗星,西南方向一轮淡蓝白月,东北天边却是橘红而异常巨大的暗月。这是彼境一年一度的双月齐辉夜。远处嘈杂的人声嘤嘤嗡嗡听不清楚,却能感觉到他们离这里越来越近。还有汇聚成行的火光,在山下低矮的灌木丛间四处流动,似乎是要找寻什么。

山顶是光秃秃的一片空地,甚至连草都不剩半颗,只有脚下冰凉的沙砾在月下泛着淡淡幽光。月华如虹,万物在这样光怪陆离的月光下无处可藏。

所以也藏不住那名浑身浴血的疲惫少女和她怀里神色呆滞的幼小孩童。

几步之外的沙地上还趴着的一个血人,不剩半点热气。

火光越来越近,女孩惊恐地用肮脏的长袍裹紧了怀里的孩子。狂风卷起地上的血色沙石,击打在她身上,加剧她的颤抖。

“在那里!他们在那里!!”不知有谁喊道。火光一下躁动起来,以更快的速度流向山顶。女孩绝望地看向怀里的孩子,颤抖着手,艰难地擦掉她脸上的鲜血。

“活下去呵……无论如何,活下去。只有这样,一切才没白费……”

一支箭从不远处的灌木丛中疾驰而来,箭头浸有剧毒,在漆黑的夜空里划开一道美丽的绿色长弧。她迅速将小女孩紧搂在怀里,用身体护着她,背脊向外,做好必死的准备。然而明明听见了长箭穿入身体的闷响,箭却始终没有落下,只是天上下起了血雨。

她一惊,愣着看原本倒在地上的那个人不知何时爬起来浮到了半空中。那支长箭竟然生生钉入了他的胸口,暗红的血纷落。她颤抖着想要接住他,然而她瞥见了自己怀中的孩子,便只能咬紧牙闭上眼转过头,不管他在自己身后跌落。

她只能更加抱紧了自己怀中的孩子。

“活下去,活下去……如此代价才传到你,没有资格逃避……”

一支箭从她的后背直直穿入。她的话被打断。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头一顿,大口的鲜血喷在了孩子的脸上。

“有血……好……”她古怪地笑着,用尽最后的力气颤抖着伸出手。

“……你的职责……必须……承担……”

指尖刚刚触到小女孩的眉心,她的身体便猛然一僵,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般颓然前倾,将瘦小呆滞的孩子压在自己身下。鲜血如红莲胜放,汩汩蔓延。

夜空中划过更多的亮弧,暴雨般砸了下来,将尸体钉成了红色刺猬。山顶上已经寂静无语,只有风声呜咽。

人群围聚四周,却没有人敢靠前。一名长者从众人让出的小径中走了出来。他身着深紫长袍,执着细长木杖,面色冷凝,背影削直挺立。

有人拿火把凑近,照出地上的一大滩血和早已死去的两人,甚惨。

“死了啊……”有人松了一口气,更有人欢呼。

然而长者不言,只是接过一支火把仔细搜寻着,直到沿着尸体转了几圈,却依旧掩饰不住眼中的厌恶。

突然间他的手一抖,苍老的脸骤然扭曲。

他蹲下身不知道做了什么,人群便突然惊恐地向后退了一圈,大气不敢出。长者冷冷地招过十来个侍卫,抬手让人群镇静下来。黑衣侍卫们在一名队长模样的人的带领下将长者与尸体围在其中,全神警戒,而长者则将手中的火把递给身后的人,然后高举起手中的长杖,对准孩子的头——从被翻开的少女身体下露出的那颗小小的头——用力砸下。

然而与此同时,孩子的身上却突然弹出强烈白光笼罩全身,隔绝了攻击,并将地上的血水化作了道道鲜红利刃,向四面八方飞射开去!

长者迅速拉过一个侍卫挡在自己面前同时张开了结界。红光四处弹射,哧哧击碎结界,切入人体,飞溅出更多的鲜血。此起彼伏的惨叫过后,最前面的一圈黑衣侍卫竟然全都倒在了地上断了气,人群亦伤亡惨重。长者躲在血肉模糊的尸体后面,喘着粗气扶住长杖才不让自己倒下,耳根处血涌不止。

作者有话要说:  大修后重发

☆、湖之结界

耳边传来结界固化破碎的声音。沉昔回过神来,幻象也随即消失,只余空气里淡淡的草木香味。她微皱了皱眉,深呼吸,强制平复下因幻境而大肆翻滚的心绪;面上微呈现些惊骇之后的青白,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身后的青年收了剑,神色冷淡地立在一边。他的右手臂上鲜血直淌,伤可见骨,透明剑刃上亦有一抹刺眼的红,却明显不是他的血。

这是个冷淡又骄傲的人。神色内敛,寡言少语,清俊出色的脸上极少泄露表情,却给人一种十分干净清朗的感觉。瞳色是彼境常见的红瞳,却是极其稀少的橘红色。清澈又安静,仿佛暮色的微光,酒醉的夕阳,很容易让被注视的人产生一种沉溺的错觉。

