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逐渐炎热,沉昔每日授课之余,最大的喜好就是睡觉,睡觉时间也逐渐加长。这让烨隐约不安,却不敢过多流露忧心,只变着法子吸引她的注意力。但一时的活动与兴奋,必然换来更多的困倦与休息,几次之后,烨都有些不敢让她太过激动,只规定每天适当讲些咒法,其余时间都是闲适到死的吃吃睡,睡睡吃,让沉昔满意得不得了。
于是这样便又多在山中滞留了一个多月,直到本夏最大的一场雷雨打破这局面。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倒计时
H应该怎么过关?
不管了存上先 锁了再说 恩恩
☆、融合
屋外狂风呼啸,电闪雷鸣。屋内门窗紧闭,设了结界又点着火,但到底还是隐约冷湿。
沉昔浑身冰冷,困倦不堪,隐隐觉得全身关节弹跳出绵绵细痛,可等到仔细分辨却又找不出个具体位置,让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睡。这却不是个好现象,因为按理说这样的天气里,疼痛应该是加倍的,但现在只到影响睡眠的程度,只能说明睡意实在太浓,甚至强大到了能麻痹关节湿痛的程度。
烨靠着床边坐起,用新学的咒法提升了体温,裹着被子将她抱紧在怀里。暖和手掌盖住她的膝盖,向骨节处传递源源热力。
心中腾起难以平抚的焦虑,某种对危险的本能预感让他越来越不安。
他看她一边睡意朦胧又一边不时颦眉,极是怜惜,不忍心唤醒她,却又害怕她真的这么一直睡下去……
正烦恼着,怀中的人突然动了动。他低头,看见她羽帘般的长睫微微一颤,然后缓缓睁开。那双往日里剔透水润的眼,正带着少许初初醒来的迷蒙与困惑,以及些微慵懒妩媚,让他心神一颤。
她却已不声不响,转过身跪在他面前,抬手搂住他的脖子,柔柔吻了上来。
他大惊,扒下她的双手,将它们重新抓入温暖的被子内,却不想那手一搭上胸口便顺势滑入宽大衣领,灵蛇一般在他胸前身后游走,带着微痒的压力,一寸寸勾起他压抑已久的欲念。
“沉昔……别这样,好好睡觉去……现在外面正下着雨,受凉了……你会很疼。”他被她吻着,心猿意马,慌乱地抓住她使坏的纤手,言语破碎,吐词不清。
“不要,我只要你。”她的语气里难得地带着些撒娇意味,却又执拗而坚定,是孩子气般的无辜引诱,又像是某种确认和证明。
一股柔软暖息扑入颈中,像温暖躁动的鸟儿,让他背上迅速生起了一层酥麻粒子。那玉白的手即使被抓住了依旧很是不规矩,柔嫩手臂内侧有一下没一下地磨蹭着他绷紧的肌肤,舒滑感觉不可想象。他只觉得体内有一股焦渴烈火在乱奔乱串,勾得四处皆是求而不得的麻痒空虚,极度渴望着她的亲吻与抚慰。他动也不敢动,只徒劳地抬起头,试图离她远点。
“现在……晚上,该好好睡……”
“晚上不是做这些事的时候吗。”她毫不理会他支离破碎的拒绝,倾身而上,两团柔软清晰无比地压上他结实健壮的胸口,让他的心跳再一轮的拔高。
耳边的吻带着痒痒暖风,像在心中张弦轻拨,双重的刺激让身体止不住微微颤抖。她离得实在是太近,薄薄内衫再也掩饰不住情动痕迹。便觉她微惊而一滞,随即低低一笑,窘得他满脸通红。
“现在在下雨……”
“虽然下雨,因为太困,疼痛都减轻了,连吻你都没什么感觉。”她终于停了下来,抬头凝视着他,一双眼睛在黑夜里亮晶晶,语言却让他害怕。
“我知道你在顾忌什么,烨。但其实……已经开始了。”
他一颤,不可置信地盯着她,却听她低沉了声音继续说道:“我越来越嗜睡,我的感觉越来越麻痹。昨天我几乎睡了大半天,即便是这样的雨夜我也察觉不出多少疼痛,如果再睡,就醒不来了……”
“不会的!”他打断了话,惊恐地抱紧她,眼中一阵酸涩:“有我在,你一定没事。”
“你看,即使是这样,还是很困……”她打了个哈欠,慵懒眼中波光流转,分外诱人,“连疼痛也已经没法让我保持清醒,现在唯有你,只有你……”说完她又打了个哈欠,声音因为困倦而带着沙哑的诱惑。
