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的怀中已经空空如也!
黑夜过去,晨曦的光辉穿透殿顶,一道接一道自殿顶刺入。
大殿完成了自己的使命,瞬间崩塌,霎时天崩地裂,烟尘四起。脚下轰隆作响,波动如海,撕出数道深黑大口,吞噬池水与地面。厚重墙壁成块坍塌,连同倒塌的石柱一起砸入深渊,埋入水池。
烨筋疲力尽,无处可逃,意识黑暗前的最后一个记忆,是巨大厚实的透明天花板落下,砸在了他的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 太坑爹了,存稿按成发表神马的。。
好吧 狗血的一吻清醒梗来了。。。
话说我有时候真的会想,这种一吻清醒的,真不怕对方突然一口咬过来,想象那种一口缺肉血液横流的样子。。。= = 额 想起SPN里面好像有一集是讲情侣吻一吻地就把对方吃了。。╮(╯_╰)╭
相关作品里这种梗的桥段很多……但是回想起来 我觉得最美好的还是《沉香如屑》最后颜淡的那一吻……雨水里剑落地的清响,还有余墨按后颈加深吻的力度~ 不多的文字 但是意境完全出来了 回味无穷
神马时候才能达到那种境界呢。。。。。。。
话说真是爱死闷骚的余墨了~~
看文太多的后遗症就是很多文一看就忘 但是为毛这一篇我记得那么清楚……虽然中间有拖沓章 我重复看了N遍那几章也跳了N遍。。。= =
☆、护者
好不容易终于穿出森林,却发现前路竟然是悬崖。
双月同盈,冷光盛极,绝望的死气格外清晰。山风肆虐头顶,悬崖是深不见底的漆黑,不过是望一眼,便生出如被吸入的晕眩感。
暴徒的尖吼和狂笑越来越近,追兵已近在咫尺。
无路可逃。
女人的眼中浸满泪水。她深吸一口气,怜爱地抱住怀中的孩子,抚摸着他因惊恐和疲累而汗湿的额头。
“我可怜的孩子。我明知道你非常人,体内沉睡着可疑契约,却依旧冒着危险,装作不知地将你留在身边。”
“如果我没猜错,你极有可能是潜在的第三名契约护者。”
“这个姓氏已经旁观太久,终于引来滔天大祸。可即便如此,我依旧无法真正选择立场。”
“所以,至少让我自私一次……”
“我将尽我毕生灵力,封印你所有的记忆与灵力,希望,也许没有了它们,也就没有了使命与召唤。”
“洗净所有过去,离开彼境,离开这里。”
“我无法拥有自己的孩子,却一直以来视你如同己出。因为我爱你,我亲爱的伊欧。”
说着,女人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就着鲜血在男孩的额头上写下奇怪咒符。血色光芒交叠而出,渗入他的额头,化为锁链搅缠入灵魂深处。
一霎间狂风四起,飞沙走石,狂暴气流围绕着两人旋转翻涌。追兵赶来时,他已经神志不清,女人也由于耗尽灵力而虚弱喘息。然而她没有片刻迟疑,忍着胸口被骤然洞穿的剧痛,将倒在怀中的孩子直接推下了悬崖!
血渍咒文在此时熠熠生辉,淡淡红光笼罩了他的全身,带着最深沉的爱,保护着他,在山间急速下坠。也不知道坠了多久,才终于落入崖下波涛汹涌的黑色河流。
河流蜿蜒而行,不久之后便腾着巨浪流入山洞,成为暗河,没入彼境的千尺地底。那一抹红光不知飘荡了多少个昼夜,却始终不熄。
于是时空扭曲,星辰转换,直到河流又重新流出地面,将他冲到岸边一丛巨大的芦苇丛中。红光褪去,而他的发色也不再是深雅的墨蓝,而是如夜的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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烨突然惊醒,发现自己被安置在一张乌木大床上,伤口已经被包扎。
已是黄昏,陈旧的土黄色微光透过窗户,在屋内斜刻下长长方格,阴影之处便越发昏黑。窗侧的小凳上坐着个打瞌睡的人,低着头而看不清相貌,但身段纤细,应该是个侍女。
烨只觉得嘴唇干裂,喉咙刺痛地像被火烧。他不适地皱了皱眉,哼出一点含糊不清的声响。但这已经足够惊醒瞌睡着的侍女。
然后,还没来得及要点水喝,便被对方抄着烛台刺了过来!
“赤族!!”