所以她一直觉得,那个名字真适合他。

烨,古语发音为“伊欧”,意为黑暗里的火焰,炽热却无声。

这是两人一起流浪的第四年也是最后一个年头,是他们需要打破的四个结界中的最后一个。

四年前,月祭的傍晚,陌生的少年隐没在人群中,奇迹般地与转头而望的沉昔对视了一眼。

再见时,他已奉咒医,亦是辅政大人的命令成为了她的契约相连的护者,助她打破镇守彼境的四方结界,保护她,亦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不过,很快,很快一切就将结束了。

四下里一片寂静,风也没有一丝,白雾却自动消散,视野逐渐明晰。两人背靠背站立着,在天地同色的灰暗空间中绷紧了神经,警戒那无处不在却又无迹可寻的陌生威压。

突然间,仿佛是获得了某种无声信号,两人同时暴起,向着完全相反的方向以同等速度急退而出,步伐的轨迹组合成一段完美直线,线的正中央正是一抹骤然现身却偷袭不得的虚影。它被两道完全相等却反向的力量拉扯禁锢,一时动弹不得。而沉昔与烨已经以禁锢点为圆心,保持同等距离与速度,无比默契地朝着同一方向急速而行,转瞬间便站立到了对方的初始点处,凑出一个完整的正圆,各自占了半圈。

沉昔并拢左手,四指一划,指尖划破右手掌心,烨则微动右手,面无表情地任伤口血流如注。两人的血液落入脚下土地,便如突然激活了某种机关——诺大的金色线条骤然伸展,延着两人的轨迹瞬然绘于脚下,左右接拢,成为巨大的正圆图形。而后潮水般自外向内蔓延开各种图案与符文,目标直奔圆心的虚影。

她双目微怔,双瞳荧荧而亮,微泛银色淡光,两手如同舞蹈,快速变换着指形,在半空中绘出一道又一道的血色光痕,从而控制脚下图案的生长变换。那些图案似乎蕴满了无穷的力,依照某种规律组合成繁复法阵,无声疾行,眨眼之间便已聚入圆心,绘上那缕朦胧淡影!

淡影被图纹束缚,发出了一声极为短促的尖叫,却并不怎么挣扎,任由咒法肆虐,将自己拉出虚空。颤颤巍巍,仿佛承受了极大痛苦。

由淡至浓,由浅至深,由虚至实。

逐渐显形。

五官秀美,面若桃花。墨发如绸,红瞳似血,眉心一粒细小红痣,怪异而熟悉。

沉昔的瞳孔骤然紧缩。

她突然后悔,想要喊停,然而像这样的绞杀,已经因多次顺畅合作而过为默契。默契得让她还未来得及出声,烨已经如往常一般瞬然掠出,一剑出手,直入心房!

“不!”不知道是她的呼喊,他的迟疑,还是那阵中人的躲避,剑尖一歪,刃上的暗色火焰瞬熄。这一剑未能如往常一样一击毙命,却到底还是直插入胸口。威压尽碎,鲜血迅速晕染开来,呼吸之间那人已经面白如纸。

“浅姬,你是浅芨,阿浅姐姐,你怎么……我救你,我这就救你……”

沉昔难得面露惊惶,在烨戒备而不赞成的目光中不管不顾地奔了过去。施术者移位,法阵消失,可惜击杀已经完成。她手心聚起的治愈微光根本抵不过她与他以鲜血和契约为媒介,联合发动的默契攻击。怀中人的生命力迅速流失,却一点也没有自救的意识,反而像是拼尽了最后的力气,瞪突着双眼,梗着颈边暴起的青筋,艰难地凑到她耳边,蠕动双唇,挤出带着血泡杂音的模糊颤音——

“逃!快逃……去唐土,逃……去找……”

然后便垂靠在了她的肩窝处,再也不动,只余鲜血潺潺而流,一点点冷下去。

天空迸发出条条裂痕,而后骤然破碎,化作绚丽多姿的微光粉尘,只漂浮了极为短暂的一瞬,便像被擦拭了一般快速而褪,露出隐隐约约的建筑物剪影。怀中的身躯逐渐失了重量,在沉昔震惊而失措的目光中,安静地淡去,慢慢消失,仿佛蒸发在了空气之中。随之蒸发的,是短暂露面的地宫建筑,而后是地道、阵法、结界……成片成群的影像无声而缓慢地淡化湮没,如雾飘散,最后只留下干涸而荒芜的湖床。

天色灰白,又深又细长的黑色裂缝遍布湖底,像是尖利而贪婪的喙。狂风作起,夹杂着沙石四处翻涌,腾起湖底特有的腐臭和腥味。

最后的结界伴随着结界使的死亡而灰飞烟灭,然而沉昔却只是怔怔地坐在干裂的地上,半晌无言。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最后的湖之结界使,是那位曾在她的幼年时期,给予她全部温暖的侍女。