她推开他,埋下头,重新吻他,这一次是胸口。
“我要你,至少在我完全沉睡之前让我要你……哪怕明天我便永远不再醒来……答应我,烨……”
她隔着薄薄衣衫迟疑地用舌尖轻触他胸口,见他还是僵硬着,便赌气地用力一咬,终于将他的全部火焰咬燃。
他喉中发出一声不可辨识的低吟,急切地抬起她的下巴,紧紧吻住她湿润的双唇。柔软灵舌迅速撬开贝齿,决然抵入,搅乱城池,甚至将左手扣上她的后脑勺,继续加重这个终于爆发的深吻。他的右手也一刻不停,游走在她的身上,几乎是急不可耐地除下了他与她的衣服。纤薄的里衣禁不住大力拽扯,丝绸破裂的声音清脆动人,杏色抹胸被他一把抓至腰际而后抽走。
微潮的凉风抚过,她的娇美动人的酮|体,终于与他赤|裸相呈。
他却在此时骤然停住,忍着绷紧愈出的欲|望,撑起身,低头,用深得仿佛能将她吞噬的目光,缓缓扫过她身体的每一处。
屋里没有点灯,结界却中和了屋外不时骤闪的雷电光芒,将其转化为一层淡淡白光,足够他将她仔细看清。那是妖艳旖旎的雪景,只属于他一人,心脏附近的契纹,如曼妙的花,开出无声而娇柔的邀请。
他忍不住滚了滚喉。
窗外雨声喧哗,隐隐有雷鸣阵阵,却甚至掩不住她刻意平缓的紧张呼吸与他刻意压抑的浑浊喘气。一阵让人无比羞窘的沉默后,她终是受不住那暗夜般深沉的凝视,极不自然地转过早已羞得通红的脸,右手拢住胸口。
“给我看,我要看,”他俯身,拉开她娇羞发红的手,咬她玲珑圆润的耳珠,低哑的声音里有着浓浓忍耐与诱惑,“你真美,非常美。我爱你,沉昔,你太美了……我爱你……我爱你……”
真真语无伦次。
深吻重新开始。
试探,翻搅,追逐,缠绵纠葛的水声,淹没在哗哗风雨声中。那些探索,那些流连,那些躲避与追寻,用最直接的方式一一展现。
亲吻,吮吸,舔咂,用唇包裹,用舌描绘,用牙轻咬,带来的不仅是迷蒙的颤抖,更溢有撩人呻|吟。
不知是她先后仰,还是他先前倾,转瞬之间他已将她压在身下,滚烫的躯体紧紧贴住她每一寸肌肤。他的吻绵长而深沉,燃烧在她的全身,盖过那些冷痛与困倦,让她迷蒙着却又睡意全无,让她酥|痒难耐,几欲发狂。
两人都是初经人事,难免一开始找不到门路,稍许困窘。他以手探索,被她不满地一口轻咬肩上,心中溢出一片愉悦又挤胀的折磨。
所幸时间用得不多,一片水渍泛滥中,他终是察觉出她难耐迎上的角度。
他早已憋到极处,立即曲腿滑入她的内侧,俯腰挤入的瞬间,听见她低低轻抽一声,同时后肩微痛,却是她的指甲深深刺下。
痛楚与隐忍,抚慰与克制,引导与纾解。
在雷声与雨声中失魂相缠。
他唤她的名字,缠绵着唤了一声又一声,她便娇喘着应了一声又一声,带着颤抖的尾音,悦耳动听。
一片白光乍跌中,他听见她在他耳边轻轻低喃,脑中轰然一响,攀上了极乐的巅峰。
“我爱你。”她说,几乎在同时感觉到体内有暖流喷薄。她紧紧地抱住他,激动地微微颤抖,背后微微一凉,才知道他与她一样,不知不觉泪湿了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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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竟然日已偏斜,空气中似乎依旧弥漫着那股情|欲味道。烨捂头而起,看着床下一堆凌乱衣物,想起昨夜的疯狂,心中一暖。
他心上的姑娘还甜甜酣睡着,鲜嫩微肿的红唇隐约带着一抹笑意。赤|裸香肩因为他的起身而半露,隐约可见饱满柔软的弧度,以及花瓣一般四处绽放的深浅吻痕。
他有些窘,因为这数目,更因为即使是这样沉睡的她,依旧能唤起他的欲念……赶紧三两把穿好衣服,出门去小溪边洗了好半天的凉水澡,顺便抓了几条鱼和两只兔子,处理完了带回当午饭(晚饭?)。
回屋,沉昔还在睡,显然昨夜的欢好已叫她累到极处。他不愿叫醒她,便在屋外烤好了食物,又引水入左边小屋内的大浴池,烧了满满一大池子水。沉昔畏寒,觉得山中溪水过冷,烨便动手在隔壁屋内做了半人深的浴池。溪水经节节青竹而引入,带着一丝天然的草木清香,又因术法而滚热,洁净温暖,十分舒适。
