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暗夜晨曦》作者:泽诺可【上部完结】 > 暗夜晨曦.txt

第 15 页

作者:泽诺可 当前章节:14965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8:38

“无意而生的错便不是错了么?因无意之错而死亡的人便不是真死了么?只因为当事者年纪尚幼,那样惨烈的灾难便不是灾难了么?她可以以一句年龄幼小受人利用做借口,那无辜枉死的彼境城民又该找谁要理由?您看……您都不相信我……我和她同拥有一个老师,我也亲历那场动乱,怎么会撒谎……这些事实……我也是很不愿意相信的啊……”

烨只觉得头昏脑胀,这怎么可能是事实!然而这却又似乎是唯一的事实。沉昔的真实身份他其实一直都不太明白,但唯一可以明确的是,她树敌无数,她是这一城之人的麻烦!

想到这里他突然愣住了。他已完成了他作为护者的那一半契约,他不需要再为她事事操心。然而如此心痛而焦急的感觉,又算是什么呢……关他什么事呢……

为什么,为什么,不该他过问了,他却还是这样难受。

“可惜我不是后觉,不能向您重现当年的惨剧……”梅薇思顿了顿,继续委屈地哽咽:“我也曾经有个儿时玩伴,是亲卫队长的独子,便是在那场动乱中失踪的。真的是,很漂亮的可怜孩子。您看……”

说着,她从自己领口掏出了一个蛋形的银质小吊坠,翻开雕刻繁复叶纹的精致外壳,里面是一幅拇指长度的男孩肖像图。因着吊坠被经常打开,画像因氧化而有些模糊,颜色也变得很淡,唯有一双眼睛,即使模糊了也能看出其中的安静与清冷,能激起心底深处的柔软。

青筋暴起,剧烈抽痛再次袭来!

自看到小像的那一刻起,无数错乱纷杂的画面在烨的头脑里撕咬扭打,像有锥子自头顶旋转刺入!他只觉得两耳轰鸣得像不属于自己,尖锐的声波如狂潮倒灌,一浪接一浪吼得他根本听不见其他声音。

一瞬间天旋地转,仿佛骤然脚下失空,找不到触点,根本无法站起!

汗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渗出,很快便打湿了头发,再一路而下,顺着鼻尖和下巴流淌不停。不到片刻时间,烨已是目光涣散,狼狈不堪。

梅薇思看在眼里,心疼至极,抓了几次都没抓住因极度痛苦而异常大力的烨。

好不容易扶住他的头,她将他抱在自己怀里,轻抚他的汗湿的额际,忍着心疼低声念咒。她念的其实一直都是唤醒记忆的咒语,却不知道为什么起了相反效果。

记忆恢复的过程虽然痛苦,却很是值得。一旦记忆归位,一切都会恢复正轨!

梅薇思是这样确定的。

狂暴的剧痛逐渐过去,却再也无法自由行动。烨感觉像是深陷入肮脏恶心的泥沼中,全身疼痛而湿粘,却无法爬出,只能不断不断地下坠。

一直沉,一直落,被吞噬,被覆盖,被掩埋,被遗忘……最终只剩窒息,恐骇和绝望……

恍惚中,似乎又飘来了一缕略略清冷的微风,但显然无法再如上午一般给予他温柔抚慰,因为与那黑暗和绝望相比,它实在是太过微不足道。

黑暗的泥沼已将他封锁,他被剥夺了一切感官。他什么也做不到,不能动作,不能说话,甚至不能抬眼,只能愤怒不甘地沉睡下去,喉中溢出毫无意识的痛苦低吟……

“求求您了,不要再念了!他已经很痛苦了,求求您了,停止吧!”茉瑞不知在什么时候回到了房间里,跪在梅薇思脚边,大哭着请求。她以为梅薇思又在滥用私刑,吓得她不顾自己性命,直接冲出来求情。她是心思单纯的小侍女,未见之前,只是傻傻地暗自崇拜传闻中的强大护者,见面之后,才知道护者大人竟然那样英俊不凡。

那个人如此特别,她从未遇到过。沉默却体贴,温柔而强大,让她心慌又心酸。不过是短短一日的相处,茉瑞却觉得自己已经无法漠视关于他的任何事!他不应该遭受这种对待,她要为他做点什么!她要救他,哪怕得放弃一切,哪怕会丢了性命,也要把他救下!

陆续有好奇的侍女听到声响,从门口偷偷地探出头窥探,于是这一切显然已经暴露人前。

梅薇思心情大坏!这侧楼是一天也呆不下去了,侍女们真该全部抓出去杀头!尤其是眼前不知天高地厚的那个!她本来是看茉瑞性格老实外貌平庸才将她拨为烨的贴身侍女,却不想这胆大包天的侍女没有感激不说,更成了坏事的一个!