当年的侍女因违反禁令而遭受处罚,再未露面。不久全城莫名戒严,人心惶惶。

那时候她年纪尚幼,力量薄弱,只能依令禁言,再不敢轻易与周围人说话。多年以后当她利用“后觉”天赋重读那段记忆,也不过是读出一段扑朔迷离的历史——身份作假,目的不明的侍女,因沉昔的过度依赖而暴露,而后被隔离囚禁,却在严刑逼供中诡异消失。全城戒严,知情者灭口,身形相似者尽数诛杀。

却最终还是失去了那人的踪迹。

如今,消失多年的人骤然重现,却让事件本身陷入更大的谜团。彼境的四方结界使号称永生不死,却也被永生束缚在自己的领地内。从未听说过有哪一个结界使能在领地之外行走,何况就算能侥幸出现奇迹,她又为什么要去自己身边,做一个毫无建树的卑微侍女?

那曾是她幼年时期的微光……亦是她约束自己的教训。

却不想这样相逢,然后……迅速消亡,连碎瓦也没留下一片,找不到任何记忆回溯的媒介。

她甚至来不及说声谢谢。

至此,四方结界尽碎,任务圆满完成,已是重回彼境的时间。血祭仪式即将开始,所有的族人都将因此而获得延绵福泽。

这是彼境期待和准备了数千年之久的狂欢盛事,亦是她自小身居高位,享受锦衣玉食所应该相应承担的责任。

以吾之血,洗净尘埃。

然而此刻,在她看过了那个内容古怪的幻境之后,在她听过了那句语焉不详的留言之后,她已经动摇了那种保持公正与平和的信心。

半晌,沉昔终于回神,视线重聚,落到正在草草包扎右手的烨身上,目光中带了一丝审视,而后迅速一变。这位护者大人向来骄傲,虽然不再像四年前那般冷漠疏离,但依旧极少主动求助,哪怕身受重伤。但偏偏,偏偏那些伤口都好像踩在了她的软肋上,每次不用他表示,她已经先一步行动——

就像现在,明明是打算冷静观察,暗自分析他的立场,但一看清他因包扎不当而始终血流不止的右臂,就不自觉赶了上去,焦灼又无奈地帮他拆解下胡乱缠绕的绷带,然后熟练地重新治疗和包扎。

他们凭契约相连,违约即直接被规则制裁,因而可以在一定时期内交予后背,托付信任。但事实上,这样的关系本身就很是脆弱,因而只能靠契约维持。在心中起疑之后,沉昔无法再轻信属于城主一派的烨,而烨更是从一开始就是被迫接受契约,失去自由。

尤其这契约的内容不仅仅是守护和监视,也包括……斩杀。

仪式上的斩杀。

血祭仪式的承担着是沉昔本人,而执行者,便是这位与她相伴四年,十足默契的年轻护者。

……所以她必须尽快整理心绪,然后好好地,好好地想一想。

“这个结界使……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可是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在这里。”处理好各自的伤口,沉昔尝试着引导话题,获得信息。可是她表现地太过突兀,似乎让烨轻易看出了她的试探。他盯着她因过度施术而略有些发白的脸,微微闪神,而后才淡淡回道:“你们的事我没有兴趣。我对彼境不熟悉。”

沉昔歉然一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其实也确实是她多心,烨虽然效力于咒医,却并不是彼境城民。他只是四年前误打误撞进入彼境。虽然这其中多了几分蹊跷,但可以确定,烨对逼迫自己的咒医与城主全无好感,也完全不知道彼境的旧事。他只是在尽职尽责地履行自己的契约,以求能早日完成任务,重获自由。

然而仅仅是无害的心态,并不能避免冲突,尤其还存在着让人生疑的后半截契约。所以她不能止步于此。她需要更多的线索,来解决心中的疑惑。

为什么幻境中的场景让她觉得熟悉。

为什么领队的长者竟是养育自己的城主。

为什么侍女浅芨却成了第四结界使浅姬。

甚至……为什么来自人界的烨,却能轻而易举地混入了彼境,订立契约。

如果说之前渐生的犹豫是因为舍不得这位寡言少语的护者大人,那么现在腾升的疑惑则是对身上的契约,甚至对整个彼境的动摇。

如果种种矛盾只是来自于敌人的挑拨,那么是谁,又是为什么,非要挑拨她与彼境的关系……

所以她需要去查探,去证实,至少在她赴死之前,她必须要去一趟唐土!

