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依言闭上双眼,一阵馨香扑面而来,紧接着一个柔软的嘴唇印上我的额头。
“岳宁,”她低低地说,“你是一个好人。”
睁开眼时她已转身上车,在车里又冲我微笑一下,摆摆手,发动车子疾驰而去。
第二个吻,我摸着额头暗忖道,为什么每次都是女孩子主动而我总反应不过来?难道这就是好人与坏人的区别?
好绵软好温柔的吻啊,仿佛一股清泉缓缓沁入我的心田。回味起来与第一个吻有很大的区别,安妮的嘴唇滚烫吻得火热而悠长,而温晓璐的唇清冷冰凉,吻得含蓄而有分寸。
正如两人的性格,一个似火,一个如冰。
周一上班走到楼梯口一头撞上赫连冲,他大呼小叫道:“怎么搞的,左一层右一层包着,昨天让新床扎着了?”
我恨恨道:“被人当做黑社会狠狠修理了一顿。”于是掐头去尾将酒吧里发生的遭遇说了一遍。
“哈哈,”他听我说完事情经过笑得前俯后仰,“早知道陪我去钓鱼不就没事儿了?你呀,没事找事。”
我心里微微一动,若有所思地摸摸伤口躲进办公室。赫连冲还不放过我,盯在后面非要陪我到城外老庙拜神求签方能化凶为吉,我没好气道我是无神论者。
方姐见我的惨状婆婆妈妈地问了许多,最后断言这间屋子到底死过人,杀气太重,等安妮回来后一定申请调换办公室,哪怕临时加两张桌子坐到营业厅上班。赫连冲逗她说是啊是啊,难怪每次进财务室总觉得冷,原来是阴气袭人。方姐更慌了,收拾东西说我这就到隔壁记账。
说话间公鸡来找方姐,交给她一份盖有稽查部大印的审计报告。方姐拿起来稍微翻了翻便啐道:“搞什么名堂,人死了还搞离任审计,你们是不是闲得无聊?”
公鸡一本正经地说:“报告的主要目的不是清查前任,而是把存在问题查实说透分清责任让你更好地开展工作,说明集团领导对你是负责的。”
方姐是老员工,自然不吃他的官腔,大大咧咧道:“我说公鸡,做人要厚道,不能把所有问题都往死人身上推,否则我这个主任做得也不安心。”
“我往她身上推什么了?老大姐,说话要有证据。”
公鸡被她一呛急红了脸。
方姐白了他一眼:“随便说说,着什么急?”她拿起审计报告道,“就看刚才无意中翻到的第三页第八条,认定王经理违反财务制度擅自出账,通过低值易耗品子目列支两万多元购置办公用品,喂,公鸡,明明是总部行政费用超支从明罗出帐,那批沙发椅也用在集团小会议室,怎能将错误算到她头上?”
公鸡红红脸:“她没有及时完善手续。”
“那也是总部的后续工作没有跟上。”赫连冲在一旁帮腔,我拉拉他示意不要扯进去夹杂不清。
“还有,第七页第十四条,说王经理费用账管理混乱,多项支出有用途不明、审批手续不全、违规列支等情况,这更让人看不懂,”方姐指着他的鼻子道,“请问阁下,当时三本费用明细账被凶手席卷一空,只留下一本总账,你们四大名妓无凭无据拿什么来判定账目有问题?”
公鸡被逼到墙角无可躲避,脱口道:“别拿我说事,这份报告根本不是稽查部出的,我们只奉命在上面签字而已。”
此言一出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公鸡意识到自己失言,吃吃说:“方大姐,我,我的意思是……”
方姐摇摇手说:“我明白了。”
其实不只是她,连我也听懂了。上次方姐从总部回来时就提到过所谓全面审计最后草草了事做了个形式,约翰发了一通火的结果不过是将所有账簿搬到总部建账而已。
是约翰故意这样做,还是韦尔从中作祟阻挠所致?将赫连冲打发走后我揉着满身淤青陷入沉思。
近中午时分梁丘华打来电话,一迭声对不起并解释说之所以在警察到来之前撤离现场,主要是他的身份敏感,扯进去更容易让那帮打手幕后的人生疑。我来到走廊上轻声说估计如此,这样做是对的,否则还会有源源不断的麻烦。
“金致厂保安为什么找上你?”
我左右看了一眼含糊道:“前天听你说了之后我想查证一下,找机会溜进去瞧了瞧,被他们怀疑上了所以故意找碴。”
他吃惊不小:“你吃了豹子胆不是,竟敢擅闯那种戒备森严的重地,老实说前段时间我不知想了多少办法都没成功……发现什么没有?”
“厂房东侧的一排建筑非常可疑,表面上是宿舍和车库,里面却隐隐传出机器生产声,而且附近有不少暗哨,我正想细看就被保安察觉了跑出来。”
他立即说:“我到规划局找上半年从空中上拍摄的城市鸟瞰图,上面应该能反映出厂区情况,”他停了半晌又道,“你认为厂房以楼房作掩护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也不知道,但为什么只要触及到金致就引起如此激烈反应,你遭到死亡威胁而我招来暴打?这里面大有文章,我会利用工作便利伺机打探消息。”
“好,够朋友够义气,”他赞道,“我也动用一切资源追查到底绝不善罢干休,老弟,注意安全。”
最后一句话使我半天没能张口,心里既感动又惭愧,唉,欺骗利用这样爽直诚恳的人真是罪过。
傍晚时分全身疼痛难忍确实撑不下去,于是和方姐打个招呼提前回家休息,途中温晓璐打电话问我的身体情况,我说正在恢复中,主要几个关节部分有些肿痛,没有大碍。
“如果可能的话把头上纱布拆了吧,领导们今夜回来,说不定明天就进行人事变动,注意点形象哦”
我第一反应是明天能看到安妮了,可再想起温晓璐的吻又有点心虚,觉得自己是否有点水性扬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