施咒被中断,半途而废的精神伤害让烨无法立即承受新一轮咒语,所以她不得不就此作罢!梅薇思心中窝火至极,迫于修养她不好当场发作,只狠狠瞪了茉瑞一眼,生生把火气压下去。

“若不是看在你这两天办事利索的份上……哼,彼境想要活命的大有人在。”冷冷丢下一句威胁,她怒气冲冲地将半昏迷状态的烨丢到厚厚地毯上,而后便踏着高跟鞋恨恨地出门去了,吓退了一走廊的侍女和卫兵。

茉瑞忙惊慌失措地爬到烨身边,这才开始担忧今后的处境,一时怕得泪流不止。

得罪了那样可怕的人,自己怕是活不久了吧。然而这一切都是为了眼前这个清逸俊秀的男子,又不知,他是否知道……?

想到这里她哭得更是伤心,只觉得心中一阵悲苦,却并不后悔。

她身形瘦弱,没办法扶起烨,只能打来清水,一边哭着一边替他擦拭冷汗。

----------------------------------------------------------

“沉……沉昔……”深陷噩梦的烨痛苦地扭过脸,模糊不清地念叨着沉昔的名字。茉瑞大惊,哭地更凶了,眼泪一滴滴落到烨的脸上,又慌忙用毛巾帮他擦干。

直到过了许久,烨终于自噩梦中缓缓苏醒,脑中虽然还是一片混乱,疼得不行,但至少已经有了思考能力。他一睁眼,映入眼帘的便是快要哭成肿桃的茉瑞。

“为什么哭?”他有些摸不着头脑,捂着抽痛的头,扶着椅子坐了起来。

茉瑞哭地太厉害,一时半会无法忍住气息,手脚都在发麻,根本说不出话。烨只得捡起落到地上的毛巾,放银盆里清洗干净了递给她。

茉瑞抽抽搭搭地接过,又哭了几声,才稍微止住一点。而烨只是默在一旁等她哭完,没有一丝责备,看在她眼里,却让她心中更痛。

这样温柔的一个人,得以见到就是大幸了,也无所求,只是,要怎么才能让他明白他在做最不该做的事?

“这两天……总有家族……送人过,过来……我想着不干净,便自作主张,帮您挡了……”

她抽抽噎噎的回答让烨心中一凛,不吭声,只听她继续哭咽。

“现在,现在看来,即便是暗府娼府,只要您愿意……那又如何……总好过,总好过……”

“你想说什么?”他听着她断断续续的哭诉,不知为何心中竟越来越不安。等了太久也没听出个所以然,语气里终于带了丝不耐。

“我听见您叫她的名字了……叫她的……沉昔……您叫她了……您不可以想她,不可以想她的啊……”茉瑞大哭,试了又试,却再也劝不出口,只能抽噎着任泪水无法停止地滑落。

烨闻言,脑中似有千万光华炸开,无数个与沉昔相处的画面蜂拥而来,将他围得密不透气。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却不敢承认,不敢深想,害怕去面对。只沉默着将手探入怀中,指尖触到那只被遗落的耳坠,觉得整个世界都灰暗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半夜更文 好饿。。%>_<%

祈祝师,是沉昔的主职业。其实就是个文职,多看书啊,学识比较渊博啊之类的~会点鸡肋的治疗,会点鸡肋的增幅,实际攻击性不高……

但因为沉昔本人喜欢整理咒法,外加灵力底子好,所起其实杀伤力还是很大的。

梅薇思会一点祈祝职能,不过本职业……额 还是不要剧透了

十三年前的暴动是很多事情的转折点 嗯 介个……写到后面的时候我再拿出来单分析吧

灵魂不灭说 其实是很重要伏线 剧透下(先说不是什么死而复生梗哈~其实于本体系中 因为没有转世轮回说 死亡往往就真的是死亡了 即使真的复生 那恐怕也不是原来那个人了 哪怕拥有共同的灵魂

哈好像剧透多了 - -)

侍女都看出不对劲了!叫丫不承认 叫丫不承认!早晚弄死丫的!

☆、回溯

第二天一大早,烨便出了侧楼。

天气有些晦涩,阳光无法穿透云层,整个大地都笼上一层浅灰。

梅薇思的咒语并非全无作用。经过那么两次折腾,确实有一些令人不安的片段在夜里浮现,在漆黑的视野中一闪即逝,让他无法深睡。而这一早出楼,就是为了要找寻和证实那些痕迹。

不知道城中是不是经历了改建,一种异样的感觉在心里翻涌。他似乎能下意识想出下一个路口是十字还是只是分岔,水渠大约会在哪个地方出现转弯,主要广场的大约方位……却对道路两旁的建筑毫无印象,即使有,也总感觉不对。他的记忆只从唐土醒来开始,再往前便是一片空白。

为什么会失忆?为什么会在唐土?他是谁,是梅薇思向他暗示过的那名亲卫队队长之子?家人全在暴|乱中丧生?