“还有几月就是仪式。最后的时间里,我想去唐土……”沉昔平缓呼吸,努力说得单纯诚恳,不敢被烨看出心中的打算。他的监视职责便是为了严防任何逃跑可能。一旦她逃走,他将直接遭受契约惩罚,因而他也一直谨遵契约,防止异动。在契约范围内,他不介意放低姿态,但一旦涉及违反契约的行为,他便会变得异常强硬。他是个严肃而刻板的执行者,所以她不能流露出半点心虚。

还好,浅芨的嘱托因过于微弱而难以听到,即便是她,也只是勉强听清。

烨没有做声,只是面色微冷地盯着沉昔,似在审视,又或者是在思考。这个提议具有一定危险性,他不得不犹豫。

“我这一生,都没有离开过彼境。你知道,仪式其实就是……献祭……”顶着仿佛能将人看穿的、颇具压力的清冷目光,沉昔镇定了心绪,继续恳求:“……那么,至少在死亡之前,我想要去看看不同的世界,其他的世界……你住过的世界。”

烨的目光微闪,不知是被哪一句触动了神色。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道:“好。”

话音刚落,干燥的风便旋转着刮了起来,在半空中逐渐形成一道一人多高的透明水纹状竖直漩涡。这便是跨越不同世界的越境之门,或者也称逆空之池,让不擅此术的沉昔暗暗称奇。

烨揽过沉昔,如往常一般将她小心地护在怀里,抱着她跨入微光粼粼的逆空池内。温暖干净的男性气息扑来,环绕周身,熟悉的力度与温度,舒适又安心,让她不自觉放松。

“为什么……保护我呢?”她有些怔然,自言自语地低喃了一句,不想被烨听到,换来不带情绪的如实回复:“因为你是我的契约者,血祭的圣女。”

流畅地如同早已在心中编排万遍。

沉昔微僵,而后自嘲一笑,随即便闭上了眼,窝在他怀中不再言语。

作者有话要说:  

☆、卿澈

作者有话要说:  四界的背景设定,最初来自于卡牌游戏《Aquarian Age》,译作宝瓶时代,或水瓶新世界。不过这种世界梗也不算特别,很多作品里都能看到,只是当时才上高一,很有好感

Aquarian Age的卡牌都好漂亮~~TV和OVA内容虽然不怎么样 但是非常喜欢那种世界观,还有作曲家梶浦由纪。

当然那里面的世界观与本文还是有区别的。

于本文这里,所谓的神界只是一个世界,不代表正义,亦不创造世界。它不代表高阶位面,更没有什么光明神 黑暗神之类的职位,神族只是一个被称做为“神族”的种族。所以在这种世界观下,人类信奉的神明都只是种宗教意识,也许它是神族某次的显像(毕竟本体系中人界始终在神界庇护下),也许它只是人类意识形态的反映,但无论那种,世界并非由它创造。不论耶稣,湿婆,还是佛祖,女娲,都只是宗教与传说。。后文会讲到。啊 不过当然这只是小说 如果有信教的读者就不要纠结这个了。

至于魔界,相应的自然也不代表邪恶,不会阴暗幽森,何况它后来被畏界取代。

人界,人界就是地球,不过已经是被战争摧毁过一次的世界了。如果有未知文明,是滴,那可能是以前的人界遗留的东西

而至于唐土。。。那当然就是唐朝啊啊

虽然是架空 但是其实想努力写实。所以一直在纠结语言称谓这个问题。难道真让对话里出现“大郎”“娘子”之类的非常用唐代古言称呼吗??用了会很别扭,不用感觉又不舒服

文里说新四界体系大约建立了百万年,为什么这么长,因为网上查了说肯尼亚什么的考古发现最早的猿人化石在260万年前。。orz 好像应该再写前面一点

新更改了妖界和灵界的位置

毕竟后文要用 什么东西都划分为妖容易有歧义

顺便空行

“就是这里了。”烨说着放开了长袍,凛冽寒风倒灌过来,吹得沉昔打了个寒战。漫天都是莹白的雪,悄无声息地翩翩起舞,落满树枝和屋顶。偶尔一阵扑簌簌声响,是树枝承重不住微晃,跌落块状白雪,摔碎于地。一排排覆满白雪的灰褐色尖角房宅就这样静默在雪地里,寂静地吓人。沉昔微微有些吃惊——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到人类居住的地方。

“这是……?”忍不住问了一句。烨头也不回,扔下她急急走开,只有淡淡的一句回答随着寒风飘来。

“北方的小镇。”

沉昔一愣,随即明白。关于烨的事她也略知一二,在来到彼境之前他以人类的身份在唐土成长,而这“北方的小镇”便大约是他以前居住的地方。她不会过分追问,便不再多话,只加紧了脚步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风在耳边呼啸,她低头,看了看他留下一排脚印,加大步子一脚一脚踏了上去。