他只听到耳边炸开恨到极处的尖叫,剧痛无力的身体却难以躲避,眼见那台刺就要戳到眼前,只觉得光线一暗,一只手突然横插面前。
桌上的银壶被碰倒在地,水流得到处都是。蜡烛撞烂在雕花床柱上,尖尖台刺则在半路杀出的手腕上划开一条大口,霎时鲜血直滚。
侍女惊而转头,慌乱无措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少年,声音惶恐:“大,大人!您……”
少年轻摆手,也不等那侍女帮忙就麻利地处理了伤口。
“无视命令,自己去领罚。”他的声音正处于变声期的涩哑,却清晰沉稳,不怒自威。侍女讷讷低头,看上去愧疚倒多于害怕,又恶狠狠地瞪了烨两眼,才不情不愿地告退离去。
“三夜四天,您终于醒了。”少年坐在床边的天鹅绒软垫椅子上,口吻漫不经心。金色的发,玉雕般精致的脸,低垂的湛蓝眸子中却有一丝寒色浸人,正是唤起烨部分记忆的那个广场奴隶。
“沉昔在哪?”这是烨开口的第一句话。
少年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缕讥嘲:“她在哪,不是该问你自己?”
烨试着回想昏迷前的事,头便立即弹起抽痛,脑中画面混乱,不多时便有些恶心。突然间胸口一冷,骤然接近的危险让他迅速唤出武器挡住攻击。左后肩濡湿,不知是冷汗还是绷开的血水。
一击被挡,少年手中的银匕霎时崩作一滩银色液体,绕过剑刃,以千斤重压滚入烨的胸口。好在黑色的火焰骤起,烧得那银流又急速退了回去,重新聚为手柄与锋刃。
少年却不敢接,设了个结界将匕首缓缓托向一边,再谨慎收入怀中,而后再看着高度戒备的烨,微眯的两眼中有一丝了然。
“果然。”像是证实了什么,他云淡风轻地重新坐了回去。
危险骤散,只余左胸口隐约烧灼。烨谨慎低头,发现那里的绷带由于刚才的试探而破裂了一些,露出一片淡金纹路。他霎时一愣,顾不得疼痛两三把拆开绷带,却发现心脏的上方已不再是那条暗红色契纹,取而代之的是淡金色的古怪文字,彼此攀爬缠绕犹如藤蔓。
“没想到竟能亲眼看见神族契约刻痕,”少年撇撇嘴,冷哼一声,“我是加伊卡加索尔,苍族纯血统继承者。你就不用自我介绍了,护者。”
烨心中震惊,半晌无话,倒并不是因为“卡加索尔”这个承接了魔界皇族血统的大姓,而是源于自己脑中所获的信息。
经过昏迷时的漫长梦境和刚才的试探,他的记忆已经全部苏醒。他终于记起了自己的真正身份——第三任维秩者的护者,她的契约护者。
他为她而生,在她获得觉醒资格之前,只呈现出一般赤族幼儿的外貌,被不能生育的赫安敏斯特家主当做亲子收养。
但那沉睡于灵魂深处的契约,却引起了这个古老姓氏之主的怀疑,虽然爱子心切的她不愿意将他交出,却一早就在他身上设下层层封印以防生变。
十三年前沉昔获得觉醒资格,按理他的身份也应该随之鲜明,然而尚未等到契约冲击,他已经再受封印并被推入遥远的人界,从而阻止了契约的苏醒。
他体内的契约与力量在安和平静的人类环境中继续沉睡,直到生死之际力量受激而醒,却只是动摇了体内封印,而未能获得完全解放。
但到底还是受了影响。
他响应脑中的召唤回到彼境,他一直以为召唤自己的,是他身为赫安敏斯特独子的那层身份,到现在才明白,他是为她回来。
但想必这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比他更不称职的护者。他做的只是让她陷入危险。忘记她,抛弃她,无视她,甚至差点杀掉她。他想起他对她的冷淡与无视,想起她绝望的眼神和誓言,便瞬间被自责与悔恨深深刺痛。
他连最基本的使命都没有做到,还厚着脸皮说爱她,要带她走。他有什么资格?!
另一边,加伊看着烨的眼神几经变幻最终化为痛悔,便不自觉扬起嘴角,浮出一个玩味笑意。
救下他果然个好消遣,这样的两个人,活着比死去有趣太多。
……因为他们会生不如死。
他觉得自己迫切需要做点什么来获得更大乐趣,所以他主动开口,打断了烨的沉思。
“觉醒失败了,年限已到,她失去了觉醒资格,生死不明。”
最后的几个字让烨身体微僵,眼中有瞬间的慌乱,但又很快镇定下来,笃定地说:“不,她没死。”
“这话对我说说就罢了,”加伊眼睛微眯,语气不善,“换做其他长老知道了,即使失了觉醒资格,也要斩杀泄愤的。更甚者,圈养着研究,多好的素材。呵……据说圣女大人擅长古文咒法,想必有不少人感兴趣。”
“不过是一个彼境。”烨的语气平淡,却毫不掩饰字句里的杀意。这本是极其狂妄的一句话,却没露出半点不自量力的可笑,反而让加伊背心微凉。
赫安敏斯特继承人,记忆苏醒的契约护者。纵然觉醒失败,暗之焰依旧存在,契约刻痕也并未消除……
他沉默片刻,眼中目光古怪,似乎像是带了……羡慕。
“不错的心态。只是彼境虽小,数万军队还是能找出来的。不论赫安敏斯特是否真有秘密,要想全身而退也不那么容易。”
烨眼中微闪,并不接话。
“诛杀赤族,全城狂欢七日。族中各大姓氏集聚欢愉,夜夜高歌。说起来……地点你还很熟悉。
主楼焚毁,侧楼重创,剩下还能用的体面地方,也就只剩你的府邸。赫安敏斯特新宅,呵……倒该感谢建造它的人设了那般强大的防御结界,足见对你的重视。”
加伊的嘴角噙着戏谑笑意,眼底却清冷冷一片。烨心事重重,没耐心去分辨那个表情。
建造府邸的是梅薇思,一想到她,闪现眼前的不是幼时与她的初见,更不是她花样百般的示好与邀请,却是她对沉昔的疯狂恨意……如今赤族覆灭,她身为代城主,怕是凶多吉少,只留下那栋花费心血重建的府邸,沦为苍族狂欢宴请的场所。
“你想做什么?”