做好这一切才去叫她,却反复唤了好几声都没反应。
烨有些慌了。
不知道这是不是“罚”的作用,毕竟她本来就嗜睡,难道这就是结合的后果,他最终还是害了她?
冷汗直冒,烨赶紧将沉昔抱入怀中,也顾不得替她穿上衣服,只一声又一声地急切唤她。
没有反应。
她的呼吸绵长平稳,神色安详,显然是进入了深睡,但此刻他无比恐惧这种深睡,担心她就这样一睡不醒。
他慌乱无比,强作镇定地刺激她最痛的神经,而后终于见她自睡梦中清醒过来,皱紧了眉抱怨道:“好疼!从梦中直接痛醒很难受啊!!!”
他想发窘地笑,却已有些哽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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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烨昨晚已经帮沉昔做过简单清理,但当时顾忌着她的睡眠,到底没有沐浴过。此刻将她从被窝中抱出来,那斑驳交错的红痕羞得她两颊绯红。沉昔全身酸痛几乎没法动手,可要让衣袍整洁的烨来服侍身无存缕的自己,则更会窘得抬不起眼。不用多做什么,她就已经恼羞成怒,趁他不注意一把搂紧他的脖子将他拉入池中,满意地看他全身湿透,一张俊脸迅速涨红。
烨简直哭笑不得,自觉又起欲念,只能咬了牙狠心转过头不去看她。沉昔却已读出他的克制与顾虑,自背后搂住他,隔着湿透的衣衫与他紧紧相贴。
“不要不看我,”她说,声音里带着让他颤抖的叹息与委屈,“不要不理我,不要生气。昨晚我很高兴,从没这样高兴过。你知道的,你总是知道的。我一点也不后悔,也绝对不会后悔。”
她是如此依恋他,交予了一切。他心中酸楚,甜蜜之外是细细的痛。他转身,替她细细洗净周身各处,替她上药,替她疗伤,而后大掌托起她挺翘的臀,将她抱到半人高的池岸上,面向自己坐着。
这一次他强忍焦灼,无比温柔地对待她,唇瓣如柔软羽毛,拂过她全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肤,仿佛要借这绵密细吻而将她镌刻于记忆深处。
他深埋于她的腿间,用灵活柔软的唇和舌,含住丰软的贝,拨弄玲珑的珠,一层层一片片细细撩拨。沉昔从未受过这样对待,一时惊惶失措,却被箍紧了腰腿不能动弹。她只觉得腹中像被一羽接一羽地轻撩,腾起极其古怪的麻痒与空虚,进而不断地想要更深入与更多,想要被填满。一连串的舔咂吮吸中,她终于还是忍不住曲了腿,扭动着柔软细腰,手指无措地插入他的发间,高仰了头,大口吸气,软声娇吟。
她的周身绽出灼灼粉红,全部欲望被一点点撩拨而出,让她不可抑制地低吟出声。那声音丝丝缕缕,尽数滑入他的内心深处,让他满足,却又酸涩难受。
池水有意无意的抚绕与阻隔,像最飘渺的雾,最轻柔的纱,让她全身绽放,让她与他自然融合。
所谓水乳|交融。
就这样一层又一层将彼此融化。
热气弥漫,池中波纹一圈一圈荡漾,拍打池岸,摇晃水下纤长与健壮的腿,相抵相缠。池水添加了顺滑,抚平了不适,她被满满撑开,却意外地并不觉疼痛,反而有种从未有过的填充感,仿佛心中的虚空,腹中的渴望,都被他统统挤满。
她已被他满满占尽。
一次又一次的冲撞交叠中,他们紧紧相拥,全身上下自然而又契合地紧贴一起,仿佛生而为一体,从未分开过。
这次换她,一声又一声地呼唤他的名字,他便一次又一次地回答,是安慰,也是肯定。
“我在这里,就在这里,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一直在你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 受不了了 精简版 删了1000字的样子 不会还锁吧 存稿就能直接锁 晋江你敢不敢再智能点????