彼境外的世界她虽没来过,也是大约知道一些的。

先祖们以延续千年的四界混战为分界,将所有已知的世界分为旧四界和新四界两个历史时期。

旧四界指数百万年前的神界,魔界,妖界,和人界。其中神界与魔界实力最为强悍,为了争夺其他两界而持续征战。

但最大的一场战争是距今约百万年前的那场四界混战。战争以神界大获全胜而告终。人界直接毁灭,妖界更名灵界纳于神界监管之下。魔界大败,版图被神界与新生的势力团体——畏界——所占领。其后畏界不断发展壮大,最终驱逐了原魔界地盘上的所有神族人,确立畏界名号。而人界也在神界的庇护下,于毁灭之后迎来新生。至此,神界,畏界,灵界,以及重新生成的人界,形成新四界格局。

而魔族后人,则设立强大结界,消失在四界之中,自称居住之地为彼境。

为了退出各界战争而退隐异界,彼境设计了强大的结界隐藏起一切信息,以求能消失于其他世界的视野中。因而相应的,不得私去其他世界是彼境的最高禁令之一——虽然已经被她有意无视。

唐土位于人界东方,是相对繁华的人类聚集地之一。为避免麻烦,沉昔学着烨改变了瞳色与发色,并隐藏起了作为灵力者的那部分气息,自觉十分新鲜。衣裙虽是彼境式样,但罩在及脚长袍里,露不出什么样子,所以并不急着替换。

四周很是安静,只能够听见张狂的风声和脚下轻微的积雪吱噶声。烨还保持着四年前专挑行人稀少的路来走的习惯。他带着沉昔在幽深的小巷内左拐右拐,渐渐穿出了市集,走向不远处的小山丘,一路上竟还真几乎没遇上人。然而越是靠近那里,沉昔便越觉得体内生出了一种细密密的古怪感觉,像是急躁,或是期待,或者是某种不安。

片刻之后,两人来到了一座古旧的大宅前。沉昔仔细打量这种从未见过的建筑风格,心中暗自惊叹。

这是一座伫立于山腰密林前的屋宅。地势稍高一点,独门独院,远离山丘之下的市集与屋宅。屋前是通向市集的路,一路上尽是半人高的灌木杂草丛,几乎被厚厚的积雪完全掩盖。被磨蚀了的红漆木门在风雪中静静地直面山下的村镇,像是在监视着那里的一举一动。檐角的风铃残破,摇摇欲坠,风一来就叮叮作响。

走到门前,烨稍迟疑了一下,然后才抬起手。于是一片寂静中立刻时响起了清缓的扣击声。

很久,都没有人来。

他不发一言地继续敲门,沉昔则候在一旁,无事可做。某个瞬间落雪似乎大了起来,挟风翻卷,可是他却并没有停下来为她遮挡风雪,依旧只是敲门。

沉昔微叹气,颇有些失望。自踏上唐土的那一刻起他就很古怪,却不知道究竟哪里不对。罢了,这里好歹算是他的家,多年未回,她姑且把这当作一种执念。

“也许我们可以走屋顶?”

她试探着问了一句,却没得到搭理。沉昔终于完全失望,转过身一个人望着雪地发愣。

又敲了片刻后,烨也终于放弃,正准备大力推门时,门却缓缓地打开了,吱噶的一声长音划破雪地的死寂。

沉昔被这响声不大不小地吓了一跳,转身,却看见门缝中探出半个狐裘包裹的软绒身子。这是一个人类女子,看起来大约双十年华。黑如夜幕的长发简单地挽了个单髻,只斜插一支碧透发簪,却别是一番滋味。她的脸庞小巧清秀,肌肤莹白柔嫩。眼瞳极黑,仅是一瞬间就已经泛出了些水光,像浸泡在雪水中的黑曜石,让人不由怜惜。女子惊呆了望着烨,半晌无言,花瓣儿般的小嘴微微发颤,像是惊喜又像是嗔怨。

“你……回来了?”声音也异常轻灵动听,带着些些哽咽。

烨微微一愣,而女子已经飘了过来,温柔地挽着他。他回头,正对上沉昔颇有些复杂的目光,便又转回头,一言不发地抬腿便走。女子紧跟上前,不忘回过头来向沉昔羞涩一笑。

“我叫……卿澈,叫我阿澈便好。谢谢你把他带回来。”

沉昔一怔,这算是什么意思。她暗自打量卿澈,眼前不自觉浮现出烨偶尔流露的思念神色,心中隐约怅然。

卿澈挽着烨走向宅内,不时抬头向他嫣然一笑,却不再搭理沉昔,甚至过问半句,就像当她是透明。沉昔无聊,好在一路上风格奇异的亭台楼阁分了她不少的注意力。她一直对烨的事有些兴趣,却没想到有一天真能站在他曾经生活过的地方,看他曾经看过的风景,心中多少有些新鲜。雕花门廊精致,木嵌长廊奇巧,尖尖檐角直飞上天。白雪纷纷中一株红梅墙脚幽绽,送入沁人冷香,别是一般风味。

