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却是温晓璐,她双手托腮愁眉苦脸地看着我。
“没毁容吧?”我说。
她赶紧按住我道:“别动,医生刚替你把头包扎好,他说主要是淤伤和腰腿间外伤,内脏没有问题,只要挂完这两瓶消炎液就没事。”
我重重叹了口气:“谢谢,你赶到酒吧肯定被我的狼狈样吓了一跳。”
“何止吓一跳,简直惊呆了,当时你一动不动躺在血泊里,警察们七手八脚把你往车上抬,我还以为……”她掩住嘴过了会儿才说,“认识那些人吗?”
我苦笑道:“所以说是有生以来最黑暗的一天,被莫名其妙地打了一通居然不晓得谁干的。”
“都是我不好,不应该定在那儿见面,中南市的酒吧向来很乱,经常有不三不四的人在里面惹是生非。”
“治安差一点倒也正常,我又不是惹麻烦的人,谁想到干坐会儿还会遭到飞来横祸?真是人倒霉喝水都塞牙。”
“以后尽量不涉足这些是非之地得了。”
“尽量?我刚才已在心里发誓以后绝不踏入酒吧半步。”
她咬咬嘴唇道:“我是导致你被打的直接因素,是不是还要发誓再也不和我约会?”
她将我们这种见面定义为约会?那就是说她认定我在追求她,而她却有鼓励之意。我浑然忘了伤痛脑中高速运转,拿不定主意是顺水推舟还是装糊涂。
从前几次接触情况看她没有表现出太多热情,相反带有很强的防范意识和冷淡,使我心态放松以朋友之谊正常相处。短短几天她的态度怎会发生如此大的变化?真理向前迈出一小步即是谬误,我很担心两人关系转化后会带来一系列不可测的麻烦。
再有我怎么面对安妮?
我翻动一下身体随即倒吸一口凉气道:“哦——”
她关切地说:“哪儿疼,要不要找医生来看看?”
我摇摇头:“没事,还挺得住,这帮家伙下手真狠。”连打带消将话题岔开,这才松了口气。
这时两名民警敲门进来,说有几个问题需做一下笔录,温晓璐忙阻拦说不行不行,他刚刚醒来身体还未恢复,明天再说。我说今晚了结更好,免得闹到单位造成恶劣影响,她觉得有道理点点头出去了。
结束询问已经十点多钟,输液刚好也结束,温晓璐说我送你回去,如果不舒服就请两天假。没关系,我说,轻伤不下火线。
你很乐观。她幽幽地说。
哭能减轻痛苦吗?我笑着说,在她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强撑着上了车,坐到位上时才发现额头上全是冷汗,那帮家伙下手很有经验,尽挑软组织和关节处打,看似没什么大碍实际让人疼得坐立不安。
她发现我的痛苦之色,掏出手帕替我擦了擦汗柔声说:“待会儿我送你上楼,夜里如果有情况打我的手机,我开车送你上医院。”
我突地笑起来。
“怎么了?”她有些奇怪。
“昨天我搀你下过山车,今天你扶我出院,咱们真是结对帮扶。”
经我一说她也笑起来:“这叫因果循环,风水轮回。”
车子到了公寓楼下我坚决拒绝她扶我上楼的建议,我说男子汉大丈夫这点伤挺得住,只要睡一觉明天能跑万里马拉松。
她只得说那你小心点,保持联系。
嗯,我应了一声慢慢挪动身体下了车。
“等一下。”她突然叫道,打开车门转到我面前,月光下她的眼睛格外妩媚动人,秀丽的脸庞折射出淡淡的光晕。她看了我好久,道,“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