烨倒抽一口凉气,闭上眼,仿佛听到了暴|乱中众人的惊恐哭泣与暴徒们兽性的狂笑……

额头再次微微抽搐,脑中形象反而渐渐明晰,带着某方面的古怪感,无法说明。

他忍着不适,直往主楼方向走去,因为昨夜新起的记忆中,主楼以西会有一栋府邸,占地并不宽广,但庄严肃穆,大气磅礴。绿绿的藤蔓爬满石墙,看起来甚至比主楼还要更古老深沉。耳边似乎还隐隐响起些人声,遥远地好似来自于梦境,无法清晰分辨,却又非常,非常熟悉,让心中隐约生出一股淡淡的温暖。

渐渐的,那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最终变成嘈杂,让人烦躁。烨仔细追寻,却只听到一个个肥厚谄笑的声音:“大人,大人……这种小事大人交给在下就行了,不用亲自过问,若是代城主大人知道了,还要责罚在下轻慢懈怠啊!”

回神,才发现已经走到了主楼与侧楼的分路口。卫兵列队站于不远处,一名矮胖丑陋的中年长官正立在他身边保持着恭敬行礼的姿势,刚才那些聒噪正是由他发出来的。烨隐约记起这个似乎是主管城中防卫的一名贵族,四年前还因为自己的顺利潜入而遭受了处罚,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热情。

思维被打断,他心中烦闷,简单应道:“只是来看看。”

以他的脾气,本来是说了就走,没想到那官员却更殷勤了,一边急急引着他往广场方向走,一边闪烁着鼠眼,露骨地拍着马屁:“在下是彼境城卫督导,大贵族莱特德托叶,早听说大人英武神勇,嫉恶如仇,可今天见了大人,才知道大人的风度哪里是能被传说简单涵盖的。”

烨的目的地是主楼以西那条路,却被莱特德引着往广场走,心中不由有些不快,正准备加快脚步,却听对方好意拦他:“大人是记错了,广场是这个方向。不过尸体已在凌晨挂出,晚点过去也没问题。”

烨停下了脚步,盯着莱特德一言不发,背光而看,眼神格外幽深。

莱特德被那目光吓到,不明白他究竟是什么意思,止不住心中一抖,飞快地算计。这个削瘦清俊的年轻人已经不再是四年前那个来历不明的毛头小伙,他半点不敢得罪。拿不准对方的态度,又自认与他有过节,心虚之下越发觉得烨的眼神别有深意。城卫督导的称号听来不错,可在那不死妖怪般的上贵族面前都是炮灰,他只是奉命行事,半点不想参与其中纠葛。

想到这里,他赶紧投诚,急声解释:“请大人恕罪,在下也知道那位死不足惜,这般做法倒可惜了一条人命。只是辅政大人认为如今情况特殊,刺杀恐会增加仪式变数,后患无穷,所以必须严惩,杀一儆百。”

虽打着咒医的旗号,但实际上只是莱特德自己的想法,却也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烨心中一颤,面上倒看不出什么波动。他不动声色地转行广场,平静地问:“人受伤了?”

“命大,毫发无损。”莱特德忍不住擦了擦额上冷汗,恭敬回答,不知怎的背上生寒,暗叹护者大人果然自有威压。

“暗杀者来历?”

“说来讽刺,又是那些蓝眼的贱民。暴尸广场,其实也有威慑的意思。”

烨点头,不再言语。莱特德总觉得心中发凉,见对方沉默却也不敢主动吱声,只带着亲卫紧紧跟在烨身后,护送他走向广场。

广场附近人声嘈杂。

北面有成群奴隶一夜未眠,在监工的催促和卫兵的监视下,拖着沉重的步伐,一刻不停地完善着最后的修葺;红瞳的城民们则团团围聚在中部,指着临时搭起的桐树绞架上的一滩碎尸窃窃私语。

那尸体从头到脚没一处好肉,皮不成皮,发不成发。唯有眼球被完好地挖出,置放于绞架前的小石台上,圆溜溜地摆在一起。浑浊的蓝面直愣愣对着天空,说不出的诡异。

“碎成了这样……”烨微皱眉。莱特德连忙上前,谄笑着解释:“用刑多了点,那些奸险奴隶,嘴很硬哪!”

“有共犯?”

“尚待确定,不过目前已处死了三十五嫌疑者。这人倒是个硬汉,到死也没透露半个字,而且神魂俱灭,尸体上没留下半点信息,可见预谋之深。”

烨心中微寒。

看了看四周,城民已经因为他的到来而被赶至广场外,就算想问点什么,也没有机会。不过才分开两三天,她就遭到了刺杀,而他竟一无所知。想起昨天傍晚梅薇思关于一切小心的嘱咐,恐怕她是早就知道!

他已经带那个人回了彼境,成功完成此部分契约。因此他不需要再负责她的安全。

可听到她遇刺的那一刻,却是瞬间冷汗,凉到了骨里。

正在出神的时候,广场北部突然发生了骚动,一大群人撕扯在一起,并不断有其他奴隶不顾卫兵的拦截而向骚动地方聚集。

疲惫不堪的奴隶们在此时群情激奋,与监工厮打成一团,并疯了似地去攻击试图驱散他们的卫兵。但显然这样的挑衅在兵力加倍的守卫前无疑于自讨苦吃,场面只在一开始时呈现混乱,后来就几乎是一边倒,一时间到处都是惨厉哀嚎。