“据传“旁观者”赫安敏斯特掌握着不少密道暗门……虽然旧府曾被焚毁,但地下构造应该不至于太受重创。你既然是家主独子,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烨倒没否认,只微皱了皱眉:“暗道构造只有历代家主和继承人才知道。”
他对赫安敏斯特的情绪有些复杂。且不说那旁观者族训……单说那些本不该有的封印,都源自于那个温柔端庄的母亲,但他自小所受的关怀与保护也是。
“她既然视你为亲子,那就应该是知道了。”加伊微挑眉,语气颇有些讥讽。烨倒不生气,只是
心中猛跳——他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我们来做个交易。杀掉地牢中的某个重犯,我便调动守备,给你制造离开彼境的机会。”
“大人连处置一个重犯的权利也没有?”
“事成便会有了。”少年也不否认,神色自然。
“好。”
烨一口应下,不再多问,此时此刻,多说无益。眼前的少年年纪尚轻,却散发着沧桑历尽的疲惫感,让人探不清底细。
他对赫安敏斯特部分辛秘的知晓,他言语里对沉昔去处的隐约笃定,他并不否定遭受多方牵制……烨调整呼吸,平心静气,哪怕是陷阱,也必须去试,他等不起那个时间。
他的眼神愈见清晰坚定,却像是触动了加伊的哪根不知名神经,让他蓦地面露不悦,出言相讥。
“护者好运气。能得到古老姓氏的庇护,顺风顺水当着护者。你可知,赫安敏斯特之所以为‘旁观者’,最根本的原因,其实在于其拥有神族血统……就连当年的灭门,也与这契约紧密联系。这样深刻的命运痕迹,也不知这感情里,到底有几分是源自契约,几分是源自……真心?”
烨的脸上有极其短暂的微僵,随即迅速释然,声音清清淡淡:“那又怎样。既然天生就有这样强烈的羁绊,为什么不用,又为什么要去分清。命运什么的,不过是自己不如意的借口罢了。”
——如果真是命运的运转,那么他庆幸与她契约相连的那个人是自己。而至于赫安敏斯特,所谓的“旁观者”称号,倒不如说是个巨大的讽刺。就像一间装满了爆竹的仓库,需要的,只是那么一颗火星。
可这话显然不能安抚加伊。他神情微震,听到后面脸上更是黑了一层,不自觉加快了语速:“你以为找到她一切便结束了?不,这只是开始,先祖的禁制是不会因为神族契约的介入而终止的。‘罚’终将降临。”
烨心中好笑,这人终于沉不住气,却也正了脸色,字句坚定回答道:“即便这样,我也不会后悔。”
“……很好。”加伊像被打败,半晌沉默后终于重新开口。他换了个极没坐相的姿势随便一倚,语气恢复到一开始的漫不经心。
“我也很好奇,维秩者和护者直接的‘罚’,究竟能狂到什么地步。据说它由规则操控,不以意志为转移,任何人都可以成为实施者。也许……远至亚多拉的算计与狂妄,近至圣女大人的失踪,再到我一时起兴救下你,甚至是如今的谈话,都只是无意中促成了它。只可惜,形势所逼只能独享,否则……一定找人一同观赏。”
他的最后一句话里似乎隐约有些道不清的烦闷和惆怅,烨不愿深究,只诧异地问:“其他人还不知道我的身份?”