删得每一场都是虎头蛇尾感 中间的对话也没法插 伊欧大人难得的狠笑也没法写粗来。。
苦哇~~
☆、启程 The End
她终于还是一直沉睡下去……
这一次,已经长达七日不醒。
喂她的水和流质食物都几乎咽不下去。她迅速消瘦。肌肤失去水分,像焉了的花朵,薄薄的皮肤紧贴骨头,颧骨渐突,眼下隐见青青血管。
这样下去会再次重复三月前的衰竭,终有一天停止呼吸。
烨守在床边,拿着沉昔细瘦发青的手蹭着自己胡子拉喳的脸。那冰凉而突兀的触感几乎要让他疯狂。
他已连续数日不眠不休,深陷的眼眶酸疼刺辣,犹如火烧。
却抵不上心乱欲狂。
手上的伤口完全麻木,唯有胸中跳动的心脏,每一次呼吸都涌出无法排解的剧痛与绝望。
他心中生出强烈的恨意,不是对别人,正是对自己,恨自己这些年来的所作为,恨自己竟无力守护她。
他掀开左边衣袖,低头用牙撕裂尚未愈合的伤口。鲜血顿时涌出,他吸了饱饱一口血,再将她的头扣住,俯身将血渡入她口中。
如此几次,终至灌入约大半碗的数量。
腥味弥漫,未完全灌入的血顺着她嘴角流下,湿了旧痕斑斑的床被,染出团团新鲜殷红。
自三天前开始她已经排斥进食,或许是契约关系,唯有他的血还能起些许作用,维持她日渐衰弱的呼吸。
所以他便每日喂她大半碗血。一开始还用匕首割,后来索性用牙撕。
他不在乎将自己拆骨剔肉剁成泥,只要她能够醒来。
但她不能醒来,依旧继续沉睡,持续衰弱。
更无法再像上次一般探查意识。仿佛是受了某种极其强力的束缚,他甚至无法解开这束缚进入到她脑海之中。
就算用了鲜血加强也无效,这束缚过分强大,他根本无力切入。
所有能用的刺激方法都试过了,毫无作用!
不知道这是不是所谓的“罚”,眼睁睁看着她在自己面前虚弱而死,却毫无办法……
完全不能接受!
这两天他一直在思索契约的本源。维秩者,自然秩序的维持者,这样的职业听都没听说过,设立之人自然也不是泛泛之辈,即便是神界,恐怕也只有皇族有那个能力。不管怎样,契约的根源必然在神界,那个传说中极其高傲排外,又极其强大的世界。
这也许是唯一的解决途径。
再坐不住,烨弹起身来迅速收拾两天来准备的东西,打算先将沉昔送回彼境安置。毕竟比起完全未知的神界和畏界,以及处于监视状态下的人界和妖界,刚经历动乱的彼境是相对最熟悉也最安全的地方。
还没收完,却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到恐怖的压力铺天盖地地倾覆下来,他迅速怀抱沉昔翻窗而出,才奔出几步,整个小屋便被一股莫名力量连根拔起,拆分在半空中,化作破碎残片缓缓上浮!