这时候烨已由莱特德的卫兵护卫着,经他们驱赶来出的小片空地而直接来到事件的中心。

导火索是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由于劳累过度而晕倒在地,监工们却要抽醒少年以继续劳作,奴隶们终于忍无可忍地与监工们起了冲突。

少年已经被火辣辣的鞭伤痛醒。他衣衫褴褛,头发凌乱,低垂着头,刻意掩藏着脸。可烨眼力极快,早在他刚睁眼还有些迷茫的时候,便注意到了他异常干净的湛蓝瞳色,那颜色比城中任何一个奴隶都要来得清澈纯净。

烨的眉头微皱,他想到了沉昔的瞳色,隐约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卫兵又在拿鞭子驱散人群了,也挥鞭劈向少年,有奴隶试图阻挡,却被其他的卫兵拖走一阵暴打,场面再次混乱,甚至连莱特德的卫兵也参与了进去。重心转移,那引起矛盾的少年反而被排在了混乱之外。烨脸色微沉,正准备出手干涉,才刚跨出一步,却发现被人拽住衣角。

回头,竟看见少年一眼不眨地凝视着他,湛蓝的眼中似闪过愤怒,悲伤,又或者只是怜悯,以及……不屑。他一时愣住,不明白少年为什么用那样的眼神看他。那眼睛像是有着魔力的宝石,发着细光,深深地嵌到了他的头上,带来尖锐的铁锹,在他头脑中肆无忌惮地乱挖一通。

有什么成片的东西在飞速闪过,一瞬涌出。风云相替,光影相接,仿佛一幅又一幅的破碎连环画。它们被修补,被整理,被归类……最后终于全部串联。

莱特德大惊失色,指挥士兵将少年拖走,而烨的脑中也很快就清明许多。

记忆像被拭尽污垢的银镜,再次光亮如新,甚至……清晰地慑人。

此时的烨却再没那个心思去制止骚乱,他极其不耐地撇下莱特德,吃力地离开了广场。

而后骚乱渐平,自动停止。

只是刹那间的起落,他却从少年蔚蓝清澈的双瞳中,看到了十三年前暴|乱的那一夜……

类似于梅薇思所说,那个杀戮之夜的确存在。只是并非为迎接沉昔,而是城中大部分兵力都被召集出城,围剿上一任维秩资格获得者,留守城内的多是力量低弱的老弱病残。

于是最底层的劳奴与贱民们终于借机暴动!

他们冲破了关押自己的铁笼和监狱,拿着平时劳作时所用的铲子斧子,就着火把成群结队地在城中烧杀泄愤!下至一般平民上至众长老府邸,没有一个不被围攻,甚至连主侧两楼也多亏强大结界才得以暂缓一时,却也随时面临结界破裂的危险。

而烨作为城主亲卫队队长唯一的孩子,也被一群有着鬼魅蓝眼的暴徒追赶。画面里有一个长发凌乱的女人,拖着他奔出火光熊熊的府邸,没命地向城市东北方向跑去。

他们穿过火光熊熊的街道,穿过一片狼藉的巷口,穿过内渠,穿过城门,跑入旷野下漆黑如盘蛇的密林。跑得口吐白沫,几乎要晕厥在地。

那时候他年纪尚幼,无法想象究竟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会让那些暴徒变得那样疯狂可怖。他们嘶吼尖嚎,大笑着享受混乱与杀戮。他们像吃人的猛兽恶鬼,砍倒路上所能看见的每一个无辜市民,烧光路上所能经过的每一所房子……

整个城市的人都疯狂了……整个城市都是眼放凶光的妖魔在飘荡……火光冲天,爆炸四起,哭泣与惨叫声连绵不绝……

画面并没有具体结果,整个回忆后面的很长的一段时间,全是在月下密林中下极度惊恐的逃命……一直不停。那黑色怪异的树林一直都在延续,即使脚下的路都消失了也依旧在延续。心脏跳地快要崩碎,嗓子焦得像是能冒烟,视野中生出绰约暗光,连双脚都没有了感觉,却依旧只是机械地移动着向前,跌倒了也要挣扎着爬起来向前,哪怕是断掉了腿也要向前,因为留下来,就是死亡。

于是烨凭着记忆直奔城市东北方向,果然找到了一座城门,却不是记忆中的那座,旧城门估计早已在暴|乱中焚毁。出城其实已经进入了密林的边缘,只是由于不断开垦,森林早已退减不少,外缘的树木被砍伐殆尽,白色的荒草覆盖其上。于是他不得不又穿过那片苍白的草丛,进入昏暗树林,再继续向东北走了约莫一个多小时以后,才终于看到密林的出口。

那是一个悬崖。崖上白草遍布,随着山风沙沙作响,荒凉而可怕。悬崖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不断有阴冷山风自下而上窜起,吹打面颊,让人隐约生出一种晕眩感,仿佛被缚于一双无形大手之中,一不留神便能被捆绑下去。

恍惚中有什么东西在心底窜动。有些熟悉,却又无法分辨。烨在悬崖上整整吹了两个小时的山风,才转身回去。

回到侧楼,早已头晕眼花,饭也不吃,直接倒头就睡。

却是噩梦连连,矛盾的痛撕心裂肺,从漆黑的记忆深处生长而出,潮水一般将他吞噬淹没。

梦境的最后冷雨如帘。他尚未自那忐忑告白中整理出心情,便觉唇上一软。那样清淡的一个吻,悄然而来,转瞬而去,甚至还来不及回味便已了无痕迹,让人怅然若失。他忍不住去追寻,却只看见一张雪白的脸,冷冷地看着他,仿佛要把他的心也给挖出一块去。

“我要忘了你!我会忘了你!”