“否则你能安心睡醒?赤族护者和维秩者本命护者的概念可差得太远,一旦身份暴露……呵……”
“但是你却要放过我。”
“各取所需。”
嘴角的笑意依旧漫不经心,加伊的眼神却越发冰凉,连带着声音也淡淡的,带着一股倦意;纤长右指探入袖中又抽出,像是在无意识地触摸着什么。
“我很好奇,只是很好奇。”
作者有话要说: 文案章
嗯……对话里信息量比较大,要肿么精简捏。。
关于内些苏醒啊什么的 其实都是有联系的 整理出来其实就是
觉醒期内按血缘认定,沉昔可能是潜在的第三任维秩者,同时也出现了潜在的第三任护者烨。如果觉醒资格永远没传承到沉昔身上,那么烨也永远不会成为护者。
但是13年前,沉昔4岁,烨8岁。沉昔的姐姐在仪式当晚上遭诛杀,觉醒资格传递到CX身上。按理说烨也应该因此而顺应觉醒,可惜由于自小封印+母上大人最后封印+推入人界远离彼境,所以干脆直接封成了人类。
于真正护者而言,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在,这其实是大罪了。
4年前烨在唐土,生死之际灵力苏醒,封印松动,契约遭受冲击,也对远在彼境的沉昔造成了影响,也就是之前梅薇思所说的力量暴涨情绪不稳随时有觉醒可能啊之类的~~
然后伊欧大人就响应召唤回到彼境了~~被咒医他们认出,阴错阳差拿去当枪使,签下契约。
到后来重回彼境,全部记忆苏醒前,他以为他是为自己在13年前全灭的家族回来,因而更不敢正视对CX的感情
直到仪式失败,记忆恢复,才知道他其实是为她回来
但是也正因如此 他和她的一切 从一开始就是由契约相连 一开始就有命运轨迹。
我其实就是想表达一个问题,类似于,你知道你为她心动,安知这心动是否只是一种契约假象?
毕竟并不是真正的邂逅。
好在对于两人而言,这些都是完全不需要纠结的问题
其实我也觉得不用纠结的。。哈。。心意相通就够了 管那么多
也就加伊那种无聊人爱挑那些刺意图给人添堵
赫安敏斯特也是个比较复杂的设定 下章细说
☆、地牢
“被诛杀的第三任护者是怎么一回事?”沉默了片刻,烨开口问道。这个人的存在是个关键点,带着太多谜团。
加伊眉心微皱,眼中多了一分凝重:“这个事……告诉你也可以。十三年前,第二任契约护者在仪式上当场死亡,但是又不知道从哪冒出了一个陌生人,护着她和沉昔,一路逃到月弧丘才被诛杀。
赤族赶到时,幸存者只剩沉昔一人,觉醒资格也已经传递,而那人的尸体上出现了和沉昔身上一样的陌生契纹。恰好前两任觉醒者和护者的契纹也随其死亡而消失,所以这新出的契纹,缺乏参照……”
听到这里,烨忍不住再次看了看心脏上方的淡金色古怪花纹。现在想来,当初感觉到的灼痛恐怕并不是背约惩罚,而是神族契约在逐渐苏醒,吞噬掉四年前的彼境契约,而将本来面目刻上。
“……尤其古怪的是,那个契纹也是标准的古神语……却和这个有些差异,也不是浅金色,是更远的上古神族所用的墨绿色。规则所限,彼境城民中,没有谁能设下神族契约,即使是赫安敏斯特也从未有过相关穿也。”
烨点头,想起那个被吞噬掉的契约,的确只是彼境常见的普通契约字符,和一般人无二。
“他不是彼境人?”
“不,恰恰相反,后来查证他的身份,的确是彼境苍族,”加伊的表情愈发慎重,声音也不自觉沉了几分,“恰好也是个孤儿,自小灵力平平,似乎与第二任觉醒者是旧识。契约书上对于护者的描述只有寥寥几句,孤儿,随觉醒资格传递而苏醒的力量,与觉醒者完全一致的神族契纹,暗之焰。除了最后一条略有疑问外,其余不论哪一条,都与他完全相符……事实上,那个人恰好会使用一种黑雾状的强腐蚀法术。以前一直以为那是刚开始苏醒的暗之焰,根本没想到完全是假的。”
“但彼境人设不出这样的契约……”烨接过话,心中似有微光瞬间明灭,“却又是彼境人刻神族契纹假扮契约护者。”
“这就是问题所在。”加伊的声音幽冷,顿了顿,又补充了句:“尤其……前两任护者可都是标准的苍族外貌……”
烨神情微凛,看向加伊,发现他双眼微眯,正以一种十分不善的目光盯着自己,而后又转过脸看向窗外,湛蓝的眼中似有幽光潋滟。
“……也许,从一开始,就只有你们是特别的。”
烨沉默,背心微寒。种种事件与谜团,隐隐构成了一张巨大的网,而这张网甚至可能伸展到近两万年前的契约签订。
契约的存在便证明了彼境的暴露,以神界惯常的野心,实在很难相信彼境竟安然隐居至今,除非这契约在神界也是个秘密,或者上位者另有安排。
如果真是这样,这一切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毕竟如果只是想吞并彼境,战争比一个一旦失败便要沉睡一万多年的契约来得稳妥迅速得多。
假冒的第三任护者,赫安敏斯特的收养与封印,结界使浅芨,水妖乐菰泉,白云谷异象,在唐土所受的各种阻拦……
这一切的背后,似乎都有只手在暗中推动,却不知来于哪方。那个神族的路姓青年,似乎知道什么,却又似乎不能和全部事件相串联。
这一想着,便自然想到了他对沉昔的所作所为,心中极不舒服。
不能再等了。
“什么时候动手?”
