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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安妮等人去省城的第四天市三院发生一起医疗事故,一名心脏病患者服用欧蓝胶囊后突然休克不治身亡,医疗权威人士初步确定胶囊中不含有导致人体发生休克的成分,没有证据证明患者的死与服药有直接联系。死者家属不答应,三天两头带一伙人跑到集团大门口闹事。
按中国人的思维是死者为大,不管有理没理花点钱安抚亲属宁事息人算了,可老外们不这么看,约翰说集团没有过错所以不用赔钱,反之如果给了钱就证明我们对他的死负有责任,从法律角度上讲先输了理。韦尔则明确拒绝与对方沟通,有什么问题法庭上见。
说虽如此,那些人成天赖在大门外毕竟影响不好,我和小项硬着头皮到门外做思想工作,劝他们先回去处理丧葬事宜,等医疗事故鉴定报告出来再落实责任不迟,再说现在就让集团赔偿,按什么标准,有什么依据?
亲属中有两三个好像蓄意滋事,根本不理会这番好意梗着脖子说不行,一天拿不到钱我们一天不走,吃睡拉撒全在你们门口。
真是不可理喻,小项掏出手机拨110,请求派警车过来以影响企业生产经营、扰乱治安抓走他们,我在旁边听到对方为难地说人家没有打砸抢的行为,不好过分干预,连忙大声道两辆车不够,这里有十五六个人,起码派四辆才能都装进去。
他们一听个个变了脸色,聚集到一块儿嘀咕会儿陆陆续续散开回家,只有为首的有点不服气歪着头说了几句场面话才悻悻离去。转身回大厦途中无意瞥见九楼最东面窗户有双眼睛,我迅速将目光移到别处,心知李斯特一直站在窗口观察我们。进大厅后迎面碰到公鸡匆匆出去,神情之间有些古怪。
“稽查部的人整天忙个不停,不知哪来这么多工作。”我说。
“鸡蛋里挑骨头,”小项不屑道,“对照制度较起真来哪个部门哪个岗位没个十条八条错误,他们自己就没问题吗?”
“宽以律己,严以待人……”刚说一半手机响了,居然是温晓璐的电话。
“最近挺忙?”
“没有啊,每天下班后和朋友们喝酒聊天,要不就是上网打游戏。”
她停了一会儿幽幽地说:“哦,差不多把我忘了。”
我立刻解释:“主要怕你没空,我的时间多得用不完……今晚怎么样?”本想发挥几句,却见小项露出专注好奇的样子便刹住了口。事实也是如此,前些日子约过她四次,其中三次以加班为由拒绝,还有一次临近约定的时间打电话说来不了,让我非常扫兴。
“抱歉,前几次确实有事脱不开身,下班后到老地方——金茗居茶楼,不见不散。”
“行,我准时恭候。”
说话间电梯到达六楼,小项边走边说:“和女朋友约会?”
“八字没一撇呢,相处一段时间再说。”我含糊道。
“谈恋爱这阵子花钱最多,我是深有体会,”小项说,“现在好了,提到吃西餐喝茶老婆就跟我急,说那些高消费场所是骗有钱人玩的咱惹不起躲得起,嘿嘿,她忘了结婚前一周去两回。”
我哈哈大笑:“那你另找有情调的女孩子去就是了。”
“婚外恋就是这样产生的。”他一本正经道。
下午三点多钟公鸡探头探脑到行政部转了两圈,不时冲我使眼色,我心领神会出去远远跟着他拐进安全通道,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四楼设备层,他毫不犹豫推门进去,站在密密麻麻的管道间,神情这才放松下来。
“有线索了!”他开门见山说。
我一喜:“关于炒地皮?”
“几天前你说他们害死王经理别有所惧,回去后我认真想了半宵,终于理出一点头绪,问题还在王经理手中的账!”
“凶手已抽走关键证据。”
“不,他没有得到全部,”公鸡说,“无论是多么专业的杀手,杀人后难免心慌意乱,仓猝之中不可能作细致的搜查,我甚至怀疑温晓璐不让审计和约翰发火是导演好的一出戏,目的在于把所有账册移送到总部防止其他人插手。”
回想那天场面,温晓璐与公鸡硬顶是有点莫名其妙,约翰的怒火又太大了些,而且事后方姐也说过全面审计并没有真正进行,走了个过场而已。当时我就隐隐有所察觉,只是没想到他们会掩饰得如此巧妙。
“这仅仅是你的推断,怎样证明?”
“很简单,温晓璐替明罗建好的账全部利用上报报表倒轧编出来的,根本没有以那些账册凭证为依据,那些东西草草审计一番锁进传票室稽查部的柜子后,她从没向我要过。”
“就是说我们仍然可以找到残余的证据?”我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传票室归财务部管理,钥匙掌握在温晓璐手中,不经韦尔批准谁也别想让她开门。”
我气沮,估计以我的魅力还没到能令她弃暗投明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