作者有话要说:  过渡章 关于烨的身份 剧透一下有很多层。。。很快就要见到沉昔啦~

其实彼境这些看似与仪式关系不大的过渡章 为的是让伊欧大人早点正视心中所想~

如文案说,这其实只是一个披着奇幻皮的小言~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才是主线,仪式什么的,那才是伏线哟~

☆、旧宅

翌日一早接到梅薇丝邀请。烨站在城西一座肃穆大气的府邸前,静静看着那些忙碌中不忘向他恭敬行礼的仆人,心中有片刻的恍惚,随之而来的则是挥之不去的窒闷感。

这曾是他的家,赫安敏斯特旧宅,毫不怀疑。

赫安敏斯特意为旁观者,是彼境最古老的姓氏之一,据闻最早可以追溯到上古魔族。自魔界匿世以来,这个家族就从未掌过权,即使是到了烨的父母这一代,城主亲卫队队长这个面上风光实权不大的职位,也只属于他那入赘赫安敏斯特家族、靠自身力量挣得尊敬的父亲,而不属于他那身为家族唯一继承人的母亲。

然而在彼境这种力量为尊的地方,如果真的无所擅长,又怎会低调而成功地将自己的血脉代代延续。

因此虽然一直远离权力中心,却鲜少有人敢明目张胆地找这个神秘家族的麻烦,资历本身就是一种震慑。

事实上,这个姓氏也像是拥有某种魔力一般,总是能庇护自己的子孙低调而有惊无险地度过每一次难关。

但明显的,十三年前这个魔力破碎了。

烨默默环视四周,脑中思绪纷飞。看得越多,他脑中串联起来的记忆碎片就越多——

楼前的花园曾是他修行练剑的地方。他的剑术由父亲一手指导,他在这上面极有天赋,又肯吃苦,如果只论剑技,几乎能与父亲战成平手,缺乏的只是力量与体力。

二楼南面的书房曾有他学习咒文的角落。他的咒术由母亲亲自开蒙,只可惜那时他极不耐烦背诵那些晦涩文字,一直到暴|乱前一天的功课检查,也不过再次呈现中级未满的水平。

他还记得厨房里飘出的蛋糕香味,还记得管家脸上挂起的笑容,还记得花匠略显粗鲁却十分真诚的关怀……

心脏像是变成了一颗破口的青柠,每一条伤口都酸涩又发苦。

他威严寡语的父亲,他高雅温柔的母亲,他的侍从,他的老师,他的小马。管家,侍卫,女仆,厨娘,花匠……都曾生活在这里。

闭上眼,仿佛还能听见他们的欢声笑语。

可这却不是他的家,他的家早已在十三年前的那个噩梦之夜就已破灭。

整栋府邸都埋葬在一片火海之中,成了灰烬,即使别墅能重建,花园能重修,却终究不是原来那个别墅,不是原来那个花园,所以这不是他的家。所有的人都在那场动乱中失去了呼吸,人死不能复生,所以这不是他的家人。

一切的一切,只在记忆中残留光影片段,却在现实中陌生到好似只存在于别人故事中的东西。

那场暴|乱夺走了他的一切。前城主亲卫队全灭,所以直到现在他才知道他的父亲其实早已死在了那次城外围剿中,而全家上下除他之外的六十三口人,则全部在当晚死于他的眼前……

他还记得那时火势猛烈得好像太阳都坠落在了地上,鲜血、恶臭和哭泣充斥了所有感官。满院子的尸体被点着数堆到一起焚烧,发出令人作呕的灼热焦臭,熏得他几乎晕厥。

凭着侍卫和家仆的舍命保护,凭着焚烧尸体的那片刻松懈,他才得以和母亲借地道逃出府邸,却又转瞬落入屋外暴徒的追杀之中。那时候他还没有像现在这么强大的力量,空有剑技难以杀敌,只能靠着他勇敢而强悍的母亲,被她一路背着,拽着,保护着,一直逃一直逃,直至界崖,也只是界崖。

前路已断,追兵即至,母亲一狠心下了防护咒语,将他推落悬崖,可坠落的那瞬间,分明看到一把尖枪没入了她的胸口,血像喷泉一般飙射……

十三年前的彼境并不像现在这样,连一个小小的侍女都知道沉昔身份的背后所隐藏的威胁。但烨作为彼境最古老姓氏的唯一继承者,却自小深知会有这样一个被称为维秩资格继承者的苍族人,一旦觉醒将导致他的整个族人遭受灭顶之灾!