像是就等着他说这句话,加伊眼中隐约跳动兴奋火花:“今晚,宴会的第四晚,正是守备最松懈的时候。”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两个剔透小瓶扔给烨,又留下一张两掌大小的旧羊皮卷。
“最好的伤药,四分之一内服,剩下外敷。地道的分布图会在午夜之后自行消失,希望你不会无趣到要备份。守备自己解决。”
烨接过药,也不多看羊皮卷,只扒开瓶塞往手心里倒了些透明药膏。才吞了一口,便觉得一股暖流缓缓漫过全身各处,仿佛浸入温泉,疲惫与伤痛一扫而空。又拆下绷带涂抹左肩,霎时一阵麻痒上身,不到片刻半结痂的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动修复。
“我需要一些安眠的宝石粉尘。”
“随后叫人送来。”
烨点头应过,默然上药。加伊等了许久不见他再发话,眼中闪了闪似想说些什么,但终还是保持沉默,微抿嘴角安静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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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同巨鸟的黑色羽翼,早已铺天盖地伸展开。云层很厚,半合的木窗外是一片漆黑,只有开着小白花的月下香在夜里泛着淡淡微光,仿佛满楼珍珠长帘。
烨已经在屋内修养了几个小时,补充好体力,备好一切,只等着午夜隐身出门。
他闭眼查探体内状况。视觉听觉都静极,便仿佛又看见了四年前月祭上的那惊鸿一瞥。一半是惊艳,一半是沉睡的契约在尝试着苏醒。
他生性冷淡,向来对人有礼而疏远,即使是对青梅竹马的卿澈也一贯客气谦和,可对沉昔却总忍不住多花一分耐心和温柔。
如果没有她的表白与决绝,如果没有塔中那些记忆画面的刺激,他或者还是会继续将心中所生的牵绊硬生生归结为契约本能和四年形成的惯性。但契约只是契约,契约不能解释他为什么会这样思念她,为什么会被她的表白与誓言震动,为什么会在看到那段记忆时嫉妒地快要发狂……他是她的护者,她却是他的沉昔,他想要守护她的心情与契约存在与否毫无关系,他想要守护的是她本身。
再睁眼时,他的神色从容,目光清醒透彻,冷静而坚定。
很奇怪,明明觉醒失败,按理说沉昔丧失了觉醒资格,他也应该连带着失去力量,至少削去身为护者的那部分力量,但刚才的自检却并没察觉出受损,甚至可以说……感官更加敏锐。
不过他并不打算因此而贸然行动。毕竟苍族才是真正的彼境之主,实力不明,尤其凝神探查之后,发现楼中楼外居然暗设了滴水不漏的多层监视网。既然他的真实身份保密,那么这监视就不是冲着他,只能是那个少年面貌却语气沧桑的皇族继承者加伊。
事不关己,多想无益。
他掏出羊皮卷再次确认暗道信息。在彼境,有很多术法可以端坐原地而查探周围,相应的大部分地区都设有或强或弱的结界以扭曲甚至屏蔽查探,密门暗道更是极难察觉,只能靠地图指引。地图显示他当下所处位置为侧楼地界的一栋小楼之中,而标上记号的暗道入口正在这个房间之内,想必一开始就被考虑在内,倒省去很多功夫。
可惜地图上也只画有通往赫安敏斯特府邸方向的暗道,摆明了不给他乱走的机会。
稍花了些心思找到并安静地打开入口后,烨张起结界,倾身钻入,就着窄小通道,缓慢进入楼下地底暗道。
地底通道还算宽广,虽然也有守卫,但远不如地面上防得严密。借助地图,烨一路上有惊无险地潜出侧楼地界,而羊皮卷上的图案也在即将到达出口时自行消失。
出口处已经穿过大姓氏群聚区,越过广场,开在城西一户焦痕遍地、残破不堪的平民住宅内。它同周围的大多数房屋一般,只剩一片废墟。
距仪式已是四天之以后,空气里仍旧残留大火过后的焦糊、恶臭以及让人反胃的刺鼻怪味,满地尽是断瓦残垣、黑色碳状物和面目全非的不知名骨节,一片狼藉。目光所及之处几乎看不到一幢完整的建筑物。主楼被整个焚烧,侧楼也遭受重创,原赤族的各大姓氏首领皆被斩首示众,暴尸广场。
寒夜寂静,凉风刺骨,整个城中都充斥着森冷尖锐的死亡之气,让人骨中生寒,但依旧有不少士兵在这堆堆废墟之间悄无声息地来往巡逻,遍布每个路口。