有那么一瞬间她似乎觉得有股淡淡水汽味扑面而来,可狐疑转头,院内还是那些山石园景,且都被积雪覆盖着,看不出什么异样。

大约唐土的雪就是这个气味罢。

廊折亭转,沉昔走得都快晕头转向,离前面相挽而行的两个人也越来约远,忍不住心中发涩。曾经好奇他除去安静和淡然之外的性情,却不想有一天看到后却是这种滋味——让人想逃,却又不甘心。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北边的屋子里隐约传来了咳嗽声。卿澈一惊,立刻丢下烨跑了过去。烨眼色略深,默默跟上,于是沉昔也跟在了后面。

有仆人急速而有序地进出屋内换水换药,碰见两人倒也教养良好地没有大惊失色。光线很暗,灰燥炭火味与古怪的植物煎水味熏得人舌根发苦。里间靠墙而置的雕花围屏榻上,一个憔悴的妇人被人扶着缓缓坐了起来。丫鬟才刚束起厚重的帘帐,便立刻有人迅速上前端水端药。卿澈赶紧脱下外袍,端过丫鬟手中的药,跪在榻边,一边给妇人喂药一边说着什么。妇人刚喝了一口药,似乎是听到了什么一般眼前一亮,略带笑意地转过头来。然而笑容尚未绽开,便立刻凝固在了脸上。

“叫她给我滚出去!”妇人发疯似的大吼,一把抓过卿澈手中的药碗向沉昔扔了过来。沉昔也不动,等着烨挡在自己的面前。青瓷花碗砸碎在瞬间已经支开的结界上,沉昔面无表情地立在原地,对她的破口大骂置若罔闻,仿佛根本不曾听懂。

但当然事实上她是知道她在说什么的,高灵力者几乎都能自动听懂人类的语言。可是,它们也只是语言。能力所限,人类的语言没有力量,哪怕它恶毒。

被烨带走时沉昔低低地叹气:“原来你还记得要过来。”烨微愣,像有些不明白她语气里的埋怨,却也没多问。

叫骂声终于渐渐平息了下来。

屋中一片混乱,沉昔便候在雪地中,百无聊赖地抬起头,仰望银灰天空。雪依旧在无声飘落,似乎是有意地往她身边凑。烨转头,刚好看见那些雪围着她月白的长裙旋转,如梦如幻,美丽得不真实。她转过头来看着他,目光清透,竟让他微微一怔,而后他先一步别过了头,微沉了脸色。

一时尴尬。好在卿澈从屋里急忙忙跑了出来。

她走得急,甚至没来得及披上狐裘外袍,只身着兔毛镶边的玉色紧身小袄裙。贴身的剪裁,包裹得体,越发显得她身段窈窕。积雪颇厚,让她有些站立不稳,身子软软前倾,被烨顺手接过。卿澈微僵,脸上霎时腾起惹人怜爱的红晕。她仔细站起身来才不舍地放开手,再抬头时已经两眼潮红。

“对不起!”她低头向沉昔道歉,眼中泪光轻转,“阿娘身体不好,有些急躁,还请你多担待。”

“没事。”

沉昔不愿多说,简单应过便不再言语。

她被安置在女眷所在的南苑傲梅阁,虽说风景最好,却离烨所在的北楼回风舍很远。沉昔皱了眉,想了想终究还是没多说什么。

简单梳洗之后便已是傍晚,天色渐沉。晚饭全是卿澈亲自下厨,叠叠细瓷盘盏摆放在长条食案上,样样奇香,道道精致。沉昔不会用筷子,好在有木匙借用;从未吃过唐土菜,看烨吃得津津有味,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却难以下咽。她自小吃食都有专人张罗,半道菜不会做,哪怕是和烨出行在外的四年,也要么由他张罗要么两个人一起啃干粮。看着卿澈娴熟布菜而烨沉默享用的样子,越发觉得心中闷闷。

她不喜欢见他和别人进入一幅画。

她其实隐约有察觉自己心中的某种心思,这心思在卿澈出现的情况下尤其明显。这一天以来别捏难受的答案就要呼之欲出,她却不愿意去面对,正出神着,眼前突然一晃,碗中多了一块玉色的鸡丁。卿澈也愣住了,刚才还绽如桃花的温柔笑容像是被瞬间冻在了脸上。而罪魁祸首却已经又开始扒饭,半个解释也没有。

沉昔不再多想,低头安心吃饭,突然觉得这菜似乎也没那么难吃,甚至好心情地耐着性子学着用筷子戳戳叉叉,连带晚上需要一个人睡那样陌生的屋子,好像也没那么令人厌烦了。

☆、后觉

然而她终究还是没有睡好。午夜时分,屋外传来一阵骚动。沉昔警觉地起身,听见黑夜里几声刺耳的尖叫。扔摔东西的声音不时响起,轰闹的嘈杂声中有一个纤细带着哭腔的乞求声,以及一个沙哑粗暴的女声。

“赶她走!我知道她还在这儿!叫她给我滚出去!她是个不祥之人!!……”

忍不住微微皱了眉,心中不是滋味。

再后,哭泣声变成了惊叫声。沉昔和烨赶到时,屋里早已一片狼籍。妇人已经晕倒,仆妇们正惊慌失措地想办法抢救。卿澈摇着那个妇人,泪如泉涌。

“我来。”烨走上前,在仆妇们惊惶的目光中支起了一个结界,将妇人罩于其中。烨翻开妇人的眼睑,片刻后无奈摇头:“这样只能暂防恶化,却找不出根本原因。似乎有什么束缚……我走之后,出现过什么异状吗?”