无怪乎茉瑞和莱特德那样说她。不幸,灾难,宿敌,这样的观念也同样经由父亲教导,刻入他的骨血。

难怪梅薇思那样质问。

无意的灾难就不是灾难吗?因无意之错而死亡的人就不算死亡吗?!

是她导致了自己家族的覆灭,又是她导致卿澈的死去,他这一生所拥有的一切都因她而毁灭,而她即将毁灭更多人和他们的一切!到时候丧生的将不仅仅是那六十多人,而是千万个六十多,是整个彼境赤族。

胸中那股嗜血的狂热呼啸盘旋,逼得他快要疯了。

疯了,便不再清醒,从而觉察不出那股矛盾的、似要被一分为二的剧痛。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

----------------------------

只出神了那么一会儿,便有好几个不同姓氏的贵族领着各自的侍从“偶然”出现,意图与烨攀谈,却都无一例外被他拒人千里的冷意所震慑,一时无法顺利开口。

他们是知道这个沉默清冷的护者的,甚至比他自己知道得还要多。纵然他只是在四年前的月祭后匆匆现身,随即便跟着沉昔失了踪迹,但总有多虑者去下大力挖掘,甚至自做聪明地去详翻暗娼两府记录,却被结果狠狠地扇了耳光——

最终所有猜测与怀疑皆指向当年惨遭灭门的赫安敏斯特家族。

于是烨的身世便成了众人皆知的秘密。

那夜,那个神秘、低调而平和的古老家族最终未能延续其奇迹般的悠长历史,那名被保护周全、甚少露面的年幼继承人亦下落不明,那个总是旁观却隐含震慑的姓氏被彻底埋葬在时间洪流中。人们已渐渐忘却这个曾经在心中落下一角阴影的姓氏,忘却它曾经带来的隐约嫉妒、不屑、探究与威慑,直到四年前,烨的出现重新掀起记忆的波澜。

那个当初因来历不明而引起小规模骚动,靠辅政一力担保才未受到处决的年轻人,竟是失踪了九年之久的赫安敏斯特姓氏继承人。他带着强大的力量,却失去了一切记忆,被辅政委任接下无人敢接的棘手任务,最终完美归来。古老的背景,超绝的力量,卓越的功勋,辅政的支持,甚至还有代城主的青睐,他是现下彼境最炙手可热的人物,铁板钉钉的上贵族身份,除了结交拉拢,已别无他法。

但谁也没有代城主的行动迅速,没有她的手伸得长,她甚至特意重建了亲卫队邀他加入,甚至加划土地重修了赫安敏斯特府邸以示善意,却不知道此刻他脸上的冷然神色,究竟是为了什么?

烨自然不知道他们心中纠结。他不搭理他们,只沉了脸色,望着建造中的府邸,眼神几经变幻。一群人讪讪站着,彼此意图心照不宣,颇有些同行见面的尴尬,看他似乎一直沉思,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很是难堪。在场几乎都是贵族中的上位者,虽不像上贵族那般权势滔天,却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心中自然有些不愉,但也无可奈何,只能聚在一旁装模作样地评评点点,心思却全不在话上。

侍从们也安静地候在一边,深低的头下却是一张比一张更出色的脸,娇丽清妍,各有所长。

坐以待毙不是办法,心中淤积的不满总是与被迫等待的时间成正比。

终是有位黑色卷发,肤色微深的瘦弱男子最先忍不住埋怨出声:“拖一分变数就多一分,你们不说,我去!”

其余人脸色一变,有希望他打头阵做试探的,更有怕他抢了先头却又没勇气自己做先头的。便立即有人相劝:“利雅兰大人原本是上贵族,只要放话出去,谁又敢不从,其实并不需要如我等这般委屈。”

这位玛蒙·利雅兰正是专出占星师的利雅兰家族的当代首领。只可惜长达七千多年的占星师空缺期让家族失去了最大的倚仗,上贵族等级也岌岌可危。他甚至没能得到洗尘夜宴的邀请。

玛蒙闻言微微一哂,并不接话,只抬手做了个手势。自家的四名侍从中默默站出一位头戴宽帽、身量娇小的长发少女,却不知为何突然一个踉跄。她的宽帽因身形剧晃而滑落,而众人亦脸色大变——

浅紫近白的发,玫瑰红的眼瞳,玲珑的面庞竟和那一位有几分相似。立时有人瞪突了眼,连声线都变了。

“这相貌……未免……虽不过是个平民……但若代城主知道……”

“容貌才是重点。代城主权力再大,还能强迫人娶了她?强强结合的无子风险谁不知道,也不知道是谁一来就赶着送两府的女人,哼。”

原来茉瑞挡下的两府妓|女便是这群人所送,只可惜连烨的样子都没见到就被原路遣回。

众人被说中暗中动作,不由大为尴尬,好几人甚至直接甩了脸。但玛蒙不在乎,他也没那心思再纠结于这些琐事。

于是他带着侍从们,大大方方地上前行礼问好,态度谦卑而有礼,并不谄媚。烨被打断思绪,眼中有轻微不悦,但来人不卑不亢的态度并不惹人讨厌,他也便认真地回了礼。

“彼境崇尚力量,强者总是让人崇拜。玛蒙·利雅兰以占星世家家主的身份向大人表达敬意,请求大人的庇护。”