纵然夜夜笙歌,城中防卫却并不松懈。据加伊描述这应该还是相对最松懈的一晚。
无法完全避开,完成交易是可行性最大的出城方法。没人喜欢这种被迫,但他向来信守承诺,也直觉他会遵守约定。
当他最终寻着机会躲开士兵,借由记忆中的家族地道潜入赫安敏斯特府邸地牢时,已经是后半夜了。牢中守备也终于熬不住困倦,在浑浊微熏的酒肉香气中涩着眼睛打着瞌睡。烨又等了片刻,等他们睡得更深,才屏去气息,用上了加伊所给的上好宝石粉尘。强烈催眠的粉尘弥漫牢中,让火光都跟着倦懒,却也不过是让抗性超强的卫兵更加深睡。
但这已足够让他搜走钥匙。
这地牢中设有赫安敏斯特先祖所下的古老咒法,对入侵者极是敏感,最忌乱用灵力,一个不小心便会引得警铃大震,机关骤起。好在烨作为曾经的赫安敏斯特继承人,对这一切了如指掌,自然清楚怎样抹去入侵气息,避开监察。
所以他是最适合查探这地牢的人,那么牢中人的身份,很是值得深思。
依着加伊的要求找到深处的牢房,烨在门外愣了一愣,才凭记忆找出那一把看似普通的独特钥匙。他将钥匙取下,无视门上的锁孔而把钥匙嵌入了观望口中的暗槽里,再闭合观望口,扣着它的外缘用力上推。随着掌下传来齿轮转动的短暂微颤,门上清光一散,刷出个古怪图案,而牢门亦缓慢无声地上升,却只开到了膝盖高度便又降下。但烨已早有准备,趁门上升到最大高度时,俯身瞬间滚入门内。
牢内潮湿阴凉,一片漆黑,倒并没有什么怪味,只是过于死寂,察觉不出半点气息,仿佛只是空无一物的陷阱。烨却不动,只是平心静气,静默等候。他的感官原本非常敏锐,仪式之后更是又进一层,即便牢中那人已将身形气息完全融入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他依旧能感知出对方寻机攻击的细微准备。
不知道是过了多久,左脸颊突然飘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轻痒,仿佛发梢拂过脸颊,而烨已经骤然右闪,同时身后叮的一声细响,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刺上墙壁而被反弹。
也就是此时烨倾身跃起,一剑斜挥!
暗之焰自刃间窜出,霎时环绕周身,只听得空气中隐约有密密麻麻的古怪摩擦声,随即是雪籽坠地般的簌簌细响。利剑已出,却像卡住了一般瞬间僵停,于是短暂的窸窸窣窣后,牢中重回静默无声的浑黑。
良久,才传来他的低低的叹息。
“是你。”
这叹息像是撕开寂静的咒语,死寂的牢内隐约传来水珠坠落的声音,啪啪的一声又一声。烨猝然收剑,一把抓住那人:“走!”
话音刚落,黑暗里突然窜出火光,刺得人两眼生疼,仅是一霎的犹豫,已经错过了逃脱的时机。地牢感知到法术动荡而骤然示警,霎时间铃声大震,牢外铁门层层下落,转瞬已将所有通道封死,每一把火炬都自动燃起,刺眼的光芒让黑暗无处遁形!
作者有话要说: 说说赫安敏斯特,是个很有背景的姓氏。鉴于不愿意写番外,所以就一并解释在后面。
赫安敏斯特是自魔界一统前就一直延续的一个大姓氏,有很古老的开外挂血统。
但为啥一直坚持“旁观者”家训……额,这个是另一个文的一个设定。总结下根本原因在于其血统,这个姓氏有神族血统,而且力量强大,尤其在当年更是处于一个尴尬地位。各种势力博弈下的后果是初始混入神族血统的那代开始实行旁观者家训,有点异姓王的味道,受彼境管辖,但不插手政务,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也正是因为其神族血统,让烨的养母得以一定程度上封印他的力量,换其他人未必做得到。
但这样自然是埋下了隐患的。
好处是历经风雨哪怕政权更迭也屹立不倒。坏处是自然两边都不讨好,尤其原苍族皇族一脉更是对其恨之入骨,毕竟当年他们见死不救。
所以赫安敏斯特的灭亡在于自身孤远不讨喜+某方谣言挑拨+姓氏威慑性造成的赤族见死不救+苍族皇室一脉推波助澜+某幕后有意添柴
如果伊欧只是赫安敏斯特养子,那么他的真正父母又是谁呢?他体内的沉睡契约,其他人未必能发现能压住,为什么偏偏拥有神族血统的赫安敏斯特就能收他做养子又压住封印呢,而恰好后来这个姓氏被灭门,安知不是灭口?