“没有,”卿澈吸吸小鼻子,含泪答道:“自我记事起,要真说奇怪,最多就是你奇怪了些,却也不曾有什么大事,哪知突然就这样了。兴许是有什么冲撞……”

烨略皱眉,低头沉默了一阵,然后环视周围的家丁丫鬟们。尚未说话,卿澈便看出了他的意图,抢先答道:“不,他们都是母亲三年前才请来的。你也知道,母亲心善不愿签下死契,这里的人待不过三四年就会请辞,所以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那只有查探记忆了……”

“我不会随便动别人的记忆。”话还没说完便被沉昔冷冷打断。她终于能插入一句话,却有些不悦。烨说这话的目的很明显。所有的人中,就只有她一个人是“后觉”,可以随意查看记忆。

但此刻,她分外不想用。

“求求你救救她好吗?”卿澈上前抓住沉昔的衣服,满脸泪痕。

“她是我母亲。”

沉昔一愣,他和她的默契让她惊讶,并且也……嫉妒。“母亲”这个词有些刺痛她。沉昔默了片刻,下意识轻咬嘴唇,但终于还是走上前,轻易穿过对她根本无效的结界,然后将手放于妇人的额上。

于是,妇人的记忆便累累铺陈开来。

三十多年的记忆如白驹过隙,尽数掠过脑海。

家境下滑的清白人家,人见人谗的美丽女子,很老套的故事。未到及笈求亲的人便已踏破门槛,因父母仅得一女,甚为疼爱而迟迟未许嫁,未曾想到最终竟拖成一场祸事。

及笈刚过便被塞入迎亲喜轿,红肿着双眼去做那告老命官的第十四房小妾,只因家中还有被困做人质的父母。然而队伍一路吹打至镇北河边时,原本晴好的天空突然彤云密布,顷刻间风雨交加。河堤塌陷,浪花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打散了迎亲的队伍,也几乎将岸上的所有人都被卷入波涛汹涌的河中。

喜事突然变成了集体丧事,可惟独只有她在几天后被发现完好无损地躺在家里。尽管全身湿透,却没有什么损伤,让人百思不得其解。镇里的人都觉得这不是一个好兆头,于是流言也开始泛滥,但也正因如此得以退下聘礼,虽于名声有损,却终究是因祸得福。

然而事情并未结束。不久父亲因莫须有罪名踉跄下狱,家财也几乎被没收一空,母亲的忧劳成疾更是雪上加霜。她还来不及去恳求那老贼网开一面,更可怕的事情接踵而至——从未与男人接触过的她竟然有了身孕!犯下如此伤风败俗的丑事理当开宗祠逐族谱,却不知因何更是严重到要浸猪笼。于是在走漏消息的那天夜里,镇里的人们举着火把闯入她家,打砸摔抢,顺便把仅剩的值钱东西全部拿走。她病弱的母亲咳着血被活活气死,她则被他们捆绑着手脚,从屋子里一路拖到河边,一路血痕。

她哭着喊着直到沙哑的喉咙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直到泪水流干,脸上木然。然而就在竹笼沉入水中的那一刻,本是枯水季节的河水却暴涨,突然间就淹没了一切。

再次有知觉仍旧是在自己的房中。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只是做了一个极为可怕的噩梦。然而当她挣扎着走出屋外的时候却绝望地发现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一次的洪水淹没了全镇半数以上的房屋,只能用惨烈二字形容。然而她却再次奇迹般的完好无损,甚至发现家中一夜之间多了很多的金银,足够她安稳地活下去。

她似乎顿悟,不再哭闹,从此深居简出,不再和村中的仍何人接触——事实上也没有任何人敢和她接触。

半年之后,她产下一名女婴,随已姓卿,取名为澈,意为清亮见底的水流。

卿澈自小孤僻,因为没有哪家人敢和这不祥的女人和她的孩子说话。烨是在卿澈快至两岁时到来的。没有人知道他是怎样来到这个地方,又是从何处而来。那天黑云密布,下着瓢泼大雨,镇北的河水一夜暴涨,翻动灰色波浪,像是又要决堤。向来足不出户的女人却像是知道什么一般,带着她年幼的女儿冒着大雨来到河边。