不同于梅薇丝的惯性铺垫,玛蒙说得极为直白,让在场围观的贵族们都止不住一愣。烨微挑眉,也明显有些诧异于对方竟然直奔主题,尤其还将自己抬高到庇护一族的高度上。

但玛蒙似乎并未觉得有半点不妥,态度异常认真。低头微垂的眼中似有流光滑过。

“大人出自占星世家,那么是有占星师了。”沉默片刻,烨难得地主动开口。

“实在遗憾,本族的上一代占星师已陨落七千多年,这一代占星师始终未能出现。只能说,族人们对命运的变迁更为敏感,但也只是敏感罢了,毕竟不是占星。”玛蒙直言不讳。语气平缓,遗憾却不失望,让人生出好感,也让烨有些好奇他的真正目的。

“这样说来,不知利雅兰大人的意思是?我以为,庇护全族这种事,非城主不能胜任,更何况是我这种毫无根基的陌生人。”

“看到这样的宅府,大人依旧坚持毫无根基?”

烨目光微沉,默了片刻,冷冷回道:“……这似乎不该是大人操心的事。”

“是在下逾越了。”玛蒙恭敬地低头行礼致歉,身后一直低头的侍从们也随之大幅度屈腰行礼。烨眉心微皱,终究还是缓了语气:“大人过于客气了。是我……”

声音在这里停止,因为余光瞥到一位借着行完礼而偷偷抬头的少女,而那张脸……

那张脸毫无准备地撞入心间,竟带来一丝措手不及的狼狈。

玛蒙似乎全无所察,茫然地顺着烨的目光看过去,而后带着怒气厉声低喝:“你的规矩呢!竟敢在这里冲撞大人,还不给我拖下去!”

随行的侍卫立马将那名惊慌不已的侍女架住,也在挣扎中将她的整张脸彻底暴露出来——

实在是让人一眼难忘的相貌,因为美貌,因为熟悉。

短暂的失语后,烨仿佛疲惫般闭了下眼,同时利落地叫停了因遭遇抵抗而与少女撕扯在一起的侍卫。

玛蒙愧疚万分,再次行大礼诚恳道歉。低头鞠躬的瞬间,嘴角弯出一丝几不可查的淡笑。

然而此时,一个冷冷淡淡的声音,轻飘飘地自头顶传来。

“利雅兰大人,虽然我一直做着远离人群的事,却也不意味着我就会接受算计。”

隐现嘴角的那一丝小心翼翼的笑,尚来不及收回,便已彻底僵住。

“是什么样的事,让您误以为,找一张类似的皮,便可以混淆我的视线?”

骤然爆发的灵力压迫狂如雪暴,逼得玛蒙面色发青,全身僵如石雕。

“因为您的坦荡,我尚能接受您先前的试探,但这并不代表我毫无底线……”

薄光一闪而逝,发丝簌簌飘落。玛蒙的右耳凉得好似冰冻,却并未受伤,但立于他右后方的那名特意搜罗的侍女,已在一瞬间被抹了脖子,无声倒地。

而面前那位清雅如竹的男子,依旧只是神色冷淡地立在原地,像万年不化的坚冰,纹丝不动的外表,却散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可怕寒意。

玛蒙目瞪口呆,背心迅速汗湿。

他发现他似乎错估了形势。他看出那人的高傲与不屑,看出他冷淡有礼下的极度冷漠。他以为这样的人是没有威胁的,因为他对彼境没有任何野心与欲望,即便是灭门的赫安敏斯特,也不过是回忆中的灰烬之处。除了契约相连的那一人,这里的一切都不被他放在眼里。所以那一位是他唯一的突破点,他要做得自然,即使试探被发现,也可以坦荡地挽救形象。

可是他低估了其中的敏感度,低估了那一位的影响力。

这位年轻强大的护者,并不是毫无所求,他所有强大的、疯狂的野心与欲望,都集中在那一个人身上。他用清冷无欲的姿态做伪装,掩盖的是他隐藏于淡定表皮之下的,汹涌狂躁着的禁忌情绪!

不自觉咽了口唾沫,玛蒙戒备地绷紧了全身神经,心中为自己的误判与冲动而懊恼之极。他身负占星世家的古老血统,可以算计,可以谦卑,却不可能舍了尊严去乞求,而眼前的男人显然是动了杀机,无法用一般的致歉缓和关系。偏偏族中自父辈起便与当下掌权的辅政关系紧张,又因各种缘由失了城主一脉的信任。他无法求得梅薇思的庇护,他甚至推测他们最多忍耐自己的族人到仪式后——这也是他如此着急想要接近这位年轻护者以求得庇护的原因。

却不想弄巧成拙。

但如今后悔已是于事无补,他强忍周身因巨大压迫而产生的颤抖,努力摒弃心中的恐惧,飞快的盘算出路,然而新起的念头才冒了个头,月白的流光已骤然而至,占星一脉多不善武,他甚至来不及呼出一口气,更不可能说躲闪,便只听得耳边一阵轰鸣。体内爆出的巨大痛楚将他冲击得眼前一黑,差点失了呼吸。才发现天旋地转,自己早已摔倒在地,而身下的地板,则以身体为中心碎裂成蛛网,绽放成半径约2米的大坑。