所以这背后必然是有人的,只是伊欧怀疑地不全面,沉昔怀疑的也不全面,但把两个人的结合起来会基本上差不多。
最后关于众人对伊欧身份的认知。他本来自以为是独子,直到梦境回忆才记起是养子。咒医梅薇思等人都不知道他的养子身份,但是加伊知道,因为他是苍族皇室血统,跟赫安敏斯特相当有夙愿
☆、劫狱
玄黑的牢门吱嘎噶升起,却又多了一道镶嵌墨晶的栅栏牢门。同样的晶石曾被磨成粉末混入岩砖中砌成沉昔所住的黑塔,而现在更是大块镶嵌,摆明了是要最大限度地削弱牢内的人。
门外响起急速逼近的跑步声,不到片刻视野中已尽是守卫,将原本不宽的地牢堵得水泄不通。
身后的人忍不住又缩了缩。烨叹了一口气,将那人的手腕拽紧,却觉得背心微微濡湿,不像冷汗,倒更像是浸进去的泪水。
卫兵自行分开,留出道路让于最后才出现的众长者和加伊。来人显然都是族中高位者,个个神色傲慢,目光深沉,倒是加伊依旧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仿佛来的不是地牢,而是饭后散步的幽径。
“身为皇族继承者却连个重犯都看不好,让人堂而皇之进牢劫狱,如果不是多下了一层结界,早就人去牢空了,不知道大人对此怎么解释!”为首的红发长者怒声叱道,两团烈眉仿佛火焰燃烧。他的眼瞳是幽冷的蓝,夹杂了些星碎的黑色,配以那怒发冲冠的样子,显得十足诡秘。
加伊却云淡风清地笑了笑:“呵……那本少便亲自将两人就地处决以绝后患。”
言毕突然抬手虚做拉弓姿势,也不管那长老脸色骤沉,光一般的银色细箭瞬间凝于指尖,噌地飚向两人!细箭在没入栅栏门前的一瞬被突然窜出的一道银光劈做细小箭头,斜了方向刺入墨晶内。箭头一沾上透明晶体便立即被折射分拆为数百支细针,化作角度诡异的牛毛细雨,冲着牢中两人一顿爆射!
烨挥过黑袍拦下绝大部分攻击,水火不侵的坚韧长袍上尽是细口,而身后那人却一声尖叫,捂住左眼蹲下身来,鲜血自指缝源源不断地涌出,替代了遍布脸上的泪痕。
加伊眼中有不可辨识的微光一闪即逝,但面色依旧平淡,牢外的长老们却都变了脸色。赤发长者横眉怒目,气得全身颤抖,另一个瘦小黑面的长者则拔高了声音,尖声斥责:“少主这样迫不及待,勿叫人误会了想杀人灭口!”
加伊冷笑,也不应声,眼神只一一瞟过门前卫兵,最终钉在一名魁梧男人身上。那赤发老头始终观察着他的表情,当下神色微动,声音里带了点急色:“赤族代城主谋乱在先,又勾结余孽越狱在后,罪无可赦,更不能草率处决!还请少主切勿妄自行动!”
“一个半死不活的小小护者怎么会有能力劫狱,定要揪出这幕后黑手,肃清勾结赤族的叛贼!”有其他人插话进来,语气倒是义正言辞,意思却很是尖锐。
“夺城不过数日已漏洞百出,在下实在是心中忐忑,就怕被那狡诈外族钻了空子,倒是以前长老联政时更安心……”
“少主年幼,行事难免偏颇,诸位也勿过多苛责。要知道少主向来虚怀若谷,断不会对诸位意见置之不理。”
……
议论声纷纷四起,面上恭维,却字句警告加伊不能擅自行事。加伊也不争辩,眼中笑意更深,那古怪表情让人心中无底,也显然让一直领头的赤发老头心中不安。他眼神微闪,直接越过加伊,下令降下玄黑牢门,锁死牢房,可加伊只是不置可否地看着,笑得越发高深莫测。
突然,锁死的牢内传来了吱嘎嘎的机关转动的声音,紧随着的是咚的一声重物砸地般的震动,让众人的不安迅速扩大为恐慌。赤发长老急急下令亲卫前去查看,结果却看到了亲卫瞬间变白的脸色!
一瞬间气氛凝滞,在众人各式各样的难看面色中,牢门被迫不及待地重新升起。
可惜牢内,早已空无一人!
两个人竟然凭空消失了!