她们在河边的芦苇丛中发现了一个浑身湿透了孩子。女人把他带了回去,养在了自己家里。

那时候的烨和唐土的人类一样都是黑发黑瞳,可他醒来后却只记得自己的名字,其余一概不知。女人将他收做养子,自外地高价请来教书先生与武师,用尽心力教他一切学识与剑术。

烨极具天赋,明明是正宗的唐土教学,却让他学出了老师也达不到的新境界,不论是学识还是剑术都是自成一派,仿佛是骨子原本装着其他东西,在接受了唐土的学识体系后将两者充分融会贯通,进而又创造出的新东西。但自沉昔看来,那武师还不一定是人类,这便能从一定程度上解释为什么以烨的年纪,长在唐土却能有这样的武技造诣。他虽有些沉默寡言,却很是沉稳懂事,对卿澈亦照顾有加,深受女人喜欢。

之后大段记忆都是这样平淡但温馨的记忆画面,少年和少女的脸庞交替出现,稚气的面孔逐渐被清俊和秀丽取代,看得沉昔心中莫名发酸。她羡慕着他们,同时又似乎是有些嫉妒的。

唐土的十三年,亦是彼境的九年,转瞬即逝。按照唐土传统,烨已到了弱冠之年,越发沉稳内敛、清冷如月,卿澈也到了及笈许人的花样年纪。女人自是早已将他视做女婿,只等着寻个合适日子提出定下。

一日卿澈又撇了丫鬟独自去偷看烨练剑,女人虽是恼她行为出格却也不忍阻拦,装作不知由她去了,谁想直到暮色低迷也没见两人回来。被派出去搜索的家仆亦毫无所获,一宅子人慌如热锅蚂蚁。直到午夜时分,一身伤痕的烨才背着疲惫不堪的卿澈蹒跚而归。寒风凛冽,夜色似乎从未如此张狂,而嗤嗤爆裂的烛火下,他的墨色长发竟然泛出幽蓝光泽,而他的瞳色,也不再是人类的墨黑,而是夕阳的橘红。

这不再是那个沉静寡言的弱冠青年,他全身散发着夜风般清透却又冰冷的陌生气息。

他不是人类。

沉昔无法从女人片面的记忆里得知烨获得力量的经过,但那一天的确改变了一切。不久烨便离开了小镇,即使是卿澈也无法阻拦。她和女人一起将他送至镇口,仿佛生临死别。

“下个月,我便到了及笄,烨连一个月也不能多等吗?”少女捉着他的手不放,低垂的眉眼里,忧伤无处可藏。

他已削短了发,身覆与自己第一次见面时所穿的墨色长袍。他微微皱眉,目光却坚定:“我有必须要完成的事。”

“如此……那我等你,”她扬起玲珑小脸,眼中泪光粼粼,“我等你回来……你不用劝……”见他要说什么,她连忙打断。

“烨说过这世上只有一个阿澈,可还做数?”

“作数。”

“烨说过阿澈最重要,可还做数?”

“可是……”

“如此,”她再次打断他的话,眼神坚定,“便等着你回来。不论天崩地裂,海枯石烂,一直等着。”

他眼中有震动,愣了半晌,终究再说不出什么,只上前一步,默默搂了她一下,转身离去。

直到人都看不见了,卿澈才几乎瘫到女人身上,深埋下脸,细细呜咽。

“母亲,阿澈真傻……”

女人只是叹息。

“眼见失去而不可违逆,可恨苍天不公!若能再次相遇,阿澈一定不管不顾,不再放开……”

在此之后,就该是他来到彼境,然后订下契约了。沉昔想着,已经不打算再往下看,她想要知道的,不过是他的过去。

至于那两个人类,有什么相关?

只是她想起卿澈难以逼视的坚定神色,想起他眼中的触动与伸手的拥抱,胸中钝钝的闷感便一点点加深,让她烦躁不悦。

她抽回手,力量的过度使用让她的两眼发黑,一阵晕眩。向后退了半步,身体跌入守候已久的怀中,那熟悉的干净气息让她好不容易硬起的心又有些不自觉地回软,不由暗骂自己不知好歹。

只得咬牙,硬生生支起身体,刚站稳便转身离开了结界,扶着墙向屋外走去。

烨一愣,却见沉昔瞥了一眼由于过度疲劳而瞌睡的卿澈,然后便消失在门外。

没有星光,稠如泼墨的夜下,院中积雪却在泛出一种清冷冷的惨白,仿佛一堆又一堆裹尸。沉昔整整站立了半个时辰,才渐渐排解出心中郁积。风过,她突然打了一个寒战,一种静默的不安无声无息地在心中生长。正准备转身回屋,却发现不知何时卿澈已经跟来,站在她的身后。

莹白微光中,卿澈的脸显出一种病态的苍白,清黑双瞳像深不见底的沼泽,凉凉的能吸尽一切。

“妹妹累了吧。”她似乎受了风寒,声音带着点沙哑,身后则跟着个拎着红漆食篮的小丫鬟。篮中的青瓷碗荡漾出粼粼微光,犹如滴滴无力磷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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