意识到竟然还活着,玛蒙第一反应便是已受一剑,正是道歉的机会。他惨白着脸,正要抖索着开口,却发现烨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里带了一点怜悯。

“这么多人围观,却没有一人阻拦。”

即将出口的歉言,便碎得再拼不出一个字。

四周不可能没人,但四周死寂。

玛蒙唇角微僵,蓦地扯出一丝讥笑。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讥笑一度辉煌的古老世家却败落到连普通贵族也不愿搭手相救的地步,是讥笑对方竟然不懂高位者出手低阶无人敢拦的常识,是讥笑城主一脉对族人的打压逼迫,还是讥笑自己身为家主的无能为力……他心中发苦,更出一股浓烈的恨意,对这个族长位置,对城主一脉,也对彼境。

“别让我再看到你。”

清冷冷的声音打断了玛蒙的自我厌弃,回过神来,烨已在几步开外,留下一干尚处于震惊之中、凝神屏气的观众。玛蒙心中一震,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事算是揭过了,而浑身虽然剧痛无比,难以使力,却不可思议地没伤到骨骼与内脏。这位冷漠少语的护者大人,竟然意外的没那么心硬。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因为……

玛蒙抬头看了一眼崭新而华丽的赫安敏斯特新宅,嘴角溢出一缕冷笑。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像番外。。

虽然也算是铺了一些线 不过确实拖沓了点

米关系下章女主就粗线啦~

赫安敏斯特这个家族 比较特殊

所以烨的全名应该是叫烨·赫安敏斯特 或者伊欧·赫安敏斯特

沉昔的名字是咒医城主他们取的……因为头上没家族,所以没有姓,至少目前没有姓,只有名

伊欧大人你是在太不低调了 又被猜出心思

他对沉昔的感情 在赤族人看来 就是十分疯狂的。一个护者,爱上自己的契约者,这就不说了,尤其那人还是全族谈之色变的沉昔!不说苍族那变态的异种族结合诅咒至死的“罚”,光说觉醒后的灭顶之灾,要真直接公开声明的话,几乎可以直接打背叛者烙印了。

所以茉瑞看出来后会很心痛,所以玛蒙的猜测和打算让众人深觉不安

利雅兰这个姓氏不晓得还有米人记得。。。嗯 还有一个是逑修·利雅兰 池深的师父 那个满腹怨恨 恨不得天下大乱的老头

☆、对质

眼看着烨走远,在场围观的贵族们才纷纷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这一下,便是一开始心有不满的个别贵族也再不敢腹诽。那一瞬间的灵力压迫实在太可怕,便是在上贵族中也绝对是佼佼者,即便再有不甘,他们也不得不臣服。

只是现在护者大人貌似正在气头上,他们不敢跟上去招惹,可若放任他离去,却又担心被代城主大人和辅政大人怪罪,一时急得团团转。正是手足无措之时,不想远处好死不死地出现了一抹窈窕身影,被数人同时念叨着不要出现的梅薇思却很不给面子地出现了!

“我允许你们进来了吗!怎可对护者大人这样失礼!”梅薇思收到烨身在赫安敏斯特府邸中的消息后,心下一咯噔,立即交接了手中事务赶来,就怕失了机会,让准备已久的惊喜白白报废。然而毕竟是半途跑来,没赶上之前的冲突,路上也没听取手下的进一步报告,因而一来便被烨低沉的脸色给吓了一大跳,原本打好的建府施恩的腹稿全烂在了肚子里,羞愤之余只得迁怒众人。众贵族抛下公务来巴结烨本也理亏,被她这么明着点出来,自然脸色无光,心中忐忑,尴尬地退到一边。

烨的情绪早已经稳定下来,只是心中烦闷,不想再继续待在这么个地方。只可惜走得不够快,没到门口便看到了匆忙赶过来的梅薇思,不得不停下脚步,向她行礼。梅薇思一训完众贵族便有些后悔,见烨丝毫不计较自己的鲁莽,不由心情好转,顺阶而下,一时气氛也稍有缓和。

除了被迅速架走的玛蒙外,剩下的贵族们忙不迭上前迎接,在梅薇思简洁有礼的介绍中挺直了腰板,力图给护者大人留下好印象。烨颔首应下,一一回礼,眼中却有暗光微转。

十三年前的那场暴|乱中,主楼与侧楼因为有强大结界守护而逃过一劫,无处发泄的暴民们便转而围攻了他的家族,并且最终将整个府邸夷为平地。那时候虽然其他姓氏也曾受到攻击,但还不至于自顾不暇,可为什么一直到整座府邸火势熊熊也没见半个救援?

而且最重要的是,是谁放出了他的家族才是彼境第一古老赤族,灭掉他们便等于灭掉赤族灵魂的消息,导致最后连聚集在其他地方的暴徒也全部汇聚到了他的家中?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