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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天生胆小。
方姐对财务室产生极大的恐惧心理,说什么也不敢踏进一步,更别提晚上在里面加班。不换办公室我就不加班,大不了辞职。她直截了当地对安妮说。
安妮最初的反应十分激烈,认为是在威胁自己,我打圆场阐述了中国人根深蒂固的鬼神观念,她似懂非懂,但脸色缓和下来,勉强同意将工作地点改到二楼会客室,后来她把我单独叫过去。
“我父母都是虔诚的基督教徒,按照圣经的说法,人死后要么进天堂要么下地狱,难道在中国灵魂还有第三种选择,允许留在死亡地点攻击别人?”她眼睛瞪得圆圆的,充满了疑惑。
我被她的认真劲逗乐了:“这是东方宗教中典型的泛鬼神思想,一方面神界与封建帝国一样有严格的等级制度,玉皇大帝、西天如来、观音菩萨,还有掌管地狱的阎罗王,另一方面他们管理松散、行政效率低下,你看过《西游记》吧,唐僧在取经路上碰到那么多不受约束的妖魔鬼怪,要不是孙悟空有直接向神界各级行政官员诉讼的能力,根本不可能取得真经。咱们普通老百姓没有三头六臂的本领,怎么会有安全感呢?”
她眨了眨眼睛有点明白了:“说来说去还是中国人的老毛病,”她又换了个话题,“对了,听说你昨晚和总部温小姐约会?”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我暗骂刑警队嘴太散,不为当事人隐私保密。
“不是约会,”我纠正道,“她是我的初中同学,昨晚到茶座叙叙旧。”
“哦,喝茶,”她意味深长地道,“不是喝酒。”
我大窘,连忙解释:“那次醉酒实在是意外,以前我从没那样狼狈过……”我懊恼地说不下去了。
球打不过她,酒又喝不过她,在她面前我没有炫耀的资本。
她莞尔一笑:“感谢你让我发现自己一项新的特长,不过此事最好保密,过量饮酒对女孩子皮肤有很大的伤害……关于王主任的死,你有什么想法?”
她是试探我知道多少还是有别的用意?
我略一思索,决定投石问路:“昨天王主任在我面前提到和你发生了一些不愉快……”我故意停住不说观察她的反应,遗憾的是她神情如常,波澜不兴。
“纯粹是工作上的争执,其他还有吗?”她淡淡道。
“我查过保险柜内的物品,现金还有三万多元,账册中关于回扣、手续费、佣金等企业秘密账一样没少,相反汇兑、票据和往来账等账簿被撕掉不少,说明凶手并非为财,其真实意图让人深思。”
“这个情况你向刑警队提供了?”
我摇摇头:“与案情无关的事情我怎会多说,碰上这种事,乱猜测等于给自己找麻烦。”
她蹙蹙眉:“谨慎一点也好,坦率说我怀疑王主任经手的账存在问题,可人一死什么都查不下去……希望你尽可能多参与这次建账,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这时方姐敲门进来汇报说总部财务部派温小姐过来协助建账,问安妮是否过去一下。安妮说算了,大家彼此熟悉,不必拘礼,让她尽快进入角色开始工作。
方姐走后我起身道我也过去吧,时间紧张。
安妮古怪地笑了笑,眯眯眼道:“不是因为初中同学来了吧?”
我哭笑不得,哪有领导这样对下属说话的,假装坐下道:“那我们再聊一会儿?”
她顽皮地端起茶杯:“送客——”
温晓璐还是那副冷冷淡淡、不苟言笑的样子,除了账务方面的交谈,整个上午她没有和我多说一句话。倒是我心里有点愧疚,不该把她拖下水做我昨晚不在案发现场的证人,既然安妮都能知道,总部那边肯定传得沸沸扬扬,对一个未婚女孩子来说多少有些影响。
趁方姐不注意,我坐到温晓璐旁边悄声道:“刑警队给你打过电话?”
她低着头抄录单据,嘴里道:“直接到办公室找我的。”
啊!我愈觉得不安:“真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我以为他们只是打电话核实一下的……”
“没什么。”她平淡地说,依然没有抬头。
“我担心有人说三道四,其实不过吃了一顿饭而已。”我画蛇添足地说。
她摇摇头不置一词。
见她没有谈话的兴致,我悻悻拿过一本账簿聚精会神地看起来。
不知是平时习惯了程式化的辅助记账,还是今天被吓昏了头,面对浩繁复杂、千头万绪的账务,方姐六神无主,一问三不知,全然不晓得从哪儿着手。无奈之下温晓璐只得自己动手,参照总部账册标准列好框架,我则从分户账、明细账入手补账,残缺不全部分还需要查找票据单证,以协助她按时间逐日勾对,慢慢捋清线索。