不知什么时候天空已乌云密布,翻江倒海。那黑核一般的浓云深处撕开一道金光闪闪的裂缝,淡金色光柱自裂缝中心垂下,直触地面,将沾染上的一切物体尽数拔起,收拢,缓缓吸向半空,滑向那裂缝深处,只剩下寸草不生的土地。
裂缝不断增大,光柱的截面亦不断扩大,不多时已由数丈增至数里不止。越来越多的森林与万兽被纳入光柱范围内,不多时半空之中便聚出一大片黑压压的蠕动乌云,密密麻麻的尽是被刨出的参天大树与惊慌失措的飞禽走兽,间或有无效挣扎的灵兽妖兽。
这样强大嚣张的咒法只能是出自神族,而且目标很可能就是沉昔——那光柱犹如灯火一般缓缓向两人移来。最糟糕的是,烨发现自己像是被定身了一般无法移动。
不止他,山中察觉出情况不对的鸟兽们也惊叫着挣扎,却好似被原地钉死,无法移动半分,只能无措地被那诡异光芒纳入,然后嘶叫着腾入半空。
烨用上了他的血,唤出了极强的结界,唤出了他的剑,唤出了他的火焰,却根本起不了半点作用。眼见着那光柱逐渐滑了过来,躲也没处躲。
他徒劳地半侧过身以后背相挡,本能性地拒绝那光线的照射。可这种情况下,又怎么可能真的完全隔绝!在淡金色光芒照射到沉昔身上的一瞬间,半空中所有的植物与动物都消失了,森林与小屋霎时恢复原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但烨却根本无法抗拒一股大力将沉昔从自己的怀抱中剥离!
那样诡异的力道,好像在他与她之间迅速膨胀出一整座山,将她生生退离他的怀抱。他倾身去抢,数道闪电便突然从虚空中窜出,缠上他伸出的手和前倾的腰,瞬间的麻痹让他霎时一滞,心脏像被一掌拍扁。他咽了口血,挥剑而上,刚斩碎那古怪闪电,却又立刻被坚硬风墙弹开!那光柱似乎被|干扰激怒,霎时间狂风与闪电交错着幻化于半空之中,冲着烨的方向一顿绞杀!
雷电如鞭劈入山中,只一下便削掉一片山头。滑坡山体轰隆隆而下,转眼掩埋了山下森林。烨借助咒法加快身形,瞬闪避开闪电攻击,却不能完全躲开那狂暴风刃。狂风所波及的范围实在是过广,几乎是将方圆几里的气流全部调集起来了,移山倒海般的大力刮得他根本无法立稳空中,而回过神,沉昔已远在半空之中了!
烨大骇,飞身追近,却被那风墙与雷电阻挠,无法逼近。他暴怒,撕开右手以血灌剑,同时震起全身灵力,半空中突然爆出无数黑色火焰,将那闪电与风墙搅得个七零八碎。可还未接近两步,一道接一道长鞭似的闪电与狂风又从云端抛落,也不怕被他打碎,只左右不停拖住他的动作。他一时间无法再接近,急得双目欲裂,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沉昔被那光柱越吸越远!
正在此时半空中突然骤显出另一道金光,转头望去,却是个脚踏繁复法阵的黑衣青年。他浑身笼罩于纯净无比的淡金色光芒内,拧眉闭眼,嘴中翻动,露在衣外的手臂、脖颈与脸颊上都缠绕着锁链一般的金色咒文,在昏暗的天空中明亮如星。烨砍开碍事的闪电与风刃,飞身逼近,却见那人突然大喝一声,周身的文字便瞬时化作两条荧黄锁链,以脱弦利箭的速度急射而出,灵巧飞旋着绕开或直接刺穿了阻挡前方的雷电和狂风,转瞬间便刺入那光柱,贯穿沉昔的胸口!
锁链的一支握在他手中,另一支却脱了他的手向着烨飞奔而来,以同样的方法顺利飞近,不消片刻便已冲至面前,灵活躲过烨身边的暗之焰,缠上他的手腕。
“向后拉!”他冲烨大吼一声,自己则朝着烨的方向飞来。烨也顾不得多想,直觉这个人能够相信,便也鼓足了力气不顾一切地往远离光柱的方向猛冲。那锁链本就绕弯不多,不待多时已绷至极致,锁链那端传来的强大拉力几乎要将他的手臂扯断,而那黑衣青年亦大喝一声猛力拉扯。
极为短暂的僵持,而后压力骤然一松,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猛得拔出,而此时沉昔的身体已滑至裂缝边缘,一点点地没入云端!