众人大骇,不少人甚至出现了惊慌表情,唯有加伊眼神不变,只是嘴角的笑容略微淡了些,看着倒更像是讽刺。
“你,带上十人传令主楼、侧楼和府邸外围士兵加紧巡逻!你,带上十人传令广场和各街口士兵加强盘查!你,带三十人速去城门增防。”
加伊少年最先反应过来,镇定自若地接连下了三道命令,可惜没人立即行动。被点到的三名士兵都是先看向赤发老头,得到肯定眼神后才各自抽了人下去了。
不过加伊没做停顿,又继续点了自己的亲卫:“你,拨十个人去把南城门给我守死了,一有异状放信号,剩下的人跟着我。”
这次倒明显得了快速回应,只是众长者却神色微变,有不屑有质疑有欣喜,倒是没有异议。
“加伊这就去亲自捉拿逃犯,弥补过失。还请众长老安候府中,加伊去去就回。”
他的语气清淡有礼,眼中却是一片凌厉狠色。很明显在场长老似乎都不太愿意亲自犯险。他们彼此交换了下眼色,最终是赤发长老表态支持,然后又抽了三十人的各姓氏精英卫队留给他帮忙。然而加伊却盯着其中一人一言不发,似乎是有些抵触。赤发长老神色微动,很体贴地将那名被不幸盯上的卫兵换下,又亲点了一名各方面都更加优秀的年轻人上去。
加伊这才罢休,领着一行数十人呼啦啦出去了。
众长者恭送少年离开,眼露笑意,却没看见潇洒离去的少年的脸色也是同样表情,只是那笑意中更带着一股戾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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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门降落的一瞬间烨突然奔向牢房正中央,蹲在地面急划了一个圈,又弯动三指快速画出了什么图案。
脚下便霎时传出齿轮转动的声响。
烨一把抓紧梅薇思,而脚下突然一斜,身体顺势滑向倾斜处,随即落空。整个地板翻动,将两人翻入牢下的地道中。
地板翻了三百六十度,又恢复原样。
离晶石牢门还不算远,几乎难以动用灵力。地道不深,落地时烨就势翻了一圈卸去力道,倒没磕碰出什么大问题。只是梅薇思本来伤就没好,这样折腾以后更是几乎无法行走。烨无奈,只能背着她沿着地道奋力往出口逃去。
好在有依旧正常运转的逆空术,节省了不少地底路程,尤其因为意义特殊的关系,几乎完全避开了其他通道,让两人得以顺利脱逃。
一出地道,已经是在通往界崖的那片密林中,因为结界保护,转身便再看不到出口的痕迹。此时灵力已经恢复,梅薇思的脚也有了些力气,两人便加持了各种加速的术法,一路往界崖疯跑,正如十三年前的那个夜晚。
只是这一次烨却不再迷茫。他在做什么他很清楚,前方是什么也很清楚,心中从未如此明澈。
到了界崖时,两人都已经疲惫不堪。尤其梅薇思旧伤加新伤,半张脸上都是狰狞血色。山风冷峭,暗夜无边,脚下便是万丈深压,黑得仿佛能吸进灵魂。恐惧与绝望过去,梅薇思心中酸楚,本来怨恨的人又出现在眼前救了自己,一颗心再次迷茫。
烨却没这么多心思,侧眼看了下身后,快速催她:“崖下暗河可以流出彼境,你快走。”
“我不走,你去哪我就去哪!”梅薇思大惊,拉住他尖叫着反对。
烨眉头微皱,抽出手来:“我只是顺路救你,从没打算要和你一起走。已经到这一步,你离开就会安全多了。”哪知道对方又扑了上来,抢过他的手臂抱紧了不放,一边大哭:“我不管,是你害了我,也是你救了我!我们注定要牵扯到一起!我等了你那么多年,你别想让我走!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放手!”
这反应让烨十分烦闷,暗自后悔救下了个大麻烦,正考虑再劝些什么,却突然觉得左方危险迫近。
烨赶紧用力抽回手并将梅薇思推开,而也就在两人分开的那一瞬间,一支银色光箭嗖一声几乎是擦着两人射出悬崖,没入夜空。烨接连后退,梅薇思却由于他的突然发力而向后倾倒无法使力,而另一只光箭恰在此时紧接射出,以远快于第一支箭的雷霆速度,钉入她的肩胛骨并将她直接拖出悬崖!
烨正处于后跃的惯性中,来不及替她阻挡,电光火石间一串黑色幽光下意识脱手,瞬间抵至她的后背,化成一道一人高的逆空池一般的光圈,古怪的是圈内各色光影重叠交叉,好像不同染料混染。
而林中的第三箭也在这时追至,目标直取她的心脏!梅薇思本能性挥手,唤出一只黑色寒鸦阻挡,却无法挡透。那光箭瞬间穿刺了召唤兽,爆开一道强风,将她直接推入那光圈之中。
她被那光圈内诡异变幻的各色波纹所吞噬,而那光圈也随即迅速消散,消失在半空之中。
树林中传来寥落的掌声。
随掌声来的而是自林间涌出的数十名卫兵,以及由数名衣着一致的亲卫护卫着的,信步而出的加伊。
夜色晦暗,仅有的微弱光源都在密林另一端的城楼方向,但即使如此,烨依旧能清晰看到他脸色的表情,漫不经心,却深不可测。
“彩虹池碎,我还是第一次看见真正完整的逆空术。跨越的不仅仅是空间,更是时间。让人不禁怀疑……仪式是否真的失败了。”
闻言周围卫兵俱是一震,眼中神色各异,连烨也惊讶刚才的逆空池竟潋滟出破碎彩虹般的光芒。要知道,低阶的固定逆空术已经不容易参悟,穿越各地的逆空池更是极为难得,而要唤出穿越任意点空间的完整彩虹逆空池,哪怕是对神族而言,也极难实现。因为这样的术法是违逆世间规律的,它很可能带来施术者不可追寻、历史混乱、命运更改等一系列问题,而命运在理论上又应当是不可更改的。它本来是世间存在的悖论之一,找遍整个四界浩如星空的记载,也不过出现过寥寥数次。
但现在,却轻而易举地出现在他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