荧黄锁链飞速而回,末尾衔着粒莹白微光,好似滑过天际的流星。而与此同时,数串淡金色柔光从那光柱中脱离,化作金色长蛇紧追着那粒莹光急速奔来。
烨额角一跳,那个光是……
“逆空术!”那青年一边飞近一边大吼。烨会意,长臂一挥,半空中霎时划开一道圆形波池,池内彩虹光芒潋滟。
逆空池才开不久,尾衔光粒的锁链已经倾至。连接着烨的这一条自动断开莹光,一圈圈收拢于他手上,随后没入体内,另一条则顶着那粒珍珠微光窜入池内,而波池亦开始逐渐收缩。青年松了手,任臂上锁链飞速抽出,顺着前端追入池内,转瞬间最后一截锁链没尽,而逆空池刚好收缩完毕。
金蛇们扑了个空,咆哮着狠狠翻腾了几转,将脚下森林毁得乱七八糟,才又急急滑出,追着那渐渐收拢云端的光柱去了。
裂缝收合,乌云散去,沉昔的身体亦消失在了半空之中,只剩下一片狼藉的山头和七零八竖的森林。
“你是神族。”烨稍微平复心中骇然,皱眉打量这个紧抿薄唇的金瞳青年。他已经认出他便是那天在城外试探他力量的那个黑衣人,而且,很有可能就是出现于沉昔记忆中的那个人类……
“敝姓路,路青峰。阁下怎么……”路青峰看着面色颓废,形如销骨的烨,口吻微有些诧异。他倒没否认他的话,却也没有进一步解释,这不一定是本名。
“多谢。”烨正色,诚心道谢。他虽一向冷淡高傲,却也不吝于真心致谢,只不过能帮得上他的人实在过少罢了。
“可惜只有灵魂……也只能抢回灵魂。两样都拿,会激起更大的防御。”那粘于锁链末端的莹白微光正是沉昔的灵魂。她的身体被那光芒收走,灵魂则没入逆空之池。虽然不知道去了哪儿,但总之不在神族的掌控下,便少了很多危险。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完整的逆空术……找遍整个神界,能用完整逆空术的也只有个别上古神族……可是现在,它竟然出现在不论是灵力还是咒法都远远不够资格的你的手中……”路青峰微眯着眼看着烨,语气非常不客气。烨眼神微沉,倒并不是为他的轻蔑口吻,只因这也是他一直忧心的问题。
“据说,隐居的魔界后人,下过一种诅咒……”
“是‘罚’,所有苍族人皆受制约。”
“既然知道还让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你对她做了什么!”路青峰踏出一步,霎时杀气四溢。
烨稳稳站定,冷冷地看了回去,淡淡道:“她是我的。”
“那就快滚去把她守好!”路青峰大怒,暴躁地劈出支风刃来,被烨挥剑挡至一边,摔落山腰砸出个月牙形坑洞。
这力量较上次试探有了明显提升。路青峰眉心微皱,收手看了烨片刻,才道:“啧,这契约的轨迹,可真让人不爽!”
烨眼神微闪,并未接话,转而问道:“阿及柯是谁?”
路青峰的脸色霎时一沉,眼中闪过危险冷光:“呵,就是订了这契约的那位,强大的,骄傲的,任性的禁术之王,新四界时期以来最伟大的神界君王之一……”顿了顿又冲烨冷冷一笑:“已经陨落多年,所以别指望从他那得到什么。神族的事,不是你能插手的。”
烨眼神微沉,顿了片刻,才道:“不论如何,她能离开就好。”
“彩虹池碎,操控时空。你会知道她的去向?”路青峰语气不善。
“不知道,”烨的眼中似有微光掠过,“但不论多久,我都一定会找到。”
“那就收好你身上的‘月色锁’。”话说着,刚才没入烨体内的那条锁链又回应般地重新浮上皮肤,缠绕右臂的淡金色文字闪了一闪才又渐渐消失。
“还有一条会护着沉昔的灵魂注入合适的新生命。两条锁链靠近时候会产生共鸣,算是个导向。导向的力度,就要看你的信念了。”
“那样最好不过。”
“愿你有生之年能够找到她,”路青峰的口吻微讽,眼中却闪过一丝悲色,“而我,呵……这该死的契约和束缚,真让人牙痒。”他又愤恨地抱怨了一句,但明显没多说的打算,烨也不知道该接什么。但某种程度上,他或许明白他的意思。
“我不是帮你,只是顺着沉昔的心意。”
“我知道。”
“她的事,牵涉颇深。有些事,只能由我来,你做不了,所以你们是受我恩惠的。”这话语气颇为嚣张,言语炫耀笃定,很有神族人的风格。烨眼中微闪,并不反驳,对于路青峰的身份与心态,他不愿深究,亦无话可说。
“那便再次多谢了。”
天空中再一次狂风做起,黑色乌云重新翻涌聚集,窒闷的压力自头顶而来,压得万物暗淡。
“不死心的杂碎呵……再见了,完整逆空术的护者。”路青峰双手抱胸,眼神微寒。脚下清光渐起,图案伸展,绘出圆形法阵。
“请一切小心!”烨微点头送别,神色肃然。
“呵,还没人敢把我怎样,早点找到她,替我……”一阵狂风击来,扫过路青峰刚才站立的地方。他的声音还低浮在空中,人却已经消失了。
烨连连后退,躲过那些烦人的狂风,抽剑顺手划出,斩断下方欲图偷袭的兽类妖怪。
虽然当时情况紧急,但在开启逆空池的时候,他仍旧有意无意地将注意力集中于人界……
空中大量黑色血鸦尖叫着扑腾而来,聒噪地让人心烦。烨无心多战,扫出一片暗之焰布在周围,自己则躲入结界冷冷旁观。
不仅仅因为人界就在脚下,更因为人类是唯一不具力量的种族,相对温和,且数量庞大,更不容易被发现。
当然也增加了他的难度。
但是他会找到她,不论经过多少年月,不论穿越多少时空,他一定会找到她。
沉昔,记得我在你身边,我这就去你身边。
他这样想完,认真凝神,挥剑缓缓轻划,半空中出现了潋滟着彩虹碎光的竖直池面。
一瞬间山风四起,黑色火焰带着刺骨寒气倾落如雨,惊得那些碍事的鸟兽四散逃窜。
烨抬脚跨入逆空之池,身后景色,渐成荒芜。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上部完结了终于完结了,我果然是没什么耐心的,虽然本身很喜欢这个设定,但是一直不间断写我就会呕……= =
鉴于下部只写完3/4,所以额……想打算歇一歇再继续写。(其实感觉该直接开下部啊 上部就是鸡肋啊鸡肋。或者合并到一起继续连载,分为唐土篇 彼境篇 现代篇 结局篇~ 到时候看情况)
好吧其实这个文当初最初设定的时候,确实是先有下部才有上部的……(虽然我始终没写完 嗯)
因为设定的问题,不同世界与种族,这个文注定有很多违和感,尤其笔力欠佳,这时候违和感就更严重。
但即使这样也木办法……因为就是这么设定的嘛 ╮(╯_╰)╭
下部是现代篇占主要,然后重返彼境做结局。关于两人的未来,关于契约的真相,关于很多铺的伏线,都在最后收拢成型(意思说前期契约线又酱油去了,主修两人感情)。
这个故事的初衷之一,其实是表达那种“那些你醒来就忘记内容的梦里,也许就有一个一直守护你的前世恋人”的思想~
因为如文案说,本文主线言情,所以其实仪式神马的都是浮云啊浮云那才是伏线~所以在这个文里,虽然下部是现代篇,但不会是灵异故事……额 其实就是一个男人穿越万水千山终于找到了心上人却只看不能摸求而不得的苦逼故事。
但当然是HE结局。哪怕她不记得,哪怕她看不到,也不可能轻易喜欢上别人。
兜兜转转,CX始终是伊欧大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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